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遗祯冷笑:“小人!”
贺稚:“不满意啊,那就去请尊主来帮你啊,就说自己吃不了这个苦,不练功了,滚回你的后厨去打杂,怎么样?”
宿遗祯:“凭你,也配叫我滚?”
“哈哈,好,好样的,”贺稚道,“今天可是重要日子,你要是能在野猎中胜了我,那从此以后我便不找你的麻烦,还会认认真真教你功法,你若是输了呢,以后每次见到我就要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再喊三声‘爷爷’。怎么样,敢比吗?”
宿遗祯算了一下,距离一月已经不远了,若再无出头的机会那便见不到风荷了。于是他满口答应:“比就比,你说话算数就行。”
苍铘宫的野猎活动对宿遗祯来说其实不大公平,比的便是弟子们的轻功、射术、敏锐度等,四围的山野林地都可以猎,最后就比谁猎的野物多。当然野物的品级不同分数也不同,山鸡、野兔之类的一分,松鼠、狐狸之类的两分,鹿、狼之类的三分,其余更大型的野物还没人猎到过,这附近估计也没有。
但当宿遗祯拿到弓的时候就彻底傻眼了,他还在等着分发箭筒,其余弟子却已经背弓出发了。他拦住齐销问:“大师兄,不发箭筒吗?”
齐销:“怎么,贺稚没有告诉你吗?那你必输无疑了,连规则都没打听清楚就敢参加比赛,真够大胆的。”
宿遗祯:“到底怎么回事?”
齐销挽弓比划:“我们的野猎用弓不用箭,弹射出去的是元力。”
宿遗祯:“元力?丹元之力?”
齐销:“对,咱们的弓不是普通的弓,凝结出的元力可化为弹丸被弓弦弹射出去,这样可避免伤及野物的性命。”
宿遗祯咬牙切齿:“好个贺稚,这么幼齿的手段他也好意思使,真不要脸!大师兄,我现在还不会灵活运用元力,假如伤了野物性命会怎样?”
齐销:“那不但不加分,还会被扣分。”
完了,还是扣分制。
宿遗祯好一番丧气,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于是在众人开始四散野猎时他先跑回去取了些工具来,比如渔网,粮食,麻药之类的,为防万一还把霹雳弹给带上了。
他循着贺稚一行前进的方向追去,看见一些弟子已经猎到野物了,手里拎着山鸡之类的小型猎品。但这几个弟子有些奇怪,他们的标志该是不同的颜色,可前前后后碰到了好几个的标志都是红色。他心中生疑,直接朝贺稚追去。
“贺师兄!”宿遗祯追上了他,“猎到几个了?哟,这么多了啊,一会儿工夫没见就猎到这么多了?不科学啊!”
“什么科学?”贺稚道,“你别阴阳怪气的,自己技不如人还怪我猎得多?”
宿遗祯瞧见了他的标志也是红色,心下明了。他笑道:“别误会呀,我就是祝贺你呢,但是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别太得意咯!”
贺稚还要开口,宿遗祯抢了话头:“没工夫和你聊咯,抢猎物要紧,走了!那个最后再说一句,红色,你这种人真的不配用,哈哈哈......”
贺稚刚想发作宿遗祯已经跑远,气得他一拳捶在了树上,树叶都捶落了不少。
宿遗祯选了个人迹罕至的地带,在四周撒了几条粮食线,最后汇集到同一片区域,又在这片区域铺了硕大一张渔网,自己则收着渔网的线躲在树上等猎物上钩。
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见到有零星几只山鸡寻来,宿遗祯没有收网,而是继续耐心等着。果然,又过了一会儿一连跑来好几只山鸡,循着地上的粮食线快速啄着,但宿遗祯仍然没有动,直到开始有山鸡吃饱了离去,他仍然蹲在树杈上等着。
时间一长他缩在树上的腿脚都开始发麻了,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从草丛里钻出好多只山鸡,雌的、雄的、大的、小的都有。不仅如此,一些停在树上观望的鸟也飞了下去,更有狡猾的松鼠爬出树洞去收集粮食。
时机已到,宿遗祯一把拉紧了网绳,将地上那些贪食的小动物一网打尽。而后查看,除了体型较小的鸟飞出了渔网,其他野物一只没跑掉,数了数足有二十多分,这叫他兴奋不已。
他把这些野物印上蓝色标记,选出一只精气神足的山鸡拴在树边,其余的全部留在渔网中吊在树上。他拿出背后的弓,手中试着凝了元力,接着搭弓拉弦,霍地弹射,元力却被弓弦弹散了。
宿遗祯不死心,又凝了更多元力在手中,重新搭弓拉弦,弹射——仍然是散得没影。
如此试了十多次,终于有一次能够把元力射出去,威力却不够大,只能把树枝弹得摇晃几下。
这样的进步对野猎来说显然不够,宿遗祯只好另想它法。他取出怀里的小包东西,打开油纸拿出煎得金黄的香馍片——原本是为那只无情的狐狸准备的,既然狐狸不肯来,那就拿来便宜野狐狸了。
只是他不确定野狐狸爱不爱吃这个。
第23章 陷害
他把香馍片掰开放在树下那只山鸡的周围,山鸡挣脱不开绳结便一直“咕咕”叫着,树上吊着的山鸡也都跟着一起叫唤,听着还有点吵。但这吵闹的效果无疑是好的,宿遗祯蹲在树上瞧见了不远处有好几只狐狸都在往这边聚拢。
“吃馍片,吃馍片!”宿遗祯默默祈祷。
但狐狸眼馋山鸡,一个个全都两眼放光地盯着山鸡,完全忽略了香馍片的存在。宿遗祯拽着绳子把山鸡悄悄往半空提,狐狸一齐朝它扑去——没扑着。
几只狐狸在树下转来转去,终于有一只开始留意香馍片,先是闻了闻,接着张口吞了下去。
“好样的!真是好狐狸!”宿遗祯也两眼放光了。
其余几只狐狸也开始吞食香馍片,没多会儿树下的香馍片便被吃光了,狐狸们又开始扑半空的鸡。
“倒下,倒下,倒下!”宿遗祯像念咒似的,念着念着狐狸竟真的开始迷糊,一个个像打醉拳,接着便全部倒地了。
“好样的!这麻药果然好使!”宿遗祯感叹,原始人也有原始人的好,至少这种麻药在法治社会那是违禁品,有钱都买不到。
他把狐狸也都打上标记吊在了树上,收拾妥当之后朝贺稚寻去。倒不是他多管闲事,只是直觉告诉他如果由着贺稚那边继续作弊的话,野猎结束之后他的分数很可能会超过自己。
他一棵树一棵树的跳过去,透过树杈看见了几个弟子聚在一起谈话。只见几个人把猎到的野物全都凑给了中间那个人,标记也都是红色。
毫无疑问,中间那人就是贺稚。
又听贺稚问道:“宿遗祯猎了多少了,可有数?”
一人答:“先前猎了不少山鸡,已经有二十分了。”
“二十分了?”贺稚道,“不行,你们快去,想办法把他的猎物放走!”
这个卑鄙小人!
宿遗祯心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哼,以彼之道还予彼身!他没急着返回,而是等几人散去之后点了个霹雳弹扔下,又往四周各扔了好几个,动静还不小,轰轰隆隆的声音响了好一会儿,吓得那些猎物拼了命地挣扎。他扔完便从树上跳走,就听见贺稚等人闻声返了回去,把受到惊吓四处挣扎企图逃窜的猎物重新往回抓。
宿遗祯一路憋着笑,待回到自己的地盘之后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肚子放声大笑起来。他估摸着那片林地半晌之内都不会有猎物造访,便也不再继续猎了,背着自己的战利品赶往基地。
计数弟子详细统计了宿遗祯的猎物,一共三十二分,惊讶地说这算是非常不得了的成绩了,自从他入宫以来还没见哪个弟子有这么好的成绩的。宿遗祯颇觉骄傲,心想那都是智慧的力量。
不久之后弟子们全都带着猎物返回,贺稚等人也回来了。他望着宿遗祯满脸阴鸷,恨不能当即就把人剥皮抽筋似的。
宿遗祯也不气恼,冲他抬了抬下巴,眉眼挑出个十足的骄纵肆意。
等到所有弟子都回来了,野猎分数开始公布。
第一名贺稚,共计二十二分,第二名齐销,二十分......最后一名宿遗祯,由于全部猎物都死了,负分没成绩。
宿遗祯当即就暴起了,片刻之前还是三十二分,现在突然就没成绩了?他一句话不说直接冲进猎物存放处,只见放着蓝标的围栏里所有猎物全部口吐白沫,是中毒而死!
“贺稚,你这阴邪小人,你也配为苍铘宫弟子?!”宿遗祯愤怒已极,恨不能撕烂他的胸腔,把他的黑心肝公之于大庭广众之下。
贺稚不为所动,虚伪道:“小师弟何故这般?一次成绩不佳不能代表永远,小师弟别急嘛!另外,投毒这种手段实在不堪,咱们宫中是明令禁止这种行为的,就算是野物也不该这样做。”
宿遗祯揪住他的衣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你陷害我,我跟你没完,贺稚!”
仇戈端坐高台上,忽然一声怒斥:“大胆宿遗祯,还不快跪下!”
宿遗祯没有跪。
他的三十二分变成了负分,他见不到风荷了,他因为一个无耻之徒的卑劣行径而见不到风荷了。他冷笑,左防右防,没防到处处都是贺稚的走狗,还把事情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他直挺挺地站着,问仇戈:“我为什么要跪?我明明是三十二分,我的猎物带回来时全都好好的,关进猎物帐之后就都死了,分明是有人陷害我,我为什么要跪?!”
仇戈:“你使用投毒这种不堪的伎俩妄图取得胜利,如今事情败露还不肯承认,简直胆大包天!为师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即跪下认错,或可从轻发落!”
“我不跪!”宿遗祯失望透顶,他第一次对这个地方如此失望,“口口声声说是我师父,你可曾尽过一丝一毫当师父的责任?我来到南麓这么多天了,你可曾教导过我半句话?要当我师父,你不配!”
“好,好一个宿遗祯,”仇戈道,“这可是你自找的,来呀,把他关进铁崖笼,等候发落!”
齐销忙道:“师父,此事还有疑点,不宜立即发落。”
仇戈:“销儿,你是质疑为师的决断吗?”
“销儿不敢,”齐销立即跪下,“只是那铁崖笼是关押重罪弟子的地方,请师父三思。”
仇戈:“宿遗祯先是违背宫规使用不正当手段扰乱野猎秩序,又残害了几十个生灵的性命,现在更是以下犯上对为师不敬,说是重罪也不偏颇。”
齐销:“师父,宿遗祯毕竟是从尊主那里要来的,此事......”
“够了!”仇戈动怒,“你身为大弟子该知道分寸,莫同宿遗祯这样的人混在一起,辜负了为师对你的期望!此事已定,就算尊主来了为师也自当有话对他,你不必再管,现在就回去禁足!来人,把宿遗祯关入铁崖笼!”
“哈哈哈......”宿遗祯大笑起来,“仇戈你完了,你这样的人活不久了,带着你的好徒弟贺稚一起玩完吧!哈哈哈......”
齐销急了:“宿遗祯你别说了!”
“齐师兄,大恩不言谢,我宿遗祯恩怨分明,一辈子都记着你的情份。”宿遗祯又转向贺稚,表情狠厉,“贺稚你等着,等老子回来喝干你的血,啃净你的肉,嚼碎你的骨头!”
“好,我等着。”贺稚冷笑。
苍铘坐在浮屠塔中安然地看书,忽想起一月之期快到了,便问关河令:“野猎之期是不是已经过了?”
关河令:“是,几日前已经比过。”
苍铘:“今年还是秦兮瑶首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