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功,看来绝不在你我之下。”
继光忙谦道:“晚辈微末之技,怎敢和老前辈们相提井论。”
铁木道长在旁徐徐接口道:“万里云烟陆大侠虽属一代奇侠,依贫道看来,决调理不出象贤侄这般身手的徒弟来,贤侄莫非已另行投师,或者是得有奇遇?”
继光当着爸爸和二位前辈面自不敢隐瞒,遂又把得传邯郸老人衣钵的经过从头说了一遍,大家这才明白。
武子亮也把因何陷入地道的经过,缓缓告诉了继光。
原来当日金蜈宫主人处心积虑潜练武功,企图有所行动,但又不知中原武林虚实如何,刚巧那时,楚水长鲸武子亮以半招之先,击败铁木道长及凌霄剑客,而夺得武林第一剑手的尊号。
她认为这正是一个测验各派武功的好机会,便立即发柬向他三人挑战。三人来到漠北后,便次第和金蜈宫主人交手,打了三天,铁本道长和凌霄剑客都是平手,只有武子亮在剑术上胜了她一招。
那时,金蜈宫主人的‘鸿蒙紫气’尚未练成,便认定这三人是她进行阴谋时的唯一障碍,便设计把他们三人引进了这个黑暗地洞。
因为这洞死人太多,每到黑夜常有粼光闪烁,他们便将它取名“百骨幽魂洞”。这洞因居于谷底,故每到子午,便有一种淡红色的桃花瘴毒,由洞顶骷髅七孔中喷射出来,一被吸入肺腑必定毒发身死,无药可救。
他们三人为抵抗这种瘴毒,乃合创了一套全部守势的剑法,定名为‘百骨幽魂剑法’,也就是继光进来时所见到的那套剑法。
武子亮说完这段往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洞里遂变得更为阴森、幽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武继光突然想起子那支“玉魄剑”,立刻把它撤出,微一运功,蓝焰暴射出三尺多远,照得四人须眉皆碧,满洞通明。
楚水长鲸武子亮一生浸滛剑道,一见这宗宝刃,不禁连夸道:“好剑!这剑必是一支千古奇珍,光儿你从那里得来?”
继光连剑鞘递了过去道:“光儿正要请爸爸辨识剑鞘亡的那套剑法呢。”
武子亮接过剑抚摸了一会,但因洞内太暗无法察看,遂又还给继光道:“你先拿着,明天再看吧,我们不久又该抵抗那些霉毒了。”
说话之间,凌霄剑客已拔剑而起,铁木道长也跟着站了起来,这时刻洞顶似已传出一种异样的音响,武子亮霍地跳了起来,急喊道:“光儿,你赶快站在我们三人的中间便不碍事。”
继光微笑道:“不必了,光儿自有抵御的办法。”
这时,凌霄剑客已把剑招施开,铁木道长和武子亮也同时把剑舞动,洞中立时光华闪耀,照得满洞通明。
究竟武子亮父子情深,一边舞动剑势,一边偷眼向继光看去。只见他面含微笑,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头顶隐约升起一幢青朦朦的气体,笼罩在身体四周,不禁骇然一惊,暗道:“这分明是玄关之窍已通,内功到达了三花聚顶的境界嘛!”
一时,心里又是感慨,又是高兴。太凡父母望子成龙之心古今不变,永远是那般期望殷切。楚水长鲸武子亮虽是一代大剑客也不例外。
继光一面把“两极混元气功”运出了体外,抵抗着瘴毒,一面细看他们三人的这套“百骨幽魂剑法”,暗忖:“这套剑法,若用之于防御是缜密无比,如果再夹杂几招出人意外的攻招,岂不……”
横直坐着没事,不由聚精会神地默记起招式来,武子亮等旨在封住毒雾,故反来复去总是这套剑法,一个时辰很快地过去,而继光就在这个时辰之内把这套剑法全部记熟。
毒雾已经停止,武子亮等因损耗了许多真气,故都收剑瞑目运气调息,武继光却呼地站起身来拨出‘玉魄剑’,就记忆所及,把那套剑法施开,一招一式反复习起。他原就精通名家剑术,这一施展开来居然不差分毫,等到他一遍使完武子亮等也已醒转。
凌霄剑客一见,不由一声慨叹道:“我等费了许多心血才创出这套剑法,不想你只看一遍就学会了,真是天纵奇才。”
继光忙道:“老前辈太夸奖啦,令徒劫魂剑徐帆兄比晚辈强多了哩!”
说到这里,忽又转头对铁木道长道:“令徒石逸兄,本拟与晚辈一同来漠北,只因金蜈宫犯山时
略受微伤,故未同来。现他正跟天龙道长练剑,想必不久也将来到。”
铁木道长微叹一声道:“似此情形,不来也罢!”
二个人原先见他父子相逢,继光又具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心里不免感慨。此刻经继光把徐帆和石逸的近况向他们报告,心境竟忽然开朗起来。虽然他们都知道,徐帆等武功的成就决高不过继光,但想象中也定错不了,否则难和继光交上朋友。洞中本不见天日也不知天亮天黑。但在白天,洞里的光线究竟好些,楚水长鲸见洞中光线已稍可辨识字迹,便向继光要过“玉魄剑”,双手捧着剑鞘仔细地研究起来。
继光静立一旁,只见他—忽儿皱眉,一忽微笑,有时更指手划脚不住地比划,知道他已把全部的精神运用到剑招上,便不敢再去惊动他,遂转过身来和铁木道长说话。
在他的想象中,他们三人既和金蜈宫主人交过手,必定知道她是谁了,遂问道:“二位老前辈,既和金蜈宫主人交过手,想必知道她是谁吧?”
凌霄剑客长叹一声道:“说来惭愧,我们三人谁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
“那是什么原因呢?”
“她当时面罩青纱,我们仅知她是个女的而已。”
“老前辈还能记得,她的门派和武功路子吗?”
“似佛门又似玄门神奇玄奥,令人难测。总之,绝不是旁门功夫。”
“可曾用一种叫做‘鸿蒙紫气’的先天气功?”
铁木道长和凌霄剑客同时摇头道:“即此,老夫等已无法胜她,若再用什么神功,岂容我等再活到现在?”
继光点头,突然一声长叹说道:“那就难怪了。当时,也许她还没有练成‘鸿蒙紫气’,故不敢轻举妄动,如今气候已成故立即展开屠杀。哼!中原武林人,可也不是那般轻易被欺负的呀?”
“难道她们竟采取了什么行动?”
继光遂从“香车事件”开始直到武当被攻为止,所有武林中的大小事情,都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二人。
铁木道长和凌霄剑客,直气得须眉俱张,双目尽赤,同声怒吼道:“这般说来,她是蓄意与中原武林人为敌了。哼!有朝一日我等脱困,必先找她算算这笔帐。”
继光突又问道:“据二位者前辈记忆所及,可曾在哪里见过这样—个女子?如果知道她的出身,便不难知道意向了。”
二人想了许久竟无法想出,继光又道:“当年老前辈们随同莫郡王征苗,可曾遇见什么奇怪的女子?”
凌霄剑客沉吟了一会道:“有虽有几个苗王的缤妃参与作战,但并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呀。”
“那就奇了!”
“贤侄难道已经得到了什么线索?”
“晚辈曾与金蜈宫的人交过几次手,常发现有苗装武士参与,故疑心金蜈宫的主人与苗疆诸王有关连。”
铁木道长忽然插言道:贤侄所言极是,我等今后从这条线索追寻,必可找出端倪来。”
但当他一经想到,大家都困于此洞时,不禁又一声长叹。
三人沉默了一会,蓦然……
楚水长鲸武子亮一阵大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啦!”
三人不禁一齐回过头来向他看去,只见他正双手悬空乱舞,不时作出搏斗的姿势。
一见他们三人转过头来,忙向继光招手道:“想不到终于让为父参悟了!”神态之间显得得意已极!继光也觉欣喜异常,忙上前道:“请爸爸试几招与光儿看看好吗?“武子亮摇头道:“使用这套剑法甚耗精力,为父每日抵抗瘴毒耗去真元甚多,再不能妄用了,否则……唉!”
语音之间,充满了悲愤凄凉。
继光不禁一惊道:“难道爸爸已经受了瘴毒?”
“不仅为父已身中甚深的瘴毒,连他们二人也是—样。”
随掀起衣衫露出肚皮,指着一块足有饭碗大的痞块道:“这就是十年来,所受的星星点点瘴毒,被为父用真气逼聚此间已成痞块,若一旦发作,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继光这才晓得他们三人,所以不敢过份运用功力的原因,暗忖:“若果百毒尊者来到了这里,必可设法替他们化去这痞块。”
于是,立时安慰道:“爸爸但请放心。待我们脱困后,找到我义弟百毒尊者,必有方法解救。”
“百毒尊者是你义弟?”楚水长鲸不禁怒容于色,冷哼二声道:“你这般没大没小,在为父面前信口开河,不怕罪过吗?”
“他确实是我义弟嘛!光儿怎敢乱说,以后爸爸就会知道的。”
楚水长鲸这时也懒得和他多说,遂把“玉魄剑”递到他手里道:“你照着上面口诀,试着练习吧!看看为父所参悟的有无错误?”
当下,便把“玉魄剑”上的那套剑法口诀连说带比地对他详细解说了一遍。这虽说是一套剑诀,实际只有七招,共廿一式,但却奥妙无伦,和“消霜七掌”又自不同,名之为“轩辕七斩”,而且最后一招竟是以气御剑,毋怪乎楚水长鲸不敢轻易尝试。
继光天资颖悟,武学已具根底。所以,一经楚水长鲸解说便即领悟,接过剑立即便行练习起来。
他们三人都因每日有二次的精力损耗,故不愿多说话,和继光谈过一阵后便各自调息养神,不再说话。
只余继光一人聚精会神不断地练习,也不知过了多少天,自觉已经完全熟练,遂把它从头开始连贯地施展开来。以往,他都是一招一式的慢动作,还见不出它的威力,这时连续施开威力倍增。
顷刻之间风雷并发,满洞光华流转,剑光所触一片锵锵之声。倏闻他一声宏喝,精芒暴射,一道蓝焰焰的光华,矫矢如龙,直向三丈开外的一根石笋卷去。
铮的一声震响,火星四射,石笋已齐腰中折,跟着手一招,那剑又长虹一般回到了手中。这正是‘轩辕七斩’中的‘长桥卧虹’,端的威力绝伦。
楚水长鲸、铁木道长、凌霄剑客,虽都是一代杰出的大剑客,但见到这宗威力绝伦的剑术,也不禁摇头惊叹不已。
凌霄剑客哈哈大笑道:“贤侄握有如此神物利器,又佐以这套无敌剑法,那金蜈宫主人纵具无上神通,也不难将其击败。”
铁木道长轻轻—叹道:“且慢高兴,说不定这套剑法或将伴着你我四人枯骨,长埋这‘百骨幽魂洞’内呢!”
提到此事大家又不禁一阵默然。过了一会继光突然开言道:“我们何不分头找找,既握有柄无坚不摧的‘金精玉魄剑’,难道我们就不能破壁而出吗?”
一语提醒,凌霄剑客立即跳起身来,道:“此言深为有理,我等马上分头行动。”
不等武子亮等表示意见,他已拔剑直向洞壁走去。于是,四人分在四壁不断地用剑柄敲打,以探测那一方有空隙。
继光探测的乃是东面,连敲了几十下,蓦听墙壁咚地一声震响,显然后面是空的,不禁大喜,忽喊道:“这里有空隙了!”
手臂凝功,举剑一绞一划,已露出了一个裂口,又猛力连划了几划方才把剑一收,双掌凝足十二成功力,倏然吐气开声猛地平胸推出。
但听轰隆一声震天爆响,石块纷飞,烟雾一片,那石壁已被他运用神功震开了一个足有圆桌面大的裂口,一丝亮光直从洞口射入。继光不由大喜,纵身一跃,已向裂口纵去。
纵到裂口,却发现外面只是两座削峰间的一条间隙,仍然是湿漉漉、阴沉沉的。必须再冒险走出这条衙弄似地间隙,才可找到出路。
幸亏四人都具一身绝顶神功,走出这条间隙并不十分困难。
于是,继光在前,武子亮在后,四人鱼贯地用壁虎游墙的轻功绝技,缓缓向外移动。
这真是一项极其冒险的行动,他们所打开的这个缺口,等于是在光滑如镜的削壁开了一个天窗,上面是高不可攀的削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唯一的办法只有从这光滑如镜的削壁横着游出去,才可找到出路。
但,这段削壁宽广异常,至少得游出去五六十丈,所以异常吃力。继光内功充沛,转眼之间已游出了卅余丈,回头一看,后面三人仅只游出十几丈,而且显得十分吃力,心里不禁吃一惊。
有心重新游回去帮助他们,可是却无法着手,因为他自己也是四肢并用,提着丹田一口气平贴削壁之上,绝腾不出手来帮助别人,只有提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眼望着爸爸吃力地游行着。
好不容易盼着他们已到了山口,这才放下一颗提起的心,长吁一口气,飘身落到地面,一看所处的地点,乃是一处怪石乱叠的石谷。
这时,楚水长鲸武子亮、凌霄剑客、铁木道长,都已继续脚落实地。继光满怀喜悦地迎上前来,正待为这次脱险说几句庆幸的话。
蓦然……
凌霄剑客哈哈一阵狂笑道:“我总以为,此生必定葬身那黑洞无疑,不想今朝终于又呼吸着了自由空气,哈哈哈……”
狂笑声中,身子连摇了几摇,颓然倒地。
继光不禁大惊,连忙上前把他扶起,伸手一摸,竟已鼻息全无。
就这当儿,噗通!噗通!又是一声重物倒地之声,回头一看,楚水长鲸武子亮和铁木道长,也同时双双倒地气绝。
这突起的变化真是他做梦也难想到的事,不禁蹲下身去,抱着他爸爸的尸体大哭起来。
这一阵嚎哭,真个哀伤已极,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原来武子亮等三人囚居地洞之中,不仅没有吃食,而且每日子午二时,还有桃花瘴毒侵袭,必须消耗很多精力去抵抗。如此漫漫岁月,纵令神仙也难受此煎熬,还幸他三人内功精深,全凭着一种坚强的意志,居然活到了十年。
此时经阳光一照,山风一吹,再经过刚才那一段死亡的挣扎,把仅余的一点精力,也已耗尽。
于是,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再说武继光伤心痛哭了许久,方才蓦地一挺身站立起来把眼泪擦干,怔怔地站立一会。
倏发一声狂吼道:“杀我爸爸和铁木、凌霄二位叔伯者,乃是金蜈宫主人。这笔血债我必须索还,我要大开杀戒,把金蜈宫的群魔刀刀斩绝,个个杀尽。杀!——”
这一阵狂吼,充满了仇恨,蕴满了杀机。声音传播在荒野,连那阵阵的寒风都挟带着一种冷峻的肃杀之气。
只见他目射着仇恨的光焰,紧紧握着双拳,那愤怒之火足以把一座金山溶化。
就在时刻,二个劲装疾服,身背长剑的少年,由一座山脊之上如飞地向谷内奔来,好快的身形,只眨眨眼便已到了山下。
显然,他们已发现继光了,身法不由又加快了几成,远远看去,就像二支并排射出的箭一般平射而来。
继光也已发现下来人,但仅只冷冷地瞥了他们下眼,蓦地仰天狂笑起来,笑声凄怆刺耳,恍若悲禽鸣空,回响山谷久久不绝。
蓦地笑声一敛,铮地“金精玉魄剑”出鞘,冷笑道:“来吧!小爷正等着你们呢!”
话音才落,来人已到面前,继光大喝一声,玉剑一挥,有若长虹亘空横卷而出,其势之猛无以复加。
第十五章翩翩书生遇百鬼
武继光这一剑之势又疾又急,凌厉突兀异常。尚幸来人都是江湖一流高手,齐声惊呼道:“武兄何故如此?”
双双猛地空中一刹腰悬空一个翻滚,呼地左右飘闪开去,原来竟是武当石逸与劫魂剑徐帆。
继光一见他俩禁不住又触动悲怀,收剑长叹一声道:“想不到小弟此次漠北之行,竟尔抱恨终身。”
话落止不住热泪又是夺眶而出。
石、徐二人又是了一惊道:“莫非令师陆大侠遇到了什么危险?”
继光摇头凄然道:“家父与令师等被囚金蜈宫石洞十年,不料竟于脱困时同时脱力而死。”
随着把手朝三人尸体一指。
石逸和徐帆先前只顾和继光说话未曾注意,这时目光顾着继光手指一瞥,顿时五内皆裂,狂号一声,双双纵身向前扑去,一齐抚着乃师的尸体痛哭起来。
三人同病相怜悲伤了一阵,石逸突然收泪起身来,大声吼道:“金蜈宫主人如此阴毒,竟用一些下流手段对付武林人,石某与你誓不两立!”
徐帆也霍地立起,咬牙切齿道:“杀师之仇徐某必报,两兄如无他事,你我何不即时闯进金蜈宫去,给他一个刀刀杀绝!”
继光这时倒忽然冷静起来,立时接口道:“两兄暂勿冲动,我等先把三位老人家的尸体安葬以后再说。”
于是,三人合力挖了三个坑,将三人草草埋葬,又搬来一块大石,由武继光运用指功,刻了一行大字:“中原三剑客,楚水长鲸、铁木道长、凌霄剑客之墓。”
诸事完妥,继光首先发言道:“我们是公开向金蜈宫挑战,还是暗中进行复仇?”
石逸目泛煞光,激动地喊道:“公开向金蜈宫主人挑战!如今三位老人家既已作古,我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徐帆也随声附和道:“石兄说得对,过去因为三位老人家下落不明,怕金蜈宫先行暗中毒害,如今人已遇难,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尽可放开手来干!”
继光哈哈狂笑道:“二位兄台之意与在下不谋而合,我们三人联手,纵令金蜈宫是龙潭虎岤,也要闹他一个天翻地覆。”
于是,三人同发一声长啸,呼地一齐拔起身形疾逾奔电似地向金蜈宫奔去。
继光对金蜈宫原是轻车热路,当先引路。刹那便已到达宫前,只觉前静悄悄的看不见一个人。
三人停下脚步等了一会,仍不见动静。劫魂剑徐帆首先不耐,大声吼道:“我们冲进去如何?”
继光摇头道:“不必那么冲动,我们仍然以礼求见,干脆和他挑明了干。”
当下猛提一口真气,朗声对内说道:“中原三剑客的传人武继光、石逸、徐帆,特来拜见金蜈宫主人,希速开门出见。”
他用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字字铿锵如鸣金石。石逸等知他用的是传音入密一类的功夫。
不多一会功夫,蓦听远远一人宏声接口道:“贵客光临,公孙述迎接来迟,望祈恕罪。”
倏然二扇铁门大开,紫髯伯公孙述锦衣朱履,满面春风地由里面迎了出来,把手一拱道:“什么风儿把你们三位远客吹来了贱地!”
继光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何必明知故问,在下来漠北的行踪,不早就落在你们金蜈宫的眼内了么?”
紫髯伯一怔之下,倏又哈哈一笑道:“近日兄弟闭门少出,确实不知此事。”
又对石逸和徐帆二人拱手道:“此二位是哪派的高弟,尚盼武兄代为引见。”
继光忙代介绍道:“这二位一是铁木道长的高足石逸兄,一是凌霄剑客的传人徐帆兄。”
旋又长笑一声道:“实不相瞒,楚水长鲸陈子亮便是兄弟的家父。今日特偕石、徐二兄前来金蜈宫,面见令师算一算这笔血帐。”
紫髯伯又是一愕道:“楚水长鲸陈大侠与铁木道长、凌霄剑客三位于十年前来漠北,与家师较量剑法,前后共比三日,之后……之后……”
紫髯伯为人刚直豪迈,对其师金蜈宫主人种种措施素表不满,谈到十年前用计诱骗三剑客入古洞的那段往事,竟不好意思再接着说下去。同时,他更不知三人已于脱困后死去。
劫魂剑徐帆接口厉声道:“之后便运用诡计,把他们引入‘百骨幽魂洞’,日夜受那桃花瘴毒的侵袭是也不是?”
紫髯伯不禁色变道:“诸位若要追询此事,将来面见家师时便知,恕公孙述不再作答。”
劫魂剑徐帆一拍剑鞘大声道:“既如此可着金蜈宫主人,即速出来见我。”
公孙述仰天一阵狂笑道:“你也太不把金蜈宫主人看在眼里啦!漫说家师近日业已外出未归,即令现在宫内,难道有公孙述代表,还不够接待诸位么?”
石逸长眉掀动,高声喊道:“实话告诉你吧!他们三位老人家因十年来日夜受瘴毒侵袭,已脱困后归天。今日我等前来便为索还这笔血债,你若不即时着金蜈宫主人出来,只怕金蜈宫顷刻便将遭到灭门之祸。”
紫髯伯见他们越说越不像话,只气得紫髯倒竖,双目暴s精芒。冷冷哼了一声道:“金蜈宫雄居漠北十余年来,还没有这么大胆的敢在宫门口如此放肆过,公孙述若不是因为看在武兄面上,立时叫你们血溅五步。”
劫魂剑徐帆铮地一声长剑出鞘,暴喝一声道:“阁下既是金蜈宫主人之徒,徐某就先拿你开刀,然后找金蜈宫主人算帐。”
紫髯伯此时已有点沉不住气了,两只大手一摊,冷笑道:“尊驾既然技痒,公孙述就以这双铁掌奉陪几招。”
武继光自经香车事件以后江湖阅历大增,他深知金蜈宫高手如云,今日情形大异,怎地除了二个守门的苗装武士外,就只有公孙述一个人出来?
眼看他和劫魂剑徐帆已到剑拔弩张之时,立时往前一趋身把二人分开道:“且慢动手,在下有话说。”
又对公孙述哈哈一笑道:“有朋自远方来,尊驾不稍尽地主之谊便行动武,不嫌太小家子气么!”
公孙述一怔之下也大笑道:“兄弟本有此意,只因这位仁兄逼迫太甚,无可奈何也。今武兄既如此说,那就先请里面待茶如何?”
说完侧身一让,继光微微把手一拱大步当先便走,石逸和徐帆不明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亦步亦趋紧随其后,往宫门走去。
原来继光因见金蜈宫今日情形异样,又听说金蜈宫主人外出未归,乃存心入内探查一番真相。同时更想由话里套出赤地千里符风和符小娟等下落,然后再采取行动,故强把一腔悲愤压抑心头。
公孙述引着三人穿过一条满种花卉的小径,直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大厅落坐。
就在穿越花圃小径进入大厅的这段时刻,武继光已暗中留神,查看了一番金蜈宫的动静,只觉偌大的一座建筑里面竟是静悄悄的。除了少数的苗装武士来往外,见不到一个较为显眼的人物,心里不禁一动。
这时公孙述已豪迈地哈哈一笑道:“公孙述虽生长边荒,却极慕中原人物风雅,武兄人中之龙尤令兄弟倾慕,倘蒙不弃我等暂且丢开那些不愉快之事,共谋一醉如何?”
劫魂剑徐帆霍地立起身来道:“师仇犹如父仇,不共戴天。倘尊驾不即时叫令师出来相见,徐某可要放肆了。”
紫髯客人如其面也是个极其刚烈的人。徐帆一再相逼已令他忍无可忍,立时两道浓眉—
掀,纵身而起道:“有事弟子服其劳,公孙述自信对这事还能担当得起,徐兄倘一定要见家师,就由公孙述全权接待如何?”
徐帆铮地一声长剑出鞘道:“既如此说,那就恕徐某不客气了。”
就这时候,倏闻—个沙哑嗓音沉声喝道:“何方狂徒胆敢来金蜈宫撒野,那你不啻活腻了!”
飒然风声,厅中已多了二个形象十分怪异的老者,大大咧咧地朝紫髯伯问道:“公孙令主,何故让这些黄口孺子在宫内咆哮?”
公孙述碧眼一翻,冷冷地道:“此事公孙述自有主张,不劳几位护法劳神。”
内中个面皮白皙,蓄有一绺山羊胡的老者,嘿嘿一阵冷笑道:“尊驾虽属本宫首徒,但我阴风叟受本宫主人临行嘱托,却不能不问。”
倏然往前一趋身冲到劫魂剑徐帆面前,阴阳怪气地道:“你们三人擅闯金蜈宫,究竟受何人指使?”
劫魂剑徐帆长剑一震,哈哈狂笑道:“宝剑久未饮人血,特来金蜈宫发个利市。”
嘶地一剑削去,剑势攻出立起一阵刺耳的怪啸之声,刹那幻出漫天剑影当头罩下,一上手便把他赖以成名的劫魂剑法施出。
阴风叟冷笑一声道:“原来你就倚仗着这点点技俩呀?”
袍袖微拂之下阴风骤起,人已突入剑影之内,伸手便来夺剑。徐帆不禁大吃一惊,滑步沉肩,剑随身转,嘶!嘶!一气儿削出七剑,每招都凝聚了十成功劲。
阴风叟一时大意几乎被他伤着,暴怒之下双手箕张,一抡地抓、劈、拿、切趋身硬向剑影中冲去。
于是大厅之上,顿时展开一场凶狠无比的决斗。
阴风叟一经动上手,另一老者也呼地纵身而出,高声喊道:“来!来,来,哪个先向我伤时翁手下领死?”
石逸拔剑而起,长笑一声道:“胜负未分,何必徒逞口舌之利。”
伤时翁扫帚似的双眉往中间一挤,傲然一笑道:“我若让你在手下走过十招,便枉为金蜈宫护法了。”
“好!咱们就走着瞧。”
一阵剑光闪耀,石逸的长剑已颤出朵朵剑花劈面攻到,他自从天龙道长练剑以来功力大进,这一剑之势锐不可当。
倒把伤时翁吓了一跳,就这当儿石逸的剑势,已如江湖倒泻般卷了上来,竟把伤时翁逼得连连倒退。
此老刚才曾说大话,这时一招未走便被人家逼退,恼羞成怒,脸上杀机立现,厉啸—声挥掌攻进,刹那潜力澎湃山涌,掌风犹如怒涛一般卷来。显然他的武功要比阴风叟高出一筹,所以能在劣势之中扳回平局。
两个同来伙伴均已动上了手,继光也不甘缄默了,起身对紫髯伯拱手道:“在下等此来实为拜见金蜈宫主人,她是否确已外出,尚祈兄台据实以告。”
“家师确已外出,短期不会回宫,在下所能告诉阁下者仅此一点,其他无法奉告。”
“在下深信兄台没有虚言,不过既入宝山绝无空返之理,久闻金蜈宫之‘鸿蒙紫气’冠绝江湖,在下颇欲向兄台领教一番。”
紫髯伯哈哈一阵狂笑道:“武兄既看得起在下,公孙述自当舍命陪君子。只是你我之间无仇无隙无须作那死亡决斗,彼此点到为止如何?”
继光大笑道:“只此一语足见兄台的胸襟抱负,倘不是彼此处于敌对地位,兄弟确愿高攀你这样一位肝胆相照的友人呢!请先进招吧!”
说话之间,已把真气缓缓凝聚,蓄势以待。
“武兄来者是客,还是请武兄先进招吧!”
紫髯伯深知这少年得天独厚,嘴上虽是客气,暗中也早已提气凝神准备。
继光不再客气,单掌轻轻往前一推,已发出一股“玄阴罡煞”之气。
紫髯伯脸上笑容未减,侧身一闪高声道:“武兄好精纯的内功啊!”
话扰未了,继光猝然手掌一翻化阴柔为刚劲,呼地一掌横扫而至,利时罡风怒啸势若狂飙陡卷。
公孙述脸上笑容突敛,单掌斜斜住外一封,出手犹如闪电,疾向“曲池岤”上切来,继光深知公孙述的一身武功已得金蜈宫主人真传,打来甚是谨慎。眼看他掌挟劲风切到,倏地手臂一沉,左手上穿,一式“金龙现爪”,指向上身“肩井”、“天泉”二岤。
更就着手臂一沉之势,反掌向其“章门岤”上拍去,这一式绝无所有,而是临机所创的手法,但却把紫髯伯逼得硬生生地退了二步。
两人嘴上固都客气异常,但一经打起来谁也不肯退让。紫髯伯倏退忽进,双掌翻飞,瞬刻之间还攻了九掌,一时劲风四溢,若排山倒海,威不可当。
继光心头凛然之下,清啸一声纵身迎上。“消霜七掌”施开。
这宗上古绝学果然不同凡响——神幻、奇特,紫髯伯那么刚强的掌力,竟被直封出去。
他们二人一个是中原后起之秀,一个是漠北天生奇材,这时已各把一身所学施出,愈打愈激烈,顷刻便已人影难分,掌势所荡起的劲风潜力直震得桌椅纷飞,墙壁嗡嗡震响,犹如发生地震一般。
但奇怪的是,偌大的金蜈宫,就只有他们三人出来应战,尽管这时大厅之上,掌风虎虎,剑气迷漫,却再没有第四人出来。
双方舍死忘生,决斗了足有一个多时辰,蓦听劫魂剑一声虎吼,忽地一剑刺出,竟把阴风叟的肩肋窝刺了一个对穿。
但听当当一声脆响,阴风叟猛地一个旋身,把一支千锤百炼的精钢长剑拗得齐柄折断。
劫魂剑骤不及防,被带得往前连打了几个踉跄,方才拿椿站稳。而阴风叟却趁这时机,一溜烟地往后逃去。
就在阴风叟带剑逃走的瞬间,石逸和伤时翁那一组也分出了胜负,原来伤时翁话说得太满,要在十招内击败石逸,不料这位青年剑客,年纪虽小,剑术已得真传,激战了近二百招仍然攻守自如,而且愈打愈猛,剑势犹如长虹亘空,漫天激射。
气得伤时翁一声怪吼道:“小子,你少得意!看老夫三招之内取你狗命。”
石逸哈哈狂笑道:“小的就等着瞧你的好啦!”
猛地—震腕,青芒暴射,刹那间连攻三剑,剑气迷漫中,怪啸声起,伤时翁倏然纵身入剑影之中,狂吼一声,双掌齐发,右掌一式“颦鼓惊地”,震斜了石逸的长剑,左掌疾逾奔电的劈出。
这一式突兀之极,无论在时间与情势上,石逸都无法闪避,只得猛地一圈掌,左掌电出,砰蓬!硬接了一掌。
旋风四溢中,石逸身不由主地蹬蹬连退四五步,只觉胸间一阵血气翻腾,逆血几乎从口中喷出。
伤时翁虽也被震得连撤了二步,但他存心置敌死命。倏退忽进,厉啸一声,第二掌又闪电般攻到,石逸逼不得已,只得咬牙再度翻掌迎出。
劈拍!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石逸再度被震退,他功力本就较伤时翁稍逊一筹,二掌硬碰之下,内腑已被震伤,一口逆血直从嘴角沁沁溢出。
伤时翁得意地怪笑几声道:“小子,滋味如何?”
双手箕张纵身劈面抓来,这一招正是他平生得意绝招“暴虎凭河”,眼看丝丝冷风业已透体,石逸倏然嗔目大喝一声,一剑悬空削出,一片森森剑气中,隐夹千条锐风排空激射而出。
伤时翁认得这一招,乃是武当剑术中的救命绝招“雨横风狂”,若果他硬行扑下,石逸固是不免,他也得伤在剑下,只得悬崖勒马,双掌猛地往回一收,空中拳腿躬腰连续几个翻滚,往右方翻出了五六尺,方才脚落实地。
经这一折冲,劫魂剑徐帆早已飞扑到了石逸身旁,一手将他搀住道:“石兄伤势如何?”
石逸伸手从怀内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二颗丹药纳入嘴内,哈哈一阵狂笑道:“这点伤势还要不了兄弟的命,徐兄但请放心好啦!”
伤时翁虽在二度对掌下震伤了石逸,自己并没有占多大的便宜,此时见二个青年目s精芒,抱剑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