于被人一箭射死。
其实,小王子这一箭是奔正德而来的。若非是苏木在紧急之中挡在皇帝身前,正德只怕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护驾,护驾!”锦衣卫们一涌而上,顾不得正德皇帝的大骂,连拽带拖将天子拖下望台,送入行宫。
敌我双方的君王见面,结果是正德皇帝被搞得异常狼狈,明朝士气大丧,鞑靼攻得更猛。
应州大营房开始动摇起来。
好在有王勋等人拼命带着亲卫四下救火,这才堪堪挡住敌人的攻势。
“丝!”苏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疼得汗水都出来了。
进了行宫之后,太医过来,急忙除了他的衣裳和索子甲。
众人定睛看去,却见苏木心口位置已经青了一大片,看得人寒毛都竖起来。
都没想到小王子力气如此之大,就算隔着铠甲,也让苏木伤成这样。如果不是如此,这一箭绝对在苏木学士身上射出一个透明窟窿。
“如何?”正德皇帝一脸的焦急,神色中却是关切。
太医:“禀陛下,这一箭正好射中心脏,好在苏学士身上着有软甲。否则,就算是神仙出马也救不回学士的性命。也没什么要紧的,估计就是轻微内伤,也不用开方子,休息一日就好了。”
“混帐东西!”正德突然恼怒了,骂道:“若非有苏爱卿护驾,朕今天只怕就要去见先帝了。苏爱卿立的可是保驾之功,怎么可能连药都不开。苏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朕剥了你的皮。”
“是是是,臣这就开方子。”
正德的关切发自内心,苏木心中一暖,知道从今日起,刘瑾一事就算是过去了。
眼眶一红,竟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别人见到正德对苏木的爱护直情,都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钱宁首先就不开心了:“陛下武艺高强,小王子的箭术虽然厉害,却未必伤得了万岁你。”
正德摇头:“不成的,避不开,避不开!”
他这人虽然自大,可以前在宫中和侍卫比武的时候,别人都怕他让他。上了战场之后,这才知道真正的高手究竟是什么样子,心中突然有些颓丧。
苏木安慰着正德:“陛下,百人敌易,万人敌难,陛下是要做万人敌的。水牛的力气大过猛虎,可一样要成为猛虎的食物。依臣看来,小王子不过是一头蠢牛而已,而陛下却是下山猛虎。”
正德精神昂扬起来:“不错,不错,卿家说得有道理。”
喝了苦涩的中药,作为皇帝参赞军务,苏木只能提着精神视事。
鞑靼人的攻势越来越猛,到后来近乎疯狂。
西门那边数读易手,当最后,就连王勋也亲自批挂上阵,这才在天黑的时候将寨门夺回来。
至于老营外的几个偏寨,早已丢失干净,超过两万明军放了鸭子。
满营都是伤兵,为了鼓舞士气,苏木和王勋将银子如流水一样发下去。
只一整日功夫,正德带到山西的内库体己钱就去了一半。
好在正德指挥若定,越是危难时刻,他身上的军事家才能越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是有他的调度指挥,大同镇军才不至于一天之内溃不成军。
到天黑的时候,鞑靼人总算收兵回营。
苏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在皇帝身边熬了一天,没吃没喝,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一松懈下来,心口疼得厉害,四肢百骸也无一不软。
这才想起梅娘已经在自己屋中一整日了,她现在还好吗?
正德皇帝听到苏木的出气声,关切地看了他一眼:“爱卿心口的伤可好些了?”
苏木正愁如何从皇帝身边脱身去看梅娘,忙借机道:“还疼得厉害。”
第一卷 第八百九十七章 什么都不要提了
已经是深夜了,皇帝行宫中还是人来人往。正德没有安歇,其他人也不敢去睡,只能小心侍侯着。
不过,天子所在的节堂非诏却没有人敢进来。
见左右无人,正德突然道:“子乔,今日若非有你,我怕是要被那小王子一箭给射死了。”
这可是这几年来皇帝第一次叫苏木的名字,而不是“爱卿”。一刹那,苏木心神一阵恍惚,就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正德还在西苑做太子的时候。
“陛下……”回头看去,正德一脸的诚挚。
正德皇帝:“苏木,自从刘伴死了之后,我心情一直不好。毕竟,他是看着我长大的,在我心目中,他就好象是我的亲人一样。就这么死了,死了……你说我心中能不难过吗?”
这还是正德皇帝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敞了心扉,苏木心中一惊,抬起头来看过去。
正德眼睛里却有几点泪光:“而你苏木,则是朕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朋友,朋友知道吗?谁说帝王无情,其实,皇帝也是人。一样有朋友,有亲人。可是,你和刘伴却闹成那样,最后逼得我杀了刘伴。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是是是,刘伴纵有千番不是,你们把他赶去南京就是了,为什么又要给他按一个谋反的罪名,非要置他于死敌呢?”
“陛下……”
“而且,是你,我最好的朋友兄弟动的手。我也知道,其实,这都是文官们的意思,你也没有办法。可是,难道你就不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刘伴一把吗?”正德眼睛里的泪水终于滴落下来,在灯光中亮光一闪:“那事之后,你叫我怎么同你亲近。朕失去了一个亲人,现在又失去了一个朋友。苏木,这都两年了,你却不知道来向朕低头。其实,你也知道的,只要你肯来见我,朕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苏木眼圈也红了:“陛下,臣……”
正德一抹眼睛,突然展颜一笑:“今日你替朕挡了这一箭,就够了。过去的事情,以后休要再提,朕记得你的情分。”
既然皇帝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木心中一松,知道五年前的那个正德又回来了。不过,同时,他心中又有一正酸楚的感觉。
作为一个政治人物,尤其是君主,友情、亲情还真是一件奢侈物啊!
难怪清朝雍正皇帝曾经感叹过一句:最是无情帝王家,做皇帝是这世界上最苦最累的事情。
为了稳固皇位,雍正对于自己的兄弟毫不留情,又勤于政事,最后累死在皇帝任上。
看正德这两年的模样,已经有点后世雍正皇帝的味道。
不过,这一瞬间,那个有着赤子之心的朱厚照又回来了。
正德皇帝叹息一声:“在以前,别人都讨好朕,说朕的武艺天下第一,乃是世间难得的高手。朕也幻想过有一日上了战场,一马当先,如同那唐太宗李世民一样,率黑甲兵陷阵破敌。可今日,见了小王子的箭术,朕这才明白,那一箭我却是躲不过的。”
苏木正要在说,正德皇帝去摆摆手,一脸的萧瑟:“别说是小王子的连珠箭,真正沙场对决,即便是钱宁,朕也未必就能赢。这才知道,在往日,你们都是哄着骗着朕,拿朕当小孩子的。朕这辈子怕是都当不了李世民了!”
苏木见皇帝心情实在低落,安慰道:“陛下大约不知道,小王子和钱宁的武艺在这世界上怕上要排在前十的,陛下的武艺尚未大成,赢不了他也是正常的。而且……”
“而且什么?”
苏木道:“而且,即便是唐太宗李世民,后世提起他的时候,大多谈的是贞观之治,谈的是他在大唐开国时的战绩,而非他武艺有多高强。史书上虽然说唐太宗武艺过人,但依臣看来,其实也就一般,只比普通人强上一些。”
正德一呆,问:“怎么说,史书上不是说秦王每战必一马当先,若没有点斤两,只怕早就陨落沙场了?”
苏木缓缓道:“陛下你想啊,开国时,秦王府高手如云,比如秦叔宝、尉迟恭、程知节,那可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秦王冲锋陷阵的时候,自然有一众高手团团护卫,只怕一仗下来,李世面连同敌人交手的机会也捞不着一个。况且,秦王府黑甲骑兵可是当时天下一等一的具装铁骑。不但人人身着重铠,就连战马也披了马甲。寻常刀箭落上上面,只怕连皮毛都伤不了。”
说着话,他大概将五代十国和隋唐的重骑兵同正德皇帝说了一遍,这可都是他后世从网络军坛上看到的发烧友的研究成果。
正德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些,顿时听得津津有味。
到最后,这才一拍额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还真没读过这些史料。苏木你不愧是朕的恩科的状元公,果然渊博。”
苏木:“唐太宗之所以能够青史留名,还不是因为他的文治武功,还不是他开创了大唐盛世。一个人的武艺就算再高强,可若不能立下功业,又能如何。臣倒是希望后世史书在提起陛下的时候,说的是陛下你所立下的伟业,而不是你的武艺如何如何高明。”
正德面色一整:“苏木你说得好,朕受教了。”
“臣惶恐。”苏木心中突然一动,然后道:“陛下其实也没必要亲自上阵的,就算亲自出阵,臣也不会随侍护驾。”
正德一惊:“为什么,咱们以前在西苑的时候不是约好一旦上了沙场,要并肩杀敌的吗?”
苏木:“陛下若是上沙场,臣护在皇上身边,你又如何捞得到亲手杀敌的机会。”开玩笑,我一个文人,正德这小子是个**青年,真上了战场,肯定会冲在最前面。我又不会武艺,心理素质又不过关。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我才不陪你去发疯呢!
况且,我还得抽机会去怀安卫伏击小王子,跟着你跑,我又如何脱身?
正德啊地叫了一声:“朕倒是没想到这点,真上了战场,身边定然都是护卫,又如何有与敌厮杀的可能。/对对对,苏木,决战那日你留在老营看朕的沙场雄姿就是了,不用跟我去的。还有,钱宁,朕也不许他跟过去。”
正德说到这里,哈哈地笑起来。
苏木偷偷地松了一口气,虽说自己和钱宁都没机会上战场。可皇帝身边的锦衣卫也不是吃素的,真到决战,他们定然会团团簇拥着正德。所以,朱厚照的人身安全他倒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可惜钱宁一心要在战场获取功勋,这次因为自己一句话就泡汤。如果那家伙知道真正的原因,估计会气到吐血吧?
正德哈哈大笑,作为臣子,苏木自然也要赔着笑上几声。
“哈!”正德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道:“忙了一整日,朕还真有些疲倦。”
苏木心中牵挂梅娘,从她被解救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个小时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形。
心中早就恨不得快些将手头的事务办完,也好回去看看。
不过,白天时鞑靼人攻势凌厉,作为皇帝参赞军事,他一直脱不了身。
现在得了机会,就道:“陛下还是早些歇息吧。”
正德苦笑:“苏木啊,你当朕不想睡觉?朕日常打熬筋骨,比普通人瞌睡多些。但这外面的仗打成这样,几个偏寨都陷落了,朕第一天就丢了将近两万兵马,可谓是败得一塌糊涂。仗打成这样,又怎么睡得着?”
为了安正德皇帝的心,苏木道:“不过是几个寨子而已,陛下也不用担心。臣算了一下,那几座寨子,每寨也不过五百主力战兵,其他都是辅兵。这一日,我军也不过丢了两千兵马。况且,那几座寨子的士卒都是溃退,而不是被全歼,损失并不大,并没有伤到我大同镇军的根本。我大同镇有人马九万,这里来应州老营有超过一万主力战兵。别忘了,我们还有五镇兵马正在路上,最后明日傍晚就能部署就绪。”
忙了一整体,说太多话,苏木的声音有点哑。
说到这里,突然一疼,竟倒了嗓子。
正德递过来一碗冰糖银耳,苏木喝了一口,继续道:“陛下打出大明天子的旗号,不就是为了诱使那小王子来攻吗?如此,偏寨不堪一击,这正好给了小王子妄想。他食髓知味,以为我老营同其他寨子一样脆弱。所以,即便知道其他五镇已经赶到战场,依然会幻想着一举杀入我大本营,获取最后的胜利。所以,丢了偏寨并不能说明什么,反倒是一件好事。”
“对对对,苏木你说得对。”正德本就是一个兵法家,这次亲身犯险诱小王子钻口袋本是既定之策。苏木的话,正好说到他心坎里头。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松,暗道:如果再丢几个寨子,效果只怕更好。
可想了想,如今,除了老营,明军该丢的据点都已经丢了个精光,实在是丢无可丢。
想到这里,也只能罢了。
苏木:“所以,陛下还是早点去安歇的好。鞑靼人马快,如果不出意外,最多明日小王子就能侦察到我其他五镇正开往战场。所以,明日他们会更家疯狂地进攻我应州老营。陛下还是快些去睡,养精蓄锐。”
第一卷 第八百九十八章 宁静夜晚
“倒也是,明日必定是一场血战,小王子现在想必已经知道我其他五镇兵马已经开赴前线了。对了,苏木,各镇兵马现在何处?”正德问。
苏木用手指着地图,道:“今日鞑靼人攻我甚急,消息断绝。其他五镇兵马究竟到什么地方,也只能根据昨日的传来的消息推断。如果一切顺利,如今,辽东和宣传府两镇兵马应该已经抵达大同,正从北向南推进,已经钳制住小王子北归路线。”
说到这里,苏木的目光忍不住朝怀安卫一线落下,又飞快移开。
好在正德没有发觉苏木的异样:“接着说下去。”
苏木:“宁夏镇、延绥镇早就过了黄河,西面、西北一线也卡住了。”
正德:“小王子若败,定然走这一线北归。宁夏镇经过两年前的**,如今兵力尚未恢复,又经过大战。到时候,两镇兵马要卡住小王子,却有些难。只能依托长城,看能不能抢占地利之便。”
“陛下说得是,所以,太原镇才是关键。我大同镇经过两日血战之后,应该也没有什么战斗力,所以,决定战争胜负的就只能靠太原和宣府两镇。太原本是山西军镇,现在只怕已经埋伏在雁门关之后,一日之间就能赶到战场。”
“如此,朕到也能安心去睡了。不过……”
“不过什么?”苏木以为自己还有错漏的地方,忍不住问。
正德:“外面经过一天血战,朕却要按枕高握,是不是有些像昏君。”
“陛下……”
“哈哈,昏君就昏君吧!”正德哈哈大笑起来:“你也快回去睡觉,天气冷,若是嗓子哑了,朕拿你何用?”
苏木这才知道正德皇帝是在同自己开玩笑,就一施礼,退了出去。
回了自己所住的地方,苏木还没有进屋,就看到一个高大的汉子站在门口。
这人一身平民装扮,一对眼珠子在黑暗处绿油油地亮着,就好象是一头狼。
苏木忙了一天,浑身疲惫,脑子也有些混沌,想了半天才想起这人就是同梅娘关在一起的那个叫什么乌云的死囚。
“你叫乌云?”苏木站住了,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哑得不成,喉咙里也如同燃地了一团小火苗,又干又疼。
乌云扑通一声跪在苏木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垂泪道:“草民乌云磕见恩相,恩相的活命之恩,乌云感激涕淋。无以为报,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恩相的了。”
这一个头磕得很响,显然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苏木哑哑一笑:“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乌云:“恩相将小人救出来,其实小人也知道,全是托了梅娘的福。梅娘就在屋中,外面兵荒马乱的,小人自然要护得她周全。”
苏木:“你站了一整天?”
“正是,小人不敢离开。”
苏木:“你会武艺?”
“小人不会,也没学过。”乌云道:“不过,小人有一把子力气。做了多年盗贼,手上也沾过不少人命,真一刀一枪的拼命,却是惧怕。”
苏木问:“恩相不恩相的且不要提,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翰林学士,可不是阁老。听你的意思,是要投入我的门下?”
“小人哪里敢有这种痴心妄想,只愿在恩相门下做个奴婢。”
“嘿嘿,什么做了多年盗贼,手上有不少人命,同我又有什么关系,既然救得你出来,自然不会再让你去死。你是梅娘认的兄长,就跟着她吧,好好保护她。”
“多谢恩相,多谢恩相。”乌云大喜,连连磕头:“恩相放心,只要有小人一条命在,绝不会让梅娘夫人受一点损伤。”
“学士回来了?”这个时候,王成也走过来施礼。
“你也在啊?”苏木好奇地问。
王成苦笑:“回学士的话,下官已经将那钱宁得罪到死,现在已是无处可去,只怕这袭锦衣也要脱了。”
“脱锦衣,倒没有那么严重。”苏木淡淡道:“还是那句话,既然你帮了我,总归不会让你没有好下场。暂时你就呆在这里,一切等打完这一仗在说。到时候,你去找胡经历就是了。实在不行,陛下那里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王成大喜:“多谢学士。”
苏木又指了指乌云:“刚才乌云的话你也听到了,等下给他一件铠甲和一套兵器。”
“是,王成这就去安排。”
“等等。”苏木叫住他:“杀囚祭旗一事如何了?”
他还是有点担心,自己一口气救了两个死囚,只怕那钱宁要暴跳如雷,也不知道会在皇帝跟前怎么编排自己的不是。
王成:“本来钱宁打算今天一大早就杀囚祭旗,可鞑靼人不是天刚亮就杀过来了吗,根本就没有功夫说祭旗的事情。再说,杀囚祭旗主要是为了激发士卒腔子里的那一丝血勇。今日战况如此激烈,我军将士早就杀红了眼睛,还需要再见血吗?”
“是啊,是啊,今天所见的血已经够多了。”苏木忍不住叹息一声。
事实证明,现在在杀囚祭旗已经毫无必要。就算钱宁想,皇帝和军中将士也没功夫理他。
所以,这事弄到现在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梅娘是死是活,即便是钱宁,估计也没有兴趣去管。
这件事,也算是莫名其妙地过去了。
至于锦衣卫手头的另外一个死囚,也没人关心。
摇了摇头,苏木大步进了自己房间。
因为按照大明朝的军法,将士出征不得携带家属,否则就是死罪。
所以,屋中的书办和随从都被清理了出去,只留梅娘一个人住在里面。当然,以苏木如今的身份,就算他在军中夹带侍妾,也没有人敢管。
所谓刑不上大夫,就是这个道理。
梅娘坐在苏木才床头,今日一天对她来说可以说是大起大落。
眼见着就要被人杀头,危急关头想起女儿囡囡,梅娘将牙一咬,就请王成去请苏木。
却不想,前头王成刚走,后脚自己就被人带进一个帐篷里,说是要侍侯一个什么高级军官。
梅娘自然是誓死不动,抢过一支火把,就要放火。
这个时候,大恶人苏木却赶到了,竟将自己救了回来。
接下来,那大恶人将自己丢在这间屋子里,始终不肯出现。
这一整天,外面的喊杀声,惨叫声就没有停过。梅娘虽然是个刚强的女子,却落到这样的大战场中,还是吓得惴惴不安。
这些天又吃了不少苦,到现在终于支撑不住,加上外面又有乌云把着门,她就将头靠在靠枕上沉沉睡去。
睡梦中,梅娘还皱着眉头,秀气的眉毛在灯光下显得极美。
她那张脸依旧光洁白皙,只眼皮有点红肿。
苏木心中叹息一声,这个女人这几年可真是吃了不少苦,是我苏木的错,当初在沧州的时候就不该放她走。可是,当时自己形势危急,又如何照应得到她?
这次既然重新团聚了,就再不能错过。无论是晓之以理由,还是动之以情,甚至再用上胁迫的手段,也不能让她走。
就算再让她痛恨我苏木一次,也无所谓。
做人,其实不就是为求个心安吗?
苏木想了想,立即做了这个决定:就这样吧,将她带回京城,让她做我的小妾。吴夫人是个性子和顺的人,自然会很欢喜家中多了这么一个姐妹。至于小蝶,她肯定也不会反对的。
想到这里,看着梅娘熟睡的模样,突然间,苏木心中有一种安宁的感觉,这种感觉真的让人非常舒服。
很好,很不错。
一个下人端着洗脚水进来,苏木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小声点。
然后,就烫了脚,上了床。
炕烧得热,很舒服。
苏木钻进被窝的时候,顺手将被子一角盖在斜靠在床头的梅娘身上。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就如同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夫妻。
没有男女之情,美人在旁甚至不带一丝绮念,苏木心情平静地睡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木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沧州,正立在城楼子上,看着外面的江景。
而梅娘和囡囡就站在自己身边,囡囡却小了许多,还是一个小孩子,就如同自己当年刚见到她时的模样。至于梅娘,比现在瘦了许多,面上甚至还带着苍白。
风大起来,眼前的大运河波浪翻滚起来,江面腾起了团团雾气。
有无边丝雨不住地下着。
梅娘撑了一把油纸伞,要遮到自己头上。
苏木轻轻摆手。
雨水扑在脸上,很凉。
……
突然间,苏木睁开眼睛,又回到应州大营的房间里。
烛光依旧摇曳,却看到梅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自己身边,小声而压抑地哭着,泪水一颗颗滴到自己脸上。
苏木还沉浸在梦境中,却没想到其他,伸出手轻轻抱住:“还没天亮呢,睡吧!”
梅娘没有反抗,但身子明显地一僵,哭声更大了些。
苏木猛地清醒过来。
他放开梅娘坐起来:“梅娘……我们又见面了……五年了,五年了。”
“呜呜……”梅娘不住地哭。
“别哭了,别哭了,你听我说,其实事情并不是你当初所想象的那样。”
第一卷 第八百九十九章 都要死一个也不放过
“夺!”一支羽箭射过去,正中归小二的小腿,将他钉在墙上。
剧烈的疼痛和强烈的恐惧袭来,让他忍不住大声的惨叫起来。
这一箭来的如此之快,老半天,鲜血才慢慢渗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到地上。
却见,归小二被人捆得像粽子一般,本人扔在土墙之后,身体颤抖个不停。
看到了殷红的鲜血,钱宁眼睛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的祭旗仪式啊,嘎嘎,嘎嘎,难道就这么完蛋了,真不甘心!”
他白天时被小王子射上了右臂,上面还裹着厚厚的纱布。刚才一用力,臂膀却是一疼。
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旁边的两个亲信忙叫道:“指挥,你的伤!”
“不要紧的,很疼,真疼啊,不过,却真的很过瘾!”钱宁继续笑着:“想不到啊想不到,我安排了这么久的祭旗仪式最后却变成这样,传出去,不是一场笑话吗?苏木,都是你,都是你!”
说到这里,他狠狠咬了一下牙,额头上的青筋突突跳起来:“现在可好,两个死囚被他弄走,万岁爷现在可没心思祭什么旗。现在剩下的这个死囚,也没什么用处,我只能拿来自己玩乐了。”
说着,突然又是一箭射出去,正射在归小二的左侧腰上,将他整个地钉在土墙上。这下归小二再动弹不得。
钱宁箭术何等了得,转挑不致命的地方和不怎么疼的地方射,以免得归小二痛快地死去,或者忍痛不过而晕厥。
“苏木那边是什么情形?”
“回指挥的话,苏木刚从万岁爷那里出来,谈得不外是明后两日如何对鞑靼用兵事,陛下好象很满意的样子。”
听到这话,钱宁更是恼怒,又是一箭出去。
这一箭正中归小二的肩膀,从锁骨之间的缝隙穿过去。这下,归小二疼得连叫声都欠奉了。
“他到是得宠得很,怎么,还想独霸圣恩了?”钱宁吼声连连:“内有张永,外有苏木,这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难不成,要逼得我没有活路。”
怒火中,钱宁又张开了弓。
“指挥,刚才小人偷听到,苏木劝陛下不要着急出阵。好有一桩事情却是奇怪了……”
“怎么奇了?”钱宁忙问。
探子回答说:“按照陛下的既定对敌方略,应该是后日出战。万岁爷也决定要亲自打头阵,可那苏木却怂了,不肯随侍驾前,陛下也恩准他到时候留在营中不出。”
“这个胆小鬼……不对,不对。苏木的武艺应该不错,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护驾的良机?”钱宁的弓硬,张了半天弓,右臂的伤口不住有血流出。须臾,白色纱布上已红了一片:“一定有什么问题!”
“咻!”箭射了出去,这次去没有准头,只好插在归小二的头上一寸。
箭头划破头皮,鲜血淋漓而下,模糊了他整张脸。
归小二惨烈地大叫起来。
“呸,竟然失了手!”钱宁吐了一口唾沫,阴森森地笑着:“苏木诡计多端,他不不阵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嘿嘿,他不出去,我也不出去。你好好盯着他,只要苏木一有异动,立即过来禀告。”
“是。”
“咻!”这个时候,钱宁又是一箭射出去,正中归小二张开的嘴,从口中入,至后脑出。
就算归小二是九命怪猫,也活不成了。
感觉到右臂痛得再提不起半点力气,钱宁将弓仍给手下:“从现在开始,我要知道苏木的一举一动。”
“是,指挥使。”
……
很快,苏木那边的消息传来。
“禀指挥使,苏木回去了。那个叫乌云的死囚和王成已经投入了苏木门下,正全身披挂立在苏木的门前。”
钱宁冷笑:“一个死囚无足挂齿,倒是那王成……嘿嘿,堂堂北镇抚司百户军官,竟然做了苏木的门子。某若是不治了他,威严何在,以后还有什么人拿我当锦衣亲军指挥使看。这两人都要死,只需寻到机会。定叫他们,尤其是那王成,知道背叛我钱宁的下场。”
一想到这里,钱宁心中的邪火燃烧起来。
……
“禀指挥使,苏木回去之后,已经钠了那女囚,两人正睡在一张炕上。”
“什么?”钱宁大怒:“好个贱人,先前本指挥要纳她的时候,她死活不肯。怎么一到苏木那里,就宽衣解带,殷勤侍侯?”
旁边有个锦衣卫道:“或许是那苏木生得俊俏吧,又是大名士。所谓老bao爱钞,姐儿爱俏。”
“气杀我也!”一口血涌上喉头,几乎吐了出来。
强烈的嫉妒让钱宁手颤抖起来:“好个贱人,你也要死!”
他挥舞着手:“都要死,一个也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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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却不知道,钱宁已经在自己身边广布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第一时间报告上去。
他放开梅娘坐起来:“梅娘……我们又见面了……五年了,五年了。”
“呜呜……”梅娘不住地哭。
“别哭了,别哭了,你听我说,其实事情并不是你当初所想象的那样。”
梅娘只是不住摇头:“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我不管你是谁,又是怎么谋害了富贵,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要见囡囡。为了囡囡,我要活下去。”
一听她提起囡囡,苏木心中一个咯噔,是啊,囡囡现在已经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如今究竟在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地说。明军和鞑靼人在晋北打成这样,各地的交通已经断绝,拐了囡囡的贼人肯定没有机会离开。
如果没猜错,她还在大同一带。
只需用心找,总归是能找到的。
不过,这事现在却不能同梅娘说。
她现在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沿,如果在听到这个噩耗,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而且,自己后天就要离开应州大营。梅娘的的出现算是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现在究竟该如何安置她,却颇费思量。
留她在营中吧,以钱宁那阴毒的性子,肯定会对梅娘不利。
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以后就算找到囡囡,又如何向她交代?
第一卷 第九百章 准备
可如果带她走,她又是一个弱女子,如何受得了。
按照苏木的计划,必须在两天之内赶去同谢自然他们汇合。若是耽搁了,以小王子的骑兵的速度,只怕会跑到自己前头。
梅娘还在低声哭:“你这个大恶人,无论当初你是怎么死我家富贵的。可你要我的身子,在沧州的时候我已经给你了。我只想见到囡囡,这才豁出去脸皮不要过来求你。我也看明白了,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这个仇这辈子是别想报了。只求你,放我走吧。我想找到囡囡。”
苏木知道一时间也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一点,再说现在也不是说这事的时候。
他坐起来,正色地看着梅娘:“梅娘,我且问你一句,你要老实回答,会骑马吗?”
梅娘不明白苏木为什么会这么问,一愣,然后又低头去哭。
苏木心中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对于梅花娘他是愧疚有之,怜惜有之,心中也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可现在却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还不到处理自己情感问题和家务市的时候。
听她一哭就停不下来,苏木忍不住抓住她的肩膀一晃,低声喝问:“回答我,会骑马不?”
梅娘这才有些清醒,抬头看去,却看到苏木那双犀利的眼神。
苏木做了这么多年天子近臣,又是内阁辅臣的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