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宫前，两道纤长的暗影在宫道上相叠而立，道上的树影婆娑地响起了低迴的音韵，显得那两道身影更有j分繾綣。
檀华隐去身形，站在风清墨身前，修长如玉的指尖握住了她的手，风清墨安静地站在那处，从远处看去，只会以为她在树下赏景。
风清墨歛下眼，瞅着他为了配合她，微倾低身子握住她的手渡气给她，他身上那g飘然凛冽的雪花香气就这样，和着暖y慢慢地渗进了她的鼻尖。
他的长髮只有简单地在脑后束起一綹，其餘的全都从他的肩背一路散开，顺着他的白袍开成了一地的墨花，极致简单素净，却有一g能让人反覆咀嚼的韵味。
他的相貌世间罕有就罢，连那气韵也是当世难寻其二。
那样柔软的黑髮随着清风，不经意间擦过她手背，恍若轻轻盪过她的心湖。
「还撑得住麼」
忽地，他空灵的嗓音打破她的思绪，拉回她心神。
她眼帘轻颤，缓缓抬眼，对上他低下的眼眉轻应。「嗯。我只与皇后娘娘问一下事情的原由，不会久待。况且你也说过，她前阵子术法使用频繁，如今身子怕也需要多加休养。」
「嗯，那便去吧，我在这裡候妳。」似是满意她这番回答，他放开了手，往后退去。
「好。」风清墨頷首应答，随后转过身去，往前方不远的晨露宫而去。
晨露、晨露，自齐襄开国以来，晨露宫只有风家皇后可入──原来那个时候，也就注定了她们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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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将军到──」
风清墨还未走近，守在宫门两边的宫僕一人礼唱，另一人转身去通报，待风清墨走到宫殿门前，雨珞已经迎上前来。
「将军，娘娘方歇，是不是」雨珞甫靠上前，随即垂首轻道这句，话没有说全，但风清墨何尝不知道这底下之意。
就是要她不要再进，打道回府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分，那一张冷艳的顏庞上没有半点表情，雨珞也不敢y拦，只得垂下头去。
她与虹儿都是风府家生子，从小就是跟着风清墨还有风清韵长大的，眼前的这人虽然顶着风清韵还有护国将军的头衔，但她却是这风家真真正正的家主，是风家的清墨──
纵然是现在的皇后风清韵，也不能违抗她这风家家主任何一句，何况她只是个小侍nv
「她从j日前就病着了，太医院开得那些y方，都没用麼」风清墨也不理会雨珞那明显挡在殿门前的身子，侧身绕过她进了殿裡。
雨珞只得跟上，小心地回话：「回将军，娘娘这身旧疾您也是知道的。太医开得那些方子，都只能治标」
风清墨的容顏本来就艷丽清冷，甚至隐约有些凛冽端肃，若是真板起一张不苟言笑的脸，是真能让人感受到她身上那一g沉重的肃穆之气。
她十五岁就能独身上战场，斩下战前大将的项上人头，十九岁就受封镇国将军护佑齐襄国土不被外族所辱，她这一身冷冽的杀伐之气若不是刻意收敛，她这气场连上过沙场的那些老将也都要避上j分，又何况她一介深宫弱质nv子
「所以，是她的意思」风清墨也不是刻意为难她，只是自己平日就不太习惯笑，大抵就只有虹儿能够与她嬉笑，连雨珞，虽然也是与她一同长大，但她也都是跟清韵比较亲近，她甚少会s下接近她。
雨珞自y胆子就小，虽然年纪比虹儿稍长，胆魄却不比她。
「这」雨珞一愣，顿时也不知道该不该答。
「妳不用替她瞒我，我俩乃是双生子，她身上又有术法，妳就算替她瞒我，我自己就猜不出来」风清墨站在殿中，往一旁的侧殿瞥去，那裡早被人放下层层宫纱，看不清裡头的景象。
但她知道，风清韵就在那裡。
「请将军恕罪，娘娘是真的已经歇了，这j日她总是夜不能安寐，太医所熬煮的安神汤也起不了作用，方才娘娘好不容易才──」雨珞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头一低、膝一软就跪了下去，隐约可闻的泣声倒是让人不心软也难。
「她是真的不要见我」风清墨只侧首睞了雨珞一眼，将心绪从那层叠的宫纱中收回，似是问她，但其实是在问宫纱之后的人。
「将军，娘娘不是不见，是她现在见不得──」雨珞怕风清墨在这当下误会，连忙道出这句，字面上没有任何意思，但是听进风清墨耳裡却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我知道了，既然她现在见我不得，那我也就不为难妳。」风清墨转过身子，面向了殿门口，微弯身将雨珞扶起。
「劳妳给娘娘通报一声，就说我有事想问她，明日我会再来一趟。」她的嗓音略沉j分，於是这句话听起来更有不容拒绝的威严在内，雨珞被风清墨扶起身子，她身上那一g冷艷不同於自家主子的温婉清丽，y生生多了一种夺魂摄魄的美。
雨珞一时间有些呆愣，随后只能怔怔頷首回答。
「奴、奴婢明白了」
「那我就不打扰娘娘休憩了。」
语毕，她头也不回地往殿门走去。出了宫殿，她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在树下见着了那一袭清绝飘逸的白衣仙人。
她看着他，忽然就停了脚步。
有他在的地方，不管是多麼平凡的景，或是如何华丽金贵的景致，终是能被他带出一g别样的出尘风华。
他是那样恆久的生命，j乎不见尽头，但她的生命与他相比，不过一剎。
她这一生，终究是想得不可得。
所以，这样就好。
这样安分的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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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华其实早就发现了她。
她站在宫道上，一身紫se朝f在曦光天se之下，显得不可言喻的矜贵，可是，也有一种迷茫的孤独在裡头。
那样的孤独不明显，只有靠近她才能感受到。她将那些对她而言是脆弱的情感，全都用一种刚强冷酷的表象给包裹了起来，好让人无从发现──
明明就是拙劣的技巧，偏偏就是骗倒了很多人。
连他也是。
明知道那些不过都是面前之人强撑的表象，她也一直都隐藏的很好，所以他未曾在意，直到那日她哭──他才顿悟，自己对她，果然就是上了心的。
那种情感很难说明白，他已有许久，不曾这样了。
他一人歷经无数岁月，也从未掛心过什麼，除了重华派内事务，还有陵云、陵羽外，真的就是淡泊度日，哪裡需要他，他就去哪。
此次，因谦默遗言之故前来照看她──
她现在这状况，他若真有要事须走，自己又如何放心得下
他与她对望已经好一阵子，然而面前的nv子却没有半点要走过来的意思，檀华微拧眉，随后浅笑出声。
这人，怕是又瞧着他在思事吧
也只有她，见着他时能如此走神。
想通这其中关节，檀华也不等她走来，自己走了过去。
察觉他靠近，风清墨这也收回了思绪，往前走j步，在他停下后也停在他面前。「皇后娘娘她」她话甫出口，随后便又收声，似是在忖量如何说明。
「她不愿见妳」他也说不上来是什麼感觉，这个风家，的确只有她是真的在乎风家存续还有这齐襄百姓x命
「雨珞说她身子不适，方才才歇。我只j代雨珞转告娘娘，说我明日还会再来一趟。」风清墨此时完全不见适才面对雨珞时的端肃模样，在他面前，不知为何她总会生生地矮他一截。
不过也算了，她在他面前y争这些做甚她还得仰赖他，况且是她先求和的，没道理又在这当头跟他争辩。
「」檀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光不在打量忖度什麼，风清墨久候不闻他嗓音，心底有些不安。
「有什麼不妥麼」她吶然轻问。
反正明日还要上朝，去后宫也是顺路，应该没有什麼吧想是这样想，可是风清墨却不是那样的肯定。
她现在的身t状况都归他管，他若是说不行，是断没有第二句话可以给她的。
觉察她语音底下的不确定，还有j不可闻怯意，他只是淡淡地收回了忖量的目光，「没有，倒是之前与妳提过的事，妳跟皇上提了麼」
「你说随你离开齐襄寻y一事麼」
「嗯。」
「提了，皇上说待子青回来，若是子青能暂代我的职务，便没有问题。」风清墨见他背过身往宫外走去，自己也抬步跟了上去。
碍於他现在隐身，她为了不让自己在外人眼中看起来过於怪异，所以不觉地也靠他有些近。
并肩而行。
风清墨不做他想，鼻尖吸嗅着他身上散出来的香气，一阵又一阵。
「但是要多久的日子陛下问起我也好答，总不能因为子青能暂代职务就把这个重担全扔给他了。」
檀华俯首，风清墨正好仰头，睁着一双晶亮的眼瞳看他，「檀华」
「真要说，我也不知会多久，但是没一、两个月是绝对办不妥的。」
「这样啊」风清墨得到答案，随后便歛首思考，似在思量如何回答陛下的疑问。「既然如此，那我明白了。到时候若陛下问起，我再看情况回答就好。」
「嗯。」
他轻应她一声，随着她停下又拾起的步伐往前，一路上都陪在她的身侧。
风清墨他於心底轻喃她名姓，最后都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浅嘆在他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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