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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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俏,道:“我怎么就觉得这位姑娘面熟呢,我一定在哪见过你,”她一拍大腿道:“在电视上吧!”

    可把方闻笛给乐坏了,直说:“兰妈妈见到漂亮的姑娘就用这种方法搭话,好给她的宝贝儿们物色媳妇。”

    紫俏解释道:“兰妈妈,我们电视台里只有主持人和记者才可以上电视的,我只是做文案的编辑。”

    兰妈妈直摇头,叹:“这是哪门子规矩?这么好看的姑娘还是个幕后工作者。”

    在笑声中,拍摄小组将父母和孩子之间的教育场景拍摄完毕。

    方闻笛带他们到二楼的书房见爷爷。

    书房的门半敞着,一位老人正在聚精会神地挥毫泼墨,满头的银丝,目炬神光,正是他们所求的德高望重的爷爷形象。

    爷爷审视着他们,说:“电视台的同志能想到拍这种有意义的公益节目,我很赞成,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我这个老头子一定全力配合。”那种威严和气度,让他们感觉进入了中南海紫光阁。

    紫俏发现爷爷已经把“教之道,德为先”这六个字练了多遍,书案上堆了厚厚的一打用过的宣纸。

    不禁肃然起敬道:“德在内,好字才能在其外。爷爷,您的字苍劲有力,透着威严和傲骨,组合在一起又飘溢出阔朗的豪气,像一句话……”紫俏刚想把话说完,却看到风刮落带字的宣纸,一幅水墨画——鲲鹏展翅图,似乎也要随风而起。

    她赶紧拿砚台镇住那图,轻手把它抚平,听老爷子问道:“是什么话呢?”

    她看着鲲鹏图说道:“万里无云万里天”

    老爷子沉思片刻,说:“好一个万里天,任鲲鹏展翅!”

    甘之如饴

    下午,老爷子拍完他的镜头就回房睡午觉了,兰妈妈提出为他们做些饭菜,遭到拍摄小组的一致反对。

    方闻笛为兰妈做解释“他们不是装假,而是真不能吃,要不,演员的妆就白化了,拍好了再吃饭,心里塌实,俏姐姐的工作作风就是如此。”

    兰妈妈叹气道:“这么个娇滴滴的女孩,跑来跑去的,在男人堆里打滚,真不容易!”她是指紫俏协调沟通在摄像师、灯光师这些男同事之间,“哥长妹短”得太亲密了吧!

    紫俏每当叫“兰妈妈”,就总觉得像——凤宝的“狼妈妈”,不免好笑。

    正小声嘟囔:“兰、兰、兰……”,却听见楼梯上响起一阵脚步声,接着听兰妈妈喊道:“轻点儿,你爷爷睡觉了,一回来就急三火四的,没有事你是不会回来的!”

    紫俏想:老爷子的孙子回来了,一会儿得打声招呼……

    方闻笛把脑袋探到书房门外,却连人影都没看见,说道:“咦!大哥哥怎么突然有空了?到阁楼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阁楼里传来声音:“兰妈,我小时侯的照片呢?怎么只剩下这几张?”

    紫俏听出,这是叶远鹏的声音!难道这是叶家!叶远鹏的爷爷家!

    紫俏感到再进入耳中的声音怎么如此乱——

    方闻笛的声音:“大哥哥,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师傅于紫俏……昨天,我偷你的宝贝药,就是给俏姐吃的,她胃疼得厉害……”

    叶远鹏的声音:“我们认识的,她应该叫我‘大哥’,怎么?胃病又犯了?我到车里拿药给你。……方闻笛,那药不能随便‘偷’的,你看没看日期,家里这两盒即将过期,我还没来得极换掉。”

    紫俏听见自己说:“谢谢你,‘大哥’,我不用吃药了,我胃不疼了!”

    叶远鹏让兰妈倒水,不容反驳道:“吃药要讲科学,不能吃一顿,丢一顿。”

    兰妈也附和道:“可不是,拼了命的工作,午饭也不吃,本来是弱不禁风,却还把自己当铁打的用,年轻轻的就有胃病,做父母的得多心疼!”

    叶远鹏异常地耐心,把药倒入自己掌中,送到紫俏眼前。紫俏只得把药吃了进去。

    方闻笛扑闪着大眼睛,奇怪的看着他们。连拍摄都进行不下去了,大家索性坐下来休息。

    叶远鹏看了看表,问:“估计还要多久才能拍完?”

    “至少一小时。”紫俏回答。

    叶远鹏对大家很客气的说:“我爷爷是个好客之人,怎奈年纪大了,我代替他招待大家,一小时后,我回来接你们用餐。”

    说完,便拨电话给秘书,要求订餐位,根本没等大伙跟他客气就急着向外走。

    兰妈拿着一个影集递给他,说:“都在这里面,我还想没事的时候,看看你小时侯的样子,你却全给拿走了,真是!”

    叶远鹏小声安慰她:“别跟爷爷说,过两天……”

    两小时后,他们来到“百乐酒店”,正是上次衾瓷请客的“荷花厅”。

    因为事先打了招呼,人刚到,菜就上来了,满满的一桌,全是“百乐”的招牌菜,并还把主食也端了上来—鸡蓉杂米羹和海鲜疙瘩汤,上面的嫩绿菜叶甚是好看。

    方闻笛说:“大哥哥,你什么时候换了秘书?”

    “好端端的我换什么秘书!”叶远鹏莫名其妙。

    “那安排菜品的风格怎么变了?怎么开始‘软绵绵’的了,你不是不喜欢这种口味的吗?”方闻笛笑嘻嘻继续问他。

    叶远鹏盯她一眼,说:“我四弟求我的,让我喂饱你的嘴,好耳根子清净!”

    方闻笛不敢再言语。

    等大家吃完主食以后,叶远鹏才让服务员上酒。叶远鹏建议女士喝鲜果榨汁,可四个女士三人反对。

    高美西认识叶远鹏,也不客气,说:“那怎么行,我就等着晚上这顿酒呢!”

    方闻笛叫嚣着:“我要锻炼酒量!省得小林小看我!”

    澜萱也说:“不用担心我们,少喝一点没关系。”

    紫俏一直没表态。广告人“好酒”是出了名的,他们需要激情。同事们累了一天,都等酒“解乏”呢?这里面她是头儿,是挑动气氛的人,若在平时,她早就起来带头喝了。

    叶远鹏说:“这样吧,闻笛!你和你师傅换一个位置,让她坐到我身边……你知道她是谁吗?”

    叶远鹏看了看紫俏,对在座的各位解释道:“她是远婷最好的朋友,我拿她当妹妹。今天,她胃不舒服,不能喝酒,但可以敬大家,我来替喝!”

    “紫俏,你敬多少,我代喝多少,一定让大家尽兴!”叶远鹏伸出手臂,把紫俏拉到身边坐好。

    方闻笛小声问紫俏:“师傅,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大哥哥呀!”

    “我哥哥多着呢,我提得过来吗?”紫俏回答。

    刚才叶远鹏问大伙的那句话没把她吓死,她故意这样说,叶远鹏假装没听见,与高美西等人攀谈着。

    刚开始,紫俏不愿让他代劳,便不去敬酒。

    后来,大家喝得起兴了,纷纷把矛头对准紫俏,叶远鹏一一笑纳。

    紫俏数杯数,单是替她,就饮了10杯。

    摄像师老刘说:“远鹏,你别笑话我们这些人,我们这些人呀,说文不文,说武不武的,但都还保持着童心,到哪一玩,那叫个乐呀。你这个妹妹最‘坏’,跟大家在一起时,‘作出’老鼻子典故了,这可是财富。你愿不愿意听?最好是就着酒!”

    叶远鹏笑着说:“人生难得几回醉,但要醉得其所,替妹妹挡酒只是借口,我更愿意与真性情的人交朋友,特别是燕阳的朋友。燕阳是我爷爷的家乡,我每次回来,都有不同的感受,这次回来就觉得自己老了,不想再四处闯荡,想在此扎根。今天能够就酒听故事,真是难得。”

    “咳、咳、咳……”紫俏被东坡墨鱼的辣油呛到了,叶远鹏转走了那道菜,他边转边说:“你们讲,我来听,短故事一杯,长故事两杯,故事是紫俏作出来的再加一杯!”

    大家齐声赞好,并补充:“讲故事的人同饮。”

    紫俏看大家把那琥珀般冒着丝丝凉气的啤酒饮得酣畅淋漓,还真是有点馋,她喝了口自己的果汁,觉得就是不解渴,心说,不如我来讲个故事吧,讲完了有酒喝。

    紫俏有点心虚,说:“我来交代一下给张总、刘哥、王哥他们画鬼脸的经过吧—那一晚,我们住在农家院打扑克,我和徐波连一把都没赢过,张总带头欺负人,贴得我们满脸都是小纸条……我气不过,打算给他们画花脸。早晨4点,徐波按计划给我打开房间,我拿着眉笔、口红就进去了……”

    叶远鹏眼光淡淡的,道:“刑侦的精英干这活,真是可惜。”

    “真让我家老董伤心啊!看来,徐波这小子还挺会……哎,紫俏,徐波可向我打听你的生日呢……”高美西玄妙的说。

    老刘摸摸自己的脸,回味无穷:“那圆圆的大红鼻头还怪漂亮的,我都不想洗脸了,回家给女儿扮小丑。”

    “得了吧,就你媳妇那醋坛子,还扮小丑,不给你拍成小丑算你便宜!”高美西损他,惹来一阵笑闹。

    紫俏站起身,给自己和叶远鹏分别倒了一杯啤酒,举杯说:“故事不长,只饮一杯,谢谢你今天的热情款待,如果这广告获了奖,我一定在‘荷花厅’摆宴请你!”

    叶远鹏也站了起来,紫俏与他碰了酒杯。

    高美西却拦住说道:“不对,不对,你俩少算了杯数。这个故事还不长?我掐着时间呢!长故事两杯,故事是紫俏‘作’出来的再加一杯!讲故事的人同饮!”她提示大家计算杯数。

    这下可热闹了,一共是6杯酒!

    一字排开,放在他俩面前,这拨损人算准叶远鹏会自己独喝!兴高采烈的期待!

    叶远鹏扫一眼紫俏,道:“妹妹,你的故事真好听,喝你的酒‘甘之如饴’!”

    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叶远鹏是进了酒坑!

    叶远鹏喝酒有个特点,到量时,脸色微红,过量时,脸色却越发转白,到底如何白,那要看过量的程度。

    紫俏知道,他已过量,俊朗疏淡的脸,没有白月光的润泽,却似北雪过后的冰凌,冷凝光寒。

    他感觉到她的注视,给她安慰的一笑,他极少对她笑。笑,抖落了千倾松林的雪涛,漫漫的白雾。

    紫俏想起,她刚刚知晓他是谁的时候,她改口叫他“叶远鹏”!

    她满不在乎的笑:“我是你姑父的私生女,还是你妹妹的情敌!你早就知道,还藏着掖着,多没意思……原来,你是个有钱的富家公子,据说,还是有情有意的好大哥,为了妹妹,牺牲自己的色相,值得吗?我人在你身边,心却想着衾瓷,你不觉得恶心?”

    开始,叶远鹏的脸色还如常,当听到“衾瓷”,就刷的冷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果你是气昏了头,我可以理解,并原谅你!但,如果你真……还是想着他,那,我比吞了只苍蝇还恶心!”

    他等她表态。

    “欺骗和愚弄过后,还有继续的必要吗?我不需要你来原谅!我们都各吞了只苍蝇,彼此!”

    那天他就喝了酒,脸骇人的白,后又吐了,是在吐那只苍蝇吧,她想。

    没过多久,她舅舅的包工队就出事了。那时,外婆还活着,把全部积蓄都拿出来还是不够还,她和家人就只剩下一所住处,债主盈门!表妹和表弟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双双考入了大学,可家中还哪有学费!

    有一天,外婆病了,舅妈把她叫到身边,悄悄的哭,只有叶远鹏能救得了他们,舅妈也这样认为。

    她又去找他,他不在燕阳,而是在鹏程宾馆招待客人,他说:“我没空”。

    她就坐着火车,回到有自己初恋的城市,回到衾瓷第一次抱着她走进的鹏程宾馆,但她已分辨不清,他们的初吻在哪间房里!

    她在那里等了三天。

    三天里,叶远鹏没见她一面,只有服务员按时给她送胃药。

    第三天晚上,她把自己喝个烂醉,她在楼梯上堵到了他。

    她懒洋洋的靠在冰凉的扶手上,狐媚得让脚边的杜鹃无了颜色,娇柔出一片绮澜的水光,照扣在叶远鹏的身上!

    她咯咯的笑,喘得用手抚胸:“我等你,等得都累了,还喝了酒,你若不管我,我……我就去找别人!”

    “我不要见到这样的你,等你清醒了,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谁,再见面。”叶远鹏说完,转身拔腿下楼。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