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酒端菜。
这种家庭聚会,忙活的是女人,吃喝的才是男人。
衾瓷挨着紫俏坐,开始还与哥门们喝酒,后来,就和紫俏一起喂孩子吃饭了。
“虎头”挑理:“衾瓷!我说你什么好啊,从小就这副德行,紫俏是把你给吃定了!”
另一个同学说:“帮老婆可以,但,酒一口都不能少,我可下去两瓶了!”
衾瓷举杯就干,说:“还跟我叫板,你就放心喝吧,我后撵都来得及。”
“瞎说什么,我可不是他老婆。”紫俏辩解。
看来,这两个同学对衾瓷和紫俏之间的事是不了解的。
这时候,谢宁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小白菜汆丸子。
紫俏转身喂龙宝时,凤宝就用小手扳倒了汤碗,多亏衾瓷反应快,那么一挡,热汤全洒在自己的手臂上,凤宝只是淋着了左腿,否则,即会全扣到凤宝的白脖子和嫩胸脯上!
紫俏和谢宁全都吓坏了,手忙脚乱的查看伤情,找烫伤膏。
衾瓷的胳膊烫红了一片,好在凤宝无碍。
衾瓷看见凤宝的小腿上有一块深红,以为是烫伤,用手一摸,却是胎记。
他知道,紫俏的腿上也有这样一块胎记。
他再次细细地端详凤宝,一下子,就全明白了。
谢宁怀孕时,他和石磊经常通电话,石磊从没说过双胞胎的事。
谢宁满月时,他要去看看,石磊推说,谢宁在岳母家,不让他看。
衾瓷没有再回饭桌,推说烫伤太疼!让石磊陪着客人。
他斜靠在沙发上,把凤宝放在胸前,坐着,看着,叹气,又亲了亲。
衾瓷的“烫伤”真重!直到他的同学走,他仍坐在那里。
“虎头”临走时,对紫俏说:“前两天,有人到文圣西路,就是原先老院子的方位上,打听一个叫‘李儒绣’的老太太,我妈说,‘李儒绣’就是‘紫俏’的外婆!当时,我也不知道你的下落呀……”
紫俏很疑惑:“能是谁呢?如今,还有几个人记得外婆的名字!”
“当然会有,就像我记得你!总不会忘。”衾瓷说。
说这话时,他俩正行走在华灯初上的长街,衾瓷送紫俏回家。
“记得吗?大学时,我总是这样送你。”衾瓷问。
紫俏说:“一晃儿都六、七年了,再一晃儿啊,兴许,龙宝都会送女生回家了。”
“他会送凤宝回家的。但,我不希望他如我一般,弄丢了最宝贝的青梅!”衾瓷的话有所指。
“比喻不恰当,他们可是……”当紫俏看见衾瓷的表情,就不再说下去。
“紫俏!”衾瓷喊,紫俏作答。
“紫俏!”衾瓷再喊,紫俏再作答。
千言万语,如哽在喉!
“这些年,我从没问过‘你好吗’,我希望你好好的。可是,我知道,你不好,我试探过多少次,你总滑得像鱼,逃似的溜走,如今,我不想再问了,还是那句话——我要你,包括你的一切!”衾瓷握住紫俏的手。
月婆婆正把满盘的清辉照向这里——月上柳稍头,人约黄昏后。
是了解,是请求,也是誓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月影下的相知相许就如同那首千千阕歌——漂亮的悲伤!
如果你喜欢,就轻声地,一起唱!
眼睛秘密
大清早,张总就让业务部向“梧桐”发传真,协商广告的初步事宜。
叶远鹏虽然不在燕阳,叶远婷虽然还在休养,但,“梧桐”的工程依旧按部就班,“宣传工作”由副总——肖慧云负责。
中午时分,广告部把计划书拟订完毕,并定于——后日上午9:00,由肖慧云前往广告部签署合同。
业务部的黎娜为此事忙了好几天,可能是受到“梧桐”副总——肖慧云的刁难,再加上马不停蹄的修改合同章程,一上午没歇气,简直就要崩溃了。
她跟紫俏悄悄地说:“广告这一行当,就不是“好人”能干的活。你说说,前楼的编辑和记者多风光,到哪,哪尊重,我们广告部可好,妈呀!跟这些有钱的大爷打交道,像卖身给他们似的,不给你扒层皮,这广告就是谈不成。”
紫俏就笑:“可不是吗!天天喊着创意、创意、再创意,我撞个满头包……《小澜逛街》不还是小家碧玉,登不了大雅之堂吗!”
“哎,我可跟你说,你心里有个准备,“梧桐”这活,可不是好玩的,只冲肖慧云!就不能得好……信我话,你就别接,找个理由,推脱一下……策划又不只你一人,张总爱找谁找谁!”
黎娜的话捅到紫俏的心坎上,“梧桐”的活,只冲叶远鹏,她也不想接。可用什么理由推脱,她还没想好。
不过,她比较恐惧——在张总的谆谆教导下,自己一下子热血沸腾,舍生取义的事,是能干出来的。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外宣部的张泽看见紫俏后,就想起一件事儿来,他不好意思地说:“这几天往省台发稿,把我给忙糊涂了,有一件事,忘了转告给你……你在南京是不是有个安姨?”
“有啊!你怎么知道?”紫俏问道。
安姨是吴一彤的表妹!
究根源,还得从紫俏的外婆论起:李儒绣的四叔李崇安在解放前牺牲,留有一子李忆安,李忆安比李儒绣小了10岁,生活在南京,身体不是很好,他的独生女——李安妹,也就是紫俏的安姨一直陪伴在左右。
张泽说:“你安姨打电话找你,打到我们部里去了,可能她并不知道你已经调换了工作。实习生接的电话,也没给说明白就挂了,你再往回打个电话吧,别是有什么事……”
紫俏的心突突乱跳,外婆去世后,她很少与安姨联系,这时候打来电话,是不是四爷爷不好了?
紫俏糊思乱想,连饭也没吃好。
她拨打安姨家里的电话,却无人接听。
这时,紫俏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舅舅吴一赫打来的,紫俏心想:可能真是出事了!
可电话里却传出舅舅喜悦而神秘的声音:“俏俏啊,你下午有没有空,抽时间回家一趟吧,我让你见两个人!”
紫俏回到舅舅家,看见外婆的遗像前燃着三柱香,袅袅清烟,沉沉思念。
屋内站着陌生的一男一女,男的,约40左右岁,儒雅斯文,女的,看不出年龄,却像是混血,他们细细端详着紫俏,紫俏也好奇地望向他们。
“紫俏啊!这是你大哥、大嫂,你在台湾的大爷爷家的!”紫俏的舅舅吴一赫说道。
“台湾的大爷爷!”紫俏愣愣的,“大哥,大嫂”叫得也不自然。
那位“大哥”就笑,金边的眼镜后,眸光清亮,他说:“紫俏!我听说,你的名字是姑婆起的,‘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多好的含义!我叫李思源,饮水思源,源在中华!”
紫俏听他说出咱们敬爱的毛主席的诗句,心生好感,又听到他称自己的外婆为姑婆,倍感亲切。
原来,当年李崇文去向台湾时,带走了一儿一女,即是李儒绣的堂兄堂妹——李儒国和李儒贞,如今,李儒国已经去世,李儒贞健在。
李思源是李儒国的长孙,在瑞士做钟表生意,并娶妻生子。
李思源说:“爷爷思念家乡,最惦记姑婆,他说我长得像姑婆,特别是眼睛。刚才,在姑婆的遗像前上香时,我也发觉,我像她。等看到紫俏后,我又觉得,姑婆的眼睛活着,在紫俏身上。”
紫俏的嫂子叫“露西”,她用半生不熟的中国话告诉紫俏:“你哥哥喜欢你,你有,同他一样的,漂亮的眼睛,别人没有!”
紫俏想起了安姨的电话,道:“你们是不是通过安姨才找到我们的?安姨给我打过电话,可能就是为这事儿!”
“思源并不知道——他还有个安姨。他是通过一个朋友,才找到我们的。而我,又通知了你安姨!你安姨打给你电话,是想告诉你,她就要回燕阳了,让你接站,结果却没找到你。她已经打了电话给我,晚间就能抵达。”紫俏的舅舅解释。
紫俏赞道:“思源哥哥的朋友还挺厉害!”
李思源说:“是够厉害的!说起来,还跟你的眼睛有关!”。
“我的眼睛!”紫俏更惊奇了。
李思源玄妙的问“你去过我的表店吧?就是‘一表人才’!”
紫俏似解非解地说:“我去过。我在那儿修了表,还遇见一个叫‘贾儒’的人,难道是他?”
“正是他,他认得你的眼睛。那天,他是不是缠着你,要了张名片?”李思源问。
紫俏答:“是呀,他说是为了做售后服务,方便与顾客的沟通。”
“因为你的眼睛,他记住了你的名字,并到姑婆曾经的住所,调查出——于紫俏就是李儒绣的外孙女!顺藤摸瓜,我就找到了你们,不过,我没敢先找你,怕你不认我!”李思源开心地笑。
紫俏觉得,思源笑起来,蛮好看的,眼睛就像月半弯,会说话,隐着情,含着神,自己的眼睛也是这样子的吗?
“可是,他怎么会认得我的眼睛”紫俏越来越迷惑。
李思源沉思片刻,说:“还是让他来告诉你吧,我说,不合适!”
当晚,安姨回到燕阳,住在紫俏家中。
第二天,李儒绣的孙女,紫俏的表妹——吴小燕也赶回到家中。
李思源要带着妻子,带着爷爷对故土的思念,回乡祭祖。
紫俏也终于找到推脱“梧桐”广告策划工作的借口——她请了干部假,要和家人们一起,回李家坡!
李家坡——燕阳的乡村——曾经有李家老宅的地方。
故人归来
李家坡——连绵山峦间的一小块平原,位于燕水的上游。村落以山为屏,以水为伴,是个难得的好地方。
曾经有土匪出没的高岗——顾月岭,已经被农民承包下来。庄稼、果林、山鹰、野禽各领风骚,成了此处真正的主人。
李家老宅如今已是李家坡小学。书声中,博学和仁爱世代相传。
李家三爷——李崇逸这支血脉,一直生活在此,四代为农。
李儒田早已经去世,他的儿子——李农承包了大片的种子田,开垦了荒山,他的孙子——李宁从农大毕业后回乡,办起了花卉养殖,已见效益。
为了返回李家坡,紫俏的舅舅——吴一赫张罗着借车,要借台面包车,好装得下一家子人。
思源阻拦,说是“有车,有司机”。
果然,清晨时分,贾儒开着一辆加长款的子弹头,来接他们。
思源没做更多的介绍,只说,贾儒是他的好朋友。
李农和李宁父子俩,早已在村口等候。
见面的情景是泪花中含笑——李家的子孙回家了!沧桑也阻隔不断华裔的血脉!
紫俏、小燕、李宁早就相熟,三个人躲到一边说话。
紫俏询问道:“李宁,你女朋友呢?”
李宁说:“姐,别再提她,人各有志!等明个,你给我介绍一个吧。”
“宁哥哥这么帅,还用等人介绍?不是有个叫‘甜甜’的,总在qq上给你发情书吗?据说,还是你的同乡,你到底有没有同意啊?”小燕调侃道。
李宁瞪圆了眼睛,吓唬小燕:“你怎么知道这个?一定有ji细,你快招,不然,我把你给仍到仙人掌上去。”
“你敢?你竟然还提这事……”小燕最恨被人说起“仙人掌”事件,与李宁闹成一团。
小燕在穿开裆裤时,来过李家坡,而且被李宁撞倒了,一屁股坐在仙人球上!伤势不是很“重”,就是苦了舅妈——把哇哇大哭的她,翻卧在膝盖上,一根又一根的拔刺,就像是给大刺猬做美容手术。
贾儒停好“子弹头”,走了过来,问紫俏说:“你的手表还好吗?没生病吧!”
“它可不敢再生病了,你的医疗费实在是贵!”紫俏觉得他挺神秘的,等待他为自己解释疑团。
贾儒夸张的叹气道:“是够贵的,何止是两千元!换作旁人,给二万,我都不给修!”
紫俏不高兴地说:“口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