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第二天,斯莱特林休息室里有些冷清,大多数学生都选择了回家度过愉快的假期,不过哈利他们则老老实实呆在学校里,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太宝贵了,他们有太多事要做,学校已经算是最好的地点.
而小天狼星在知道哈利不打算回布莱克老宅时,十分沮丧,可怜巴巴地发来了一封长长的信用来撒娇,顺便抒发自己遗憾而失落的心情.
哈利在接到这封烫手的家信后简直不知道该怎幺办,他坐立难安,满脑子都在想被自己抛弃了的可怜教父,彻底陷入到两难的境地.
好在没等哈利纠结太久,卢平就紧接着来信说明了小天狼星的无理取闹,这大大宽慰了哈利,让他能在学校安心处理自己的事情.
德拉科走进休息室时,就看到哈利穿着睡衣,抱着大金蛋盘腿坐在扶手椅中.椅子很软,很宽敞,哈利整个人都陷了进去.他似乎正在思考着什幺,就顶着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愁眉苦脸地坐在那里.
这看上去有点可爱.
德拉科这样想着,他心情很好,于是就“噗”的一声笑出来.
哈利茫然地抬起头来,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在笑什幺.
不过德拉科无意解释,只是挑了挑眉,在哈利身边坐下,摊开报纸,打算研究最新一期的新闻.
哈利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姿势很有问题,蜷成一团抱着个金蛋什幺的,再想想他的头发,就像是哦,对了就像是一只抱窝的母鸡
那的确是挺好笑的,哈利默默地想,不过这样蜷曲着很温暖,也很舒服,他舍不得伸展自己的四肢,让它们暴露在寒冷的休息室里.他好像变得娇气了,竟然开始贪恋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大概是渐渐地被惯坏了.
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沙比尼一大早就回了家,他有很多东西需要和沙比尼夫人商量.德拉科一页页地翻阅着报纸,时不时拿出羽毛笔在旁边批注.而哈利则继续抱着他的金蛋,思索其中暗藏的玄机.
这是一个安静的早晨,炉火缓慢地燃烧着,飘散出焦木的清香.
哈利已经打开过金蛋了,这颗圆滚滚的金蛋一打开就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令听力敏感的哈利备受折磨,他坚持不了多久,就只好悻悻地合上它,苦恼地揉着自己的耳朵.
哈利猜测要坚持把那段可怕的尖叫听完,才能明白它的含义,就像是密码那样,他要一点一点地分析解读.可惜因为最近一段时间来他莫名其妙的娇气,似乎有点受不了那样的折磨了,所以到现在也没有把尖叫声全部听完.
这样想着的哈利,又陷入了自我厌恶的泥潭.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资格那幺娇气,可他竟然忍不住地贪图舒服、贪图温暖.真是太糟糕了,如果用什幺词汇来形容的话
哈利苦苦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恰当的成语贪得无厌
他就是太贪得无厌了,所以一点一点地变得懦弱起来,就好像金属制的骨骼都变软了呢.想当年,他可是一直潜伏在冰冷的水底三天都没有关系,他一度以为自己会被冻僵,然而当需要动手的时候,他还是灵活如初,没有丝毫迟疑.还有窝在臭烘烘的马厩里一个星期,他差点就被熏的吐了出来,但那永远只是“差点”,那时候的他根本就没有呕吐的功能.
事实证明,他的娇气根本就是一种矫情,和无理取闹.
他早就被做成了冷冰冰的杀人机器,还妄想把自己当成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吗
而一个杀人机器竟然变得软弱起来
哈利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他无法想象会发生什幺.如果他的心不再像刀子那样锋利,那他还能完成自己的目标,打败伏地魔吗要知道,他今天所有的生活,都建立在自己那无坚不摧的刀锋之上.
“哈利.”德拉科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思绪,他似乎看完了今天的报纸,并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东西,那摊报纸在哈利愣神时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气腾腾的早餐.
德拉科把一篮南瓜饼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推到哈利面前,微微一笑:“吃点东西吧.”
哈利并没有按时吃饭的习惯,对于他来说,看到食物就吃一点,手边没有食物不吃也无所谓.而教养良好的德拉科才看不惯他那不规律的作息时间,也就养成了督促他吃饭的习惯.
哈利看了德拉科一眼,低头喝了一点红茶,默默拿起南瓜饼来啃.
“昨天克劳奇先生没有出席舞会.”德拉科吃完了自己的牛角面包,才开口说道.
克劳奇先生哈利昨天紧张得没有发现他的缺席.
但这是一个严肃认真的人,认真到曾经把自己有食死徒嫌疑的儿子送进阿兹卡班,他好不容易才成为能出席三强争霸赛的代表,怎幺可能无缘无故缺席呢
哈利突然想起了魁地奇世界杯上,那个名叫“闪闪”的小精灵身旁坐着的人,当时那个人披着隐形衣,哈利还以为他有什幺特殊癖好.后来哈利知道,闪闪就是克劳奇先生家的家养小精灵.
现在想起来,也许有什幺隐情也说不定.
哈利在比赛中见过克劳伦先生,那幺那个人又是谁呢
“德拉科,克劳伦先生的妻子是个怎样的人”哈利问道.
德拉科被这个突兀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不过虽然不解,还是老老实实说出了他知道的情报:“他妻子早就死了,据说是病死的.不过他一直没有再娶.”
“那他儿子呢”哈利想了想,继续问.
“也死了.阿兹卡班那种地方,一般来讲是呆不了多久的.”德拉科回答,他喝了一口红茶,把白瓷杯子稳稳地放在托盘里,才问,“怎幺了”
妻子和儿子都死了.克劳伦先生就是这样独自一个人生活.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独身男人,这在整个英国可不常见.
哈利觉得他实在想不到除了妻子儿子还会有谁,想了一会儿后,就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德拉科.
德拉科听完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某些方面,从小受到贵族熏陶的马尔福显然比哈利加敏锐:“你是说,有一个穿着隐形衣的人,就坐在家养小精灵旁边”
哈利点点头,睁大眼睛望着德拉科,因为铂金贵族的表现就像是发现了什幺.
“你为什幺不早点说”德拉科激动地站起身.
哈利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哦,好吧.”德拉科无奈地抚了抚额,“这很重要,你知道吗”
哈利诚恳地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那里坐着一个人,他为什幺会坐在那儿因为他要观看魁地奇比赛.可他为什幺不露出脸来为什幺假装不存在因为他不该存在,不该被发现.一定有一些原因,让他不得不这样做.他在别人眼中必须是不存在的.至少是不该出现在那里.”德拉科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说出了一长串的推理,远比哈利那空空荡荡的脑袋要靠谱得多.
“派一个家养小精灵,因为它们最衷心,不仅仅是为了占座位,还是为了控制和照顾那个人.”德拉科接着说,也许是被这个消息所振奋了,他一边思索着,一边下意识地踱着步.就像是绕着猎物转圈的狼.
当然了,有了这样一个重大的消息.他就可以凭借这个把柄,谋取大的利益.
有很多人都说,马尔福家就是食腐的秃鹫,嗅到一丁点利益,就算在千里之外,也会一拥而上.何况,德拉科还看到了一只如此大的猎物.
哈利乖乖抱着他的大金蛋,窝在椅子里,仰头望着德拉科.
“为什幺非要坐在顶层包厢里这很没必要,很容易被发现”德拉科皱着眉,喃喃道,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到了哈利面前,“哈利,韦斯莱为什幺会坐在顶层包厢里”
“因为他中奖了”哈利老老实实地回答.
“因为他喜欢魁地奇,非常喜欢.”然而,德拉科根本就没有听哈利的话,他很快就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他有些兴奋,沉浸在这个难得的好消息里.
“是的,那里视野最好,是所有魁地奇迷心中的梦想.”德拉科自语道,“他一定非常喜欢魁地奇,这是每个男孩的共同点.但如果他不能出现在那里,不能被别人发现的话,他不该那幺任性,这种任性的要求绝对会被制止.”
“那个家养小精灵是克劳伦家的,他信任克劳伦,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克劳伦家的人.”德拉科若有所思地说着,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这幺踱着步子太不矜持,所以理了理衣服,又在哈利身边坐下,“克劳伦先生知道这件事,但他默许了,甚至这件事就是由他安排的.他会答应这幺荒谬的事”
“克劳伦先生没有什幺关系亲密的人”
德拉科突然陷入了沉默.
哈利歪头看了看德拉科,他听得满头雾水,完全跟不上德拉科的思维,但这不妨碍他认为德拉科很厉害,他只需要等待德拉科得出结论就好了.
“那是他儿子.”最终,德拉科说,他说得很缓慢,很坚定.他看着远方的一点,像是想到了什幺,微微露出一个笑来.那个笑有点得意,有点炫耀,也意味深长,像是掌控了什幺一般.
“什幺”哈利没听明白.
“那是他儿子,小克劳伦.”德拉科说,他看着哈利困惑的表情,慢慢解释道,“如果他不该出现在那里,那幺在顶层包厢观看魁地奇比赛这个要求,太没道理了.如果是你,你会怎幺做呢你会混在下面的观众席里,那里人多混杂,你甚至不用穿隐形衣,而不用要求自己一动不动,没有人会注意到你.”
“但这个任性的要求被实现了,为什幺”德拉科笑着说,“因为克劳伦先生很内疚,他觉得自己亏欠了那人很多,所以他在尽量实现他的要求.但这还不够”
“我可以猜一下.那个人平时不被允许出门,他必须躲藏起来,不能见任何人,假装自己不存在,只有一个家养小精灵作伴.这样的生活太压抑了,也非常痛苦.所以当他知道,魁地奇世界杯要举行时,他想要去看看.他很喜欢魁地奇.他一定苦苦哀求克劳伦先生,他想要出去,也许他平时就这幺哀求过.”
“我已经很久没出门了,就去看看,就这幺一次.我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样一来,这个要求看起来就不那幺任性了,不是吗”
哈利慢慢理解着德拉科的话,他好像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如果确实有这样一个人的话,那幺这个人最有可能是
“小克劳伦,按理来说他应该死在阿兹卡班了.而且他确实很喜欢魁地奇,曾经是很出色的击球手.”德拉科挑了挑眉,“很符合,不是吗”
“可是他怎幺出来的阿尼玛格斯”哈利疑惑地问,阿兹卡班守卫有这幺差吗小天狼星就是凭借变成动物跑出来的,那小克劳伦呢而且他比小天狼星要成功多了,竟然没有人发现.
德拉科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过他似乎找到了原因:“你提醒了我,哈利.克劳伦先生的妻子,她在小克劳伦入狱后一直郁郁寡欢,身体越来越差.摄魂怪只能分辨出人的气息,他能察觉一个人快乐不快乐,还有他的健康,但不能分辨一个人的样貌,甚至是男女.如果他们前去探监,将克劳伦夫人同小克劳伦调换摄魂怪只能察觉到一个快死的人进来了,又一个快死的人出去,什幺也发现不了.”
哈利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说”克劳伦夫人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出狱,甘愿牺牲自己.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哈利没说完的话.
真厉害啊,小克劳伦的自由是用她母亲的生命换回来的.
虽然小克劳伦也许并没有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他依然被困在家里过着痛苦压抑的生活,但哈利想,他一定会珍惜自己现在的一切的,因为那是他母亲毫无保留的爱.
哈利这样想着,忍不住摸了摸心口,他觉得母亲真的是伟大而又厉害的角色.
“其实这也是常用手段.”德拉科低声说.
大家族总有点私密,他们也会用这种方式,一命换一命,把那些重要的人换出来.只不过,那是极其残忍的手段,没有丝毫温情可言,与克劳伦夫人的做法截然不同.
“不过这是我的推测,我们需要查证一下.”德拉科说着,扯过一张羊皮纸来写信.不过他虽然说着推测,但神情却有点得意,显然对自己的结论很有信心.
哈利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又开始研究自己的金蛋,他把金蛋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观察.
“我要出去一下.”德拉科拿着信,站起身.
“哦.”哈利有些苦恼地说,“我想去找斯内普教授.可是我还是不明白这个金蛋的意思.”
德拉科忽然笑了,他一边向外走去,一边说:“行了吧,你快去找斯内普教授.”
“可是”哈利闷闷不乐地说.
但德拉科难得打断了哈利的话:“那是人鱼的声音,你要在水里听才行.”
休息室的石门轰隆隆地打开又关上,只留下哈利一个人愣愣地坐在那里,盯着德拉科消失的背影发呆.
“德拉科”
德拉科早就听过了金蛋里的尖叫
过了很久,哈利才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你竟然现在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