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正邪天下

第 1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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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暗中作对的人引出来,如何肯轻易放过?而牧野静风从对方一招“无中生有”中断定:此人极可能就是自己要寻找的师祖所收之六位送往中剩下的五人之———至少,也是与其中一人有极其密切的关系,所以牧野静风也是绝对不愿轻易让此人走脱的。

    一路疾行如风,牧野静风等三人与蒙面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这一半是因为霸天城属众的阻拦多多少少有点作用,另外也与蒙面人所受的伤有关。

    当双方距离已在四大左右之时,牧野静风一咬牙,真力急贯全身,正待开始凌厉一击之时,却见一个轻盈矫健的人影划空而过,身形相错,同时翩然落地,虽然月色幽暗,但犹可辨出正是霸天城主的两个徒弟:朴变及他的师妹

    两人身形未定,便已“锋”的一声脆响,寒刃出鞘几乎不分先后地同时向蒙面人当头攻上,两人的配合极其默契,已能做到心灵相通、朴变之刀如啄食之鹰隼,光芒乍射之际,已如冷电惊蛇般快疾无伦地划向蒙面人的一侧。

    他的刀法凶霸残酷,刀刀欲切肉见骨,但凶霸有余,慎密却稍嫌不足,而这一点。恰好被其师妹弥补了,她的刀之运行线路都极为短捷,是在方寸之间做大文章,每一刀锋的轮转,每一手式的变幻无不是暗藏玄机!

    如果说朴变的刀法是汹涌之惊涛骇浪,那么她的刀法便是弥漫于惊涛之上的云雾——她的刀法,使朴变刀法的杀伤力大大增强了。他们的出现远比寻常霸天城属众来得快捷突然,可谓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疾卷而上,当扣人心弦的寒刃破空之声响起之时,他们的杀机已是近在咫尺!

    任何的犹豫与迟缓在此时都将成为致命的错误。但蒙面人没有任何的犹豫与迟缓!他的应对迅疾无匹,快得就像他早就知道在此时此地,朴变两人会出现一般,而且还知道他们将如何进攻!

    似乎他忘记了自己的身躯也是血肉之躯,忘记了刀砍在身上是会断筋裂骨的。在朴变两人出现时。他的去势非但没减,反而更加快了,看上去就像是他在急着往两把锋刃如水的刀上撞过去。

    事实自然不是如此的。

    当朴变两人的身形出现之时,他的经验便已告诉他这一次的阻杀者远非方才一路上的阻杀者可比。所以,他的右手在自己的腰际一摸一送,数根细如蛛丝的红色丝线已电射而出。

    他并没有轻视两个迎面而来的年轻人,所以他所用的暗器也是极为独特的一种。暗器出手,他的身形设有丝毫的停滞,这是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的暗器能如愿以偿地击中自己的攻击目标,但如果脚步稍滞,身后的三个人就可在不及眨眼的一瞬间追上自己,尤其是牧野静风,他的轻功已臻化境。被他们三人围住,自己又已受伤。岂能幸存?

    朴变二人见对方似乎毫不畏生死,先是一惊,但很快便立即察觉对方的右手甩出几缕金属般的丝线向自己射来,其声清脆悦耳至极,就如同有纤纤玉指拨动一根琴弦一般!

    只是这种声音是要夺人性命的声音!

    数根细如游丝般的金属线,俱是疾射朴变二人的眉心暗器射向任何部位所带来的震撼都不及射向眉心时的感觉让人心悸。朴变二人。心中齐齐一凛,攻势不由自主地一滞,刀锋一偏,已由攻势转向守势,向追射而至的金属细丝封扫过去。

    刀身与这几乎不像是暗器的暗器一接实,朴变立即感到了不妙之处:金属细线所走之线路,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直线,而是以极小的幅度极快的节奏蜿蜒而进!

    换句话说,线状暗器是以波状起伏疾进的,只不过其“波”很小,让人难以察觉罢了。

    无怪乎它划空而过时的声音如此清脆响亮,分明是它与空气激烈的磨擦而形成。手上感到微微轻震之后,线状暗器已贴着刀具再进,它那独特的出击方式,使得外物很难轻易拦阻它的去势,金属细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去势刁钻古怪!

    朴变心一沉,右腕一翻,刀锋横横一档,同时双足疾点,反向掠出。

    对于这样独特的暗器手法,他自忖自己未必能够应付下来,所以他决定以撤退来保身。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的线状暗器在与他的刀相接触之后,就不再是凭空无借力之处,而是附于其刀上,然后如毒蛇般飞噬而出。如此一来,无论他横刀掠身的动作有多快,仍是无济于事的。

    当朴变还未醒过神来时;只觉手头一紧一痛,右手力道突然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刀就这般不由自主地撒手而落!

    朴变心凉如水!

    此时。如果蒙面人手中又有兵器,那么只要他顺势而发,朴变已没有回绝之余地了,即便没有兵器,只要他那神奇的暗器跟随而出,乍失兵器的朴变仍是无法迅速应变的。

    更让朴变心惊的是在他的刀被暗器“夺”下之时,他又听到了“当嘟”一声金铁交击,他知道这一定是自己的师妹也遭受了与自己一样的惨运。莫非自己师兄妹二人今天竟要在对方举手投足间齐齐倒下不成?

    他没有倒下!

    这不是因为蒙面人发了仁慈之心,而是因为牧野静风在此时已挥剑出击了。

    没有人敢忽视牧野静风的蓄势一剑,他的剑所搅起的漫天劲锐之气足以给任何对手以足够多的压力。

    蒙面人本欲射向朴变师兄妹的几枚暗器此时立即改变了目标,反手疾扬,以阻拦牧野静风,他相信在自己的暗器之下,没有谁可以不认真应付。他身上的暗器似乎永远也用不完,信手拈来无不是让人血溅五步的锐器!

    他此时的目标是极其明确的,那就是从众人之手中脱身而去。他知道自己败局已定,唯有保存自己,日后方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可惜他不知道牧野静风在暗器上的造诣也已达到炉火纯青之境。他在仓煌之中反手发出的暗器。其手法之精绝自然打了折扣。这便给了牧野静风以可乘之机!

    寒芒如免尾之流星标射而来之际,牧野静风心头一动,本是追袭蒙面人的长剑一晃。以快不可言的手法吞吐出电,数枚暗器在长剑的拨送之下,竟如同鬼神附身般折了方向,反向蒙面人追去!

    这正是空灵子所传暗器手法中的“偷梁换柱”!

    当蒙面人突然意识到身后之人竟然也能够使出自己所学过的暗器手法而吃惊不已时,他几乎已没有任何应付的时间了。

    何况,巨大的震惊使他的反应已不及平日快捷!

    右肩肋处及左足同时一肩,蒙面人闷哼一声,便如同折了翅的鹰隼一般斜斜折落。若在平时,几乎没有什么暗器可以伤着他,因为他对暗器的了解,比对自己十指的了解还多!

    但他没有料到世间除了他之外,居然还有人可以将一招‘偷梁换柱”使得如此出色!

    他的心中闪过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莫非一_?

    没让他作更多的思索,牧野静风已如风般飞旋而至!

    蒙面人的右手堪堪触及自己怀中的又一暗器之时,忽觉背心一凉,牧野静风的剑尖已划开了他的衣衫,冷冷地抵在他的背上。

    剑尖下面,就是心脏。

    蒙面人长吁了一口气,全身本是绷紧的肌肉慢慢地松弛下来了一一一他那神出鬼没的暗器本可以使他在危急的情况下转败为胜。但他知道在牧野静风这样的对手面前,他根本不可能做到。

    既然如此何必做徒劳无益之事?

    此时,他心中所想的是:不知霸天城主从何处觅来此人?

    朴变与其师妹一见牧野静风,立即跪下,牧野静风争光扫视,吃惊至极!

    他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对自己行如此大礼!

    就在此时,霸天城主与城伯亦已飞掠而至。当他们身形落定时,朴变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极为古怪!

    即使是见了鬼魅,也不过如此而已!

    而他的师妹干脆失声惊呼出来!

    城伯缓步上前,哈哈一笑,对朴变道:“少主,为何对穆护卫行如此大礼?”

    朴变惊愕地望着牧野静风,又看了看霸天城主,迟疑着起身,指着牧野静风道:“他是—一他是穆护卫吗?”

    牧野静风的心中很是奇怪,不明白朴变为何怎么会认不出自己来霸天城主对牧野静风道:“穆护卫,既然已制住了此人,为何不索性将他杀了?”

    牧野静风沉吟片刻,缓缓地道:“我想留着他也许还有用处。”

    其实,他心中想的是暂且保全蒙面人的性命,因为他还不知道他的真正来历,待到查清他的真面目后,再作决定。城伯道:“穆护卫莫非是想以此人引出其余党,将对方所有人马都一网打尽?”

    牧野静风不置可否的默许。蒙面人的眼中闪过怨愤之色。霸天城主道:“据我所知,他的人马只有两个人走脱了,对付这两个人,我们完全不需要再设什么计谋——一何况这一战下来,他们二人侥幸留下性命,只怕早已逃之夭夭,水远也不敢与我霸天城作对了。”

    城伯道:“城主所言极是,不过既然此人已成为我们刀下鱼肉,要杀他又何必急在一时?留下他来等待一些时日又有何妨?”

    霸天城主沉默片刻,哈哈一笑,道:“就依了你们。”

    他走至蒙面人面前。冷笑道:“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与我霸天城作对。”

    他突然出手如电,向蒙面人脸上的面纱抓去!

    蒙面人目光一闪。似乎本欲反抗,但便在此时,牧野静风手头一紧,冰凉的剑尖透入少许,这迫使他不得不放弃自己的打算

    面纱飘落,现出一张清瘦的脸来,也许因为腹部失血的原因,这张脸显得极其的苍白。牧野静风站在他的后侧,自然无法看清地的脸容。霸天城主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对方。城伯走至霸天城主的身侧,向蒙面人望去,淡淡的眉毛轻轻一动,转身对霸天城主道:“此人身手颇为不俗,若非因为先被范书重创,只怕我们也未必能够控制住他,为了稳妥起见,城主何不让人先废了他的武功?”

    霸天城主看了牧野静风一眼,淡淡笑道:“就有劳穆护卫了。”

    牧野静风心中一阵犹豫,猛地一咬牙,右掌倏出,只听得一声惨叫,蒙面人的琵琶骨已碎!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为苍白,似乎已可透视而过。

    城伯立于他的面前,缓缓地道:“如今你已形同度人,我们要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但愿你是个识时务的人,也许我们城主心里一高兴,还会放了你。”

    顿了一顿,他又道:“你的暗器手法与其他暗器名家全然不同,隐然自成一家,你且说出师承何人?你自己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此时,牧野静风已收回了他的剑,蒙面人一身血污,身形摇摇欲坠,他对城伯的话似乎充耳不闻。

    城伯眼中精光暴闪,冷哼一声:“刀下鱼肉,竟也逞强?”

    蒙面人忽冷冷笑道:“你又何须得意?用不了多久,你的下场便与我一般无二。”他的声音不大,却带有一种深入灵魂般的冷气,让人不忍多听!

    霸天城主又惊又怒,暴喝道:“找死!”右掌如刀,如闪电般切向蒙面人的咽喉!

    血箭标射,遇风化作血雾。弥漫开来!

    蒙面人自然无法避开霸天城主的这一招——而事实上,他根本就未曾打算避开,在霸天城主如刀一般的右掌划断他咽喉的一瞬间,他的脸上竟有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霸天城主察觉这一点之后,心中一动,暗自懊恼不已。显然,蒙面人早已料定自己必死无疑,只是迟早不同而已。如果被霸天城主扣押,在死之前势必还要受许多无端之苦,既然自己武功已废,与其待身受那许多无端的折磨后再入,倒不如就此死去。

    城伯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霸天城主掏出一块手绢,细心地擦去自己手上所沾的鲜血,然后悻悻地扔在了蒙面人的尸体上,对方临死之前的古怪笑容折腾得他心神不宁!

    城伯对牧野静风道:“穆护卫,今天你所起的作用着实不小。现在,你把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来吧,免得弄得君不君、臣不臣的。”

    牧野静风心中一愕,惊忖道:“人皮面具?自己何尝曾戴过什么人皮面具?”

    这时,包括朴变师兄妹二人及霸天城主等人在内的所有目光都投在了牧野静风的脸上,眼神都是怪怪的。

    牧野静风心窍通灵,转过数念。便已有所悟!

    无怪乎蒙面人及其部下会将自己当作首要的攻击目标!无怪乎朴变与其师妹会对他行下跪之礼。这一切,定是因为自己已被“做了手脚”,成了假冒的“霸天城主,如此一来,便转移了蒙面人的注意力,而牧野静风在受到袭击时死或不死,都不是他们所关心的。如此说来,自己最初醒来之时,与自己并枕同床的女子,定是霸天城主的女人了,没想到霸天城主为了对付劲敌,竟不惜如此对待他的女人。牧野静风心中思忖:“如果自己被蒙面人杀了,只怕死了还不知为什么会死,成了一个不明不白的糊涂鬼!”

    心中想着,手上已依城伯所言,向自己的脸上摸去,摸索了好一阵子,竟真的摸到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有人皮面具贴于肌肤之上而牧野静风不曾察觉,这人皮面具可谓是巧夺天工!

    牧野静风轻轻地揭下人皮面具,几乎没有任何不适之感,只是如同一阵清风拂过自己的脸皮一般。他苦笑了一下,心想自己原来是如同舞台上的戏子一般以别入的面目演了一出戏,可笑自己却还不知情。握了握手中柔韧的人皮面具,一扬手,他扔了出去。入皮面具落在了蒙面人的头部旁边,牧野静风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此处,当他的目光触及蒙面人的脸时,他心中“格登”了一下,迅速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冬丑!

    冬丑,是自己师祖的六位逆徒之一。几十年过去了,他们的容貌自然已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但诸如伤痕、缺陷之类的特征却是不易改变的。

    而此人鼻翼上有一手如同蚯蚓一般的伤痕,自上而下微微凸起,书与师祖曾说的六徒之———冬丑的外貌特征完全吻合!

    从对方的暗器手法来看,牧野静风已有所猜悟,如今外貌特征又成一种有力的证明,牧野静风断定此人必是冬丑无疑!

    他的心中一阵激动,忙不动声色地别过脸去,以免让他人起疑。这时,霸天城主的属下众人也已赶至,城伯让他们抬走了冬丑的尸体牧野静风很想上前看个究竟,同时在他的身上摸索一番,看看会不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他父亲花了数年的时间未曾有任何收获,如今自己却鬼使神差地有了如此重大的突破,这如何不让他又惊又喜?

    “如果死者真的是冬丑,那么自己该如何行事呢??

    第三卷

    第一章 霸天双士

    牧野静风的手头本是没有任何线索,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当初他进入霸天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借机探访师祖所收的剩下五个逆徒之下落,如今看来,这条路没有走错,冬丑的被发现,就是一个重大的收获!

    冬丑为什么要将矛头对准霸天城?是纯粹的黑道上的挤轧还是别有原因?也许,能解答这个问题的只有逃逸而去的冬丑的两名属下,即伪装成惊艳、惊魂之人了。

    如此一想,牧野静风决定暂时不离开霸天城,他要借助霸天城的力量,找到这两个人,然后从他们身上,弄清冬丑与霸天城激战的原因。

    丫丫的神色极为不自然,她的眼光几乎不敢与牧野静风正视。而牧野静风反倒平静得很,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丫丫忽然“扑通”一声跪于地上,清泪涟涟,泣声道:“婢子该死,请公子—一降罪。“她那娇小的身躯甚至因为紧张、惊恐而轻颤不已!秀发微垂,半遮了一张俏脸。

    牧野静风淡淡地道:“那样做是你自己的本意吗?”

    丫丫赶紧道:“虽非婢子本意,但—一但婢子亦是罪不可恕。”牧野静风道:“你起来吧,我不怪你。”

    丫丫惶然道:“婢子骗了公子,公子怎能不怪罪于婢子?”

    牧野静风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你不如此做,你会有怎么样的遭遇?”

    丫丫脸色剧变,充满了恐惧与害怕,她颤声道:“婢子不—一不知。”话虽如此说但从她的神色中可以看出如果她不按别人授计对牧野静风下了药,她的下场定是颇为可怕的。

    牧野静风道:“你是做了一件为了生存而不得不做的事惰,何况我还好好地活着,甚至可以说你们在无意中帮了我一个忙,所以我不怪你。”

    他忽然笑了笑,道:“只是以后不要再如此骗我了,我这人总是很容易被骗的。”

    丫丫没想到牧野静风竟如此轻易地原谅了她,不由又是惊讶又是感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见牧野静风走上前来,似乎是要将自己扶将起来,赶紧自行站起,边拭去脸上的泪水边道:“婢子这就下厨为公子—一”下边的话她突然打住了。

    牧野静风立即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宽厚地笑了笑,道:“去吧,我也饿了。”丫丫感激地一笑。

    尽管城伯与霸天城主的分道扬镀只是做给冬丑诸人看的,但此役之后,霸天十卫不再轮流为霸天城主值守却也成了事实。如此一来,霸天十卫更成了一种闲职。而事实上,霸天十卫如今已只有七卫,在对付冬丑一役中,冬丑的弟子蒙紫已死,另外还有赵克非、诸葛阵亦已战死。

    出人意料的是霸天城主突然宣布晋升牧野静风与范书两人为“霸天双士”,地位自然在霸天十卫之上,原因便是他们在对付冬丑一役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对牧野静风来说,这种职位的变迁是毫无实际意义的,他更为关心的是霸天城主晋升他的用意何在?

    无论如何,成了“双士”之后,牡野营风的行动更为自由了,他与范书的地位已仅次于霸天城主与城伯。如此一来他也就有了更多的机会可以了解他所需要的信息。但细细一想,谁都会发现这种快得不可思议的晋升之蹊跷所在。牧野静风与范书到霸天城不及一个月,即使再如何的功高,也不应成为霸天城核心层的人物。牧野静风曾细细揣摩,却未能明白其中玄机。丫丫大概是出于一种赎罪的心理,这些日子她对牧野静风照顾得可谓无微不至。

    今天早晨牧野静风起得颇早,但即便如此,丫丫也已将燕窝粥熬好了。看着牧野静风似乎胃口很好,丫丫十分高兴,忍不住道:“小喜教我的熬粥之法果然不错一”

    牧野静风随口道:“小喜是谁?。

    丫丫笑道:“是伺候与公子你同为‘霸天双士’的范公子之婢女,她说范公子特别喜欢她熬的燕窝粥,一次能吃四大碗呢。”

    牧野静风惊讶地放下碗来,诧异地道:“范书看上去并不怎么五大三粗,怎会有如此好的食欲?只怕是小喜地胡诌。”

    丫丫道:“我本也不信,可小喜说的确如此,她还说每次总是没见她家公子如何吃,四五碗粥便没影了。”

    牧野静风饶有兴趣地听着心想这范书倒也是个怪人。

    想了想,牧野静风道:“小喜她还说了什么?”

    丫丫咬了咬嘴唇,然后道:“没了一”忽又道:“小喜说范公子好像特别怕冷,这样的天气他还让小喜为他加了一床厚厚的被褥。”言罢不由笑了。

    牧野静风却没有美,他心想这个范书为何有这些奇怪的举动?

    因为心有疑虑,所以牧野静风决定去范书那儿看个究竟,这个与自己一起晋升为‘霸天双士’的人一定有不同寻常之处。

    在范书那儿牧野静风先见到的是一个微微有些胖的丫环,因为笑容格外的甜,所以她的胖反倒成了一种优点。无疑,此人定是小喜。牧野静风的到来让小喜有些吃惊。

    而范书却是平静得很,当他得到小喜的通报从里边迎格出来时,隔得远远的就列牧野静风一笑,朗声道:“你来了?”

    那语气倒像他们之间早就约好了在此处见面似的。

    小喜敬上香茗。牧野静风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这反倒使他显得有些拘谨,好在范书是个颇为善解人意的人,尽管他与牧野静风几乎是一样的年轻,但却比牧野静风显得世故成熟得多。他们之间是第一次如此单独相对,但范书总能找到话题,使场面不至于陷入尴尬的沉默之中。更难得的是范书把一切都做得跟自然,没有丝毫做作之感。

    但牧野静风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别扭,他们之间所谈论的大多是与他们作为。霸天双士”的身份相符的话题j一但他们的这种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别扭”!

    范书的脸上始终有一种淡淡的和善的笑意,这使得他本身俱有一种亲切和温和,足以让别入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产生信任感。

    牧野静风对自己的猜疑开始有些怀疑动摇了、而事实上他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猜疑什么?

    当第二道茶喝去一半时牧野静风在心中打定主意准备起身告辞。就在这时,范书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他的手肘抬得有点高,牧野静风无意中发现他的肘部有一小撮白色的棉絮!

    牧野静风心中一动,一时转念无数,他立刻将此点与范书让小喜添了一床被褥之事联系在一起了!

    新添的被褥自然是不会破的,那么除非是拆洗,否则绝不可能把棉絮沾在身上。可是从范书的身份地位来看,又怎么可能亲自拆洗被褥呢?这其中是不是隐藏着什么?

    但无论如何,牧野静风觉得自己这一趟没有白衣月色很淡,天上不时飘过的乌云把地上的一切景物都弄得斑驳德脱。

    牧野静风不期然地走近了范书的屋子,当他发觉自己又靠近了这个白天曾到过的地方时,几乎哑然失笑。仿佛冥冥之中有股什么力量把他引到了这儿,这种力量,自然包含了好奇之心但又远远不止好奇那么简单。

    霸天城因为地理位置的优越,使得它的防守极易布置,背倚之三侧几乎不需要任何防守;只需要对正门一带作重点看守即可。同时城中设了四个望塔,远远地高于其他建筑,四塔互为犄角,在望塔上的巡逻人员,城内有任何变故;都能被他们迅速捕捉到。如此一来,城内值守的人员相对就少了,其实值守的人员少了也有好处;那便是有利于望塔上的人观察城内的情景,否则如果到处都是游荡之人,反倒给了敌人混迹其中的机会。

    范书的屋子还亮着灯光。

    但就在牧野静风有意地观察着范书的屋子后不久,范书屋中的灯光突然灭了,少顷,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穿窗而出。

    牧野静风暴然一惊,脚下一错,已用快捷无匹的身法闪入一片阴影之中。这是一片长势颇为茂盛的夹竹桃。穿窗而出的黑影伏于地上竟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是从窗户中穿掠出来的,准会以为那只是一堆杂物堆放在墙根下。

    足足过了一刻多钟,黑色的人影还是以那种奇怪的姿势静止于墙根处!

    牧野静风心中暗暗佩服此人的耐性。忽然,一朵浓厚的乌云飘过,将月色遮了个严严实实。就在月色隐去的一瞬间,培根处隐伏的人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飞速掠出!

    此时的光线投暗,若非牧野静风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此人的身上,加上他的内功修为极其不俗,只怕也难以看清有人在动。黑色人影的姿势颇为古怪,看上去显得格外的臃肿。

    牧野静风大惑不解,从身形来看,此人定不会是范书,但他又是从范书屋内窜出的,到底是何人呢?

    牧野静风不假思索地跟在了此人的后面,他的轻功卓绝不凡,此时离黑衣人七八丈之距紧紧跟随,竟不曾让对方发觉。疾行了二十几丈后,天上月亮又挣脱了乌云的束缚,就在光线变亮之时,黑衣人立即驻足,身形一晃,已闪入一堆假山之后!

    牧野静风反应极快,他从对方的动作中迅速判断出此人的意图,亦准备隐下身来,却发现自己身恻根本没有可以躲藏之处!

    路边只有一片半膝高的草丛,但要隐于其中,就必须卧倒。

    没有时间再作更多的考虑,牧野静风身形一变,就如同一根被风吹折了的芦苇般向右侧倒去。侥幸倒下之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不敢一下子仆倒在地,以免碰响了杂草,而是先用双手着地,再慢慢地压下身子。然后他便发觉如此一来有一个问题出现了一一j他无法观察到黑衣人的动静!伏在地上,草丛挡住了他的视线。怎么办?

    牧野静风想了想,便将头低下。以耳朵紧贴于地面,他要惜声音来分辨对方是否行动了。细草拂在他的脸上,痒痒的难受。

    倏地,有脚步声传入他的耳中,而且颇响。牧野静风吃惊不小,一时不明白黑衣人怎么会发出这么响的脚步声,如此一来,他的行踪还能不暴露?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这一阵子脚步声并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身后,且他还听出这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怎么办?自己如此躺卧于地面,行踪会不会被发现?

    但事已至此,牧野静风只能静观其变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正是朝着牧野静风这边来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想象得出这两人目前还没有察觉出什么。

    但牧野静风就躺在路边,当他们两个人走过这里,只要稍加注意,就可以发现牧野静风,那样一来,牧野静风自然再也无法跟踪黑衣入了。

    蓦地,牧野静风的手触动了草丛中的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块,心中一动,赶紧暗扣于手心。略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势,然后内力一吐,手中石块闪出一道弧线飞向西侧十丈之处!

    石块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其速度极慢,慢得不可思议,以至于竟不曾有破空之声响起,悄无声息的石块飞出十丈远的时候,暗蕴其中的内力突然暴发,整个石块已碎成粉末,如乱而般四射开来!

    这样的手法,能够做到的人绝对不多。“啪”地一声,碎石末在西恻十丈外造成了惊心动魄的响声!

    “什么人?”喝问之声立时响起,正是来自于他的身后。与此同时,衣袂掠空之声亦随之而起,定是那两个人循声而去了。牧野静风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因为黑衣人似乎也不愿让别人察觉他的行踪,警惕性也格外地高,这使得牧野静风跟踪起来颇为困难。若非因为职务之便而对霸天城之环境、防务有了一定的了解,只柏未必能够成功地追踪此人。

    黑衣夜行人一路向南直行。南侧主要是一些身在霸天城内,却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霸天城所属的人——比如在霸天城内的商贸工匠之流——所居住的地方。对于这一带,牧野静风自然是不甚熟悉的。

    好在这一带屋子低矮密集,巷子交错,可借以掩身之处特别多。加上霸天城在这一带并没布置很多防备力量,因此相对来说,跟踪起来反倒不是很困难。

    追踪中的牧野静风如同幽灵一般,静时无声无息,动时则如鬼魅过空,快不可言!

    黑衣人终于在一间破落的屋子前停了下来。此时这边已是夜深人静,只有远处偶尔响起的狗吠之声显得十分的空寂。黑衣人迅速地向四周查看一番,然后举手在破屋门上轻叩数下。

    “笃——笃笃——笃!”很有节奏感。

    牧野静风心中惊诧不已。这间屋子的屋顶一角已破了,一侧山墙又出现了一条宽大的裂缝,屋子四侧堆放的东西杂乱无章,无论如何。也实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地方。牧野静风以为黑衣人敲了门后一定会等人出来开门,没想到敲过门后,只听得“吱呀”一声,开启的却是旁边的一扇破旧木窗!

    黑衣人身形一晃,竟穿窗而进了。

    牧野静切见状暗自好笑,眼前此人先是从窗中出来,如今又从窗户进屋,也可谓另辟捷径了。

    也许,屋中便藏着一个秘密?

    牧野静风不敢跟得太紧,他隐身子黑暗中观察了一阵子,等到屋内亮光闪了闪,有灯光透了出来时,牧野静风方才选择了一条颇为隐蔽的线路,向那间破落的屋子靠拢过去。

    屋内亮起灯后,从屋里向外看所能观察清楚的东西就不多了。

    牧野静风飞速贴近屋子,双足一点。已如一片轻羽般翩然飞起,悄然落于屋顶之上!

    屋顶上有一只夜猫子,牧野静风恰好落在了它身后。大概是牧野静风带起的微风惊动了它,夜猫子猛地转过头来。此时,牧野静风已在它的身后落定,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至于连夜猫子也疑惑了,不知道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黑影是一件物什,还是另一个生物它迟疑不定地低声叫唤了二声,见没有什么动静,便贴着屋顶的青瓦飞身蹿了出去。

    牧野静风这才慢慢地俯下身来,如此破旧的屋子要找一条裂隙实在太容易了。屋内竟有三个人,而且其中有两个是女人,她们都微微低着头,一时无法看清她们的真面目。

    而黑衣人正好是背对着牧野静风的视线。借着灯光,牧野静风这才看清黑衣人身上裹着一件格外厚实的衣衫——也许,它并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衣衫,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块手工拙劣的棉垫子而已。难怪他的身形显得如此的臃肿!

    可他带着这样一件古怪的物什又有什么用处呢?

    但见黑衣入解下“棉垫子”之后将它递向了那个个子稍长些的女人,但她没有接,反倒是她身边的另一位女人代她接下了。黑衣人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向窗户这边走来。看样子他大概是要去将窗户关上。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牧野静风已看清了此人正是范书!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切又那么出人意料。

    第二章 罪证如山

    看清了是范书,牧野静风自然明白了这块“棉垫子”的来历,它定是范书从被褥中抽出棉絮末然后缝制而成的。

    只是它的用途有些难以猜透。而这两个女人又是谁呢?她们与范书又是什么关系?

    范书小心地将窗户掩好,这才回转身子,对那两个女人道:“二位姑娘先用饭,然后我们再慢慢商议吧。

    说着,他端起一个钵盂分别往放在桌上的两只碗内倒了什么东西,看样子很像是粥。

    牧野静风不由联想起小喜所说的范书一次能喝四五碗粥的事情,心想莫非那些粥全被他带到这儿来了?

    是什么人值得贵为“霸天双士”之一的范书星夜来访?

    看样子这两个女人已习惯了范书的这种照顾,她们很自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