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棺爷饲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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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铘:“本座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为何要道歉?”

    宿遗祯:“说话不中听惹了别人不高兴就是该道歉!”

    苍铘:“那你为何要不高兴?”

    “你......”宿遗祯气赧,“你说我比不上别人我还要很高兴地承认吗?”

    苍铘:“若本座说你功力比不上江上弦,忠诚比不上关河令,努力比不上秦兮瑶,你也会生气吗?”

    宿遗祯语塞,愣了一会儿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就那么差吗,比不上那么多人?”

    苍铘双目微狭:“宿遗祯,你听见本座把你和司命君相比才会骤然生怒,难道不是么?”

    宿遗祯:“是又怎么样?以前我没得选择就罢了,现在倒还不能生气了,凭什么他说我不是人我就不是人了,什么叹息不叹息的,他还不如说我是个屁!凭什么我就突然变成了一个替代品,凭什么我的一切都要由他来决定......”

    他越说声音越小,渐渐竟有点委屈。

    苍铘:“你不是替代品。”

    “好了,不用说这些,”宿遗祯拾起三思剑,“练剑就练剑,徒儿不会再抱怨了。”

    苍铘似乎很无奈:“说不抱怨,其实对我一肚子怨言,你总是容易原谅无关紧要的人,却不肯原谅重要的人。”

    宿遗祯赌气说道:“你也是无关紧要的人,我原谅你了!”

    苍铘黯然:“那我宁愿不要你的原谅。”

    “......”宿遗祯说道,“行了行了,说不抱怨就是不抱怨,若是食言就跟你姓!”

    苍铘:“你想随本座的姓,嫁过来也是一样的。”

    宿遗祯隐忍着道:“师尊说过不再勉强。”

    “好,”苍铘正了神色,“你的出剑速度不够快,现在就试着从这瀑底冲上顶端,直到不会再受伤为止。”

    宿遗祯:“这有什么难的,怎么可能受伤?”

    苍铘不答,只随手一挥便把悬参瀑的水流全变成了冰锥。宿遗祯顿时傻了眼,只见无数冰锥从瀑顶落下,根根直插而下,有的射入水里渐渐融化,有的则摔碎在圆石上,飞溅过来的碎冰碴子都崩得人脸疼。

    他才说完大话不能自打脸,硬着头皮便挥剑而起,然而刚飞跃了几步就被逼退回来,手臂上已被划出几条血痕。又接连试了好几次,最好的一次是飞跃了近一丈高时被逼回,但也被冰锥刺破了额头,流了不少血。

    疼啊!

    老妖精因爱生恨了!宿遗祯捂着额头直吸气,气恼不已。

    苍铘:“怎么了,想随本座的姓了?”

    “休想。”宿遗祯咬牙坚持着,一遍又一遍朝瀑顶冲去。

    第49章 虐待

    直到天黑,宿遗祯终于成功冲上了瀑顶,他手软脚软支撑不住,站在滑腻的岩石上突然就倒了下去。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冰锥还在簌簌垂下,宿遗祯体会到了久违的晕车感,干呕了两声之后便往瀑底坠落。

    他的身影混在无数冰锥之中,渺小而无力,直到沉进瀑底之前他还心存侥幸地想着,苍铘一定会接住他的。但紧接着就“扑通”一声摔进了水里,一直往下沉,沉到快要窒息了也没见龙的影子。

    宿遗祯勉强撑着眼,他不甘心,他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死了。手脚攒了把力气回来,他开始往上游去,终于赶在肺里的空气全都用完之前浮出了水面。

    老妖精,也太狠了。

    宿遗祯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恨不能抓着站在一边看好戏的苍铘闷进水里狠灌几口水,叫他也尝一尝窒息的滋味。

    苍铘负手而立,好整以暇地说道:“你尚未用尽全力,本座来帮你。”

    “不用了师尊——”宿遗祯喊了一声之后便被苍铘抓住脚踝拖到了水深处,他还没来得及深吸几口气的,人已经离岸好远了。

    这得有五十米?

    潭水确实不过几十米的深浅,但苍铘把他拖得离岸太远,偏偏水面上像是结了一层冰似的,不到圆石处根本无法呼吸到水面空气。

    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好吧,一千五百米自由泳。

    第一次挑战失败,宿遗祯直接在水底被闷得晕了过去。只是苍铘没再给他渡气,而是拖上岸之后灌了些元力把他救醒了。

    第二次仍然是那么远的距离,这次宿遗祯游到了一半又没气了,再次被苍铘拖上岸救醒。

    第三次、第四次挑战险险过关,只是有那么二三百米是靠苍铘施了援手才上岸的,老妖精终归是不忍心看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闲逛鬼门关。

    第五次,宿遗祯终于凭自己的毅力撑到了圆石处,他抓着苍铘的青衫衣摆时几乎喜极而泣,只是刚换了两口气就又晕过去了——大脑缺氧严重,可能会变成傻子。

    苍铘坐在圆石上,怀里抱着宿遗祯,唇下吻着宿遗祯,心里想着宿遗祯。他在宿遗祯醒来之前把气渡完,见他两眼空茫顿时有些心焦,试着问道:“傻了吗?”

    宿遗祯心里埋怨嘴上却不敢说,只虚弱地应了一声:“师尊。”

    苍铘松了一口气,自顾说道:“你不是司命君的叹息么,应该气息很长才对,怎么这么不经闷。”

    宿遗祯:“......”

    尼玛,老子现在是个人。

    苍铘又问:“还有力气么?有力气就自己走回去。”

    宿遗祯试了一下,完全没力气,求抱抱。

    但他开口说的却是:“师尊,能不能把杜若叫过来拖我回去?我没劲儿了,可能会死在半路上。”

    苍铘不答,兀自起身把人扛在了肩上,朝浮屠塔走去。

    第二日鸡鸣时分天还黑着呢,宿遗祯的暖被窝被人无情掀开,苍铘站在他床前冷冰冰地道:“起来了,重复昨天的训练强度,自己完成。”

    第三天,月亮还挂老高的时候苍铘就把他拎下了床,也不管眼睛睁没睁开就给带到了悬参瀑下,三思剑塞到他手里,说道:“今天缩短一个时辰,早结束早休息。”

    第四天和第五天更过分,直接把睡眠时间都忽略了,宿遗祯吃着晚饭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睡着没多会儿又被叫醒拎去训练,硬是凭着不吃馒头争口气的毅力才撑到了结束。

    几天下来宿遗祯的体力消耗殆尽,整个人严重透支,两只无神的眼睛下面挂着淤青的眼袋,人也瘦了一大圈,放在法治社会那就是吸什么的无疑,走在大街上估计都会被热心民众举报抓起来。

    好在这种训练只五天就算彻底完结了,蒙头睡了一整天之后稍稍恢复了些,只是被冰锥划伤的地方有些发炎。这天早上宿遗祯还没从被窝里钻出来,门被推开了,抬头一看,果然又是苍铘。

    他已经习惯了苍铘的不请自入,苍铘本人似乎也未觉不妥,反正这整个浮屠塔,不,整个苍铘宫都是他的地盘。

    苍铘信步走来,递给他一个铃铛状的绿果,道:“吃下去。”

    宿遗祯起身倒了杯水漱口,“噗”地吐掉之后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苍铘:“佛铃果。”

    宿遗祯正觉得饿呢,接过果子一口就咬下去一半,嚼了嚼不禁凝眉,道:“这是什么味儿啊,一会儿甜一会儿酸,还有些苦。呸,是非常苦。”

    苍铘:“你该问吃了这个会怎样。”

    宿遗祯把剩下半颗果子扔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就直接吞咽入腹,打了个嗝道:“噎得慌。那么请问师尊这果子吃下去会怎样?”

    苍铘:“会冷热交替,痛苦难忍。”

    “......”宿遗祯捂着嗓子咂了咂嘴,“怎么不早说?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吗?”

    苍铘:“不许吐。”

    “为什么给我吃这个?”宿遗祯没能等到苍铘的答案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身体里有一股寒流澎湃开来,从胃里往各处发散,汹涌着席卷过每一处经脉。

    他的体温迅速降低,仿佛未着寸缕置身于冰天雪地之中,渐渐冻得牙关打颤,蹲在地上抱着腿道:“师尊,师尊,冷,好冷!”

    苍铘后退一步,低声道:“忍过去,一会儿就好了。”

    宿遗祯颤抖着跪缩在地,伸手向前拽了拽苍铘的衣摆,可怜地望向他:“师尊,真的冷,我的、我的血液都结冰了,师尊,我要冻、冻死了......救命,师尊......”

    苍铘狠心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说道:“撑不住就背诵心法口诀,忽略身体的感受。”

    “师尊,师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师尊,师尊......”宿遗祯险些难受得落泪,只是连泪也在眼眶中凝成了冰,落也落不下来。

    苍铘:“宿遗祯,背心法口诀。”

    “不背,我不背,”宿遗祯连放肆大笑也做不到了,他身体里的冰已经结到了脸上,嘴唇翕动之下都快要撕裂皮肉,他的话语皆变成了蚊蝇的嗡嗡之声,要死不死之际还倔强地呢喃着,“师尊要我冻死,我就冻死,师尊狠心,我就成全师尊的狠心。师尊,你何必三番五次折磨我,不如给我,给我......”

    给我个痛快。

    “你不会死。”苍铘头也不回,径自朝门外走去。

    宿遗祯仍旧跪缩在地上,保持着蜗牛似的动作蜷成了一团。渐渐的,他在冰天雪地之中看见一条飞舞的龙,雪光的映衬下鳞片闪着耀目的青光,龙角高高扬起,看起来相当得意。

    “你得意什么?我又不会死。”

    宿遗祯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欣喜地发现小拇指已经有知觉了。他接着动了动其余几根手指,又动了手脚和颈项,很快整个身体的僵硬都消散了,血液重新开始流动,温暖袭遍全身,仿佛浸浴在热泉莲池中。

    但当他睁开眼时却没看见莲池,也没看见龙,他仍然跪缩在自己的房间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