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他只是一笑而过,觉得他很傻而已,在这里还会有什么“好人”吗?又或者那“好人”又有什么意义,就只是一直被动承受,却无法保护任何一人而已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不要当”好人“也不需要这种怜悯。那时候的他对于林山的想法与作为一笑置之。
自那之后他不再关注林山。可也许真的冥冥之中的注定,十天之后深夜时分,他修炼之余,不知为何心烦不已,便起身出去转悠。
踏出木门的一瞬,丝丝缕缕柔和的月光淌落在紫宁的身体之上,清亮的月光铺落在紫宁门前那条自随他开辟的房舍而留下蜿蜒曲折的窄小石径。淡淡的明亮之光照射四周中,微微清冷的月华似映彻一切般。紫宁缓缓抬头,望了望那硕大如磨盘般的圆月,随后却闭上了眼,深夜里那凉凉的寒风轻轻撩起他长长的紫衫,可是在他的脸上却露出浅浅地微笑,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他已经忘记有多久也曾如此地望着月亮了,小时候曾听人说,当你半夜烦心睡不着时,可以望着月亮,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静静地看着圆月,把它的摸样刻进心里,然后闭上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勾勒出完整圆月的摸样,脑海默念三遍,“忘记吧,一切的烦恼,当你醒来之后,一切都会好的!”村子里的老人说,这是老一辈从祖先那流传下来的,这些或许没有用处,或许有用,最重要在于人如何去看待!只有没入其中的人才有体会,每人不同,再睁眼时,你的心会很静,很静……
紫宁曾近试过,可却未曾得到什么效果。过往的他已不知这句话是真是假,可今天他那莫名其妙烦躁不堪地心竟真地静了下来。他微微一笑,如今的他已不在乎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也不想懂它的真实与否。可他已经决定永远记得它,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纪念心中的所爱……
他轻轻踏步行走在青色石阶上,“哒”“哒”“哒”轻声而缓慢地脚步声自这深夜中向四周散去,似形成了一股有规律而清脆的乐曲那般悦耳。却也好似这黑夜有谁诉说着什么一样。
他不知道自己要走向何方,今晚他只是随着感觉在走,去体验一回已消失已久的宁静。
突然间紫宁脚步“霍”地一停,开眸看去。前方似乎有一座数人高的小山,体型十分奇特,此山自半山腰中间竟有一处有好几个圆孔,不像是人为凿却的,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圆孔有大有小,其缺口粗糙无比,模糊不清,有些好像隔着一层薄膜还未完全捅破一般,此小山中间处那些圆孔加起来竟然占了三分之一,只是不明白这是怎么形成的,若说此为人为,谁会闲的如此无聊,凿出这样的摸样来啊?若为天赐,那又是如何形成的呢,若风吹日晒,也绝不会是这个样子的。
紫宁神色很是古怪地望着这座小山。他晃了晃头,不再去管它的来历,凝神再次望向小山。眼眸透过那些小孔看向另一边,说来奇怪,这些圆孔置于这个位置,却能看到另一边的景与情,似乎就是为了观望另一边而设的。刚才紫宁的神念出体,竟捕捉到前方有人在争吵的声音,就在这座小山的后面。
借着月光,紫宁模糊看见对面似乎有两个身影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不,两人似乎在争抢着什么?
左边的黑衣之人似乎和右侧的灰衣少年抢夺一个黄色包裹,左边之人已将包裹扯至自己的身前,可灰色身影的双手死揪着包裹的结头不放手,见此,黑衣之人身形晃动地更厉害了,本关注黄色包裹的目光转移至死拖着包裹之人的脸,口中再次叫唤着什么,声音更大了。(紫宁这里虽然距离不是太远,可毕竟隔着一座山。)
紫宁听不甚清楚。只见,身穿黑衣之人一脚踹向另外一人,灰衣少年若不松手,这一脚必定踢到他的身上。可他没有任何的移动,反而趁机将黄色包裹硬生生地向自己一方拖了一些,他的手在微微颤抖,明显他没有黑衣之人力气大,拖得很吃力。那一脚被他生生承受住了,他差点痛得松开手掌。可这一颤动,这之前所以的优势荡然无存了,反而那个黄色包裹几乎被黑衣之人整个抱在了怀里。他的身体颤抖地更厉害了。
终于几息的挣扎后,他的手脱力自己放开了这个包裹,整个人向前冲去,跌倒在地面上。若仔细看,会发现灰衣少年的身体轻轻颤抖,不知是因为刚才那一脚的疼痛,或是力气消耗一空无力而致。
那个黄色包裹就这样落在了黑衣之人手中,他不紧不慢地打开了这个包裹,口中不断说着什么,想来也是一些谩骂的话语。突然间,他不再言语,下一息间,他将完全打开的黄色包裹扔到趴坐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去。里面掉落下三个小瓶子与两三张符纸与一个木刻,似乎好像是一个女孩模样的木偶,一根红绳就只有这些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灰衣少年盯着正掉落在地上木偶,下一瞬间,突然间就向黑衣之人扑过去了,结果早已注定,不过几招,他又被打得趴在地上了。
都很难动弹了,
不知道黑衣之人对他说了什么,在黑衣之人迈步走到那些掉落物品之前,下捡小瓶时,灰衣少年的后背完全遮挡在黑衣之人眼前,他整个人扑在散落在地上的物品之上,似乎是不想黑衣之人拿到原属于自己之物。那名黑衣的男子见此,惊吓一跳,恼怒异常,又开始破口大骂。脚踹其背部,一脚接着一脚,灰衣少年不曾退却,微微颤抖的身躯始终没有移动半分。
看到这一幕的紫宁,又记起曾经被他压抑的过往。曾几何时,他为了妹妹偷吃的,却经常被店家当场逮住,自己抱着妹妹一起被打,自己那时候就常跟她说,”闭上眼睛,睡一觉就好了”……可现在……想想,那时是幸福的!
紫宁想过无数次,若一切回到从前那该有多好啊,可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尽是尸山血骨,残肢断体的画面时,惊醒后的他便明白一切都只是奢望。时间回不去了!
突然间紫宁眼眸中散出一股戾气,一个闪跃间跨过这座阻隔他们之间的小小山岳,来到另一边。
“轰”一声巨响奔腾而起,似山岳倒坍般地巨鸣声,一阵烈风自紫衣少年落地的瞬间向四面八方狂涌而开。正踢得起劲的黑衣少年一时间被震得都站不稳了,风尘漫天。他本能地抬起头,张望四方,眼孔里满是惊恐。那是一种做了坏事及其惧怕别人抓到自己把柄的畏惧神情。他希望这是一阵飓风刮过而已,可往往现实总是与理想中的相悖。
他惊惧地望着前方,徒然间眼眸挣得老大,漆黑的深夜里月光的映衬中,一位紫衣少年就这样活生生站在了他面前。月光之下,这位紫衣少年微低头,隐约间能望见其表情很是狰狞,双拳死死攥着的身影幻然降临。如此凶神恶煞之形看得他心惊胆战,他模糊间感到那如鬼刹一般的身影自上而下降落与地,不用说,他也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这位紫衣少年的对手,顿时心中大感苦涩。一时惊惧出声:”你是谁?“眼眸不安地来回地闪动。
紫衣少年似未曾听到他的话语,久久未答,只是脸上的表情越加狰狞,身体似乎都在颤动。
几息之后,黑衣少年忍不住向后退去,就这样无声无息五米之远,可紫衣少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心中一喜正准备就此离开时,一道如幽魂般的声音寥寥而起,渗入他的耳内。
“站住!”这时,紫衣少年抬起头,乌黑的双眸尽是寒芒紧紧盯着蹑手蹑脚的黑衣少年。冰冷地开口道:“我说过,让你走了吗?!”
略显慌张的他顿时浑身一个激灵,若冰寒刺骨般令他不敢动弹,他全身僵直,木然地转身过来,正好对上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尽管身体如僵住般,可脚却不知觉地软了下来,仿若再也站不起来。
自刚才起始,紫宁的心间突然不断浮现尸山血海,老杨柳的树枝还滴落着点点鲜血,在那一瞬间,他似乎又回到曾经他心中准备尘封一世的血事中。可他却怎么都压不住那种思绪,似乎无意间看到灰衣少年的举动后,心中那永恒地伤疤又被无情地揭开了再也合不上般。现在的他心头竟有杀戮的念头!虽然他不懂为何会如此,可他也明白若此刻压不住那杀戮的冲动与戾气,他将走火入魔,失去本性。
本来他已渐渐抑制住这种心绪,只是黑衣少年逃走的那一瞬间,那种血嗜之感又一点点攀爬出来了。现在的自己也难以一人脱离这场魔怔,他需要一种外力推进,助自己跨出这次入魔迹象。可现在的他实在无力管其他的事,只能死死压制想要杀戮的**。紫宁死死咬着牙关,不再言语,只是眼眸冰冷地更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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