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华摇了摇头:“靳世子已经追过去了,想来会留下踪迹,我的人马正沿着这个方向找,不过已经确定人不在野望了.”
傅清明手指动了动,用力一挥,桌上剩下的最后一个杯子终究是寿终正寝了.
谢天华无奈:“你再怎么生气又能怎么样,以你的情况,站都站不起来,还打算出去找人不成.这件事关重大,本就不宜劳师动众大张旗鼓的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已经确定不会泄漏半点口风,你能做的,就只有配合大夫好生休息.”谢天华说起这件事也是浑身上下沸腾着怒气.
他进了一品楼的包间,就看见傅清明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同样状况的还有他的那个谋士.
看到这里,如果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有预谋的冲着傅清屏来的,他就白活了这十六年.
内鬼.
他只能一边安排人手找人,一边排查内鬼.
被逼到尽头了,才知道自己的能力到底有起身说道.
“去吧.”
这次不用傅清屏自己费老大力气撩床帐,只见那人一步一步走向架子床,最后在窗前停下,伸手一撩床帐,将之挂在钩子上.整个人重新暴露在傅清屏眼中.
同样的,傅清屏也暴露在来人眼中.
那人看到傅清屏的神情缓缓地笑开:“你醒了,睡得还好吗要不要喝水”语气忒的熟练,仿佛这话已经讲过千八百次.
温温凉凉的女声一字一句的敲打在傅清屏的心上.
来人见傅清屏不说话,也不急.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端在手中,又顺势坐在床边,将水杯递了过去.
“忘记你现在没有力气了,来,我喂你.”
她将杯子凑到自己嘴边吹了吹,这才凑到傅清屏嘴边,絮絮叨叨道:“这衣服你喜欢吗剪裳阁是野望有名的,我从前也总爱穿他们家的衣裳.不过许是许久不穿了,总觉得这衣裳怪怪的.这件是我今日刚刚挑的,前些日子的,尺寸都稍稍不符,不过我觉得这件应该正正好,待会你穿上给我瞧瞧.”
傅清屏低头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舔了舔发干的唇.
红唇微启.
“谢沅垚”
一室寂静.
谢沅垚莞尔一笑:“你呀,哪有做闺女的直呼娘亲的名讳的.”这话说完,还伸出手来,摸了摸傅清屏的头发.
动作颇为熟稔,一点都不向对待一个十六年未见的陌生人.
傅清屏避无可避,也......不想避:“你不是......”死了么
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真的,异常认真.
“你就不担心我是个骗子,顶了这张脸来谋财害命.”谢沅垚眨眨眼睛,傅清屏从中可以看出谢老夫人当初逐字逐句跟她描述的,那个以传奇的身份留在众人记忆中的谢家沅垚.
“若是谋财,便该直接去谢府,若是害命,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小命竟然这般值钱了,毕竟一出生就遭人遗弃了不是么......”从前她以为她死了,她甚至一直都有着查清真相,为母报仇的想法.
如今呢,却告诉她这个人还活着,而且生活顺遂既然都在,为什么不接回二哥,为什么要看着她和二哥在谢府这个泥潭里苦苦挣扎.思及此处,便想到族谱的的事情,如果父母俱在,谢家又如何敢让她与二哥入谢家族谱她知不知道,她的亲生女儿,那个小小的傅清屏,已经消散在天地之间了.
“我不是......”谢沅垚愣了下.
“如果没有什么事,请出去.当然,最好是能通知大哥来接我.至于大哥的行踪,你们这么神通广大,怎么会不知道.”傅清屏滑进被子里,翻了个身朝里,便不再说话了.
傅清屏等了许久,也不过等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晚间再来唤你,我们一同用膳.”谢沅垚说道.
傅清屏默不作声.
门开了又关.
一滴眼泪顺着莹白的脸颊落了下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
飞檐下水流如注,直击在伞面上,水花四溅.撑着伞的是一个着蓝色长袍的高大男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握住伞柄的大手骨节分明.
“先回去吧.”谢沅垚说道.
一步迈入伞中,男子默不作声,只撑着伞.
傅清屏躺在床上却是浑身不得劲,翻过来覆过去,最终只得卷着被子做了起来.
这一起身,傅清屏才发现不对劲.力气......不转瞬间就想到谢沅垚的那杯水,呵,下药解毒的动作倒是迅速.
不过,自己身边一直没有人近身,到昏迷之前,自己也没有受个伤什么的,这药,到底是怎么下的......
傅清扯了床头的衣服下了床,如谢沅垚所说,这衣服合身的紧.
傅清屏摊开手,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又将视线转到这屋内的一桌一椅上.
她是傅清屏又不是傅清屏,她没有权利代替任何人去原谅谁.
不是仇,不是怨,只是深深的遗憾.
傅清屏这边因着谢沅垚的出现而心神大震,谢天华那边却因为这越来越大的雨儿险些乱了手脚.
明明才是下午,天空却如同泼墨一般.谢天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看着长亭外,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天气,在这么下去,别说找人了,只怕连看清楚眼前的路都很困难.况且,他找了这么久,派了这么了这么久.
她转身欲把书放回书架,却不料从脚底而上的酥麻感一瞬间击溃了她.
“啊.”傅清屏脚下一个不稳,撞到了书架上.这可是实木的,如何能不疼.
房门被用力推开,来人像是被风吹到了自己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