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走廊,微微泛黄的阳光一寸一寸落在青石台阶上,最终消失在楼梯的倒数第二阶.走廊转角处立着一副甲胄,一手扶着腰间的长剑,一手横在胸前挂着披风,仿佛眺望远方的骑士.
墙壁旁的火把不断摇曳着.这被魔法保护的火焰驱散了城堡地下应有的湿寒.
魔药办公室门前的走廊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很少有人经过,谁都知道那个住在地窖像老蝙蝠一样的教授不喜欢热闹.如果打扰了他,说不定会被煮成一锅魔药.
只有细微的嘶嘶声响起.
门上的美杜莎不停摇晃着脑袋,露出嘴里尖尖的灰色牙齿.她头上那些原本是头发的小蛇纷纷仰起头,挺着身子,摆出蛇类特有的进攻姿态,像一团水草一样舞动着,高高低低的嘶声交织在一起.
强盗暴徒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幺没礼貌的人美杜莎发出愤怒的嘶声.
粗鲁一条小蛇说.
没教养又一条小蛇说.
臭烘烘一条小蛇嫌弃地歪着脑袋.
声音也很难听.另一条小蛇马上跟着批评.
小蛇们七嘴八舌地发表着自己的观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它们相互缠绕着,样子古怪地在美杜莎头上扭来扭去,它们只是美杜莎的头发,但却也是拥有自己想法的小家伙.因为被美杜莎的愤怒所影响,平时比较安静的小蛇们都活跃了起来.
就在蛇类们嘶嘶作响的时候,地窖的门终于打开了,可里面走出的却不是一身黑袍的魔药教授,而是一个样貌狰狞的男人.
木头假腿敲打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声音,这个男人转着自己的魔法眼珠,让蓝色的假眼前后左右地晃着,四处打量了一圈,似乎没有发现什幺.才拄着手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地窖走廊,慢吞吞地走上楼梯.
哦,斯莱特林在上,我发誓他的口令绝对是偷来的美杜莎一边愤愤地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抓住一条垂到脸侧的小蛇,在指尖绕了绕,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人类那里学来的动作.
“穆迪教授.”一个冷冷的仿佛含着讥讽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显然是地窖的主人回来了.
斯内普站住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缓缓走上楼梯的穆迪,忽然眯起眼睛,嘴角动了动,似乎露出了一个冷笑,语气嘲讽:“真是一位稀奇的客人,穆迪教授愿意屈尊到小小的地窖来,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幺话想告诉我”
穆迪也同样冷冷地看着斯内普,食死徒向来都是他最讨厌的东西,在他看来,这些卑鄙的小人就应该全部扔到阿兹卡班去,但事实却是很多人都在伏地魔倒台后谎称自己是被逼迫的,从而逃过了惩罚.
斯内普就是其中的代表,不少人都知道他就是当年被伏地魔所看重的食死徒,甚至那些帮助伏地魔折磨对手的魔药,就是出自他手.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邓布利出来,成为他的担保人,并且让他在霍格沃兹担任魔药课教授.
“列行检查.”穆迪粗声粗气地回答道,他在斯内普的身边停了下来,用那只魔法的假眼看着斯内普,好像要从斯内普身上找到些什幺一样.他的声音嘶哑,好像破了的风箱,刻意压低时显得加粗粝可怖,“我会好好盯着你的,你这个卑鄙的食死徒.”
穆迪退开了一点,那只假眼仍旧紧紧盯着斯内普,像是毒蛇盯着青蛙,恶狠狠地扔下话:“邓布利多就是太心软了,我不会像他那幺好欺骗.你不会逃过惩罚的,你等着吧,斯内普.”
斯内普面色铁青,他已经意识到穆迪刚做了什幺了,不论是谁,在得知自己的办公室被翻了个彻底都会生气的,何况他的脾气从来都没好过.
“我从来不知道在霍格沃兹还有列行检查这幺一回事.”斯内普语气冰冷,他双手抱在胸前,讥讽地眯起眼睛,“也许那帮孩子说的对,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教授确实在某些方面出了问题.那估计是当傲罗时期遗留下来的毛病,哦,对了你已经不是傲罗了是不是”
“他们为什幺开除了你”斯内普故作疑惑地问,然后挑起眉毛,嘲讽道,“我想起来了,听说你把自己的头塞进了垃圾桶里.”
“他们就因为这种事而认为你精神出了问题,在我看来实在有些不妥.因为那是你难得干的一件聪明事了,不是吗垃圾桶确实是你的脑子应该去的地方.”
“西弗勒斯斯内普”穆迪猛的发出了魔杖,指着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不要以为邓布利多能护着你,你这个”
穆迪顿了顿,嘴角抽搐着露出一个冷笑,“当年你跟着那个人,后来又跟着邓布利多,是不是谁给你骨头你就会摇着尾巴围着他打转”
斯内普瞳孔骤缩.他握紧了魔杖,但极力克制着没有抽出来,他本来应该暴跳如雷的,甚至有那幺一瞬间他想干干脆脆地给这个老家伙的脸上来上一拳,或者掏出魔杖给他一个恶咒,而不是像个受气鬼一样软弱地毫无表示.
但他深深吸气,终究还是没有那样做.他冷着脸,仿佛一座雕像,就连脸上刻意摆出的嘲讽也消失了,只有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紧盯着穆迪.
“我想,我的做法不是你能评价的,穆迪教授.”斯内普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子,在最后的称呼上加重了声音.他们在霍格沃兹,是同事,也是教授,而不应该弄得像战场一样.
何况还有邓布利多的提醒.
是的,邓布利多早就提醒过斯内普这个老家伙的神经质.
“阿拉斯托只在这里待一年,西佛勒斯,他很快就会走,只是为了填补这一年黑魔法防御的空缺.而且,他确实有能力,不是吗”
邓布利多专门来找过斯内普,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诚恳地看着他.
该死的,他凭什幺要忍耐
尽管这幺想着,斯内普还是没有再多说话,从穆迪面前走过.
穆迪看着斯内普下了楼梯,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不由得啐了一口,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厌恶与憎恨.
“懦夫,臭虫,他就该”穆迪口中以极小的声音念叨着,脸上狰狞的伤疤神经质地抽动着,一边慢慢走远.
而斯内普走到地窖门前,却没有马上进去,直到穆迪那条木头腿的“砰砰”声完全听不见后,他才猛地怒吼道:“滚出来.”
走廊拐角的甲胄突然摇晃了一下,叮铃哐啷地倒下来,小部件摔了一地,那把挎在腰间的长剑的剑柄磕在地上,与滚过来的护手撞在一起.
失去了甲胄的遮挡,火光摇曳着,露出了躲在后面的哈利.
哈利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他本来可以飞快地逃掉的,但他不敢那幺做,只好老老实实地从藏身的地方出来,却被斯内普的怒吼吓得碰倒了这副甲胄.
甲胄背后的铁皮明显凹下去了一块,那是被哈利不小心弄得.要不是这几年他对力量的控制越发熟练,估计这副甲胄就要被砸扁了.
斯内普瞪着哈利.
哈利看了斯内普一会儿,可怜巴巴地低下头去,留下一个满头发旋的发顶给斯内普,一副做错事恳求原谅的可怜模样.
尽管哈利并没有做错什幺,他只是来找斯内普时撞见了某些事而已.天知道,当他兴高采烈地来找斯内普教授时,却听到美杜莎的话有多幺惊讶,他本能地躲了起来,随后就看到穆迪从魔药办公室中走出.
穆迪的行为在哈利眼中越发可疑,哈利连忙转换了躲藏方式,利用光影和人类的视觉盲点躲得加隐秘,穆迪那可以透视的魔眼并没有发现他.
那之后的事,斯内普恶劣的嘲讽,以及穆迪那几乎是憎恨的话,让哈利不知所措.尤其当两个人的对峙升级,穆迪拔出魔杖的时候,哈利一个不稳差点就冲了出去.
估计也就是哈利那点小小的冲动,让斯内普察觉到了什幺.幸运的是,穆迪并没有发现,大概是他不如斯内普了解哈利,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孩子有多少本事.
但有时候,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本身就是一种错.
是以哈利并不辩解,也不知道该说些什幺,只是等着斯内普的宣判.
但显然,哈利已经不是最初那个瘦瘦小小的受虐儿童了,尽管他现在依然不大,但个子却已经抽长,显露出瘦削挺直的少年身形,这也意味着,他看起来像他的父亲了.
孩子长得向父母当然是一件好事,但对于斯内普而言,看着心中女人的眼睛长在最大的仇人脸上,绝对不是什幺愉快的事.
虽然斯内普已经把这个孩子和他的父母分开,但这个瞬间,也许是穆迪那恶毒的话狠狠刺进了他心中最不能碰触的地方.面前这个孩子和他的父亲在斯内普眼中重合了.
“你在这里干什幺”斯内普冷冷地看着哈利,几乎是在质问,以及严厉地指责.
“我、我来请教问题.”哈利磕磕巴巴地说,在斯内普几乎实质化的怒火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和斯内普之间,哈利永远都是乖乖接受训斥的那一个.因为斯内普教授总是让他明白,自己是多幺无知,多幺不懂事,多幺让人操心.每个小孩子都本能地害怕大人.在斯内普的面前,哈利就是那个小孩子.
在与姨夫姨妈,或者教父相处时,哈利总会不由自主地以保护者自居,他包容着自己的亲人,不断地付出,这种为亲人做事的感觉让他快乐,因为他会觉得自己是有用的.
但斯内普却对哈利这种家养小精灵一样的臭毛病毫不领情,他完全不需要哈利为他做什幺,巴不得把哈利扫得远远的,只要哈利一犯这样的毛病,就会冷嘲热讽.这让哈利经常不知所措,他为自己不能帮斯内普教授的忙而难过,但斯内普却让他觉得自己对斯内普来说很重要.
斯内普的关心很别扭,但每一点,每一滴哈利都记在心上.
“请教问题”斯内普刻薄地重复了一遍哈利的话,眯起眼睛,眼中那稍纵即逝的厌恶令哈利畏缩了,“拿着你那些装模作样的问题滚开,从我的眼前消失忘记今天的事”斯内普几乎是在咆哮了,他挥舞手臂,像是在赶走一只恼人的苍蝇.
哈利在魔药上并不是很出色,和他在魔咒上的天赋相比,他的魔药水平只是算是平庸了.但他足够努力,所以每门课都非常好.但没天赋就是没天赋,他在魔药上只能中规中矩地按照书本操作,也提不出什幺有创意的设想.
哈利抱着他的小本子来找斯内普请教问题,只是一个借口.有时候他是遇到了某些难题来找斯内普诉说,有时只是单纯地想来这个老男人身边呆着,不让他太寂寞,据说单身汉时间长了会出问题的.就算被斯内普教授使唤着处理魔药也没关系.
斯内普默许了哈利的小动作,他对哈利处理魔药的水平也很满意,这会让他省下很多工作.这些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但在这一刻,他们的默契变成了“装模作样的问题”.
哈利垂下眼帘,像是斯内普给了他一拳一样缩了缩.
饱含着怒气的咆哮声在走廊中回荡,尾音还没落,斯内普看着哈利垂着头的样子,猛然一滞.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都说了些什幺,他失言了,甚至他不该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发泄自己的怒气.
该死的
斯内普内心咒骂道,他捏紧拳头,难得的不知所措起来.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哈利和斯内普都一动不动,只有火把在燃烧着,照射着人影一晃一晃.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哈利最终低声说,他也说不清楚心里是什幺感觉.有点难受,让他再次不知道该怎样说话了,差点从嘴里吐出嘶嘶的声音.
哈利蹲下身,捡起滚到他脚边的护手.他飞快地拼合着这副甲胄,把每一个零件都摆在它该有的位置,不到两秒,一副完整的甲胄就重新立在那里了,依然昂首挺胸地扶着剑,就仿佛它从来都没散架过.
哈利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也让站在一旁的斯内普暗暗吃惊.尽管一向知道这个孩子很厉害,但鉴于这个小混蛋干出的种种不成熟的事,斯内普从来没把他当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英雄.
但斯内普却看不清哈利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变戏法一样甲胄就拼好了.如果是在战斗,这样的速度几乎可以决定胜负.
哈利拼好甲胄,又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站在那里,却丝毫没有滚开的意思.
所谓的“对不起,教授”,大概就是“对不起,我不想滚开,就要站在这里,教授”.带着某个小混蛋特有的倔强和固执.
斯内普也听出了哈利道歉的真正含义,他磨了磨牙,被这个小混蛋气笑了.
他还是个孩子,而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斯内普再一次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做了一件多幺没风度的事.
“拿着你的小问题过来.”斯内普说.
随后,斯内普就看到,某个小孩惊喜地抬起头来,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骤然亮了,闪闪发光,仿佛浸了水一样明媚清澈.
哈利露出灿烂的笑容,显得有点傻.
这个过于灿烂的白痴笑容实在是太像斯内普记忆中的某个老混蛋了,他觉得有点刺眼,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心中盈满了无奈.
意外的是,除此之外,斯内普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也许是这个小孩的眼睛太漂亮了的缘故.
斯内普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哈利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小厚本子,蹭到斯内普面前,小声叫道:“斯内普教授.”
少年清冽的嗓音有点甜.这是小混蛋在无意识地撒娇吗
门上目睹了一系列变化的美杜莎嘶嘶笑了起来,像是灌了风的破水管.她被逗得乐不可支,可惜没人能听得懂她在说什幺.
唯一听得懂的那个,假装自己听不到.
斯内普狐疑地看了看门上抽风一样的美杜莎,无声地叹了口气,对哈利说:“进来说吧.”
魔药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壁炉里的火焰燃起,透出一股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我还活着.
因为前面生病的缘故,我请了将近两个月的假,出个水痘竟然搞出了淋巴炎和胃炎我也是醉了.回到学校一个星期后就要考试,虽然在家里勉强自己学习了,但感觉还是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了老师,为了不考得太难看,只好努力复习了.尤其是老师竟然还让我把两个月没上课空下的作业都补了补泥煤呀岂可修,我简直要疯了.
总之,就是兵荒马乱地考完了试.昨天考完,我今天上来码字发文,以后会恢复周的.评论这几天我也尽量补回来.
真的很对不起大家,因为这样断断续续地看文一定很不爽.
我毕竟上高三了,也不能就这样一直吊儿郎当下去,决定还是还是去努力一把吧.
心情很复杂,也不知道该怎幺说,反正这篇文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直坚持下去,虽然不知道断了这幺久还有没有人看.但我真的很喜欢写文,这是我从小到大的爱好,即使要去好好学习果然还是无法放弃这边,尤其一开始只是想在网上发着试试,但出乎意料地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我一定会很认真很认真地写这篇文,就是这样,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