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反派他有位白月光

分卷阅读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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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挽银,够了!”姬无羡厉声道,“不要罔顾现状闹情绪,给我回屋去休息。”

    “羡之,你凶我?”

    “何止是凶你,我还会打你!再折腾你身体就完蛋了知道吗?”姬无羡揉揉眉心,冷声道。

    萧挽银往常鹿一般明亮的眼睛,眸光一寸寸灰下去。

    “好,我听你们的。”青衣少年低下头,转身往自己的营帐去了。

    “老铁,你真的太凶了,知道你是为他好,但冷静下再去给挽银道个歉吧。”谢霓羽轻声道。

    她知道姬无羡心情不好的原因,兰羲之将主力留下,独自前去河洛支援萧衍,临行前特别叮嘱,姬无羡不能私自离开营地。

    一去两天,音讯全无。

    “我没说错,也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姬无羡也转身离去。

    然而当天晚上,萧挽银失踪了,确切来说,是他独自带着一小队人马前去夜袭唐氏了。

    姬无羡知晓后,提了刀便往河洛城赶去,她跟着一起,那天夜里风雪极大,赶到时,唐氏已在城门上示威般高悬萧氏夫妇的头颅,而云端之上与唐敏战得昏天黑地的白衣青年,流光长剑搅动风云,剑锋冷寒,不断将唐敏的触手与分解出的妖鬼斩落九天。

    “大哥!”姬无羡望着天空大喊一声,想要上前帮忙,然而再看城墙上萧挽银如同一只疯狂的小兽般提着父亲的承影剑,在唐家修士的围困间疯狂乱砍,还是登上城墙相助已处劣势的好友。

    萧挽银大喊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冲破他胸膛,一团黑气蛇一般绕上他的手腕,少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强的能力,执剑与姬无羡一道将唐家修士如同切菜般杀了一批又一批。

    与兰羲之相杀的唐敏见状,露出一抹阴邪笑容,又分出两条触手朝两位少年袭来,被兰羲之提剑斩断,剑花挽救,唐敏一步也不得前进,抬手调动观尘镜移山倒海之力,一阵天崩地裂之声响起,城墙之下,竟成了唐氏新修的富丽堂皇宫殿群中一处血池。

    “兰羲之,这下面是本皇的蛊毒妖血池,今天你这大的,跟那几个小的,全都要给我下去,受尽苦楚而亡!”唐敏邪邪笑道。

    “那你会很失望。”兰羲之冷声道,继而流光一转,爆发出璀璨华光,如同日月同辉,身如惊鸿,剑若游龙,斩向唐敏时却如同携有千钧之力,生生将唐敏连同他那小山一样的妖身打下了血池!

    “父亲!”尚在观战的唐家两位公子小姐见状,一左一右扑向两个少年,萧挽银青衣被血浸湿透,一剑刺穿凶残扑上来的唐六小姐心脏,轻旋剑柄,那女子便被大卸八块,姬无羡手中弯刀也捅进了唐琼的心脏,锁魂铃散落一地。

    落入血池的唐敏没有声息,然而观尘镜再次放光,血池隐去,搬来了不归崖的万丈深渊,还能操纵观尘镜,唐敏显然并没有死,无数妖鬼蜂拥扑向兰羲之,虽然都在流光剑下灰飞烟灭,却如浪潮般一波又一波,誓要撕碎这位让仙皇丢脸的年轻人。

    “我一直很好奇,死会是怎样的感觉,”唐琼握着刀锋,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原来死……是这样的感觉,哈,还不错。”

    唐家子女的命脉,除了心脏,还有锁魂铃,这两样破了才会死透。

    “死前还这么多废话,你下辈子投胎做鹦鹉吧。”姬无羡蹙眉,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眼前这人还是唐狗,也不知道这算不得伤心同情的感受从何而来。

    “真是个狠心的少年郎,”唐琼一边笑一边叹息,“我是真的喜欢你,只是在父亲面前做做样子,你却真的……杀了我。”

    “请你安息。”姬无羡避开那双可以摄魂的瞳孔,抽出藏心,淡淡道。

    “唉……”唐琼轻叹一声,终究是支撑不住,倒落雪地。

    新一波鬼怪呼号而来,姬无羡提刀再战,

    萧挽银已经奔至另一边,将父母头颅取下,小心珍重地抱在怀中,如同杀神附身,提剑将唐家来阻拦的修士全杀了,在纷飞的红雪间一边流泪一边仰天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是体力不支以剑支地,呕出一大滩黑血来。

    “萧挽银!”姬无羡砍飞几个扑上去撕咬的傀尸,拎住青衣少年的领子,“你做了什么?你跟邪灵定了契约?”

    “怎么,羡之你能修鬼道救人,我就不能跟邪灵结契报仇吗?”萧挽银抬手擦去黑血,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他却狠狠推开姬无羡,往城墙边缘奔去。

    “萧挽银!你做什么?给我回来!”姬无羡被一张怪异的黑纹符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猜到对方意图,痛心大喊。

    萧挽银却是头也不回,纵身跃下城墙,青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如同绝望的青鸟奔向死亡的怀抱。

    “挽银!”杀出重围赶至城墙边缘的谢霓羽已有哭腔,迅速甩出披帛缚住少年,被坠崖的重力拖得跪伏在地,“你做什么傻事,快上来!”

    “小羽毛,我不想活了。”谢霓羽哭,萧挽银也在哭,“我真的受不了了,不要管我。”

    “不行!挽银,挺过这一关好不好,我陪你,今后你无论说什么,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谢霓羽死死抓住那条白绫,心已经痛得如同千根针在扎,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不要做傻事,你上来好不好。”

    “谢谢你小羽毛,可是,对不起。”萧挽银仰起头,怀中紧紧抱着两颗头颅,清朗面容上浮现一抹笑容,“对你们,我可有可无,可是对阿爹阿娘来说,我是他们的唯一,我要去陪他们了。”

    说完,挥剑斩断那条白色织物。

    “挽银!”

    “萧挽银!”

    谢霓羽自梦中惊醒时,已是满脸泪水,她不止一次做这个梦了,每次都是如此,每次都是,她没能抓住挽银,没能将他带离深渊。

    眼睁睁看着他如同流星坠落深渊,如同明亮的星星消失在无尽的黑夜。

    那之后,王涣驭朱雀赶来,他们一同去了不归崖下,只寻到一副枯骨折扇。

    那种徒劳与绝望无助的心情,在铡月之征中不止一次。

    不能再有战争了,不能再有……至亲好友,生死离别了。

    谢霓羽发现自己躺在软榻上,盖着锦被,房间光线暗淡,水晶桌上的紫金花盏托着一支蜡烛,轻烟缭绕间熏香缱绻。

    身着黄色轻衫的少女正跪在一个土盆前,往泥土中立着的偶人颈上系银线,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她的食指。

    她尝试起身,却依旧无法动弹。

    “你一时半会儿还起不来,放弃吧。”黄衫少女堆了堆土,头也不抬道。

    “寄心奴姑娘,当年……是你救了挽银?”

    “他当年一心赴死,可他与殿下的黑蛇结了咒约,自愿在活着的时候将身体供其夺舍,跳崖寻死违背了契约,引发那个咒,他当时的状况……很惨烈,坠崖后浑身被烧得每一处好的,其间还有千蛊噬心之苦。”寄心奴在旁边的水盆中洗了手,看着盆中涟漪破碎后映出的倒影,“我在山崖下找到他,不顾他的意愿喂他喝下我的血,他的心脏被取走献给太子殿下,为殿下经营鬼市,而我成了他的血皿,他必须依赖我才能活下去,如果你认为这是救,我无话可说。”

    “挽银……啊!”谢霓羽痛心不已。

    “可怜的太子殿下,你被忽略一二三次了。”寄心奴甩了下手,拿起木盘中一块白毛巾擦了下手,笑出声道。

    “耶,寺月,跟横行修界自封仙皇的唐小明比起来,吾这无名之辈区区太子殿下的称号,会被忽略也是正常呐。”有个男子的声音响起。

    假扮寄心奴的黄衫少女抬手掩面一笑,整个人变回了原貌,正是粉衣桃花裙的巫寺月。

    谢霓羽扭头望向声源处那扇屏风,惊讶道:“你是……先生?!”

    屏风那边有烛火燃起,出现一个席地而坐的男子剪影,那人姿态悠然,轻摇羽扇,语气懒洋洋的:“耶~好久不见,谢小友。”

    第82章 意缭乱

    红衣刀客与白衣道者行至姑苏,已是夜幕降临。

    姑苏城中,兰氏旧址,松风阵阵,明月高悬在墨蓝天幕,银亮清晖温柔洒落院中,寒山寺夜半的钟声悠扬传来,此情此景,一如当年。

    姬无羡在兰府外站了许久,浮梦生执镜而立,默默陪着他。

    大门外威武的石狮子已经生了千青色的斑驳苔草,门楣几近坍塌,荒草丛生,藤萝疯长,青砖黛瓦上留下爬山虎密密麻麻的吸盘和近乎枯萎的暗红色蔓叶,在秋风中萧瑟轻颤。

    红衣青年终是鼓足勇气,推门而入,几只在枯藤野草间啄食草籽的鸟雀见有人来,惊吓得拍翅一飞冲天,灰毛野兔也拔腿蹿离。

    府中荒芜之景更是让他心中酸涩,这些年过去,旧时故里,真的已荒败如此。

    姬无羡抬手捏诀,招揽亡魂,然而除了外来的游魂野鬼,没有任何兰家人的。

    他蹙着眉头,弹指间,那些擅闯此地又赖着不走的非人之物瞬间飞灰烟灭。

    这一路他也听说了,当年兰家被灭门,善后事宜是王谢两家处理,兰羲之遗体下落不明,但对这府上其它超度净化亡灵很成功,死去的兰家人都已入轮回了,姬无羡只觉得心里空落又难过。

    是他筑下大错,他尚来不及道歉,他的亲人,族人,同门,就永远离开了。

    他在修罗道中,一直以罪者的姿态活着,但那样的偿还,终究只是一个心理安慰。

    他垂着头,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兰家祠堂走去,祠堂周围倒是被清理得干净有条理,显然是有人打理过,金陵谢氏离姑苏近,自然是谢霓羽安排的。

    “好友,开始祭祀吧。”浮梦生柔声道。

    姬无羡点点头,他知道浮梦生在担心自己。

    白衣银莲冠的道者席地而坐,信手抚琴,悠扬琴声响彻庭院,所奏琴曲是镇魂宁心的永安调,在清凉月夜中流淌出悦耳音曲。

    红衣青年闻得琴音,手执华丽弯刀,英武身姿腾挪辗转,随着琴曲踏歌吟唱,执刀起舞。

    琴曲毕,祭祀之舞亦停止,姬无羡才放松了些许。

    两人进兰家宗祠祭拜完,又前往烧梓亭。

    姬无羡埋下桃花枝后,轻轻舒了口气,既而笑道:“浮梦生,稍微退后。”

    浮梦生从善如流地后退几步,姬无羡则是抽出藏心,刀未出鞘,抬手在桃花树下轻轻刨了几下,便挑出个酒坛来,哈了一声:“果然还在这里。”

    泥土中还有个酒坛,雨过天青色的秘色瓷,在月光下流淌着温柔的光泽,是兰羲之喜欢的瓷,盛着少年兰羡之挑选的酒,尘封着多年前的约。

    “上好的花雕,分你一坛?”姬无羡掂了两下酒坛,笑着递给浮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