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怀山苦笑道:“那我是不是还要多谢你?”
“那也不必,你既大占便宜,就该知足,痛痛快快引颈过来,让我一剑了事!”
凌怀山心里一动:“前辈不是说把脑袋砍下来仍然能够活得好好的么,这一剑砍下来既然无用,那也不必砍了!”
那声音怒道:“你这人太啰嗦,一剑把脑袋砍下来自然是死不了的,但我紧跟着又是一剑,把砍下来的脑袋再砍成两半,两半不成,再一剑成四块、八块、十六块,把元神都撕成碎片,总死得了了罢!”
凌怀山说道:“那这样何止一剑,实是数十,不,数百剑了,前辈高人,说话不可说尔反尔!”
那声音怒不可仰:“说是一剑,我就是一剑,你且看着,我一剑就能把你整个头颅绞个稀巴烂,多出半剑我就是王八乌龟蛋!”
凌怀山听这人说得斩钉截铁,心里一凛,忖道:“这人武功如此高强,一剑之下,实如万剑,只怕一块大石也被绞个粹碎,一个头又如何在话下?”当下说道:“人死……怪死……小可爱死亦不能复生,死者已矣,生者犹在,生者当缅怀死者荣光,活得坚强,活得精彩,活得灿烂,这才是对死者最好的纪念方法!”
那声音嘿嘿地笑,其冷若冰:“那我把你打死了,再来缅怀你的荣光,然后我再活得坚强,活得精彩,活得灿烂,这岂不是极好的?”
凌怀山心下乱转,道:“不然,怪已死,而我犹生!已死者,成定局也,不可逆改也;而我犹生者,未知之数也,存变之途也,万不能强行改成定局也!”
那声音嘿嘿笑道:“你花言巧语,若想借此推卸责任,太也痴心妄想!”
凌怀山道:“我是实话实说……”一句话犹未说出,突然一道气劲狂风骤雨般当胸袭来,这一下事前竟毫无征兆,待到凌怀山察觉,这一击已近在咫尺,好在他的“凌际八极真气”已练至小成,一感外力,便能自动回应,从丹田涌起,经臂冲掌而出,险之又险地与那来袭劲道一对触,立时身形不稳,一连后退了六七步,这才拿了个桩站住了。
那个声音“咦”地一声,说道:“你小小年纪,武功练得可以啊,比你的老头子低那么一点点,但也差不了太多。这种武功不怎么样,然而要练成总也要二三十年,你年纪这么小,能练到这个地步,必是有什么奇遇,对不对?”
凌怀山听那人如此说,心想他定是与暗之黑风龙神有关系,不是他的同伙,就是他的手下,忙忙的问道:“我爹爹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那声音说道:“那老家伙现在是我们纲郸大王的现世躯体,你们须觉得荣幸才是。”
凌怀山又惊又怒,虽知那人武功深不可测,此时怒气冲天,毫不惧怕,喝道:“你出来,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那声音“哈哈”一声干笑,说道:“没羞,说大话也不眨眼睛,你配作我的敌手么,我不用出面,你就敌不过我三招!”
凌怀山想起刚才此人所发那招,确是人未现身,攻击就已无声无息袭至,的确不易抵挡,可是要说接不了他三招,却也万不相信。
凌怀山心里如此想,脸上不禁便形于容色。那人在暗处瞧见,说道:“你年纪小小便练成这劳什子神功,自以为很了不起,决计不会连一个躲躲闪闪不肯现身的家伙的十招都接不下来,是不是?介微之虫,怎知道彼方之浩海?你所练的所谓神功,在我看来,给我提鞋也不值,只不过对你们来说,聊胜于无。终究你们只是劣等生物,就算给了你们更好的功法,也只是暴殄天物,无际于事。”
凌怀山说道:“前辈武功超群,再厉害不过了,晚辈虽然不才,却也斗胆要向前辈讨教三招,以见识浩海之广。只不过,只不过……”
那声音道:“说话这般婆婆妈妈的,太不爽快,快说,只不过什么?”
凌怀山道:“只不过晚辈侥幸接下了前辈的十招,却又如何?”
那声音“哈哈”一笑,道:“没有侥幸,怎么可能有侥幸?”
凌怀山也打了个“哈哈”道:“原来前辈想要赖皮!”
那声音怒道:“我怎么赖皮了?”
凌怀山说道:“前辈既然说三招之内便能击败我,自是有十足的把握,板上钉钉之事。但武学之道,有如浩海,而介微之虫,也有独到之处,我自认为自己侥幸之下,可接下前辈三招。然而那时前辈说,没有侥幸,怎么可能有侥幸,一言带过,不承其事,这岂不是在赖皮?”
那声音气极而笑道:“好,照你这样说,侥幸给你接下了三招,又要怎地?”
凌怀山道:“带我去见我爹爹!”、
那声音道:“好,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反正是要死,也不必差那么一时半刻!”
凌怀山一喜,蓄劲而立,真气外放,说道:“一言为定,前辈请赐招罢!”
那声音低沉说道:“看第一招,我打你胸口!”
凌怀山听他事先说明要攻向哪个方位,分明是十分拿大,看他不起,心里却是一喜:“如此最好,你这般托大,我机会更多。”当下双臂微弯,掌心向外,静待敌袭。
那声音道:“你准备好了么?”凌怀山全神贯注,剑拔弩张,一触之下,“凌际八极真气”便将全数击出,此时却不暇开口接话。
那声音又道:“好,看招!”
话音刚落,凌怀山只觉胸口上一记印上,体内脏腑顿时如倒转翻滚,鲜血闷在胸口。这一下无声无息,犹如那人的手掌一直就在他的胸口上按住,此时方吐出掌力。如许神技,就算事前知晓,却又如何能挡?
凌怀山终于忍不住,一大口鲜血喷将出来,心底却一阵发凉:“原来他并没有托大,委实是我太弱了,如此攻袭法,又哪里用得了三招,就这一招再加三分力,我此时已经倒地不起了!看来他已经手下容情,没有当场要了我的性命。”
那声音笑道:“如何?”
凌怀山心里佩服,心想不必再比,正待认输,忽然脑海里一闪:“如是寻常比武,自知不敌,当痛痛快快认输,但此时关系爹爹性命,便是无赖行径,也顾不得了!”便说道:“这一招也稀松寻常得很,还有两招,快快使来!”
那声音嘿嘿地说道:“第二招,我还是打你胸口!”
凌怀山把“凌际八极真气”全聚于胸口,想道:“既然无法可挡,我拼命以身躯接了你这一招便是。”
那声音慢悠悠地说道:“准备好了么?看——招!”
凌怀山凝神以待,忽然左脸一痛,“啪”的一声十分响亮。凌怀山一阵昏眩,好一会才恢复神智,伸手一摸,左脸已肿起老高。那人的这一击并没有运上内劲,虽然凌怀山全身真气都聚在胸口,脸上毫无戒备,被击立即肿起,但伤势也并不十分重。他又惊又怒,叫道:“你枉为前辈高人,可说话不算话,卑鄙无耻!”
那声音笑嘻嘻地道:“敌人的说话,你也能信了十足么,说你蠢,你也真蠢!”
凌怀山想了想,这话也不错,气便消了大半,问道:“那我们的三招之约,你也是要赖皮了?”
那声音道:“这个我可以以人头担保!”
凌怀山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最后一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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