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反派他有位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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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那少年又道:“怎么,觉得受宠若惊?别介,若不是你这衣衫还算引人注目,我才不会记得你!即便如此,在我眼里,你跟这群蠢货并没有什么区别。”

    姬无羡不怒反笑,“你家大人没教过你,人与人要互相尊重吗?”

    “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教育我。”

    姬无羡握住银护腕的手轻轻转了转:“看得出,你只崇尚强者。”

    “那也永远不是你。”那少年看着他,眼神愈发鄙夷:“那天金陵城中出现妖兽时,我也在场,能为强如谢姐姐者,在与妖兽搏斗,能为一般如普通修士者,亦在牵制或疏散,这位自诩有能力的路人甲,请问你那天在做什么呢?”

    姬无羡想起那天情景以及自己所为,确实有些不妥。

    “你呢,你穿着一身扎眼的红衣,众目睽睽之下跟个不知羞的妖道搞断袖!呸呸呸,想起来就恶心!”见他恍神,那少年心中极讨厌,不耐烦道。

    见那少年愈发说得难听,连浮梦生也被连带骂了,纵使姬无羡大度,此时声音一冷道:“为你方才所言,道歉。”

    “眼神凶狠又怎样?”那少年被他的眼神逼退一步,却依旧将话吼完:“总之看见你就恶心,死断袖,还不快带这群蠢货滚!”

    “王氏为何总出这种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可叹。”姬无羡垂眸看了眼手中符纸。

    听到这句,那少年眼中腾起两簇怒焰,“刷”地一声抽出配剑直指姬无羡,怒道:“为你所言,道歉!”

    剑身银芒闪烁,寒光逼人,是把举世无双的宝剑,小仙门打拼许久也不一定能有这么一件宝物,在那少年手里,也并非无用的玩物。

    在那少年持剑刺来时,姬无羡让了一只手,侧身避开,另一只手却迅速拍到了少年后心。

    少年身形灵巧,看得出修为比同龄人要好很多,然而还远远比不上姬无羡。

    姬无羡拍完符,自嘲地笑笑,背后拍符居然做得如此麻利,阴冥鬼首·姬无羡,到底是个传说中掀起过腥风血雨之人。

    少年猝不及防地跪下,却反应及时以剑支地,没有摔得太狼狈,然而背后重量愈发增加,如被五指山压住的悟空,动弹不得。

    说是山也没错,姬无羡以符纸借来北岳之力,将那少年牢牢压住,然而他并非真如传言般凶残,掌握了个度,不至于将那少年砸死。

    姬无羡蹲下身去,曲起食指,弹了弹那剑身:“怎样,能好好说话了吗?”

    少年咬牙支撑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辛苦,却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看来还有力气,那么我再加个码吧!”姬无羡悠悠道。

    “年青人啊,”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一群人,终于回过神来,小心劝道:“算了算了,王家……”

    “说错话,做错事,道歉本是应该。”姬无羡笑道:“这很难吗?小朋友。”

    “死断袖,不想死的话,劝你马上撤手!”

    姬无羡呵呵道:“是吗?那我好怕啊!”

    小公子撑着长剑,努力好几次也站不起来,脸涨得通红,咬牙道:“再不撤,等我回去告诉舅舅,你就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不仅没爹妈管教,还有个超凶的舅舅啊?他是谁?”姬无羡笑意愈深,看来琅琊王氏,还真是从上到下都随了那人。

    “他舅舅是我。”一阵寒风拂过,信步而来的青年,剑眉星眸,容颜冷俊锐利,棕红色长发高束,与那少年发型相近,只是束发的金冠两侧多了金翅鸟翼,玄袍纁裳,衣饰皆华丽无双,玄衣以朱线绣上精致的朱雀纹路,在夜色里似有赤色流光涌动,面若寒霜,音同碎冰:“你还有何遗言未留?”

    那人似乎有隐疾,一足走路微有些跛,却也无伤大雅,并不需要手杖助走。

    但他依旧手执一柄通体暗红,有着精美浮雕镂空纹饰的权杖,杖顶栖着只黄金雕成的金翅鸟,翼展张扬,嘴衔银石弯月,足勾焰阳烈日,华丽璀璨。此杖天下无双,乃琅琊王氏,一宗之主所持之物,是身份权势的象征。

    本来恹恹的小公子,见到来人,欣喜地大喊了声:“舅舅!”

    那人不答,轻轻叩了下手中权杖,少年后心黄符倏尔飞入那人指间,

    禁制顿解,少年只觉浑身一轻,抱着剑兔子般奔了过去,被那人淡淡扫了一眼,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没接扈从殷勤递过来的手帕,默默站到他身边去了。

    来人是王涣,姬无羡自然认得,这身打扮,身后还跟了群扈从,颇有帝王巡游的架势,哪有半分认真夜猎的样子。

    但他有些诧异,王涣是王朔独子,并无姐妹,又从哪里冒出个外甥来。

    第8章 徒野心

    王涣与那少年站在一起,眉目丝毫不像有血缘关系,但周身散发着矜傲自负的气质,衣襟处亦有南红玛瑙珠串悬着个白色流苏球,与那少年身上的毛毛球颇有几分相似,但大了许多,数量也仅此一个,一大一小两道挺拔身影并立,如此看,却又像是亲兄弟。

    “死断袖,看什么看,我舅舅屈尊问你话呢,发什么呆!”那少年呵斥道。

    “你都说我是断袖了,还能在看什么?”姬无羡意味深长道。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小公子本还不解,见姬无羡挑眉笑得十分开心,顿时明白过来,炸毛道:“死断袖你敢!看我不戳瞎你的眼睛!”

    提剑就要冲过去,却被身旁之人抬手挡下。

    “舅舅!这死断袖在对你无礼!”

    “戳瞎?思远,我不是告诉过你,遇到这种魔道鬼修,直接杀了喂狗吗?”王涣冷然,指尖一错,那符纸蹿起赤色火焰,转眼化为飞灰。

    姬无羡暗叹,他们从前就是对头,时隔数年再见,自己已非从前模样,王涣定是认不出,然而此番看来,王涣对他的厌恶丝毫未因时间而烟消云散,非但未散,反而如同陈年老窖般愈久愈醇,连不幸跟他一样修了鬼道之人也会被迁怒。

    “你……你竟是个鬼修?!还敢说出那样的话!”少年盯着姬无羡,脸上怒意交织了恨意与悲伤,眼一红,如同受伤的小兽咆哮道:“我杀了你!”

    此言一出,不仅姬无羡,连王涣也微微惊讶地看了那少年一眼,但并未阻止少年拔剑而去。

    那叫思远的少年剑势凶狠,又有王涣护持,姬无羡收起那散漫之态,足尖点地,迅速退后,避开锋利剑芒,边退边嚷嚷道:“不好啦不好啦,琅琊王氏宗主纵族中小辈行凶,欺压散修啦!”

    “鬼叫什么?”思远怒道,双手握剑狠狠斩下,姬无羡微俯身,正要拔刀一挡,却闻一声琵琶响,有道紫色音刃旋即掠来,将那极品宝剑打得光芒溃散,从少年手中脱手飞出。

    姬无羡本算好时间出手教那少年做人,奈何那熟悉的琵琶音让他心神一乱,收手太急便因惯性往前扑去,正正扑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黑狗小艾坡像支离弦箭般蹿过来,兴奋地围着他俩打转。

    清淡的药香萦绕鼻间,姬无羡愣了愣,抓住那人肩膀的手蓦然松开,同时,王涣的声音凉凉落下:“浮梦生道长也来了。”

    “舅舅……他们,他们……”王思远本还生气,却在看清那身着白衣道者的面容后噤声,竟不自觉往旁边让开了去。

    来人一手执镜,一手扶着姬无羡站定,从容笑道:“嗯,莲坞山中有道子需要的药草。”

    正是浮梦生,即便身披如霜月华,言谈举止,却依旧让人如沐春风。

    姬无羡抬头,入眼是熟悉的清俊容颜,那双眸子淡若琉璃,依旧秋水无波,一袭白衣翩然尘不染,举止从容有风度,即便在这种常人看起来有着窘迫的姿势下,也不觉得任何失仪之处。

    饶是如此,也不能再抱着,姬无羡松开手,稳稳心神道:“真是巧哈,又见到你了,浮梦生。”

    “是很巧。”浮梦生点点头,嘴角漾开温和的笑意。

    “你也来了。”王涣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手微不可察地摩娑着金翅鸟翼。

    “是啊,上来看看。”谢霓羽一袭紫衣,腰悬水晶莲花,却是箭袖轻袍的男装打扮,清丽眉眼搭配这身,看起来是不输男子的英姿飒爽,提着一柄华光璀璨的长剑信步而来。

    “谢姐姐!”王思远欣喜道。

    谢霓羽将剑抛给他:“阿远,剑不是用来劈柴的。”

    王思远想起自己方才气极时,剑式偏离了原本轨道,如同屠夫高握杀猪刀般,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脸一红,低声道:“多谢谢姐姐指教。”

    姬无羡只是腹诽,在场没人觉得将他比作是根柴有不妥吗?确实有够衰的,什么冤家路窄,什么祸不单行,最令他感到头疼的两人,竟同时出现,现下有浮梦生,打架是不可能打起来的,姬无羡一丝拉都不想把事情变复杂。

    当下便铁了心以从前不相识来蒙混过去吧,好在他这张脸目前是与从前有天壤之别。

    “思远你别这么严肃,我阿姐不过是随口一说。”说话的,是跟在谢霓羽身后的少年,与他阿姐相似的紫衣轻裘装扮,对王涣抱拳端正行了个礼:“少御见过王宗主。”

    “嗯。”王涣对他点点头。

    王思远看到那夜色中走出的少年,心情已好了许多,待他从王涣那边折回来时,已奔上前去大声道:“少御你也来啦!”

    紫衣少年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一本正经道:“思远你又长高了。”

    王思远打开他的手:“拜托,你就比我大几个月而已!”

    “几个月也是年长于你啊,乖,叫哥哥。”紫衣少年哈哈笑道。

    “哼。”

    “走吧走吧,我阿姐跟王宗主有正事要谈,我们先去打几头妖兽玩玩。”谢少御拍拍他的肩膀。

    王思远点点头,又瞪了姬无羡一眼:“死断袖,下回别让我再碰到你。”

    “嗯?他是谁?”谢少御终于看了这不起眼的人一眼:“你如此恼他,定是他做了什么过分之事。”语罢,微抬了手,一条盘在他腕处的赤色小蛇探出头来,对姬无羡威胁般地吐了吐信子。

    姬无羡暗叹,自己已经努力在做个隐形人了,这时候那小子还不忘用眼刀将他挖出来,到底是有多恨。

    “没事。”王思远却低下头,努力平复了下又在翻涌的悲伤与愤恨,往密林深处去了,王涣的扈从们急急跟了上去,谢少御看了姬无羡一眼,便也离开了。

    “无关人员也散了吧。”谢霓羽淡淡道。

    那几位散修闻言,知晓谢小姐是在替他们解围,皆感恩地望向谢小姐,然而后者并未看他们一眼,便不再多说,匆匆离去。

    无视禁令上山,在王氏眼里自然是故意违反,而他们这几个人,好巧不巧撞上枪口,又有人一时口快顶撞了王若溪的外甥,从王若溪出场,纵使他们一直战战兢兢浑身不自在,也不敢开口请去,得罪了王家,今后怕不是无法再修界混了,态度好些,或有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