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妳要多少──我就给妳多少。」
风清韵看着前方殿门大开,眸光、意识仍有j分恍惚。
失了强撑的意愿和必要,风清韵瘫倒身子在长榻之上,目光遥遥地望着殿门或朦朧或清晰的景se。
眼裡,好似风清墨还站在她面前。
但她明白她已经不在这殿上。
那个长得与她一模一样,命却不知比她苦上多少倍的双生姊姊,还站在她的面前。
她要了她的夫、要了她的名字,享了原本是她的乐,却没能分担多少她的苦。
如今她连她的命──仍是那样纵容而宠溺的要给她。
不问多少,不问多久。
举凡她要,她就给。
不论她自己会怎样,不论她自己剩下什麼。
她的姊姊,是这风家的家主,是这天下人安乐之倚、这国家安危之繫。
可是
风清韵敛下眼,苍白而柔弱的神态依旧,但缓缓握起的掌心,却掐起了掌心一p白。
「韵儿,倘若有天,妳们俩人之中只有一人能活──」
万里迷雾之中,她又听见太公凝肃而沉重的嗓音。
问出了这为难的题。
她只记得自己的不甘、自己的不妥协、自己的倔强还有决心。
她的脑海只有那句──
「若有那日,清韵绝不求死。」
对,不论如何,她风清韵──
绝不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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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墨踏出晨露宫外后,走到宫道上,目光往她与檀华方才分别的地方看去。
他如同往常那样,文风不动宛若雕像站在那裡,却不似之前都会将眼闭起,而是在她找到他身影时,与她两两相望。
风清墨心口一紧,忍住异样,朝他走去。
不自觉又想起昨日他在她床边朝她说,只要她痛就喊他──他就来。
那其间包含多少怜悯的情绪她是不知道,却很明白她受不得。
他就是受太公之託看顾她而已,没有别的。她不能再以为他有其他心思而惹他生气不快了──他是寡情淡慾的仙人,若说对她有什麼特殊的情感,倒是她高看了自己了。
再一次将昨晚的话拿出来安w自己,试图坚定自己的想法,给自己做了一番c眠之后,她迈步往前走。
不到五步的距离,她双膝一软,在他意料之内,倒进了他的怀裡。
落入他怀裡的瞬间,一阵冷雪香气由下喷洒而起,他肩上的髮落下一道对比的弧度。
风清墨攀着他的手臂,苦笑:「真如你所说,约莫是半个时辰的时间。」
进晨露宫之前,檀华怕她撑不到与风清韵说完话,所以又为她行了一下气,还叮嚀她不要多留,否则身子撑不住。
──真的是衰败太多了,连多一分的时间也撑不住。
「没事。」他空灵的嗓子淡道,倾身扶住了她的身子。「我施了法术,妳不用勉强自己站起来。」
「好。」於是,她就扶着他让自己的双膝跪到了地上坐下,他也顺着她的姿势蹲下,握住了她的手为她行气。
风清墨盯着他如玉的修长指尖,想起方才风清韵那苦笑的神se,眼光黯淡j分。
檀华如今顾着她的身子,若是要他不管清韵如何使用转生之术吸取她生气,他必然会怒到再也不跟自己说话了吧
那麼,又该怎麼跟他说呢
「怎麼了」察觉她心神不寧,yu言又止,他开口问询。
风清墨仰首,浅浅地吐了口气。「清韵的状况如你臆测,当真虚弱不堪可是那是为了要解开太公留下的秘密。」
檀华眉尖一拧,随即又鬆开,j乎是不可见的瞬间。
「谦默留下来的秘密」
「太公留下的剑穗、那上头的琉璃珠内,有可解开风家封印而龙气不散的方法──清韵她说已看到一些端倪,但她还未能完全解开。」
「所以」檀华歛下眼,在风清墨这句感觉像是结束的话后追问。
──她既会特意提起,就不代表这句话会这样简单落幕。她的yu言又止,铁定是后面的事情让她难以开口。
「清韵她她现在的t力不足以应付,所以希望我能──」
檀华握住她的手霎时一紧,随后又放开。
但这之间细微的反应并没有逃过风清墨的感知,她瞥了眼他握住她手的指尖,又抬眼看他。
「檀华──」
「不可能。风家的封印我看过了,若要解开封印又要龙气不散──没有这种方法。」檀华鬆开她的手,与她恳切的眼相对,然后看见她听闻他这句话后,转为愕然的眼神。
风清墨抿唇,神情显得有些倔强,反手抓住他的手掌。
好似藉此动作可以多挣扎一会。
「可是她说有。」不顾他的无动於衷,风清墨不觉地又将他的手握紧。
「」檀华俯眸,看着她的容顏在日光下闪着h的清透,那面容的艳丽因此淡了不少,她眼光裡的坚定不减半分,隐约含着不想妥协的倔强。
所以,妳是信她
他的眼神,传来这样淡漠的问询。
风清墨一怔,抓住他的手指不觉地在他冷淡的目光中鬆了j分,随后,似是回神过来的又攥紧。
「不信,又能如何」她反问。
也是,不信又能如何情况也不会比现在更──不对,是风家的状况不会比现在更糟,但她却会。
「妳的身子已经不能再耗损下去了。她要使用转生之术,妳势必比现在更糟。」檀华看着她,不知如何训斥她才好。
她满心满腔,无一不是风家亲人、无一不是齐襄家国──
这个nv子,她是真的不顾自己x命,只愿能在有限的时间和x命之中,护好她想守护的、保住她所有拥的。
她把自己,丢到了最后面。
她的心中甚至没有自己。
她已经把她自己的所有摊在他面前,并且告诉他──她就想守护那些而已。
所以,他要怎麼拒绝她怎麼连她如此卑微的愿望都阻挡
「清韵说她现在也没有力气了,待我与你去寻修补身子的法子、养好了身子她才会把剩下的解开──」察觉面前的人有一丝半点鬆动的跡象,风清墨不愿错失良机,急急补充。
「」她要是完全没了力气才好。
才不会又让她掛心。檀华没好气地心忖,脸上的神情却半丝不显。
他这样的沉默让她有些害怕,也不知这人是允还是不允
风清墨停顿了下,然后鼓起勇气问他:「可以麼」
檀华凝着她,拨开她的手,身后的微风轻轻地吹,拂过他的长髮衣袍,他站起身子,居高临下俯视她。
时间好像都静止在这一刻。
她不由得屏息。
「如果我不允,妳又要与我置气了吧」
风清墨一愣,才想张口反驳。
他又说:「既然如此,我又要阻挡妳什麼妳要守的东西已明明白白的摊在我面前──我看到了。」
所以、所以──是允她了麼
风清墨仍有些愣愕,失神的望着他。
檀华见她这样子只觉有些好笑。
平时那个咄咄b人又清冷高傲的nv子哪裡去了此时这傻愣的样子可与她平常的样子不符。
思及此,他不由微勾了唇边浅弧。
回答她方才不小心低喃而出的问句。
「允妳。」
那瞬,她眼心只见灿烂的落英如雪,他的身影被镀了一层薄金,不减他身上霜冷气质,更衬那一g望尘莫及的飘渺气韵。
那一抹笑意极淡极浅,却足以令这萧索的季节变成漫天斑斕的春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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