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天魔刀

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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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成续。”

    “连主人都满意,你本人当然更满意的了。”小老人摇摇头。“若不是如此,你根本也不会闯出这场祸。”

    艾飞雨喃喃地道:“他不是答应过我,一定会让我还了心愿?”

    “主人确是这样答应过,因为那时候,无论你怎样做,都是你一人的事情。”

    “这之前,我从未见过他考虑一件事,需要考虑那么久。”

    “据说那只有三天。”

    “三天,并不是一个很短的时间,那三天之内,我已经三次表示要见他一问结果。”

    “可惜那三天之内,他要见的人实在太多,所以这件事,严格说起来”小老人忽然闭上嘴巴。

    “你不敢说主人的不是?”

    “不敢。”小老人笑了笑。

    “那我说”艾飞雨沉着声音。“严格说起来,他应该也要负责。”

    小老人笑笑:“话又得说回来,你也该想想,自己是不是这样重要。”

    艾飞雨沉默了下去,小老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先前,你一定从来都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艾飞雨绝不否认。小老人接道:“这当然也是主人才能够让你有那种认为自己很重要的感觉。”

    “没有我事情就不能成功,我对他的重要,有甚于他的儿子。”

    “主人是这样说,也因为要让你知道自己的重要,所以你说要黛黛,他立即将黛黛给你。”

    “这难道不是?”

    “若是没有需要,主人根本不会找你来,需要用到的人当然都是可以说是重要的。”

    老人笑了笑。“也就是说,每一个替主人做事的人都重要,只不过有轻重而已。”

    艾飞雨冷冷地问:“那……那我到底是……”

    小老人截道:“本来就不很重要,现在就更加不重要了。”

    艾飞雨胸膛不停起伏,但情绪显然已稳定下来,呆看着小老人好一会,才问道:“主人的意思是要我怎样?”

    小老人眼珠子一转:“到现在你还不明白?”

    艾飞雨忽然想起什么,面色一变,目光转向那边墙壁。“在墙壁后的是什么人?”

    小老人摇头:“你看似明白,其实还是不明白。”

    艾飞雨面色突然大变,盯着那个小老人。“是主人这样决定?”

    小老人微一颔首。

    艾飞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未悉他是否知道,黛黛已有了我的孩子?”

    小老人郑重的道:“黛黛绝不会有孩子的。”

    艾飞雨目光转落在黛黛面上,黛黛惶恐地望着他,嘴唇哆嗦,面色发白,却没有作声。

    小老人又道:“你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应该心满意足了。”

    艾飞雨目光霍地转回,眼角肌肉抽搐,恨恨的盯着那个小老人。

    小老人接道:“主人要我转告你,孩子绝不会有事,叫你放心去。”

    艾飞雨突然像斗败的公鸡般垂下头。

    小老人随即转身,招招手:“几位可以出来了。”

    语声甫落,五个人就从五个人圆洞飞出来。

    小老人一声怪叫,缩进了一面屏风之后,他方才好像累得要命,现在浑身气力像已完全恢复,那一缩之迅速,绝不在离弦箭矢之下。

    艾飞雨的剑同时出鞘,寒光一闪,刺进了黛黛的咽喉内。

    黛黛显然没有想到艾飞雨竟然曾向她剌出这一剑,所以临死的那一刹那,他的眼瞳中只露出诧异的神色。

    艾飞雨缓缓将剑抽出,缓缓道:“你我一场夫妻,是不是应该与我携手黄泉路上?”

    黛黛当然不会回答。

    艾飞雨随即缓缓转过身子,张千户、柳清风、秦独鹤、楚烈已包围在他四周。

    沈胜衣却是扑向那个小老人,飞鹤般双袖一展,凌空扑向那面屏风。

    这刹那之间,小老人已经不在屏风之后。

    沈胜衣身形旋即掠下,双掌抵在屏风不远那面墙壁之上。

    那之上又是一幅男女交欢的浮雕,天衣无缝,沈胜衣却清楚看见,浮雕上那刹那出现一道暗门,小老人一滚而进。

    他双手现在正抵在那道暗门的位置,但一堆再推,都推之不动。

    楚烈那边正好看见,立时道:“沈老弟,让我来!”

    语声甫落人已跃到,他双掌开碑裂石,要击碎那面墙壁,绝不是困难,那知道他击掌还未劈出,浮雕上那个男人的脸庞突然一缩不见,脸洞之内随即出现了小老人的脸庞。

    “大胡子等一等!”小老人接一声怪叫。

    楚烈呵呵大笑,招手道:“那你就乖乖的给我滚出来!”

    小老人却“咕咕”的笑道:“这面墙壁是铁铸的,我只是提醒你小心震痛了双手,也莫要损坏了这一面浮雕。”

    楚烈摇头道:“你的话我很怀疑。”

    “真是好人难做。”小老人叹了一口气。“艾飞雨已交给你们,连多谢也没有一声,还要拆屋子啊。”

    楚烈冷笑:“你这个小老头儿一看就不是好人,饶你不得。”击掌随即挥出。

    小老人的脸庞立时消失,却将浮雕那个男人的脸庞塞回来。

    “轰轰”雨声,浮雕片片碎裂剥落,后面出现的,果然是一面铁打的墙壁。

    “果然是铁打的。”楚烈一呆。

    沈胜衣目光一转:“听这声音,这墙壁相当厚,要弄开它,并不容易。”

    楚烈点头:“算他命大,我们先料理了那个姓艾的再说。”

    沈胜衣不反对,楚烈急不及待,双掌一印,震碎了那面屏风,当中走了过去。

    艾飞雨仍站在原地,手中剑低垂,剑尖的血已经滴尽,他没有作声,也没有移动。

    张千户三人也没有,只是盯着艾飞雨,楚烈走了过来,反而是他第一个开口:“姓艾的!”

    语声未已,沈胜衣的身形突然倒射而出,飞射向跃入来的其中一个圆洞口他本是跟在楚烈身后,步向艾飞雨,这一动之突然、之迅速,实在大出人意料之外。

    江南四友齐皆一怔,艾飞雨的剑乘机剌出,刺向张千户的胸膛!

    这一剑也是非常突然,非常迅速,看情形张千户实在很难闪停开。

    张千户也没有闪,那刹那手中突然多了一个算盘,正迎着来剑!

    剑刺在算盘上,发出“叮”的一声,这个算盘竟然是铁打的。

    张千户一笑:“你我错对象了!”

    艾飞雨眼角的肌肉一下抽搐。“我是我错了,我应该稳记你叫做精打细算!”

    张千户又是一笑,楚烈霍地转过头来。“这到底什么回事?”

    张千户还未回答,艾飞雨已道:“我其实应该向这个人出手。”

    楚烈大笑:“向我?来!”

    艾飞雨冷冷道:“方才那一剑我若是向你出手,现在你即使不死也已重伤!”

    楚烈闷哼一声:“哪有这么容易!”

    艾飞雨道:“宰一头猪,就是这么容易!”

    楚烈面色一变道:“你说谁是猪!”

    “你虽然不是猪模样,人头里载的却是个猪脑!”艾飞雨剑指楚烈。

    楚烈怒吼一声,双掌一盘,艾飞雨又道:“到现在我相信你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楚烈一怔。

    艾飞雨接道:“哪有这么笨的人?”

    圆洞那边,这时候已传来了兵器交击声,楚烈听得清楚,又是一怔。

    张千户即时道:“我这个兄弟不是笨,只是脾气暴躁一些,他若是能够冷静下来,(奇*书*网整*理*提*供)早已知道是什么回事。”

    艾飞雨只是冷笑。

    柳清风忽然道:“老大,我过去助他一臂之力。”

    张千户道:“他应该应付得来。”

    “好,那就先料理了姓艾的!”柳清风抽出长剑。

    楚烈倏的叫起来:“这地方的四壁莫非全都是铁打的?”

    张千户笑道:“显然就是了,我们若是全都给困在这儿,就算杀了姓艾的,只怕也凶多吉少。”

    楚烈一竖大拇指:“小沈真的是一个聪明儿童。”

    “他是的。”张千户拈须微笑。

    楚烈目光转落在艾飞雨面上。“我是人头猪脑,你也不见得聪明到那里。”

    秦独鹤梨木杖一扬:“所以他才会变成鱼饵,落在我们四条大鱼面前。”

    阵“张千户笑笑:“现在饵我们是吞走了,却没有上钓。”手一扬,铁算盘”叮当”一声响。

    圆洞那边亦“叮当”不绝,却是兵器交击声!

    沈胜衣身形之迅速,当真是有如离弦箭矢,非独迅速,而且准确,正射那个圆洞。

    他的右手更敏捷,人在半空才拔创出鞘,先射进圆洞的却就是那支剑。

    圆洞后与他们离开前并没有多大不同,只是地面上已多了两条铁轨,四个白衣人正推着一块铁板奔来,那十个司马仙仙的手中也各自多了一支剑。

    那些剑宽才二指,看来很锋利,一展开,便发出毒蛇抖动般的飒飒声,也毒蛇一样狠辣,一齐向沈胜衣刺来!

    单就是应付这十支剑已经不容易,何况还身在半空,沈胜衣也没有怎样应付,他的身形实在太快了,剑还未刺到,他便已于剑尖中射过,眼看一头就要撞在墙壁上,他那箭矢也似的飞射的身子倏的松弛,竟就贴着墙壁滑下来!

    他的内功绝无疑问已经练到收发自如的地步!

    那十个司马仙仙的动作也不慢,剑立时回刺,一齐飞刺向沈胜衣。

    她们一动,沈胜衣亦动了,贴着墙壁的身子突然弹出,间不容发的刹那从两支剑当中穿过,扑向那推动铁板的四个白衣人。

    那块铁板非独宽敞,而且很厚,但底下装着活轮,所以四个白衣人推来并不怎样吃力。

    铁板已经将大部份的圆洞堵住,四个白衣人方待再推,已睹见沈胜衣扑来。

    人到剑到,剑未到,剑气已经迫人眉睫。

    四个白衣人一声暴喝,双手一翻,各多了一柄锋刃,旋转着向沈胜衣攻来。

    他们面上都蒙着白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力道虽然轻重不一,招式却是相同。

    沈胜衣一声轻啸,剑继续刺前,一剑突变八剑,正迎上八刀,一声“叮当”声响,竟将那人柄锋刃完全震开。

    剑声竟未绝,继续攻前去!

    四个白衣人身形立即一分,将沈胜衣包围起来,那十个司马仙仙亦欺上。

    沈胜衣目光一扫。“这是飞鱼塘的弟子?”

    四个白衣人一声冷笑,锋刃飞旋,却不离手,四面齐上,攻击的部位无一相同,但却都是致命之处。

    沈胜衣倒踩七星,闪六刀,接两刀,身形再一旋,竟然就脱出四个白衣人的包围。

    四个白衣人虽然看不见面上的表情变化,显然都为之一怔。

    两个司马仙仙迅速补上,双剑交剪,迎向沈胜衣的咽喉,沈胜衣的剑已隐在肘后,这刹那突然又挡在面前,“叮”的二剑交剪,沈胜衣身形藉力拔起,从两人的头上翻过,一扬手,封住了两人的岤道。

    其余的刀与剑同时进来,沈胜衣这一个翻身,立时都令他们完全停下。

    沈胜衣双手再一扬,将那两个司马仙仙送到椅上,突然问:“你们之中,谁能够作主?”

    没有人回答他,刀与剑一齐向他攻来,飞旋的刀,刁赞的剑,沈胜衣一剑接住了十六件兵器,立时一阵珠走玉盘也似的叮当声。

    那四个白衣人毫不畏缩,八个司马仙仙也一样,她们眼睛据说都不大好,但是在这个阴暗的环境出手却是那么的准确。

    铁板遮去了大部份的圆洞,也等于截断了大部份的光线。

    血红的灯光仍如血,却变得像瘀血一样!

    沈胜衣已习惯这种灯光,后背往铁板一靠,更少了后顾之忧,可是他并非固定在一个位置,身形迅速的左右移动,攻来的刀剑不是被他闪开便是击在铁板上,他的剑反而甚少攻出,但一攻出必予对方的极大的威胁。

    那些司马仙仙与蒙面的白衣人只是进攻,既不退缩,也不说话。

    沈胜衣也知道从他们口中问不出什么来,心念一转,决定速战速决!

    他再闪三剑,身形一欺,剑抢入空门,竟然就以剑尖封住了一个司马仙仙的岤道。

    这个司马仙仙一倒下,沈胜衣便是从他身旁冲过,剑一挑,挡开旁来一刀一剑,身形倒旋而回,剑再封开一刀,一沉,柄撞在那个白衣人的腰间岤道上。

    那个白衣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沈胜衣半身一矮,劈手夺过了他左手的刀,以刀封开了右手的攻势,左手剑接二剑,还五剑,又点倒了两个司马仙仙,刀接作暗器用,从刀势破绽中飞进,刀背横撞在那个白衣人的小腹上,刀柄再一转撞上胸膛,连击中两处岤道,不由那个白衣人不倒下去。

    沈胜衣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张千户铁算盘一扬便停下,忽然问:“高姓?”

    “艾”艾飞雨的剑同时剌出!

    张千户铁算盘连接三剑,旁来一杖,接下了第四剑。

    秦独鹤回杖直追艾飞雨面门,艾飞雨第五剑尚未剌出,杖已攻到,不由一步倒退。

    “你绝不是艾飞雨!”秦独鹤冷冷接问:“到底是谁?”

    “是你的老祖宗!”艾飞雨剑一贴杖身,疾迫了过来,剑刺向秦独鹤咽喉。

    秦独鹤一枚架开,柳清风的剑旋即刺到,看似随随便便的一剑,竟然将艾飞雨的剑势封死。

    柳清风接道:“你若是他的老祖宗,便该姓秦了,可惜我们与姓艾秦的,好像都没有结怨。”

    秦独鹤冷冷接道:“我看你还是直说出来的好,你杀了我们那么多人,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理由置你于死地。”

    楚烈道:“不错!所以你最好还是告诉我们你真正的身份,那说不定我们或者会看在你先人的面上,饶你这条命。”

    艾飞雨冷笑:“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仁慈?”

    楚烈捋须道:“我们江南四友一向恩怨分明,也从不枉杀无辜。”

    艾飞雨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楚烈瞧着他,柳清风秦独鹤张千户都没有作声,而张千户更彷佛已陷入沉思之中。

    艾飞雨大笑不绝,连眼泪也好像给笑得掉下来。

    楚烈终于忍不住,一声断喝道:“你在笑什么?”

    艾飞雨大笑着道:“难得听到一句那么有趣的话,姓艾的怎能不笑?”

    张千户淡然道:“你若是真的姓艾,我们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你这样大笑的事情。”

    艾飞雨反问道:“那你说,我该姓什么?”

    “孙”张千户目光盯稳在艾飞雨脸上。

    柳清风、秦独鹤目光一转,又从张千户面上移回,花白的双眉却已皱起来。

    楚烈转问:“姓孙姓艾,那有什么关系?”

    语声一落,他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一怔,脱口道:“老大,你是说……”

    沈胜衣接道:“他应该是孙奇的后人无疑。”

    “孙奇?断魂刀孙奇?”楚烈大叫起来。

    张千户叹息一声:“若说我们四人这一生中,也曾共同做过一件大家觉得遗憾的事情,相信就只有那一件了。”

    楚烈竟点头,张千户目光一远。“二十多年了,孙奇若是有儿子,应该就是与这位朋友接近。”

    楚烈接问艾飞雨:“你真的姓孙?”

    艾飞雨冷冷的道:“不错,我真的姓孙,名天成。”

    “孙天成?”张千户转问:“孙奇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你看呢?”孙天成反问。

    “从你这样替他报仇,与他应该就是骨肉之亲,但以我们所查悉,孙奇固然有一个儿子孙天成,却已经在满岁之际染病身亡。”

    秦独鹤接上话。“每一个人都是这样说,连孙奇的妻子也不例外。”

    柳清风亦说道:“这个善良的妇人不像说谎,提到孙家继后无人,更就痛哭失声。”

    楚烈迫视孙天成,道:“所有人都说谎,没这个道理。”

    柳清风接道:“朋友与我们既有过节,何不说分明,又何必冒认孙奇后人?”

    楚烈忽然道:“也许他是孙奇的养子,或……”

    孙天成冷截道:“到这个地步,你们以为还会说谎?”

    张千户四人不能不同意这句话。楚烈嘟喃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柳清风沉吟道:“看来问题应该就是出在孙奇的身上。”

    张千户微一颔首:“在我的记忆中孙奇这个人疑心很重,谁也不相信,难道竟然是担心绝后,先将儿子送到别处,对别人却说已经病逝?”

    孙天成冷笑一声,道:“精打细算果然是名不虚传。”

    张千户微喟:“想不到他连自己的妻子也不相信。”

    孙天成道:“你应该算得到我不是只有一个母亲。”

    张千户沉吟了一会,道:“听说孙奇有一个妻子曾因为难产而死,其实没有死?那个也才是你的生母。”

    孙天成冷冷道:“还幸家父预先秘密作好了安排,否则我们也活不到现在。”

    张千户摇摇头。“你以为我们会杀你们母子?”

    孙天成道:“斩草除根,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们岂是这种人。”

    孙天成冷笑:“要不是,为什么当时千方直计追寻所有与家父有关系的人?”

    张千户叹了一口气:“这是误会。”

    孙天成截口道:“不是,你们那是为了赶尽杀绝,免遗后患。”

    楚烈怒道:“胡说,我们江南四友岂是这样的人?”

    孙天成道:“表面上看来的确不是,沽名钓誉之辈,孙某人见得并不少。”

    楚烈方待说什么,张千户已接上话:“孙朋友,我们当时之所以找寻令尊的后人,只为了那其中有些误会,以致错杀了令尊,希望找到他的后人,予以补偿。”

    孙天成大笑:“好啊,你们到底都承认,杀错了人。”

    张千户道:“事情的发生,孙朋友当然已经很清楚。”

    孙天成戟指张千户,道:“你们的一个弟子卓杰开了一间镖局,一夜被人寻仇,上下所有人等,无一幸免,而事发之前,卓杰曾与家父发生争执,家父扬言要将卓杰的镖局夷为平地。”

    张千户道:“事实上他亦似乎有这个打算,在事发之前,到处去招集黑道上的朋友。”

    孙天成道:“那其实是声东击西之计”家父当时只是要劫夺一路暗镖。”

    “可是他叫来那些朋友却是真的以为他有那个打算,又不知镖局底细,在镇上买醉之际,遇上卓杰,看见他武功并不怎样高,于是在附近设下埋伏,击杀了卓杰,夤夜冲杀进那镖局。”

    秦独鹤接道:“不错,这或许并非孙奇本意,但若没有他那番说话,那些人也就根本不会这样做。”

    孙天成冷笑道:“稍为有脑筋的人在看见卓杰的武功之后,也应该立刻想到其中必有蹊跷。”

    秦独鹤淡淡的道:“他们若是有脑筋,也不会奉孙奇为头儿。”

    楚烈道:“孙奇却根本就不相信他们,否则,一早将劫夺暗镖计划公开,根本就没有这件事发生。”

    孙天成道:“对一些这样没脑筋的人透露计划,你以为成功的机会有多少?”

    秦独鹤道:“不管怎样,卓杰一家的性命都是坏在孙奇的说话上,我们找他算账,其实并没有任何不对。”

    楚烈道:“我们还留下老弱妇孺,这比起他们的鸡犬不留,已是仁慈得多。”

    孙大成沉声喝道:“你们却是知道了家父并没有杀过一个卓家的人之后,还要追查他的后人的下落。”

    张千户淡然道:“你知道我们这样做,其实是要替他的后人安排以后的生活,也算得弥补我们那一次行动的错失。”

    孙天成放声大笑:“你们也承认是做错了。”

    楚烈断喝道:“事情是我坚持要做的,但现在我也不认为是错误,卓杰一家的惨遭屠杀,孙奇是罪魁祸首,不是他要藉与卓杰的冲突,引开别人的注意,好得劫夺那一趟暗镖……”

    孙天成截道:“我只知道一件事,孙家上下是死在你们五人的手上。”

    张千户摇头:“我们杀的都是有份参与那一次屠杀的,孙奇也许是死得有些冤枉,但无论如何,对于孙家的妇孺,我们非但没有迁怒,而且都尽力予以照顾!”

    孙天成冷笑:“大寨被烧为平地,所有的人都不知所踪,这难道不是事实?”

    “强盗窝当然是要烧掉,寨中的老幼妇孺被迁到长平坊,这件事你只要到长平坊一间,便有一个明白。”

    孙天成盯着张千户:“你说的都是事实,我那个母亲现在仍在世?”

    张千户道:“你可以随我们到长平坊走一趟。”

    孙天成沉默了下去。

    张千户淡然一笑:“江湖的传说虽然很多,都不足置信,但我们江南四友果真如此心狠手辣,日子大概也不会过得这么安稳。”

    孙天成一字字的道:“不管怎样,家父枉死在你们手上,这件事可是不假。”

    楚烈道:“这种人就是不死在我们手上也要死在别人手上,绝活不到今天!”

    孙天成自顾接道:“那我的为父报仇,也是不会错的了。”

    张千户缓缓道:“只是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你应找我们,不应杀无辜。”

    孙天成一仰首:“已经杀了。”

    楚烈厉声道:“那你就偿命来!”

    孙天成的剑立即向楚烈剌出,楚烈已经在等着他的剑刺来,双掌一合一开,一股劲风劈出,孙天成一身衫被激得猎猎作响,倒退了回去。

    楚烈大笑:“凭你现在的本领要杀我,还差一点儿!”

    第十一章 狂 人

    孙天成闷哼一声,身形再起,人剑又扑向楚烈,张千户算盘突然横来,“叮”的一声将那一剑封开。

    “好!”孙天成剑一吞:“一起上,让孙某领教一下江南四友的围殴手段。”

    “杀你楚某人一个已足够。”楚烈挥手。“你们都让开!”

    张千户笑笑:“我们的事虽然已水落石出,小沈的事可还没有。”

    楚烈一怔,喝道:“是了,姓孙的,你怎会变成艾飞雨模样?”

    孙天成没有作声,张千户接道:“你那个主人不惜以你为鱼饵,引我上钩,你也用不着替他隐瞒,再说,有我们四个人,难道还不足以保护你的生命安全。”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说出来,你们就非独不杀我,而且还保护我。”

    “不错”张千户应得很肯定。

    楚烈立即嚷起来:“这不成!”

    张千户截道:“事分轻重,何况我们纵然杀了他,死去了的人也不能复生。”

    楚烈方待说什么,柳清风已道:“这些话倒也不无道理。”

    张千户目光一扫,再落在孙天成面上,还未接上话,孙天成已大笑起来。“你们虽然这样大方,可惜我还是要拚命。”

    楚烈立即大叫:“要拚命的过来。”

    张千户却道:“孙朋友,考虑清楚了?”

    孙天成反问:“你以为凭你们真的可以保护我?”

    张千户条然道:“江南四友的力量也许还不够,但若有需要,还可以请一些老朋友来帮忙。”

    “可惜”孙天成忽然一声叹息。

    张千户道:“我们一言九鼎……”

    “我只是可惜,你们就是保得住我的性命也没有用,保不住我的儿子。”

    张千户耸然动容,孙天成把剑一挥,“何况主人有一柄魔刀,你们请来的朋友,谁敢说不是要杀我的人?”

    张千户目光灼灼:“你是说,你所以能够变成艾飞雨。就是因为那个主人有着一柄魔刀?”

    “确实是一柄魔刀!”孙天成眼瞳中露出恐惧之色,突然一声怪叫,一剑疾刺张千户。

    张千户铁算盘“叮”一封,孙天成第二第三剑又刺来,一剑急于一剑!

    张千户连挡十八剑,突然道:“拿下他,要活的!”

    秦独鹤冷冷接道:“要死的固然可以,要活的也不困难。”

    语声未已,秦独鹤梨木杖已然攻出了七杖,柳清风一剑亦平胸刺至。

    这一剑轻描淡写,彷佛一丝也不带人间烟火,刺到一半,一剑竟变成八剑,分刺孙天成背后八处岤道!

    楚烈同时欺上,双掌迎面劈同系天成,这一劈,以他的功力绝对可以将孙天成的身形迫住,而柳清风的剑也就不会落空了。

    孙天成却就在那刹那往上拔了起来!

    杖、剑、掌一齐落空,秦独鹤变式最快,凌空一枚已然搭上了孙天成的腰,再一挑,孙天成不由翻了一个筋斗!

    孙天成闷哼一声,左掌一拍梨木杖,人剑凌空飞射向楚烈。

    楚烈大喝一声:“来得好!”双掌奋力劈出!

    也就在那刹那,他突然感觉腰间一麻,一股真气涌出一半竟再也提不起来。

    孙天成同时暴喝一声,那支剑的半尺剑尖突然脱离了剑锋,射向楚烈的咽喉。

    楚烈的掌风亦同时击至,孙天成身形一凝,斜刺竟被迫落下。

    楚烈的真气若是能够运足,非独可以震开孙天成的人,连那半尺剑尖,也绝对可以震下来。

    即使震不下,也应该可以闪开,可是那刹那,他的真气却中断,身形反应亦变得一钝。

    他自知已遭暗算,一声惊呼才出口,那半尺断剑已然射进他的咽喉。

    惊呼声立断!楚烈的气亦绝,一个身子仍兀立不倒。

    这刹那的变化,赏在大出人意料之外,张千户三人都似乎不由自主的一呆。

    他们并没有发觉楚烈的真气提不上,只看见孙天成那支剑的半尺剑尖在机簧声响中射了出来!

    张千户一声:“小心!”还未出口,剑尖已经射进了咽喉!

    孙天成身形落地,立即发出了一下得意已极的笑声。“这支剑花了我三年时间,总算没有令我失望!”

    语声甫落,张千户、秦独鹤、柳清风已一齐发出一声怒吼,向他扑来。

    孙天成一指,三枚蓝汪汪的毒针从断剑的洞中射出,射向张千户。

    张千户急怒中仍不失镇定,半身一仰,毒针贴着胸膛射空。

    他的右手接一摇,三十颗算珠从算盘中射出,急射向孙天成。

    柳清风的剑同时将孙天成的剑封住。

    三十颗算珠最少有二十颗打在孙天成身上,当场一阵乱晃,秦独鹤的梨木杖旋即夺隙而入,横扫在孙天成腰脊上!

    孙天成闷哼了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身子往前一栽,柳清风一剑接劈下。

    张千户一眼瞥见,急叫了一声:“留活口!”

    话声未已,孙天成的人头已离开了脖子,曳着一股鲜血,飞出丈外!

    柳清风这时候才知道要留活口,看着剑锋上的血,怔住在那里。

    孙天成无头的身接倒了下去。

    柳清风一抖抖散了剑尖余血,脱口道:“老大!”

    张千户摇一摇头。“也好,一命还一命!”

    秦独鹤木杖一点地,纵身掠过去,抱住了楚烈的体。

    柳清风一怔亦掠了过去。

    张千户最后一个走过去,走得很慢,神态也很沉重却没有再说什么。

    圆洞那边的打斗声亦早已停下,却不见沈胜衣现身沈胜衣并没有什么不妥,混身上下,一些伤他没有四个白衣人,还有那十个司马仙仙却已无一幸免,全都被他封住了岤道,倒在地上。

    他本待俯身去揭开旁边一个白衣人蒙面的白布,手伸到一半,突然又停下,反而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剑没有入鞘,他左手将剑平放在膝上,右手食中无二指接着剑脊,神态平静,若有所思。

    打斗声从圆洞传过来,以沈胜衣的经验,只听这打斗声,已应该知道江南四友之中必然有人出事了。

    可是他始终坐在那里,什么反应也没有。

    夹壁中无风,那边进口的一道珠突然扬起来,一颗颗的珠子飞舞半空,突然都化作粉碎。

    珠的后面赫然站着一个人,一身雪白的长衫,面部亦笼上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却竟是淡碧色,幽然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芒。

    这绝无疑问,是一个不寻常的人,所以沈胜衣早已发现他的存在。

    他虽然没有作声,而珠低垂,珠光闪烁,亦足以掩饰他的身躯,可是他一来,沈胜衣仍然立即发觉。

    沈胜衣并不清楚来的是什么人,只知道来了一个高手。

    只有高手才会带着那么重的杀气。

    那刹那,那股杀气简直就排山倒海也似压来,所以沈胜衣立即停止去揭那个白衣人的蒙面的白布。

    也大概因为知道他已发觉,那股杀气在他停手的同时消淡。

    他仍然知道杀气来自何处,所以他在等。

    来人的耐性绝不在他之下,他几乎忍不住了。

    珠屑无声的下,白衣人第一个开口。“好,沈胜衣总算没有令我失望。”

    是女人的声音,而且很动听,出谷黄莺也似。

    沈胜衣一怔,他实在看不出这竟是一个女人,应声道:“姑娘又是哪一位?”

    那个女人的左手从袖里伸出来。

    一只晶莹如白玉的手,拈着一只青碧色大小与一般的蝴蝶相若的蝴蝶。

    纤手轻扬,那只碧玉蝴蝶悠然飞向沈胜衣,沈胜衣抬手接下,道“蝴喋?”

    “玉蝶”“这名字不错。”

    “没有你的好。”玉蝶条一笑。“沈郎腰瘦不胜衣,你的腰看来并不瘦。”

    “所以我的姓名也没有那么长,才得三个字。”

    “人说你是中原第一高手,我本来很怀疑,现在已有些相信。”

    沈胜衣目光一闪:“姑娘不是中原人氏?”

    “你看我不像?”

    “有些。”沈胜衣盯稳了玉蝶。

    “因为我这双眼睛?”

    沈胜衣无言颔首,玉蝶条然抬手掀下了蒙面白纱。

    白纱后是一张很漂亮的脸庞,那种漂亮却不是中原人氏所有。

    他的额高阔,鼻梁高挺,眼睛却低陷,眼瞳是淡碧色,眉毛头发却有如金丝一样,随着白纱的掀起,瀑布般泻下来。

    沈胜衣看得征在那里。

    玉蝶嘴角绽出一丝笑意。“那你看,我是哪儿人氏?”

    “看不出。”沈胜衣还是实话。

    “再看清楚。”玉蝶双手一分,那件宽大的白衫突然卸下来。

    白衫后什么也没有,沈胜衣看到的是一具丰满结实的胴体,那种丰满也不像是中原人氏所有。

    蜂腰却堪握,脐上嵌着一颗宝石,晶莹闪耀。

    沈胜衣的眼睛彷佛已被耀得发花。

    玉蝶双手经揉在纤腰上,忽然问:“我这条腰如何?”

    “比我的瘦得多了。”沈胜衣一声叹息。

    “看出来了?”玉蝶再问。

    “还是看不出”“那是还未看清楚,”玉蝶看似便要迎着沈胜衣走过来。

    沈胜衣眼睛发直,左手剑从膝上滑下,玉蝶的右手即时住身后的另一道珠上一抹,身形同时射出,一道寒光飞射向沈胜衣。

    那是一支锥子也似的长剑!

    有道剑快如闪电,这一剑,当真是闪电也似!

    沈胜衣若是眼睛真的发直,握剑的左手真的已不觉松弛了,即使不死,只怕也难免伤在这一剑之下!

    可是他没有,剑光才闪现,他的眼珠子便一转,左手剑同时扬起来!

    这电光石火的刹那,那支锥子也似的剑已刺到沈胜衣的剑,正好击在剑尖上!

    “铮”的一声,玉蝶身形倒翻了开去,在倒翻那刹那,又剌出了三剑!

    沈胜衣没有接,双脚一蹬,连人带椅倒飞出半丈,旁边的一几一椅立时被玉蝶那三剑摧成粉碎。

    玉蝶身形迅速着地,目光落在沈胜衣面上。“你是个呆子?”

    “若是呆子,现在还能够回答你这个问题?”

    玉蝶微嗔道:“那是我不够吸引。”

    沈胜衣笑笑:“这本就不是脱光衣服的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