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拔出剑来。剑一在手他便使出了空灵子所传之剑法,但每一招使到一半的时候,便略作改动,所以每一招使出之时本是隐含着万般的杀机,今入产生无所适从之感,但紧接着招式突然又变得拙劣了不少,使原先的慑服之力又化为乌有了。牧野静风希望以这样改动过的剑法就可以胜了蒙紫。可惜他错了。在他这种剑法之下,蒙紫完全应付得了。而且颇为轻松。相形之下,倒是牧野静风的剑法显得有些笨拙,于是不得已之下,他便突出一招空灵子所授之完整招式,这样的招式一出,蒙紫立即被逼退数步!
牧野静风与对方斗转星移般战了数十招,仍是分不出胜负。牧野静风不由有些心焦,蓦地他心中一动,剑法突然大变,竟如同刀法一般以劈、撩、扫、封为主。其实,他现在的确是以自己的剑使出师祖所传的刀法!
若是以刀使出这套刀法,大概蒙紫早已没有机会人而今牧野静风使的是剑,所以武功格式又打了折扣,饶是如此,牧野静风也已占了明显的上风!
以剑使出刀法,这样的刀法自然显得有些古怪,围观者心中都暗暗称奇。银发老者的脸上渐渐有了一种古怪的种情!
蒙紫应付得越来越吃力!
牧野静风觉得自己的戏已演得够完美无缺了,他与蒙紫也拆了上百招!
于是,他决定要全力以赴,争取在五招之内击败蒙紫。几乎就在他心中升起这个念头的同时,蒙紫左手一扬,突然有数道寒光如电般向牧野静风直射而来!
声如破帛!
他竟用了暗器,而且一出手,便是九枚铁菩提子。九枚铁菩提子分作上中下三路,上面的三颗速度奇快,中间次之,下层的三颗速度奇慢,如此暗器手法并不多见。牧野静风心中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锤用力敲了一记。因为这样的暗器手法他太熟悉了一一他自小开始练的暗器手法中,就有这么一种。是巧合,还是本就是同一种暗器手法?
不及多想,牧野静风的剑突然一颤,剑芒呈一个半扇形倏然闪出!
同时,他的人已掠起三丈!
果然不出他所料,最上面的三颗菩提子突然一斜,直射向下!如此突变,寻常人定会被攻个措手不及!
三颗铁菩提子不可避免地射空,投入土中!与此风吹草动时,牧野静风的剑已将另外六颗铁菩提子封住!蒙紫神色不由一变。他的右肘一曲,又有一道寒星射出!竟是六枚银针,排成一条线,向牧野静风眉心刺来!
这不正好是自己所学的“一见倾心”的暗器手法吗?牧野静风如此一想,他立即剑鞘一举。挡在自己的心口前!
六枚排成一线的银针在离他身躯六尺之距时,最后一枚银针突然在前一枚银针上一撞,因为挨得很近,所以前面的银针又撞在更前面的一枚银针之尾部,以此类推。待最前面的那枚银针被撞时,离牧野静风已不过一尺!
此银针划出一道极细的光弧,不再射向牧野静风的眉心而是朝他的心口电射而至。如此近的距离,如此隐于瞬息间的改变,一时又岂能防住?但牧野静风已如同未卜先知般用自己的剑鞘挡在那里。
“叮”的一声轻响!但在蒙紫听来,却不啻于一声惊雷!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对方能够如此轻易地化解开他极为不凡的暗器手法!
而牧野静风就利用他这么一愣神之际,剑光一闪,便是一招“魔消道长”。等待蒙紫反应过来,刀刚一动,便觉脖子一凉,对方的剑已架在他的颈上了!
蒙紫觉得自己输得不明不白!能应付他的刀法之人本就不多,而能在他一向引以自诩的暗器手法下留得性命,更是不易!但这一切对牧野静风而言都毫无用处了。
他何尝会想到牧野静风此时心中之惊骇并不在他之下?
牧野静风心造:“这种暗器手法是我师祖传给我的,他怎么也会?难道—一难道他与自己要找寻的师祖的几位逆徒有什么渊源?若非如此,世间又岂会有如此相似的暗器手法?”正思潮联翩之际,却听得银发老者高声道:“手下留情!”
众人皆一怔,心想此人本对应征者之生死根本不放在心上,怎么现在却要大呼手下留情?
牧野静风对蒙紫的来历颇有疑虑,为了探个究竟,自然不会杀了他,现在银发老者发话,他便依言收回了自己的剑,还剑入鞘!
只听得银发老者道:“蒙紫、穆风二位皆可谓英雄年少,武功高强,我宣布他们两个都已是霸天十卫之一!”众人皆有些吃惊,蒙紫更是如此!他的脸上表情很是复杂!
银发老者宣布角逐霸天十卫之事暂时中止,待用过午饭后再接着进行。
牧野静风被八个霸天城的属下簇拥着离开了校场一一这样做,一半是因为他的地位已与昨日不同;同时也是对他的一种监视与防备。毕竟,霸天城城主不可能这么快就信任他。其他几个已成为霸天十卫之人,也受到了如此待遇。
出了校场。便有二匹马拉的马车等候牧野静风等人,牧野静风被请上车后,便有人放下门帘,马车徐徐驶动,而那八个人则跟着马车一溜小跑。没多久,便到了目的地,牧野静风下车一看,竟是一间颇为雅致的居室,外面还有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一片姹紫嫣红,乍一看,他还以为走进了书香门第。
对牧野静风来说,这样的情景还是有一些熟悉的,因为在儿时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了四年尤其是院子一角的一丛浓翠文竹,更是与他记忆深处的一幅有些模糊的画面相吻合。牧野静风感觉怪怪的,自己怎么莫名地到了霸天城?又莫名地来到这个别致的小园子?—一一切都有如发生在梦境之中。
将牧野静风送到此处的八个人默然倒退着出去了,就在他们退出的同时,有一个明眸皓齿、年约十六七的小俏婢捧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精致小菜、一壶酒及上等香饭。俏丫环走到牧野静风身边,深深一福,低声道:“婢子‘丫丫’是来伺候公子的。”
牧野静风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心想“丫丫”这名字倒也有趣得很。俏丫环被他看得粉脸一红,低声道:“请公子先用午膳。”
牧野静风“啊”了一声,忙道:“多谢姑娘。”言罢就待上前接过托盘中的食点。
俏丫环微一侧身,很得体地让过牧野静风,道:“公子切莫称小婢什么姑娘,那岂不是折煞婢子了?若是公子看得起,称婢子一声丫丫,婢子就感激不尽了!”
牧野静风一向生活在不应山中,自然不知世间还有贵贱尊卑,更不知世间还有一群人,他们的喜怒哀乐全是建立在拥有他们之人的喜怒哀乐之上。
牧野静风道:“也罢,我就冒昧直呼姑娘名字吧。”
丫丫欠了欠身,道:“多谢公子”对她来说,直呼她的名字,已是对她莫大的尊敬了。在主子们的眼里,下人只是一种会说话的工具,而只有人才会有名字。
牧野静风皱了皱眉,道:“你也不要叫我公子了,你看我的样子像公子吗?”从衣着打扮上看,的确不像,他所穿的衣物,全是不应山道观中的粗布道袍改制而成的,若不是他气宇不凡,任何衣物在他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否则只怕早已贻笑八方了。
丫丫道:“即使现在不是十分像,但将来一定会像的,何况在我们婢子的眼中,主人便是主人,公子永远是公子,无所谓像或不像的。”
牧野静风见她一直托着盘子与自己说话,心想这一定很累,于是赶忙道:“你先将东西放下再说吧。”
丫丫又欠了欠身,泰声道:“多谢公子。”
牧野静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知说什么好丫丫走进屋内,将托盘放下,然后仔细摆好,这才垂手站在一旁,低声道:“公子请用饭”
牧野静风的确饿了,当下也不客气,进屋后便坐了下来,端起饭来正要吃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道:
“丫丫你吃过了吗?”
丫丫道:“公子未吃好,做下人的怎敢先吃?”
牧野静风把碗一搁,大概是重了点,丫丫的脸色一下子就吓得发白了。却听得牡野静风道:“什么上人下人,我就不爱听,照你这么说,我若是不吃了,你岂不是得跟着挨饿?”
丫丫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如此的。”
牧野静风有些哭笑不得了。他想了想,用一只勺子盛了一只炸好的鸡翅递给丫丫,道:“这饭两人吃少了点,你就先吃些菜吧。”
丫丫赶紧退后一步,惶然道:“婢于不敢。只要公于吃得开心满意,婢子就高兴得很了。”
牧野静风疑惑不解地望着她,道:“此话不妥,我吃饱了你又怎会也跟着饱呢?”想了想,灵机一动道:“你要听我的话,对不对?”
丫丫赶紧点了点头。牧野静风道:“好,我现在就让你把它吃了。”
没想到丫丫这次却没有拒绝,她送:“多谢公子赐赏,丫丫遵命。”
牧野静风大摇其头,心想这事也不是一时半刻能改过来的,就先由着她吧。他便以命令的口气让她坐下,然后又‘喻令”她与他一起吃菜——丫丫—一照办了。吃着吃着,牧野静风突然发现丫丫在流泪,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赶紧放下筷子。急道:“丫丫,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让你受委屈了?”
丫丫赶紧抹去眼泪,道:“丫丫是心里高兴,也不知怎么的,一高兴竟也会流泪。”牧野静风这才舒了一口气,道:“原来如此。”
丫丫飞快地瞄了他一眼低声道:“有一句话,婢子不知当讲不当讲?”
牧野静风道:“但说无妨。”
丫丫咬了咬嘴唇,道:“丫丫看得出公子是个好入,这是丁丫上世修来的福份。前几天,听说要让婢子伺候霸天十卫,婢—一婢子可是不安得很,因为婢子知道霸天十卫的武功自然都很高的,着是—一若是遇上性子不好的,那可有得罪受了—一”
牧野静风默默地听着,他知道丫丫所说的全是事实、所谓霸天十卫,大概是霸天城城主的贴身护卫,地位自然颇高,而且参与角逐霸天十卫之人,大多性子凶残暴戾,如此一来,若是运气不好碰上一个恶人,恐怕真是很惨了。
丫丫忽然站起身来,走至门口,探择身向外看了看,然后将门掩上,这才回来,重新坐下,以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我看得出公子是个好人;所以就有些不明白。”
牧野静风心中一动,神色平静地道:“有什么不明白的??
第五章 霸天十卫
丫丫沉吟了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说道:“霸天城并非善地,以公子的武功为人,自可在江湖中做下一番轰轰烈烈之事,而现在来到震天城,岂不是_一岂不是有明珠暗投之嫌?”
牧野静风一笑,刚要开口,忽然又打住了,干咳一声,这才道:“成王败冠么!至于善或不善,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分清楚的,只要能成大事,就顾不了那么多了,霸天城城主雄襟万里,依我看来,正是我所期盼辅佐之人啊!”
他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丫丫望着他,低声道:“公子这些话都是由衷之言?”
牧野静风哈哈一笑,道:“你说呢?”
丫丫忽然也一笑,已改变了话题:“听说霸天十卫全部选出之后,霸天城城主将出面为十卫授职。”
牧野静风道:“城主总是很少出面吗?”
丫丫点头道:“是的,我在霸天城已三年了,但只见过他一次。城中的日常事务其实全是由城伯打理的。”
牧野静风讶然道:“城伯又是何种职位?”
丫丫道:“城伯就是城伯,并不是什么职位,整个霸天城的人,包括城主,都是尊他为城伯。霸天城能成今日之势,城伯可谓是功劳最大!”
牧野静风试探着道:“城伯是不是满头银发的一个老者?”
丫丫道:“不错”
牧野静风心道:“果然是他。”于是愈发觉得这银发老者不简单。正思忖间,只听得门外有一清朗之声道:“恭请穆护卫前往校场。”
牧野静风苦笑了一下,暗道:“自己不知不觉中成了穆护卫了,想必霸天十卫之角逐又要开始了。”丫丫赶紧起身,将牧野静风送出门外。门外自有人在等候着。
这一次,聚集校场时牧野静风、席游、晁柱、蒙紫都已坐在彩棚后排了。
牧野静风身边坐的是晁柱。此时的晁柱,又恢复了他那病兮兮的模样,无精打采地坐在那儿,双目半开半闭。
席游却是一直把腰杆挺直如柏,双眼从不斜视,定定地看着校场中央。蒙紫则又开始用小铁修剪他的指甲了,似乎他的指甲一直在疯长似的。在他们的身后,是二十个目无表情的黑衣人,他们自始至终不出一言,让人不由怀疑他们是否是活人。他们的职责,自然是监控新选出的霸天十卫!
而在彩棚最前排就坐的无疑是霸天城的头目们,虽然看见的只是他们的背影,但牧野静风仍是感觉到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逼人煞气!
相形之下,最平和的倒是城伯,他坐在那儿,不显山不露水,旁人不会感觉到他有什么威胁。如果有,他的威胁也是隐性的,让人不易察觉——也许这才是最可怕的威胁!
午后六战,仍是精彩而惨烈,只有最后一组未曾有人伤亡。十战之后,霸天十卫已产生了,除去彩棚内的四人之外,另外六人分别是范书、赵克非、韩若、孙密、上官小飞、诸葛阵。当城伯宣布霸天十卫已产生时,校场四周三千多人齐声高呼:“霸天城主雄襟万里,霸令千秋!”数千人的声音汇作一处,如滚雷一般,直震得人心发慌,似乎连大地也轻轻震颤了。
城伯伸出双手,向着虚空轻轻下压。
如雷呼声嘎然而止,校场内立即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牧野静风心道:“此人在霸天城之声望着实不低!”
只听得城伯一个人的声音开始在校场上空回荡:“恭请霸天城主为十卫授职!
话音落毕,便见校场西、南二角各有四匹快骑飞驰而出,向东如风驰电掣般驰去,骑术之绝,令人叹为观止。早有人将彩棚内的霸天十卫带到校场中央。数千双目光此时便集中在他们身上,十人或紧张,或兴奋,或得意,或漠然,表情不一而足。
过了半刻钟,便听得远处蹄声如鼓点。向校场这边席卷过来!让人惊骇欲绝的是这雄浑的马蹄声虽然非上百匹马不能成,但上百匹马齐齐疾奔时,竟然节奏完全一致。
少顷,二列身着金甲之骑出现在众入的视野中,胄甲在阳光下灼目至极。二列骑士驰入校场之时,只见为首的二人手中长刀齐齐高举!
近二百匹骏马齐声长嘶,又同时被骑士勒止!动作干脆、利索、整齐,绝对的训练有素!
金甲骑士伏身下马,半跪两侧,右手牵着马首缰绳,左手撑于地。校场内更为寂静,连喘息之声也清晰可闻。然后便听得鼓乐声齐鸣。一列浩荡奢华之队伍徐徐而来。
最前面的十八名鼓乐手,吹吹打打,热闹不凡,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是七彩华服,充满了高贵之气。紧接着便见三十六名身着紫衫、腰悬弯刀的少年。他们的脸上有着与他们年龄不相称的阴骛之气,每个人都加坚石雕就一般,脸上不带一丝表倩。紫杉少年之后,是一顶八抬大轿,轿子也是最富华贵气息的紫红色,连轿子所饰之帷慢,也是镶有金边!
八个抬轿者竟是清一色美貌女子!但见她们抬着大轿,轿身平稳至极,丝毫不曾震颤。让人一见,不由咋舌。轿子两侧,有一对年轻男女,正是牧野静风见过的霸天城城主的两位弟子朴笑与他的师妹。
轿子之后的人员则有些杂了,但从他们声色举止来看,却是个个身手不弱!
八抬大轿进入校场的一刹间,城伯已屈膝跪下,口呼:“城主雄襟万里,霸令千秋!”
彩棚里的人以及校场四周数千人紧随其轰然跪下,齐声高呼:“城主雄襟万里,霸令千秋!”
牧野静风心中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暗忖:“原来数千人一齐跪下的场面也是颇为壮观的。”
他们十人站在校场中央,显得万分的扎眼,这自然是因为他们初入霸天城,还没有习惯这样的有些做作滑稽的举止!
倏地,蒙紫已半跪于地!紧接着是赵克非、韩着、孙密、上官小飞—一牧野静风一咬牙,终于也跪了下去!在跪下去的一瞬间,他脑子里想的是为什么会是蒙紫带头跪下?
他觉得蒙紫是最不应该先跪下的——当然,他也说不清这么想的理由,没想到结果与他所想的恰好相反!
大轿缓缓停下,两名紫衫少年一抖,已有腥红的地毯铺出老远。一直延伸到彩棚边沿!
又有一名紫衫少年恭敬地掀起了轿帘——与此同时,鼓声立止。
一阵如同气吞山河的长笑声响起,一个身形雄伟至极的人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人脸上长满了钢刺般的短须,连棱角分明的厚唇也差点被遮住了,一对铜铃般的眼晴,闪闪生威。他缓缓扫视了校场一圈,自有一股摄人的气魄,霸天城属下众弟子的头垂得更低了!
此人自然是霸天城城主。他志得意满地一笑,踏过刚刚铺就的大红地毯,健步登上了彩棚,在居中的那把虎皮椅上缓缓坐下,双手微微虚抬,朗声道:“起来吧!”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牧野静风在心中暗自大骂,心想:“好没来由地让我向你下跪,日后有机会这个亏可得报过来。”
方才他是躬着身,无法看清所有来者,现在站直身子,便飞快地向随从霸天城主一起来的这行人扫了一眼。只扫了这么一眼,牧野静风便身子一震,如遭雷击!
在跟随霸天城主而来的人中,赫然有不惊堂的惊艳、惊魂!
牧野静风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他心中一下子转念无数,心中明白水红袖、如霜两人所说之不惊堂身后的人原来竟是霸天城主!
只是如霜她们又怎么会让惊艳、惊魂活下来呢?难道这其中又有了什么变故?
不惊堂已将自己视为仇敌,现在惊艳、惊魂在此,他们岂有不对霸天城主告密之理?虽然自己对做不做“霸天十卫”都无所谓,但也不希望自己所做的一切付之东流。尤其是蒙紫的武功,城伯的诡异,都已激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不愿前功尽弃!但现在看来,只怕已别无选择了,自己能从这高手如云的霸天城全身而退吗?
很难!难到几乎完全不可能!
他发现惊艳、惊魂似乎并未注意他,更没有向霸天城主告密的迹象,心中就更为忐忑,一时猜不透这两个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后的席游突然轻轻地捅了他一下,低声道:“该你了。”
牧野静风一愣,方才明白过来,是城伯宣读到他的名字了,前面几位已得到霸天城主亲自授与的一条宽达四寸的腰带,腰带缀着金丝及诸色宝石,在阳光下异彩作动!
牧野静风定了定神,趋步上前。
他断定自己走上前之际,惊艳、惊魂必会看清他的,也就是说一场恶战注定要开始!
他的全身神经已绷得如同张满的弓,但肌肉都完全放松了一一正是出击前最佳的状态!
他决不会恋战,他要在包围圈还没有完全形成的时候没法脱身,因为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他的目光正视前方,而他的注意力却始终在惊艳、惊魂那边。只要惊艳、惊魂一有异举,他就会立即抢先动手。直到他登上了彩棚,惊艳、惊魂仍是不曾有什么举动,这让牧野静风大感意外!
他终于走至霸天城主面前,霸天城主将金腰带授与他时,忽然道:“你就是穆风?”很平常的一句话,但牧野静风却顿了顿,方点头道:“正是在下。”
他的神情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在他的目光与霸天城主的目光相接触的一瞬间,他突然有了一种极为奇怪的感觉一一一他竟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种落寞!
这怎么可能?
一个享受着近乎王者般礼遇的黑道巨袅,怎么会有落寞之感?牧野静风觉得自己一定是感觉错了。但无论是对是错,这种感觉已深深地映在了他的心中!
惊艳、惊魂仍是未有举动。这太出乎牧野静风之意料了,以至于当他退下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向他们二人扫视了一眼。
惊艳朝他一笑,颇为诡异地一笑!
牧野静风觉得自己头一下子大了:惊艳他们如此做,用意何在?他觉得这似乎比他原先没想的情景更可怕。一直到他走回原处,这个问题仍在深深地困扰着他。
下一个是蒙紫。
蒙紫在接受了金腰带之后,忽然有了凉人之举——他基地对着霸天城主道:“属下有事要告之城主。”
牧野静风心中一惊,暗道:“此人又欲何为?”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霸天城主微微颌首。道:“你说吧。”
蒙紫道:“属下与其他入在遥平城留宿之夜,有人用飞刀袭击客栈。死伤数人,当时袭击者自称是城主的人,其目的是为了选拔合适的人选,所以就没有人再追究此事,但属下却觉得此事有些古怪,所以斗胆想请城主证实一下。”
牧野静风疑惑道:“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件事,却不知其用意何在?”
霸天城主淡淡地道:“你为何作如此想法?”
蒙紫道:“一则属下相信城主必是爱才惜才之人,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挑选人马;二则属下暗中留意,他们二人离去时所走的方向与霸天城的方向并不相同,所以属下才会有此疑问。”
霸天城主不露声色地道:“为何当时你不前去追杀他们,却待到今日才说出来?”
蒙紫并未慌张,平静地道:“当时属下还不知霸天城在什么方向,再者属下亦认为此事须得城主亲自定夺才好,万万不可因为我而坏了大事。”
霸天城主淡然一笑,道:“以你之见,他们又会是什么来头?”。蒙紫未声道:“属下认为极可能是对霸天城怀有叵测之心的人所为,其用意就是要让人误以为霸天城为了达到目的,可以用一切手段而不顾惜属下的性命,从而改变人心所向!”
霸天城主看了蒙紫一眼,沉声道:“难道你想说霸天城是天下人心所向吗?”语气有些逼人了。
蒙紫镇定地道:“至少是属下之所想!”
霸天城主仰天长笑!笑声倏止,他说了声:“很好,你下去吧。。蒙紫施了一礼,方才告退。
牧野静风回到自己的屋舍,丫丫把一切都照顾得细致入微:沐浴,更衣—一当牧野静风换上丫丫为他准备的衣衫之后,立即显得卓绝不凡,有着渊亭岳峙般的风度!
丫丫不由眼睛一亮,脸也莫名地红了。此时的牧野静风,已足以让任何女子怦然心动。牧野静风自己大概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仍是那么随和,说话似乎也格外的坦诚。他师祖对他虽然十分宠爱,但毕竟是长辈,彼此间没有大多的话题,所以遇上了乖巧可人的丫丫。他的话不由自主的就多了。何况,他还想从丫丫口中多知道些有关霸天城的事情但他不知道这对于丫丫来说,却是一种夹杂着开心与痛苦的事。与牧野静风在一起,即使他只是微微一笑也足以让她心头狂跳,可她同时又自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只能恭敬地照应着牧野静风,牧野静风的随和给了她很大的压力。从丫丫的口中,牧野静风知道霸天城的组织简单明了,城主之下,设有东南西北四营,除此之外,就是直属城主的人马。包括三十六位紫衫少年。
而作为江湖组织的霸天城,在此城以外,尚有一些帮派附属于霸天城。比如不惊堂就是其中之一,除不惊堂之外,还有六系谷、忘忧阁、黑刀门等帮派。至于霸天城四周一带的府县,与霸天城并不是直接的隶属关系一一不是如此,朝廷也是不会答应的——它们与霸天城可谓是相互利用,相互依存,就像粮与狈的关系一样。
丫丫知道的东西大概不会太多。而且牧野静风也不敢过于深入地打听,那样也许丫丫会起疑心,所以更多的时候,他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丫丫东拉西谈。
其实他的心情并不平静。本来进入霸天城就是一种冒险的行为,自从惊艳、惊魂出现后,就可能更是步步凶险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一切只有见机行事了。也许惊艳、惊魂在霸天城是人轻言微,地位也未必就有“霸天十卫”尊贵!
夜间就寝时,他把剑也搁在了伸手可及的地方,身处狼岤,不能不处处小心。而丫丫在他脱衣就寝时仍伺在一旁,这一点牧野静风觉得很不自在。
于是,他提醒道:“丫丫,你也困了吧?”丫丫脸一红,低声道:“婢子就是公子的人了,公子无论让婢子做什么事,都是一样可以的。”
说完这话,她的耳根都红了,臻首低垂,娇羞得可怜可爱。
牧野静风看着她,怔怔地道:“是么?”
丫丫“嗯”了一声,声音低若蚊蚁,几不可闻。静了一阵子,待她抬起头来,才知牧野静风早已蒙着脸睡下了。”丫丫一愣,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发了一会儿呆。才吹熄了灯,退了出去,反手掩上门。
牧野静风在黑暗中睁开眼来,暗想心思:白天在校场上城伯就已宣布了“霸天十卫”的职责。他们除了日常防务之外,主要便是负责城主的安全,十个人每两人一组每组人在城主身侧轮班值守三个时辰,三十六位紫杉少年及另外一些人都可由他们指令调动,全面负责霸天城主的安全
牧野静风有些奇怪,霸天城主身为黑道一方霸主。自身也应有不俗的武功,又何须如此戒备森严?
有趣的是与他一组的人竟然又是蒙紫;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无论如何,这对牧野静风来说仍是求之不得,蒙紫的暗器手法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只有他与蒙紫多接触,才能有更多的机会观察他的武功。
左思右思,思绪开始飘渺起来。
第六章 霸城风云
第二天,他本应是午时开始值守,但他起床洗漱后不久,就有人通报,说霸天城主有事与他商议。
牧野静风暗自好一阵嘀咕:霸天城主找自己是为何事呢?会不会设下了一个陷阱让自己去钻?但事到如今,哪怕前面真的是刀山火海,他也没有回头之路了一一或者说即使有路,他也不愿回头。
霸天殿的议事殿。议事殿中放了一张长十二尺宽五尺的大木台,四边墙壁都是书架书柜,放满了许多书信,是霸天城中所有人事交接、买卖等档案。水台上还放着颇为厚实的书信。牧野静风步入议事殿时,霸天城主正在批阅书信。
牧野静风静静地站立一旁,看着眼前这位黑头巨头虽然对霸天城主了解不多,但从霸天城现在的局面势头来看,其势力已是颇为不小,否则也不可能一次性网罗这么多与蒙紫同等级的高手。而这样的局面,自然是靠霸天城主打下来的。花六七年的时间,创下这份基业,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霸天城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信,抬起头来牧野静风走进来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却等了片刻才看他,这就是每一个领导者常用的手段,他要让属下明白他才是中心,其他的一切,都要围绕着他转。霸天城主的目光落在了牧野静风身上,停了片刻,方道:“你是我要见的第一个霸天十卫,你知道为什么吗?”
牧野静风心中“格登”了一下,口中却应道:“不知道。”
霸天城主指了指一侧的椅子,示意牧野清风坐下,他自己却站了起来,边走边道:“虽然我没有亲见你是如何角逐霸天十卫的,但我知道你一定是十卫中最优秀的。”
牧野静风心道:“他说这事有什么用意?”口中道:“城主谬夸了—一”
霸天城主挥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他道:“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我也不会因为你的出类拔萃而不敢接纳你、当然,我心中仍是颇为纳闷的,按理你不应该会甘心做一个别人的护卫。”顿了一顿,他又道:“我让人查过,江湖中从未有过叫穆风的年轻高手,我相信我的信息十分可靠,你所用的自然是化名。”
他笑了笑,继续适:“其实在你们十卫中,用化名的人远不止你一个。原因么,自是多方面的,有的是觉得进入霸天城并不是什么好现象,所以用了化名;有人是本与霸天城有过节,怕霸天城追究以往之事;而有的人,用化名的原因就复杂些了。”
听到这里,牧野静风暗暗提高了警惕。霸天城主缓缓地在椅中坐下。道:“所谓的复杂,是指这些人别有用心!”
牧野静风心中一震!让他吃惊的不仅是霸天城主所说的“有人别有用心”,而且还因为他所说的是“这些人”!
“这些人”自然就不会是一个人了!但他表面上却很平静地问道:“城主认为在下应该是属于三种人当中的哪一种?”
霸天城主听得牧野静风如此问后,有些神秘地一笑道:“你随我来。”霸天城主竟将他带进了一间密室之中!
在进入密室之前,他对守在密室之外的四位紫衫少年道:“任何人都不准进来打扰!”顿了一顿,又一字一字地重复了一句:“任何人!”
他的神情严肃得令牧野静风不由肃穆起来。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如此信任他,‘难道他不担心我突然对他出手吗?”牧野静风如此想着。
密室很小,只有两椅一桌,两张椅子隔桌相对。密室之门“砰”地关上了,室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诡异。毕竟;他们两人是来自于完全陌生的两个世界,彼此无论性格、志向,都是那般的截然相反!
他们两人在一起,就有点类似于把水与火放在了一块。
两个人各自在一张椅上坐下。霸天城主这才道:“对于你的问题,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你与我所说的三种人全都不同。”
这样的回答,有点出乎牧野静风的意料之外,于是他道:“也就是说城主并不疑问我怀有叵测之心?”
霸天城主道:“即使有,至少我没能看出来。”
牧野静风道:“城主将属下找来,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吧?”
由天城主目光一闪,不答反问道:“当一个人发现他找来护卫自己的人中间有不少人可能对他有所不利时,试问这个人会作如何想法?又该如何去处置?”
牧野静风道:“也许;他该是失望,然后悄悄地铲除异己?”
霸天城主有些失望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