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夫人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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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想要把他给吃下去似的。

    轩辕冷硬生生地挨了一巴掌,没想到一个女人家会有那么大的胆子,顿时怒火中烧。打小到大他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他抬起手,冲着明云舞的脸颊便要打下去——

    微仰起头,明云舞挑衅的望着他,竟是不闪也不避。

    输什么都行,就是气势不能输!

    那豁出去的架势震得轩辕冷一愕,手上顿了顿,原先气急败坏的一掌僵在半空中,怎么也挥不下去。

    “你敢打本皇子,不怕株连九族吗?”原本还想卖关子,现在被她这么一气,倒也懒得隐藏了,他索性直接亮出了身份。

    “本姑娘父母早逝,也没什么亲朋好友,至于这明家不就是你的爪牙吗?他们死了,我只会额手称庆,绝不会流一滴眼泪。”

    明云舞冷冷的道。“连方家你也不在乎吗?”

    “在乎,但不怕。三皇子虽然昏了头,但皇上可是个明君,我相信皇上如果知道三皇子的所作所为,只怕不仅不会处罚民女,还会嘉奖一番吧。”

    “你还真像他们说的那般,一副烈性子,别以为你这样说本皇子就会放过你,要整治你多的是机会,不必急于一时。”

    反正女人嘛,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吗?等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还不是一样得以他为天,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好好教她为妻之道。

    “你想整治我,还得衡量衡量自己的本领。”明云舞冷哼一声,完全不把他放在眼底。

    要知道,她能将玉荷坊经营到现在这个地步,吃过的苦头可不少,像轩辕冷这样址高气扬的人更是碰得多了,但到最后死的都不会是她。

    “你!”轩辕冷怒视着她,虽是气极,却不能拿她撒气,于是视线又落在了采田身上。

    对他来说,下人的命不值钱,即便是打死了也无妨。

    再说了,瞧明云舞对这丫鬟像是极为重视,显然是个很好的出气对象。

    “你再敢碰她,我虽杀不了你,但是杀了自己还是可以的。”从他的目光中臆测到他的想法,明云舞森冷地开口,不是威胁,亦不是恐吓,而是势在必行。

    “好,很好,我让你狂,我看你可以狂妄多久!”轩辕冷一个箭步上前,伸手钳住她的下颔,让她微微仰视自己。“今天是头一回,我可以原谅你的不识相,可下一回你若再对本皇子无礼,我不会容你的。”

    嘴里边说着,手里也毫不留情的使劲,但明云舞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冷眼瞪着他,眸中没有半点害怕。

    “只要你乖乖地嫁给我,我不会嫌弃你没有家世背景,且虽然无法做正妃,但我能许你一个侧妃的位置,若是日后你能助我登上大位,那么在前方等着你的就会是贵妃之位了。”

    望着他那彷佛皇位已经手到擒来的模样,原本气极的明云舞顿时感到有些好笑。

    这到底是哪来的奇葩啊?行事嚣张不说,就连收买人心也这样不干脆,只许下一点小利,谁会甘心受他驱使呢?

    虽然有种想要挥刀砍去下巴上那只手的冲动,但她只能抬手轻轻地推开他的手。

    “我累了。”她淡淡的说道。

    懒得再与这样的人纠缠,就算人在屋檐下,她也不想太过委屈自己,与这样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时间。

    “你……”果然是与明清远说的一样,这女人软硬不吃,不好说服。

    不过那又如何?既然敬酒不吃要吃罚酒,往后他也不需要客气了,有的是办法折腾到她答应。

    于是对于她的无礼,轩辕冷选择了视而不见,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瞪着轩辕冷离去的身影,明云舞咕咕哝哝说了一串,便急着将采田给扶到了床榻上,小心的处理起她的伤。

    柳素真,如果再不来,我看你去哪儿找妻子……

    看着手中的书信,那字合起来看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是他那身为二皇子侧妃的女儿给娘家的一封家书,可若是拆着看,便能看出不能为外人道的秘辛来。

    明清远在看完信后,凝眉不语地伸手拿起了置于几上的茶盏,喝了几口之后,这才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妻子马氏。

    “这几日,云舞如何了?”他问道。

    “还是一样,没心没肺似的照吃照睡,完全不把被关起来当回事儿。”

    不说不气,一说来气,马氏心中的牢骚可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知道夫君向来讨厌她啰唆,只稍微埋怨了两句。

    要她来说,这三皇子有什么不好,虽然个性稍嫌霸道蛮横,可人家是皇亲国戚,就该有这样的霸气。

    说来她女儿在二皇子府虽然得宠,可是膝下无子,若娘家能更得势些,方能占得一席之地,而出身较低的二皇子是三皇子阵营的,他们便想着也往三皇子靠拢。

    所以自从女儿透露出三皇子想娶玉荷坊主事明云舞的消息之后,她就努力筹划,希望能够促成这事。

    偏偏上回兴匆匆地登门同明云舞说这事,却硬生生被人给轰了出来,她心里正窝火,于是挑弄三皇子干脆将人给绑回来,待生米煮成熟饭之后,还怕明云舞不屈服吗?

    如今人虽然是绑回来了,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怎一个闷字了得,明云舞那丫头倒好,镇日过得悠悠哉哉的,反而急坏了她在二皇子府的女儿,还有他们两老。

    那日三皇子纡尊降贵地去瞧了明云舞一回,结果她不但不懂得把握机会,曲意承欢,还由着自己的性子,居然为了一个小贱婢出手打了三皇子一巴掌,态度更和硬邦邦的石头没两样。

    她差点没气坏,若非明云舞现在还有利用价值,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她早就好好整治那个死丫头了。

    “想个法子让那丫头点头。”明清远望着妻子交代道,语气之中有种刻不容缓的急躁。

    闻言,马氏抬眉一瞪,气呼呼地骂道:“你说得倒轻巧,想个法子?我倒是希望能想出个法子,可是骂又不能骂,打也不能打,我能想什么法子?!”

    她算是怕了明云舞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就连那日三皇子威胁要诛九族,她也一脸无关紧要,怕是还很乐意拖他们这些人去给她陪葬呢!“若是真想不出法子,那就强嫁吧!”

    只要把人送进了三皇子府,那其它的就该算是三皇子的事了,想要吃好果子,自然不能总叫旁人使力吧?

    第7章(2)

    “我也很想这么做,可那丫头的性子倔得很,你可别忘了,当年她拿了三成的财产离去,你担心她若是有发达的一日,会对我们存怨,所以故意在后头使绊子,结果呢?人家宁愿饿死也不肯来求你。”

    那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明清远却仍记忆犹新,知道妻子说的没错,这事很棘手,可若是再这么拖下去,只怕谁都讨不了好。

    刚刚女儿在信里说了,皇上已经知晓明云舞失踪的事,大动肝火之余,还派了人出宫来找,一旦尚未成事就被找着了,那么无论是三皇子或是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就算做不到也要做,反正无论如何都得把她塞进花轿,只要下软筋散,她便动弹不得,再由两个婆子支撑着拜堂,一等拜完堂,明云舞就算再倔强,也算是三皇子的人了,还能不认命帮三皇子办事吗?”

    “可是……以她那性子,你就不怕她真得了势,会闹得咱们家鸡犬不宁吗?”怎么想马氏还是觉得不妥,就怕到时又被明云舞恨上,她会来个玉石俱焚。

    “恨上便恨上吧,你想想咱们女儿在二皇子府里的处境,那丫头只怕是已经有了身孕,却愣是不敢说,就怕莫名被人打了胎,所以为了咱们曰后的荣华富贵,咱们一定得得势,云舞就算不想嫁也得嫁,至于嫁了之后她想拿我们开刀,也得先考虑咱们女儿已经有了龙孙,还有三皇子对咱们家的看重啊!”

    一提到女儿,马氏咬了咬牙,知道事情虽然不会那么简单,可为了女儿的前程和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她终究还是应下了。

    管他什么缺德不缺德,反正事情都做到这分上了,要怪就怪明云舞冥顽不灵,怪不得她了。

    距明云舞失踪不过几日的时间,柳素真身上已经少了那种谪仙般的飘逸气质,取而代之的是凌厉气势。

    弃马乘轿,当轿子落在城里最大的客栈前,掀帘望了望客栈前头熙来攘往的人潮之后,他慢条斯理的出了轿子,整了整衣衫,还没举步,便见方钦一脸凝重地匆匆迎了上来。

    “你可终于来了,这事怕是不好。”事情迫在眉睫,方钦连寒暄的心情都没有,扯住了柳素真直接说道。

    随着时间一日一日过去,柳素真的心里便愈加的焦急,这几日他派出去明察暗访的人马不少,却怎么都找不到明云舞的下落。

    于是他又从头到尾好好的询问了那几个被留下的小丫头一番,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蛛丝马迹。

    那样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大剌剌地登门掳人却没闹出太大的动静,显然身手非同一般。

    他再衡量利害关系,便将矛头指向明家与二皇子侧妃明氏,这才有了今日让方钦约出三公主的举动。

    若非顾虑明云舞的安全,暂时不想打草惊蛇,只怕他现在人就不会是在客栈外,而是在明府了。

    “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是让我派人盯着明家的一举一动吗?我这几日让人白天黑夜全都盯着,发现明明早已没了待嫁女儿的明家,连日来居然偷偷摸摸的采办姑娘成亲要穿的嫁衣和头冠。”

    闻言,柳素真没有作声,只是挑了挑眉,示意方钦继续说下去。“还有,那位二皇子侧妃最近似乎不太安分,频频利用各种时机和三皇子接触,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看来正主儿出现了!

    柳素真神色一整,即便知道自己即将要对上的人是三皇子,他依然没有丝毫的退缩。

    “三公主在里头吗?”

    他边问边匆匆往客栈里头走去,有些事若想要圆满,光靠蛮力是不够的。

    对付敌人,他不动则已,若真要动手,便要将敌人连根拔起。

    而这个时候,三公主的助力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嗯,到有一会儿了,看起来倒也是心急于云舞的处境。”

    两人边走边讲,才上了楼上的雅间,就见轩辕玫迫不及待的冲着柳素真说:

    “这几天三哥很不对劲,我想云舞应该是被他掳去了没错。”

    她从方钦的书信中得知明云舞的情况,也晓得了柳素真和明云舞的关系,虽然有些生气那丫头瞒着她把柳家家主藏在家中,但如今云舞失踪,她也顾不上什么骗不骗的了,赶紧把人找回来才是最要紧的。

    “嗯。”轻应了一声,柳素真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件事就是三皇子和明家人搞出来的名堂。

    一个想要女儿能在二皇子府立足,一个想要继承大统,便这么里里外外沆瀣一气,把算盘打到了云舞身上。

    而且软的劝说不行,居然打算硬来了?

    对此他心急如焚,知道那丫头性子烈,怕她要是一时受不住委屈,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请三公主帮我!”柳素真诚恳的说完之后,朝着轩辕玫行了跪拜大礼,诚心恳求。

    轩辕玫没有料到这向来骄傲的柳素真竟肯做到这一步,大吃一惊,连忙起身搀扶他起来。

    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着柳素真,瞧他满脸的心焦,完全没有作伪的成分,于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明云舞那个丫头向来合她的心意,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希望云舞能够找到个如意郎君,谁知道那丫头那么倒霉,竟被她那已经对皇位走火入魔的三哥看上,还好这个柳素真待云舞倒是真心实意的,把云舞交给他,她很放心。

    况且像他那么骄傲的人,今天居然肯下跪求她,铁定就是对云舞真心相待了。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虽然猜着了三哥将人掳走,所以她这两天几次借口上门想要探探明云舞的下落,可惜总是徒劳无功。

    “我想进宫面见圣上。”

    “若是你想求我父皇出手,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怎么说三哥终归是父皇的亲骨肉,父皇对他或有猜忌,但也有父子亲情,君心难测,谁也不知道若是父皇知道此事,会不会一时父爱发作,索性就将云舞赐婚给她三哥。

    “我不是要求皇上出手,只不过想去跟皇上谈个条件。”

    既然起因于怀璧其罪,那么倒不如大方些,将这势力直接双手奉给皇上。

    “你想和父皇谈条件?!”因为柳素真的大胆,轩辕玫冷不防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放眼天下,有哪个人敢这样大剌剌的说要和九五之尊谈条件的?

    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对,得谈个条件。”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父皇最近的心情十分不好,你就不怕父皇迁怒于你吗?”

    近来储位之争弄得父皇心里烦透了,动不动就发脾气,这底下伺候的人各个胆颤心惊的,生怕莫名其妙脑袋就搬家了。

    “为了救回云舞,就算将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又何妨?”柳素真抬眸,深邃的眸中尽是坚定与认真。

    反正以那丫头的烈性子,能咽下被人强娶的窝囊气才怪,到时要是真的逃不了,她肯定宁愿自尽也绝对不会活着受辱。

    那正好,黄泉路上,他和她还能作个伴。

    “你果真是个好样的,怪不得父皇总惦记着要你入朝为官,谁知道你始终推托,如今父皇逮着了机会,就算你没被砍了,只怕也要再次被惦记上了。”

    轩辕玫有些同情的瞅着柳素真,他却一点也不在乎,只是朗朗一笑。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云舞能完好无缺的回来,那便值得。

    再富足的日子,被拘着过了这么些天倒也有些无聊了。

    心中有些埋怨柳素真的手脚太慢,明云舞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中的烦躁愈盛。

    她从来不曾尝过这种滋味,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思念吗?

    牵挂着他,想着他在外头是辛勤为她奔走,还是在他探知对手是三皇子之后便放手不管?

    心情在这样的患得患失中起伏着,耐性也一点点的流逝。

    她决定了,若是明天他再不来,那么她便要逃走。

    只要一等她逃了出去,那么无论是三皇子或是明家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都要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该怎么逃呢?

    虚与委蛇又或者是跳水逃生?

    会这样想是因为她谙水性,而关着她的房间后头便是一条湍急的河道。

    她知道这跳下去赌的将是命,但她宁死不屈!

    只是傻采田又要怎么安排呢?

    那个傻丫头若是知道她的计划,绝对会吓坏,然后再三劝阻,劝阻不成便会死命跟着她。

    可采田的水性不好,带着她,无疑是害了她也害了自己。

    明云舞一双水眸骨碌碌的转着,不一会儿关于逃跑的计划已经渐渐成形。

    “小姐,今儿个的午饭还是没人送来呢!”采田有些气愤的说。

    早膳就没送了,现在连午饭也不送,这不摆明了要饿死她们吗?

    “没送便没送吧,这些天吃着那些山珍海味,倒也觉得有些腻了,饿个一两天不要紧,就当清清肠胃吧。”

    “那怎么行?!”她可以不吃,但是主子可是金枝玉叶,怎么能饿肚子?那些人的做法未免太过卑鄙了。

    “怎么不行?”

    这一回遭难,能不能活下去都还不好说,不过是饿个一两顿,一点都不值得计较。

    比较让人玩味的是,前几天对她奉若上宾,而今天却让她饿肚子,她不相信这其中没有什么算计在。

    “小姐……咱们逃吧!”左思右想之后,采田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她心头总是乱糟糟的,彷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为免夜长梦多,逃走或许还可以搏个机会。

    听到采田的话,明云舞有些诧异她与自己心有灵犀,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瞥见窗外似乎有一个人影闪过,这做主人的不聪明,连他的下人也没什么本事,就算要听壁脚也得隐秘行事啊!

    冷冷地掀唇而笑,明云舞当作没有看到那鬼祟的人影,反而转头轻斥着采田。

    “傻瓜,逃什么逃,咱们在这舒服得很,你放心,他们哪敢真的饿死我,要知道皇上向来看重我,要是我在这儿有个什么好歹,那三皇子想继承大统就是痴人说梦。”

    “可是,我这几天瞧着府里似乎是要办喜事的样子,若是三皇子铁了心来硬的,那可怎么办?”

    “不怎么办,反正若我真成了三皇子的妾室,绝对哄得三皇子开开心心的,然后第一个便拿明家来开刀。”

    明云舞满意的听到窗外那冷不防的一记惊喘,原本郁闷的心情顿时舒服了许多。“我告诉你,这回明家可是押错宝了,三皇子野心太过,皇上早有忌惮,你以为我真是不贪恋权贵,所以才坚决不嫁给三皇子的吗?”

    采田望着明云舞觉得有些奇怪,主子平素是不会跟她说这些的,怎么这会儿却这样侃侃而谈,正要张口问,却又见明云舞朝她挤眉弄眼的,她便立时恍然大悟。

    “那这回明家三老爷可不就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本以为那当二皇子侧妃的女儿可以藉此一步登天,可如今却要被三皇子连累,到时皇上若是盛怒,这明家绝对会成为代罪的箭靶子。”

    “那也不过就是报应罢了,反正他们造的孽本就不少。”

    主仆俩就这么添油加醋的随便说了一通,直到说得口干舌燥,这才心满意足的斟茶来喝。

    明云舞满意的看到那个偷听的人又猫着身子悄悄离去,随即对着采田赞许的点了点头。

    她就是要说得明家人一颗心七上八下,进退两难,他们想要折腾她,就得有被她折腾回去的准备。

    第8章(1)

    肃穆的御书房内,皇帝轩辕桥正在批阅一本请立太子的折子,甫看完,那折子就被他重重地往地上摔去。

    这老三到底是愈来愈不安分了啊。

    明明知道他对玉荷坊甚为重视,竟然还敢将主意打到那上头去,简直是不把他这个父皇看在眼底。

    平素虽知他脾气暴躁,可因为疼宠他的母妃,所以也对他多有宽容,可这小子倒好,拿着他的宽待胡作非为不说,这会儿还敢染指不属于他的东西。

    真是个短视近利的蠹货!

    光凭这一点,他就不会把皇位交给他。

    “皇上,三公主求见。”

    眼见皇上盛怒,伺候的宫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只有跟随皇帝多年的常公公还敢多说句话。

    心知皇上向来最疼的便是三公主,往常这个时候能让皇上消火的也只有这位主子了,所以便大着胆子向皇上禀告。

    果不期然,他话才说完,便见轩辕桥眼中的盛怒稍退,然后摆了摆手,吩咐道:“让她进来吧!”

    交代完,他便闭上眼,养了养神,直到轩辕玫那清脆的问安声响起,他这才睁开了眼。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息?”轩辕桥问。

    “儿臣这不是因为知道父皇心烦而夜不成眠吗?”轩辕玫讨好的说道。

    父皇虽然面容严肃,对旁人也不假辞色,但他真的是个慈父,也就是因为心慈,才会屡屡容忍三哥那愚蠢至极的行为。

    那一脸的巧笑倩兮的确是稍稍抚平了轩辕桥心头的烦躁,他望着女儿的目光也有了些许笑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笑斥了一声,开门见山的问道:“说吧,这回又想干什么了?”

    “怎么,儿臣难道就一定要有所求才能来见父皇吗?就不能想着儿臣是因为想替父皇分忧解劳才来的吗?”轩辕玫很是不服气,一双眼瞪得老大。

    能够成为最受疼爱的公主不是没道理的,她很懂得该如何卸下父皇那多疑猜忌的心防。

    “好吧,那你要怎么帮朕分忧解劳呢?”轩辕桥带着兴致说。

    轩辕玫却只是故作神秘的一笑,然后朝后头挥了挥手。“儿臣呢,只怕没那么大的能力为父皇排忧,可是这个人一定有。”

    她的话声刚落,柳素真便已经走上前来,撩开衣袍跪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大礼。

    “草民柳素真,叩见皇上。”

    “是你”

    本以为生xing爱玩的女儿顶多带个什么奇能异士、民间杂耍的来哄他开心,没想到带来的却是这个人。

    “父皇,这个人说有事要和您说,女儿知您向来爱惜他的才能,所以就带着他来了,望父皇宽恕儿臣未事先告知的罪。”

    轩辕桥抬头,没好气的瞪了轩辕玫一眼,这话说得好听,可是谁不知道这天都皇朝上上下下,唯一一个不怕他的,就是她这个任性率真的三公主。

    “柳素真,你为何来见朕?”

    “草民来送礼。”柳素真抬头,目光真诚的说道。

    “送什么礼?”轩辕桥好奇了,他很想知道柳素真能送出什么礼来。

    最近老三闹腾的那一出他不是不知道,毕竟这一回老三的动静太大了,而且还刚刚好动的是他向来看重之人。

    对此,其实他心中十分不悦,只是想着总得给自己的儿子留些脸面,所以才隐忍不发。

    除此之外,他也不无考验柳素真的意思,他想知道面对皇权压制,柳素真会怎样摆脱困境,好让自己抱得美人归。

    “启禀皇上,草民是要来献上玉荷坊,以及柳家的盐引。”柳素真不疾不徐的道,彷佛自己送上的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

    “你说什么?!”猛然听到那出乎他意料之外的答案,轩辕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沉声再问。

    要知道,这玉荷坊之所以有办法知晓各方情报,靠的就是遍布皇朝那些大大小小的分店。

    有时他们获取情报的能力,就是连他手下的精锐密探也很难比得过,所以他和老三才会这么想要得到。

    再加上柳家的盐引如若归还,那么便能为国库再添上点柴薪,这两样东西还真是送到了他的心坎儿里。

    “草民是要送上柳家的盐引条子和玉荷坊。”皇上有令,柳素真从善如流的再说了一次。

    “柳家我当然知道是你做的主,可那玉荷坊怎么可能是你说送就能送的?”

    “皇上,草民与明姑娘早已订下终身,她既是草民的妻子,那么草民自然可以代她处置产业。”

    “可是朕并没有听说你们要成亲了,可有凭有媒?”“无凭也无媒。”因为来不及。

    “胡闹,既然无凭无媒,她怎么就成了你的妻子呢?这话传出去可是会坏了明姑娘的名节的。”

    “虽然无凭无媒,可是草民与她生死相契,皇上如若不信,大可以召她进宫来问个清楚。”

    反正他们的父母皆早逝,两人又都是能当家做主的人,他也相信若云舞进得了宫,必会赞同他的做法。

    “你……”轩辕桥哑口无言。

    柳素真还真是好样的,私订终身这种事,怕也只有他敢在自己的面前说得那么理蓝气壮。

    光凭这点,他就欣赏他,只可惜这小子滑溜得很,根本不愿参加科考,就连自己几次三番暗示想要让他入朝为官,也被他装傻逃过。

    如今他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如此良机他自然要好好把握。

    “送上这两样东西,你想求什么?”

    “唯一所求便是云舞毫发无伤。”

    听了这个要求,连轩辕桥也忍不住咋舌,要知道这盐引撑起的可是半个柳家的生计和荣光,而他居然为了一个女人,眼也不眨的就这么不要了?

    听过为美人折腰的英雄,可却从来没见过爱美人胜过一切的,见他表现得如此痴情,轩辕桥不禁想要好好试探一番。

    “那朕若是不收下这份大礼呢?”

    “那也无妨,反正草民与她姻缘已定,黄泉路上必定相伴。”

    只是要死之前,会怎么掀翻这片天,那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草民认为值得。”他回答的毫无犹豫,斩钉截铁。

    那一掷千金的气魄,让轩辕桥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觉得这明云舞还真是好福气。

    在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他缓声对着柳素真说道:“朕的儿子不多,虽然有的成器、有的不成器,可无论好坏与否,终究也是朕的儿子。”

    “若非情非得已,谋杀皇亲的事草民自然也不敢做。”

    这背后的意思就是如果真到了情非得已的时候,就算是皇子,他也敢杀!

    “你……”听到柳素真的话,轩辕桥双目圆睁,狂怒之色立现。

    可即便如此,柳素真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的,镇定自若的等待皇上最后的决定。

    这是一场攸关生命的豪赌,只要赢了,便能为他们俩多挣得一分生机,所以他不能心急,只能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与皇上对峙。

    一片窒人的寂静笼罩在整个御书房之内,连向来胆子最大的轩辕玫也不敢开口多说什么,只能紧张的手心直冒汗。“朕可以杀了你。”

    像柳素真这样的人才杀了虽然可惜,可是自古帝王,又有哪个不是踩着尸体和鲜血往上爬的?最重要的是,皇室的权威绝对不容人挑战!

    “那么草民建议皇上最好现在就杀了草民,否则若是云舞真的殡命,那么草民必定会为她报仇。”

    他没说的是,若是真杀了他,最好也不要独留明云舞,否则以那女人的任性,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以命相胁,他的命兴许不足惜,可一旦皇上为了护子而杀了他,那么此种做法无异是是非不分,民心必然异之,这绝对非天都皇朝之福。

    轩辕桥看他似乎真的可以为了明云舞不顾一切,不由得有些动容,刚才的怒火也随之消失。

    罢了罢了,不过就是个女人嘛,柳素真又这么有诚意的拿了玉荷坊和盐引来交易,他犯不着跟未来的情报网及银子过不去,更何况老三这次真的太过分,把人家苦主未来的夫君都逼得来告御状了,他这个皇帝也不好再睁只眼、闭只眼,免得天下百姓指责他教子不严又不明事理。

    “既如此,朕收下你的大礼了,你退下吧。”

    “草民谢主隆恩!”

    原来快要饿死的滋味是这样的?

    本以为自己的离间计会有用,可谁知道那明清远竟是打算一条黑路走到底了,不但擅自替她置办了嫁妆,连送来的食物里也加了料。

    打从第一回采田吃了几口便浑身泛力了一整天之后,她就再也不敢碰他们送来的任何饮食。

    这头几天还好,她还能忍得住,随时观察着周围情况,想要找到时机好偷溜,跳河是下下之策,非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这么做,毕竟她还想和柳素真团聚。

    可到今天已经是第三日了,她的手脚有些发软,脸颊也消瘦了许多,若再这么饿下去,只怕到时候就算柳素真来了,也只能看到骨头一副了。

    明云舞正心烦着,谁知道那轩辕冷突然一脸愤怒的走了进来,才进门,二话不说便冲到她面前给了一耳光,她夹枪带棍的讽刺话语都还没有出口,细嫩的脸颊上便泛起了一阵热辣辣的痛。

    吃了这巴掌,向来习惯以牙还牙的她却没有暴怒,只是无动于衷的瞧着他,眸底甚至漾起了一抹笑意。

    会让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皇子这样震怒,一定是他在外头吃了瘪,而且既然是找她撒气,那么这个让他吃瘪的人定是柳素真了。

    这倒是这阵子以来,唯一的好消息啊。

    对于柳素真的信任是她想要一撑再撑的原因,若不是为了等待他实现他的诺言,她又何必在这苦熬?

    毕竟跳河逃走可是有风险的,要是到时真的有个什么万一,她怕是只能找阎王哭了。

    “你笑什么!”

    啪地一声,又是狠厉的一个巴掌甩上她的颊畔,明云舞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不但泛着热辣辣的痛楚,并且还在瞬间肿胀起来。

    “三皇子这是在外头受气了?”她眼中笑意依旧不减,语气听起来还十分轻快。

    “你这个贱女人,是在幸灾乐祸吗?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让生米煮成熟饭,看你嫁还是不嫁!”

    风暴骤起,望着轩辕冷眸中那势在必行的狠意,向来天地不怕的明云舞心中也忍不住起了一丝惧意。“你、你想干么?”

    嘴唇噙着一抹冷笑,似乎是在嘲笑着她这个愚蠢的问题,只见他大手一扬,明云舞的衣襟立刻被扯开。

    刚从内室整理好床榻,正准备出来陪主子说说话的采田,才掀了帘子便看到这一幕,当下惊叫了一声,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冲上前去,想要将盛怒之下的轩辕冷扯离主子的身边。

    “找死!”

    大手不耐烦的一挥,要不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明云舞扯住了采田的衣袖,止住了她的跌势,只怕这回她就算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了。

    这样的主仆情深对目空一切的轩辕冷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见他又一步上前,想来是想先解决掉采田这个麻烦,然后再好好处理明云舞这个正主儿。

    看来,这回柳素真是真的触怒轩辕冷了。

    明云舞深吸了一口气,趁着将采田护到身后的时机,俯耳对她说了一句,“等会我叫你跳,你就跳。”

    交代完,不等采田有任何的反应,明云舞就用背推着采田缓缓地往窗边退去。

    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轩辕冷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父皇的旨意已在半道上,若非他在宫里安插了几个耳目,哪有办法提前知道父皇竟会让柳素真领着大批禁卫军前来宣旨。

    哼,说好听是宣旨,其实就是来逼他就范,让他交出明云舞。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