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玉剑香车千里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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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客,简草之处,伏请见宥……。”说完又是一个罗困揖。穆天虹把话说完后.场中立起一阵马蚤动.纷纷议论起来.嵋罗浮子突然高声说道:“此人天性凶残,无可理喻.愚意对付这等魔头,同道门应联手合力,将其除去而不必守着那些单打独斗的规矩。”话犹未了,人群中响起一个破锣般的嗓音.大吼道:“万事

    必须有个发号司令的人,才能统一调度,群策群力……。”

    跟着又有人怪声怪气地吼道:“太岳庄主誉满江湖最好人缘.此事非他莫属。”

    穆天虹忙拱手谦道:“穆某何德何能?敢于主盟此事。”一指飞侠陡地踏前两步。哈哈一笑道:“如穆庄主立意谦让愚意认以少林紫虚上人格高望重,亦足担任此职。”

    蓦然“吴天不吊”从人群中飞出,冷森森地道:“任何人主持此事均可,但须先接贫道两招。”

    枯岭邪神接口,一阵怪笑道:“有理,有理,老夫也有此同感。”

    这两个怪物一经出面,人群立起一阵马蚤动;不禁纷纷议论起来,穆天虹暗察当前局势,觉得要使群雄用服,唯一的办法便是先行制服这两个怪物。当下,缓步走出场中,径向少林紫虚上人一拱手道:“既然两位如此说,就请禅师显露两手吧。”

    紫虚上人合什低空佛号道:“出家人只知诵经拜佛,不懂得争强斗狠之事。”

    穆天虹微微一笑道:“禅师过谦啦。”

    随又向吴天不吊拱手道:“今晚群贤众聚,为的是对付赤地干里,道长何苦对紫虚上人主盟加以阻挠?”

    吴天不吊冷笑道:“什么主盟不主盟的,无非是沽名钓誉,意图借此领袖群伦罢了,贫道不惯那些勾心斗角之事,若图独霸江湖,便须拿出真才实学来。”

    穆天虹见他语带讥讽,脸上顿现狰狞之色,但瞬即又换上一副笑容道:“道长言重了,想我穆某一个武夫,哪有此雄心,若道长一定要动手,兄弟只有奉陪几招。”

    吴天不吊冷笑道:“这才相个汉子!接招!”

    话落招出、五指钢钩一现,修幻无数掌影,劈胸抓来,这个老怪物一身功夫,奇幻莫测,大伙不禁都为穆天虹暗捏一把冷汗。

    这位太岳庄主,平日深藏不露.很少有人知道他的武功究有多高.这时见他出面,和“吴天不吊”动手,不禁一齐睁大眼睛.注视着场中。

    穆天虹却仍然满面春风,挺立场中,容得“吴天不吊’手掌快要够到部位时,侯然凹胸挪步.斜斜一掌削出,这掌初出手时,并不见具有什么威力,掌到途中,幻为干百双掌影,呼地当头罩下。

    吴天不吊冷哼一声,双桨一圈一龛,呼地一齐劈出。但见一阵狂流劈空如轮,挟着呼吁洪洪之声,怒潮般涌出。两股潜力接实之下,篷!场中陡起一阵旋风,“吴天不吊”闻哼一声.连退三四步。

    穆天虹却是纹丝不动,这一来.顿把“吴天不吊”的凶火提发,怒啸一声,腾身猛扑,刹那间.连攻一十二式。

    穆天虹面容一变,轻喝一声道:“不知进退的东西,若不给你一点颜色看.还道我穆某真个无能呢!”

    脚下一飘.纵身突入掌影,但见一阵人影纵横。两人霍地分开,穆天虹双手一拱.哈哈一笑道“承认!承认!”

    再看吴天不吊,顶上几根灰发.已根根倒竖.满面厉厉地哇哇哇连吐两口鲜血.狠狠瞪了穆天虹两眼,一路歪斜,片刻消失于黑暗影里。

    “枯岭邪神”见状,呼呼一阵冷笑道:“果然心黑手辣,让老夫也领教几招!”

    巨云掌一挥,纵身攻来,没头没脑,暴雨狂风般连攻一十四掌,这位邪神出名的心根手黑,出手便下绝情。

    而穆天虹一身轻功.确有过人之处,尽管邪神掌发如狂潮招招如急雨,他仍是那般从容不迫.缓缓拆解、偶尔还攻一两招,邪神被逼得怪吼后辙。

    双方如电迅雷般,攻守了十余招,不分胜败。穆天虹为求速战速决,陡地反守为攻.双掌一抡地吞吐伸缩,刹时狂飓怒啸潜力绵绵,猛向邪神漫天卷到。

    邪神顿觉四周压力重逾山岳,对方就和长有干手一般全身各处岤剩无不在党风指影笼罩之下.心头不禁大骇,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的硬对头。想到一生英名所系,哪甘就此认输?

    猛地一咬牙,呼呼一连三党,环胸三匝,疾挥而出一阵蚀骨阴风,匝地而起.但听轰隆隆一声巨响.场中骤起数股旋风刮得满地尘土飞扬.漫空激射,邪神已面如厉鬼地倒撤一丈二尺.怪啸一声,纵身跃起.疾向山下掠去。

    显然,在这一回合中,他吃了点亏,穆天虹连败两个江湖谈闻色变的巨头,确使在场群雄震惊不已。大家这才知道.这位大岳庄主确实身怀绝技,武功莫测高深。

    武继光暗中细察他的武功路子,只觉幻厉阴狠兼而有之,和地灵门中功夫得为近似,一时也拿不准他究竟技宗何派。

    这时,穆天虹已和没事的人一般朝着七大门派这面拱手,哈哈一笑道:

    “兄弟幸不辱命,已使那两位朋友知难而退,现在就请紫虚上人出面主持全局吧!时间已经不早了呢。”

    紫虚上人合什当胸道:“庄主神功盖世,技压群英,正该出面主持全局,以为武林除此败类。”

    穆天虹连连摇头道:“这,这个如何使得。”

    离魂妃子突然在旁接口道:“这是义务、又不是权利你何必推三阻四呢。”

    穆天虹这才故作勉为其难地道:“那么兄弟又好告罪有潜了。”

    略顿一顿又大声道:“兄弟既承诸君雅意.推举为盟主,只有勉为其难,竭诚以赴。但此等重责大任.不是光凭口头一句话可以奏功的。愚意应由在场各位共立盟旗一面,以为信物,此后盟旗到处,应视旗为令.一致遵行,方不失今晚结盟扫魔之原意。”

    活落,转头吩咐道:“把香案与盟旗速速摆好。”

    十二化雨童子立时应答一声,七手八脚把香案摆好,托来一面红绫黄边的三角旗子,端端正正铺在香案之上.旁边打摆好笔砚。

    群雄门目一看,旗上已预先写好了誓言盟约,只空下了盟主的名字与签约的人名。

    大家因一心只想到如何把赤地千里待风杀死,并未想到其他,当时便有几个冒失鬼排众上前道;此事正应如此安排,能群策群力,使事有专职、拿起笔便在红统上站名签上。要知在场群雄.多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人物.大多掌着一派门户,或领有一帮一堡的实力,一举轻率地把名签上,就不亚以把这一帮一派的指挥权,轻轻地奉送给太岳庄主;即令他本人死了,下代子孙,掌门人多属德高望重的老江湖.头脑岂致如此简单。

    凌风道长突然排众而出,指着桌上盟旗道;

    “彼此既已同意,何须这个东西.今后如有必要差遣,尽以一纸传送,各派自当视事情之轻重缓急,派出门下办理,况且这盟约.完全是临时性质.岂能视作永久性?”

    山林学子纸扇轻摇,大笑道:“好一条‘瞒天过海之计’在下佩眼已极!”

    穆天虹勃然色变,冷笑道:“简兄何出此言?穆某此举纯是为了各派安全,况且这个盟主乃是大家一再圣请,兄弟何尝有意争取这个盟主?”经七派中人一言提醒,群雄不禁纷纷议论起来.有的主张意然签署,有的认为根本无此必要!

    穆天虹眼看这一计划即将完满成功,不料途中忽然变挂,脸上阴晴不定地沉思半晌,猛然一抬头,双目暴射二道恶毒目光正待发话……。

    蓦然……

    远远一声凄厉无比的长啸,疾告传来。

    继光对这啸产极为熟悉,不由心里一动.闪目循一看去,但见一条颀长黑影如飞矢似的飘凤疾向山头射来。

    山麓群雄正为这声厉啸齐感一愕之际,那条黑影早已冲到山头,竟是那位大众目为麾星的赤地千里符民。

    只见他须发怒张,双目暴的精光.戟指着穆天虹大喝一声道:“恶徒!你做的好事!”

    呼地拔起,纵身一举当头劈下.一股劲疾的党风恍如泰山一股,从半空猛卷而下。

    穆天虹一见他到场,早已凝禅戒备,脚下一泻,飘然退后五尺。轰!一声大震,地下竟被那股掌风.轰出一个大坑召。

    武林各派的人,对符风衔恨已深,尤其七大门派中人.一见符风到场,人人切齿,个个怒发冲冠,一时暴喝连声,纷纷纵身扑上,拳学兵刃,暴雨一般向他攻去。

    符风怒发如狂,双掌交挥,绕身回还三掌,一气儿攻出同时大喝道:“不干你们的事.容我打发了那暗中捣鬼的恶徒,再与你们细说。”

    他功力何等深厚,这三掌又是积愤而发,竟把围攻的群雄逼得纷纷后撤,但,这批愤怒的群雄,哪容他分说,疾退忽进,又从四面八方蜂拥攻来。

    符风本是一个极为刚愎狂做的人,原就含有一股怒火,群雄一再逼迫,正如火上加油,厉喝一声,呼呼一连几供.身形倏转之间,又疾的闪电地踢出九脚,狂呼声中,早有几人浪倒地下了。

    场中一旦发生死伤.围攻的人简直眼都红了,拳学兵刃,雨点一般执个攻上,一时山头喊声震天,狂呼匝地.展开一场亘古未有的凶狠拼斗。

    继光隐身岩石之后,心里真个百感交集,觉得这批所谓武林领袖人物,竟是如此不明书理,动不动就是群起围攻.以多为胜,绝不去思考事情的究竟。想到这点,他慎念陡生.觉得赤地千里待风其人性情虽较怪僻凶残,仍不失为性情中人。如今他单身一人被人围攻,自己无论站在地灵门的同门份上.还是站在道意的立场上,均应加以援手。

    一人左思右想,正自犹豫不决之时.猛然管见太岳在主正负着双手.焕闲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不禁心里大怒,猛地长身,正待跃出,骤又想到自己如今已改扮成一叫化.大丈夫行事应光明磊落,要干就干脆以本来面目和他们大干一番,于是匆匆把那身上百补破衣脱下.往脸上一阵乱抹.擦去了那层易容丹,这才大喝一声道:“穆天虹,你做的好事啊!”

    声落人起,急箭一般,猛向太岳庄主冲去,人未到掌先发,凌空一掌,当头压倒。

    暮然……

    剑光如幕,十二化雨童子各挥短剑,纵身迎来.那么猛烈的掌风,竟被他们一阵阵挥动的短剑化解于无形、跟着嘶嘶一阵轻啸,剑气森森,四面劳到。

    继光身在空中猛提一口真气.骤然一个翻滚,人已斜挪纵落.猛地大喝一声,双掌一齐劈出。一时潜力潮涌,掌风匝地,隐侠排山倒海之威.向前卷来.十二化雨童子虽久经阵仗,却从没遇上这般猛烈的掌风,一惊之下,各把短剑舞成一道光幕,纷纷向后急退。

    就趁这一空隙,继光早已长啸一声,纵身攻上,掌劈脚踢,极短期间攻出九掌,踢出七脚,一时漫天腿劲掌风.竟把十二童子攻得四分五裂,各不相顾。

    这十二化雨童子原担各种合击之术,无奈被继光夺去先机竟一时无法施展。

    就在继光现身场中的刹那,人群平起了片暴喝,高喊出声道:“那魔崽子也到了,快上呀!今晚可别再让他跑了!”

    唆!唆!唆!一连纵到了十几条黑影,一声不出地向他急攻而上。显然,武继光的目标,比赤地千里还要来得显著,因为他们除了仇恨之外,还存有一个夺那玉剑的野心。

    故而围攻他的人数,虽比赤地千里那边少,但一个个都是功力绝高的一流高手。

    太岳庄主穆天虹眼看武继光威猛有若狮虎,把在场中的那么多高手学门人视作无物,心中不禁大感骇然。暗计道:“这小子如不趁今晚除去,将来比赤地千里还要来得更可怕!”

    心念一转之下,杀机陡起.暗对离魂妃子使了一个眼色,离魂妃子立时会意.随从一个传婢手中接过一个鸟笼,把它打开,扑!扑!二只白羽来眼的健鸽,已冲霄而起,向东南飞去。

    可惜刚刚转过一个山谷.便被暗中隐伏的一位异人打下.这且慢走。

    再说赤地千里符风被群雄没头没脑的围攻.心里又气又急,于是,狂做凶戾之性大发,发学如狂飘怒潮,购之间,连伤了十几人。

    但这批人大都是各派掌门人及一流高手,岂是易与之辈”四面攻来的任何一招,都是劲疾无比的绝着,绝不容有一招忽视,更无一式容他缓手。

    双方舍死忘生.抢攻了二百多招以后.渐渐地,符风已感觉到有些真力不继之感,幸好这时刻继光突然现身介人.分去了他不少劲敌。

    当下他十分激动地一瞥继光,大声道:“小兄弟.对付这般不讲道义不分是非之辈.尽管用兵刃下艳情.不必客气!”

    他知继光身怀前古奇珍金精玉魄剑和白玉萧,故出声提醒。

    继光知地心意,长笑一声道现在还用不着,到时我叫他们知道厉害。

    围攻赤地千里的大部分是武林七派中人和继光动手的阁了十二化雨童子,黑白二道均有,也可以说.今晚所到的人,只有太岳庄主和离魂妃子没有介入,连少林紫虚上人也不例外。

    武继光身在围攻中.越打肝火越盛,猛地一声大喝,一式日正中天,把两个化雨童子震得连人带剑腾起足有二丈多高,嘭!一声悻在岩石顿时鲜血四溢,鸣呼死去。就越这一隙,呼地身形拔起,正向赤地千里那面冲去。

    手指着少林紫虚上人冷笑一声道:“亏你还是一派掌门竟听信人家蛊惑.作出这种不分皂白、实行群打围攻的下流行为,少林数百年来的清誉,被你丢尽啦!”

    紫虚上人被他一番申斥,顿时满面通红,低低宣了一声佛号,退了下去,跟着武当凌风道长也叹了一声,收剑后退。

    但他两人虽然退后.其余的人仍然狂喊怒吼拼命前攻、剑气森森,掌风怒吼一波比一波强烈,层层压力象泰山般源源袭上身来。赤地千里和武继光虽然功力深厚,也绝无法抵挡这宗十名尽的攻击,就这样继续争斗了两个多时辰,两人额上都已见汗。

    而围攻的人至少也死伤了一半,但这批被仇恨之火烧红了眼的人,仍是努力冲锋,愈打愈猛,有几个竟实施同归于尽的打法。

    赤地千里那么刚愎凶狠.也觉有点心寒起来,呼地一掌触向面攻来的两支长剑,震开后.大喝一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小兄弟!我们撤!”

    关东一奇呼呼一阵冷笑道:“今晚你们还打算走吗?”

    双掌一呼劈胸推来.劲气如轮,划空生啸,急症异常。

    赤地千里双目一睁.精芒四现大喝道:“就凭你这块废吗?”

    呼地一掌,猛然拍出,蓬!一声巨响过后,狂呼声起.关东一奇一个身子竟被震得倒飞出去一丈七八。

    赤地千里格风也身不由主地连退两步,就这间不容发的瞬间,剑光打闪。青阳子、云阳子两支长剑已一左一右攻到,一指飞侠葛干仞,指风似剪,猛袭“脊梁”、“凤尾”二处大岤。

    赤地千里冷哼一声,身形车轮一转,避开了背后的“死岤”,双掌就势斜劈,震斜了左右攻来的双剑。

    但,毕竟慢了一步,肩膊之上,仍被一指飞侠的指风扫着了一下,跟着刷的一声,左胁衣襟也被划开了一个五寸多长的裂口。

    他有生以来,还没有吃过这宗亏.直气得头上白发呼地一齐立起,颔下长髯,无风自动.狂咆一声,掌劈脚扫,刹时间,攻出一十八掌,扫出一十二腿,这番攻势他是毕生功力所聚,又在暴怒中出手,端的猛恶万分。

    一阵绝望呼号响起,青阳子竞被他一脚扫中,就象踢球般直往山下滚去。

    就在大家纷纷撒招自保的刹那,他已纵身跃起七八丈高,大喝道:“小兄弟.我们先撤!”呼的一声,头下脚上,鹰隼般向山下掠去。

    第七章风尘三友赌生死

    当赤地千里符风第一次喊撤之时,继光便觉此时只好暂时撤走,因为纵令两人得胜,也只有徒事杀伤,并无补于事,故一闻他喊撤,立时答道:“你请先撤,我断后!”

    他俩一喊一答,围攻的人也早注意,立时齐声喊道:“手上加点劲,这小子准备溜走!”

    呼呼!嘶嘶!掌风拳劲,剑气刀光,突转猛烈,几乎各把全身功力使出,武继光较比赤地千里稍形吃亏的是,他总不肯肆意伤人,常常有许多杀着可以把对方伤着的机会,都在他稍一犹豫之时失去。

    这时见围攻的人仍然死缠不休,便再也不能忍耐了,突然冷峻地一阵长笑道:“小爷因事有误会,故处处手下留情,你以为小爷会怕了你们吗?”

    陡地气纳丹田,功贯四肢,双掌交挥,环身疾挥,急如怒涛一般,连攻二十一掌,脚下飞踢环扫,电掣般攻出九脚。

    他这一阵猛攻,几乎全身功力都已用上,掌力忽刚忽柔,竟在一刹那间,用上两种截然不同的功夫。

    刹那,潜力汹涌澎湃,漫天横溢,掌力未及,劲风已是刮面生寒,崆峒派两个高手,刚刚挫掌前攻,蓦觉一阵阴风劈面卷到,赶紧反掌后撤时,已是不及,只觉胸前如遭重击,一股逆血,直从嘴里喷出有一丈多远,狂嚎一声,双双扑通倒地。

    就在大家骤感一怔之时,继光陡地大喝一声,双掌一翻,平胸推出,一股刚阳无比的威猛罡风,排山倒海般向前汹涌卷去。

    群雄万料不到,他在久战之余,掌力仍有如此雄猛,竟无一人敢于硬接,霍地两下一分,闪开一个缺口。

    呼地一声,武继光犹如一支脱弦之箭一般,平射而出,尾随着前面赤地千里的身影,只几个飘闪,便即不见。

    一场生死搏斗,就此宣告结束,巍巍的岳麓山又恢复了往昔的宁静。

    武林各派集中全部精英围攻这两个号称“老魔”和“魔崽子”的赤地千里符风和武继光,三停儿只剩下了一停,还有许多负伤的未计算在内。

    紫虚上人满面肃穆地看着场中那副血肉模糊的惨状,不禁低低地连声念佛,转头一看,那个被大家推举为盟主的太岳庄主早已不见,场中所留下的,只有武林七派的人。

    武当凌风道长突然一声长叹道:“我们恐怕上了人家的当了。”

    紫虚上人黯然点头道:“老衲亦有同感,只因刚才群情激动,使老衲竟无机会对那赤地千里符风把真象先行问明,便行打了起来。”

    其实,参与围攻的人,何尝都是莽汉?此刻经紫虚上人一语道破,也觉事有可疑。

    穆天虹既柬邀各派对付赤地千里,何以自己不动手?这次结盟对付赤地千里,无非是暂时的结合,何以竟趋机愚弄各派掌门人,签署盟旗?

    如今打斗结束,何以他夫妇忽然不见?既任主持全局的主盟人,对事情的善后自应有一番交待才对!

    凡此种种都很可疑,一指飞侠葛千仞听完紫虚与凌风一番话后,目注峨嵋罗浮子,极其沉痛地道:“武林七派,多少年来步骤齐一,但自今晚起点苍派独行其是,再不参与这宗不问青红皂白的疯狗般行为。”

    罗浮子冷冷地接口道:“葛兄何以突发此言。”

    一指飞侠冷笑道:“武林七派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行莽撞的群打行为,哪还有一丝堂堂武林大派的风度?即令是黑道中人也不致如此不问情由呀?”

    罗浮子哈哈大笑道:“如此说来,你是同情那魔头师徒罗?”

    葛千仞冷冷地道:“是与不是,你管不着,点苍派自有点苍派的主张。”

    话落纵身跃去。

    紫虚、凌风也为此事探深自责,见葛千仞发怒走去,也默默无言地双双联袂驰下山麓。

    从此,武林七大门派,各行其是,再没有象过去那般合作无间了。

    再说武继光随同赤地千里符风奔跑了足有十余里路,方才把脚步停下,在一处坟堆上坐下下来。

    继光喘息着抹去额上的汗珠,转头问道:“老前辈,你可曾受伤?”

    赤地千里仰天长笑道:“这点微伤,我还挺得住,只是这群东西不分青红皂白,着实可笑又可恨。”

    其实,他此刻已感到真元大损,肩膊上被一指飞侠葛千仞点中的地方也在隐隐作痛。

    继光暗中把真气运转,也觉损耗甚多,急须调息恢复,于是又问道:“你这次可曾找到—点线索?”

    “老夫早就疑心有人暗中捣鬼,只是一时拿不准是谁,经过打听,觉得这太岳庄主穆天虹,外行仁义,实际内藏j诈,行为着实可疑,此次忽然柬邀各派共同对付你我,虽不知其用心何在,但由此推测以往种种,便更觉可疑了。不料这般自鸣清高的正派人士,竟是如此不讲理,着实令人可恨!”

    继光忽然想起一事,突然问道:“你是地灵教的?”

    赤地千里符风陡地如遭电殛般,全身一震,黯然摇了摇头。

    继光突然大感诧异地喊道:“你不是地灵门的?那么武功何以完全一样,你不用骗我啦,我知道你是谁了。”

    符风陡地一声长叹道:“非是愚兄不承认师门,而是愚兄不肖,已经见弃师门了,唉!

    往事如烟,不说也罢。”

    继光只觉一刹那间,这个江湖闻名色变的老魔,竟象另换了一个人一般,神色之间,沮丧已极,不由一种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极其激动地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须你痛悔以往过失,不再杀人,仍不失为血性男儿,届时我恳将本门教主职务让与你。”

    符风猛然双目睁开,紧盯着他,看了半晌,方才点头,慨然一声长叹,喃喃自语道:

    “祖师有灵,使地灵门绝学得传,符某死亦瞑目矣!”

    继光原是一个极富感情的人,见他如此眷恋师门,愈觉同情,缓缓走上前去,极其恳切地道:“师兄因何触怒先师,而致逐出门墙?又因何事,结怨江湖,而造下这许多杀孽呢,能否告知我这后进师弟一二?”

    符风拍着身边石块,令他坐下道:“此事我本不愿再和任何人谈起,你既一再要我说,那就说给你听吧!”

    稍事沉思,又道:“当年愚兄投入师门时,深得先师器重,将一身武功倾囊相授,并决心将衣钵传授,愚兄当时因感师恩,对武功更加用功习练。”

    “那时师父虽着手创立地灵教,本门的人数并不多,和师父同处的,除了愚兄外,便只有一位师妹,也就是师父的亲生女儿。我俩朝夕相处,情感日深。”

    “唉!这也许是我命中的魔星吧!竟在一个月明之夜,做了那不可告人之事。不料,不久便被师父发觉,当即大发雷霆,把我逐出门墙,永不准再返师门,并立逼师妹自尽,以保祖先清白,请想,当时的情景,是如何的悲惨啊!”

    “那时,我虽被逐出师门,怎肯遽然离去?纵然她真个自尽了,我也得见见她的遗容呀!当晚,趁着师父入定之时,我又偷回师父住所,硬把师妹劫出,之后,我们便潜居翠竹轩,永不理外事。”

    “她因思念老父,又不敢去见他老人家,终于抑郁而死,留下了一个女儿,就是你所见到的小娟。”

    “我自经此打击后,性情大变,变得十分暴戾好杀,嫉恨所有的人,但把对小娟妈妈的爱一齐移转到小娟身上。”

    “我父女二人相依为命,不愿任何一人,甚至是畜类,分享我们—丝一毫的爱,唉!我现在才知,这是不可能的,人毕竟是人啊!她怎能脱离人群呢?”

    “当小娟稍懂人事时,便一再吵着要出去,于是,我便精心设计了一辆香车,训练了一匹好马,答应每年春季驾车带她游江南一次。”

    “问题也就发生在这里,小娟一入江湖,竟然童心大起,对什么都感到新鲜,更加需要友谊,我在愤怒当中,痛恨这些东西分去我的爱,于是一律予以毁灭格杀。”

    继光突然接口道:“你这样做,未免过于偏激不近人情。”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但我却这样做了,年复一年,小娟已经长大,生得和她妈妈—般的美丽动人,几乎就是她的母亲化身,顾影伤怀,我对她更是爱逾性命。而她呢?不仅迫切需要友谊,而且需要爱情,这于我的威胁越来越大了……”

    “女大当嫁,你未免太自私了。”

    “也许是的,但我却无法自制,正因为她生得大过美丽,每年出游,都引来不少的麻烦。这时,我在江湖的仇恨,也愈结愈深,可谓到处仇踪,香车过处,一片血腥。”

    “于是江湖人都送我一个‘赤地千里’的绰号,不过我绝不顾及这些,仍然循例地每年出游一次。”

    “这点也许不对吧?你们除了每年出来一次外,就再不外出?”

    “过去确实如此,之后,小娟年龄日长,武功又已得我真传,有时也会偷着出去,只是驾车出游,绝对是每年一次。”

    继光这时已确切断定,肯定还有另外一辆香车在暗中捣鬼,于是,话风一转道:“那么闯少林,攻峨嵋混元观的是另外一辆香车罗?”

    赤地千里符风,突然仰天—阵狂笑,道:“我符风虽然满手血腥,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此人屡次暗中嫁祸,有天犯在我手里,决不对他轻饶。”

    蓦然——

    一阵啧啧怪笑声从身后传来,一人哑声哑气地道:“不必以后,就在今晚好啦!”

    两人不禁同吃一惊,只因一心在说话,竟连来人潜到了身后都不知道。不由一齐跳起身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蒙面黑袍老者和一个蒙面白衣女郎,象幽灵一般冉冉飘了过来,同时,林中黑影幢幢,似乎还隐伏着不少的人。

    符风一见这黑袍老者现身,不由发须怒张,大喝道:“原来屡次冒我声名行凶的,竟是你这匹夫。”

    蒙面黑袍老者阴森森地一阵冷笑道:“这些年来,你的威风也摆够了,今晚再来送你回姥姥家。”

    又对继光把手一指道:“赶紧把怀内的金精玉魄剑和白玉箫替我解下,发誓从此对爷爷效忠,也许可以留下一条小命,再迟就来不及啦!啧!啧!啧!”

    符风大怒,打出一掌,劈胸推出。

    蒙面老者阴森森地一笑道:“平日或许让你三分,今晚你就休想逞凶!”

    单掌一圈,砰地和他硬对了一掌。

    符风因激战一夜,真力大减,被震得身不由主地向后连退两步,蒙面老者却是屹立原地不动,得意地嘿笑道:“滋味如何?”

    挪身进步,双掌翻飞,连攻三掌,一时潜力如潮,阴风山涌,凌厉已极。

    符风双目圆睁,大喝道:“你少得意!”

    呼,呼,飞快地拍出三掌,硬迎而上,砰!砰!蓬……

    符风面如巽血,又被震退三步。

    继光知他真力损耗过巨,肩膊又复受伤,纵身上前,正待替下他。

    蓦然——

    白影一闪,蒙面白衣女郎飘身突进,一双玉掌翻飞,哑声不停,连攻七式,使用的竟都是地灵门中的绝招,而且内力十分雄厚。

    继光又惊又怒,大喝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挪身出掌,以攻还攻,也连发了七招,但终因内力大损,已不似往常的那般凌厉。

    蒙面少女竟是昂然不避,玉掌连挥,竟和他硬对了两掌。这两掌直震得继光心神大妥震动,暗诧道:“看她不出,一个少女竟具有如此深厚内力,真是怪事!”

    蒙面少女竟是得理不让人,白衣闪动,掌影飘飘,一味地哑攻,着着都指向足以致命的大岤。

    蹩得继光心头火起,轻啸一声,掌势施开,猛迎而上,和那蒙面少女展开一轮的急攻快打。

    他一面打着,一面偷眼向赤地千里符风看去,只见他须发戟立,双目圆睁,额上汗珠象滚珠一般,一颗接一颗滴下,人已被蒙面老者逼得步步后撤。

    蒙面老者一边打着嘴里却不住地调侃道:“老魔,昔日的雄风何在?拿出来呀?”

    符风凄厉地狂笑道:“不要得意太早,今晚血溅荒坟的,不见得便是老夫!”

    双掌悬空,连绕三匝,呼呼!一齐劈出,顿时漫天劲风横溢,掌影重叠如山,层层辅出。

    蒙面老者啧啧怪笑道:“在平日,你这‘瑞雪缤纷三叠式’也许可以抖尽威风,但今晚力不从心,大稀松啦!啧!啧!”

    砰!砰!连珠般一阵暴响,符风竟被他一轮的硬封猛劈,震得口角沁血,倒撤八尺。

    看得继光心头怒火千尺,呼呼两掌,把白衣少女的攻势挡了一挡,霍地纵身发起,大喝道:“乘人之危,算得什么英雄?”

    凌空一掌,向蒙面老者当头罩下,他这一掌,看似凌厉无匹,其实也已成了强弩之末。

    蒙面老者目光何等锐利,嘿嘿一阵冷笑道:“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妄想替他挡灾,真个自不量力!”

    等到掌风即将袭体,陡将双掌往外-翻,一式”天王托塔”,猛迎而上。

    轰!半空裂帛似的一声大震,继光空中一连几个翻滚,人已飘落在七八尺外。

    他只觉胸间如遭重击,血气翻腾不已,赶紧凝神敛息,运功把翻腾的血气稳住,睁眼一看,只见蒙面老者正和蒙面少女并排而立。看着他俩的窘态,得意地仰面纵声在笑。

    再看赤地千里符风时,只见他面如巽血,口角沁渗出二行瘀血,紧闭双目,静立当地,一动不动,知道已受极重的内伤,自己虽也受伤,但总算还能挣扎。

    当下,强按心头怒火,移步向赤地千里走去。还没容他靠近,蓦然——

    四下怪笑声起,密林中,突然冲出一群身着玄衣劲装面蒙黑纱的怪人来,各执兵刃,一步一步向他逼近。若在平时,对这几个人,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但此刻久战之余,又身负内伤,便不由他不感到心惊了,何况还有一个身负重伤的符风在旁。

    嚓的一声,他把白玉箫撤到手中,紧跨二步,和符风并肩而立。

    蒙面老者突又冷森森地道:“你若惜命,此刻把玉剑和玉箫献出,仍然来得及,同时我还答应你,连那老魔一并饶他不死。”

    继光怒叱道:“你胡说!今晚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白玉箫一抖,纵身向他扑去。

    蓦地,暴喝声起,四下的玄衣人一齐发难,各挺兵刃,分向二人攻去。

    一时刀光剑影,漫天飞舞,情势猛恶异常。

    继光身在空中,玉箫倏然一圈,身子一个回旋,头下脚上,玉箫幻起一片精芒,猛向扑来的玄衣人迎去,一上来便是震惊武林的“午夜惊魂三式”,精芒到处,惨呼声起,首当其冲的一个玄衣人立时脑浆四溢,滚倒地下。

    静立调息的赤地千里符风也于这时陡睁双目,大喝—声,双掌呼地猛劈而出。他虽身负重伤,余威仍在,迅疾的掌风直震得玄衣人纷纷后撤。

    但,这批玄衣人绝不同于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