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熬夜吗?”
好仁双手暗暗揪着被子,目光避得刻意,游移着,脸上尴尴尬尬的,说得很是牵强。
阿贵看在了眼里,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拿过了保温壶,说:“把这姜汤喝了吧。”
好仁微怔,抬眸。
阿贵把姜汤倒出到碗里,说:“我今早叫人拿去重新热过了。”
“哦。”
好仁感激应了一声,但是突然觉得:不对啊。
“你还是……”
好仁一急,话没说来,碗已经端到面前了。
热气袅袅,其实姜汤的温度稍烫,刚刚好的,好仁看着这瓷勺子,在抬眸,眉头蹙起来了。
“我……先去一趟厕所。”
好仁掀开被子下床了。
阿贵只得把姜汤拿离开去,好仁脚一着地,人一起,身子突然一软,差点栽了下去。
阿贵及时一架,好仁却大力甩开他手,阿贵一个小趔趄,一怔。
好仁也一怔。
好仁抬眸看着他了。
好仁不是故意的。
是本能的抗拒。
好仁一时间很尴尬,因为他知道阿贵只是好意。
多日来病怏怏的脸上起了淡淡红晕气息,好仁的不好意思一下吸引了阿贵的目光,好仁又再瞥他一眼,有点自责,有点怯,只道:“我自己去。”
好仁逃似的进了厕所了。
下午,阿贵在病房沙发上寐了过去,好仁见使不走他,没心情,只得披上外套,坐上轮椅,盖上毯子,往病房外去。
下午的太阳还是挺暖和的。
花园里往外看,医院人来人往不少,但是个个不是愁容就是病容,医院的医护人员忙着奔走工作,大家看上去,具行色匆匆。
好仁往花园深处静谧的亭子里待着。
他无事可做,怀里揣着两颗橘子,打算靠剥橘子皮过一个下午。
他在想,要怎么样才不要再和阿贵独处。
其实,他昨晚虽是神志不清,但是记忆片段还是有的。
一开始,他以为是文易又来烦他时,阿贵曾在他耳边回应过他。
蒙头罩着的被子下面,热辣的呼吸,汗湿的胸膛,和他大腿无意中碰到的炙热,那些感官记忆,让他面红耳赤。
好仁很想直接去相信阿贵只是想帮他。
但是想想之前阿贵帮他洗澡之类总总,好仁又觉得难以面对。
正思量,突然……
“怎么跑这来了?”
好仁闻声转头,看到文易,微微有些意外。
文易车钥匙往兜里一揣,看了看周围,发现好仁原来只是独自一人,不由得奇怪,问好仁:“诶?你那只汪汪呢?”
好仁眉头一簇,不解:“汪汪?”
“就是那只很忠心很忠心的……”文易低头凑近他,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上,鼻尖对鼻尖,说:“……狗~啊。”
骂的是阿贵。
好仁一恼,起手就给他脸扇了一巴掌。
说是扇,还不如说是推,力道不小,文易的脸一下侧到了一边。
眼神,一下变了。
文易转回了脸来,眼中满是未发的怒意,说:“你敢再……”
挑衅的话还没说完,文易的脸一下又被推侧了去。
这下,文易放在轮椅上的手一下抓紧了。
他慢慢地回过脸来,双眸深深地,盯着好仁,看好仁一脸紧张盯着他,末了,却嗤笑。
“你这么有种……那你敢不敢……”文易凑近,问:“亲亲我?”
好仁一怔。
看文易要吻来,好仁眉一竖,又想起手再打,这次却被文易紧紧抓住,一把大力摁在了轮椅扶手上。
好仁的唇被霸道噬上了。
最纯粹的掠夺。
却像一个最佳的领舞者。
带领着好仁,品尝唇舌间的欢愉。
在好仁透不过气来之前,文易就放开了他。
双手还是紧紧地把好仁的手臂摁在轮椅扶手上,他看好仁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乐得一笑,忍不住又想在好仁的唇角“啵”上一记。
但是,唇还没有落下,好仁突然:“我听说我之前跟你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文易的动作一顿。
长长的睫毛轻微眨了两下,文易抬起了眸子,开始拉开两人脸与脸之间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在变。
“你恢复记忆了?”
好仁也在看着他。
相互审视着,不久。
但是,好仁已经本能地察觉,所谓的“恢复记忆”是多么地不受文易欢迎了。
如果回答说是,文易会不会把刚才他打他的耳光全都送还给他?
看着文易还在变化着的眼神,越发的戾气,好仁心中的答案,是肯定的。
好仁的心里不由得一惶。
可是,不再被纠缠,难道不是好事吗?
“……是,所以你别想再着欺负……”
“是你那只狗教你说的?”
文易打断了好仁的话,看到好仁听闻他骂阿贵越发气愤的模样,他冷笑,凑近好仁:“还是他跟你说了我什么?”
“你……”
“你不要以为他在这里一直守着你就是真心对你好……”文易再次打断了好仁的话。
“他只不过是不想你有事,然后害他不能再继续待在蒋家。”
“你是失忆,但是你不是白痴,这么久了,你还看不出他只是你养着的一个男宠而已?”
好仁一愣。
“你对他认真?”文易眼神越发锐戾,大声:“以前的你,叫他上他就上,叫他滚他就得滚,他出到外面是找不到活路的,外面世界是大,但是谁不知道,他阿贵是你好仁养的一只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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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意识到~
好仁一怒,一脚狠踢,痛得文易“嗷”地一下抱小腿骨退了开去。
好仁“咻”地一下站起来了,橘子一丢,连轮椅都不要了,文易看他想逃,一把大力扯回他,两手一抓,一下把他压在了凉亭柱子上。
好仁惊惶抬眸。
只听:“五少爷!”
好仁随声音转眸,不远处,阿贵正紧张地看着他俩,往这边过来。
文易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唇一抿,他人极火,怒吼:“你给我滚!”
阿贵的脚步一刹。
其实好仁也不想阿贵过来。
因为文易是真的会对阿贵动手。
阿贵只是个被聘的佣人,就算他拼了不要这份工作,也不好得罪蒋家的人。
好仁看着阿贵了。
阿贵从他眼中读到了要他离开这里的期盼。
阿贵心里一落。
但是,他还是站在了那。
文易真的火了。
好仁两手腕上的力道一松,吃了一惊,看文易狠眈着要朝阿贵走去,赶紧对文易就是环腰一抱。
阿贵微怔。
文易也微怔。
文易被好仁抱推了几个趔趄,末了,再抬眸,和阿贵对上视线,暗暗地,牙齿一咬。
文易顺势就把好仁抱个满怀了。
虽不是什么温香软玉,但是好仁的身体却很暖。
阿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但是那双黑黑的眼珠子却一直盯着文易摸在好仁背脊上的手。
文易看着,嘴角讽刺一提,手往腰上一收,好仁微惊抬头,他在好仁耳边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好仁微微一怔,不由得瞪他。
事情后来就这么过去了。
文易的怒气最后并没有发展成一场干架,。
他没有上好仁的病房,而是直接离开,没过多久,好仁推着轮椅回到病房,看到蒋伟年和蔡云雅在病房里候着他,微微意外了。
“感觉怎么样?”
“好很多了。”
好仁点头答着,看蒋伟年也是坐在轮椅上的,末了,看向了蔡云雅,蔡云雅微笑开来,说:“他没事,明天就回家了,所以跟我过来看看你。”
“是啊。”蒋伟年脸上也现出了淡淡笑意,握上了蔡云雅的手,对好仁:“这不一直说来看你吗?阿惠也说我来着,你都快出院了,我明天回家,来跟你说一声,在家等你。”
好仁淡淡一笑,点头了。
好仁和蔡云雅没有发现,只有阿贵静静盯着,蒋伟年的另一只手,悄悄地和他轮椅后面站着的年轻女护士的手纠在一起了。
晚上,好仁没有再发烧。
做完了各项的检查,医生看他没有再出现什么症状,放宽了心,末了,向他们打了招呼,便离开了病房。
电视是开着的。
好仁在那里捧着喝着冒着白烟的葡萄糖水。
房间里,气氛僵结不化。
这一种刻意无视阿贵的举动,没能让尴尬的好仁撑上多久,好仁便忍不住,偷瞄向了他。
正在沙发上看着汽车杂志的阿贵抬眸了。
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好仁只是怔了那秒,脸刷地一下红彤彤的。
好仁既慌张又不好意思,一下把手上杯子塞到了自己面前,却被烫了嘴巴,手一抖,热水一下洒了满身都是。
阿贵赶紧杂志一丢过来了。
好仁衣前全湿了。
好仁急着擦,阿贵则急着察看他有没有被烫到,手忙脚乱一番,好仁把他的手挡开了,说:“我要洗澡!”
说来好仁马上下床连拖鞋都不要了,直接奔进了浴室,阿贵愣中回神,末了,想想好仁刚才模样,好看的嘴角蔓延了开来,轻声一笑,去给好仁准备衣服。
热水从头淋下。
浴室里,好仁的头低低的,水从黑色的发丝尖不断落下。
他的脸依旧是热热的。
其实肌肤之亲这种事,他不但和阿贵有过,和阿捷,还有文易,都是有过了的。
更甚的程度都试过了。
上次文易虽然没有真正意义上和他做完,但是确实是“得逞”了,把他弄伤了。
可是,好仁耿耿于怀的,却是阿贵。
面对着他,尤其是那种暧昧,总是让好仁万分地羞赧。
“难道我是个……?!”
好仁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
好仁并没有看不起男男的意思。
但是,他接受不来。
他接受不来自己不是按着人生的轨迹而行,接受不来他可能对阿贵有那么一丁点好感的猜想。
他慌张了。
他站起来,扶在了洗手池边。
他惶惶想着,突然一抬眸,看到镜子中的这张模糊的脸,猛地一怔。
他清醒了。
他突然记起了,自己是谁。
他抹上了镜子。
拼命把镜子上的薄雾拭去。
越擦,镜像越清晰。
怎么擦,镜中的面容都没有变化,也越发地让好仁明白了,阿贵的付出,阿贵的体贴,阿贵的爱护,全都不是因为自己。
原本狂跳的心,就像装上了千百斤的石头,很老实地回到了原地。
心情不该起伏的……
好仁盯着镜中的人看了很久。
末了,他静默抽来毛巾,走向了门口。
好仁是隔着门缝伸手向阿贵要的衣服。
只是洗了个澡出来,好仁的态度就变化了不少,阿贵察觉了,不解之余,却知道不该问。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阿贵郁闷。
好仁不再跟阿贵说话了。
无论阿贵跟他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
甚至还故意忽略他,把电视的声音调得老大。
没多久,护士过来给好仁送上了药。
阿贵还没细问那是什么药好仁就把药一口闷了,阿贵给好仁倒水,好仁也没理他,而是又下了床,要往厕所,阿贵怕他又脚软,想扶他一把,没想手伸出来却接了个空,护士在一旁看着,和阿贵视线对上,挺替阿贵可怜的,郁闷一笑。
好仁从厕所里出来就蒙头大睡了。
电视还是开着的,护士已经退了出去,阿贵看着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的好仁,一时间,很静默。
他把电视关了。
然后坐回到沙发上,静静看着杂志。
没多久,他在沙发上眠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大亮,床上已经没有人,阿贵迷懵中晃了晃脑袋,他以为好仁在厕所里,起身走去看了一下,没有。
他想了想,洗漱了,步出住院大楼,去好仁平日喜欢待的凉亭处去找了,也没有。
阿贵有些意外了。
他想不到好仁还能去哪里。
他去找了护士打听。
没有人见到好仁走出房门。
阿贵找了又找,却寻不得踪影,一时间,莫名不已,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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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急切
阿贵又在医院外面找了一圈。
心里怨着好仁不应该不带手机的,无奈之下往大楼返回,一开病房的门,看到一护士正站在床前解好仁的衣服,他不由得一怔。
房里的两人都看向了门的这边。
好仁和阿贵两人目光对上。
末了,护士把好仁的衣服撩开了,好仁赶紧又看了回来,阿贵原本想退出去的脚步一刹,看护士转过去查看好仁的背部,不禁眉头一簇。
“怎么了?”
阿贵进来了。
“还好,只是破了一点点皮。”
护士摸上好仁的背脊,阿贵走来一看,好仁背后的衣服竟被齐齐打斜割破了一个大口子。
“怎么弄的?”
“英雄救美憋。”
护士说来,颇有内容似地笑看好仁。
好仁被她这么一瞧,有点不好意思了,也干干扯起了嘴角。
这让护士微微有点意外。
末了,她又笑。
看好仁长着一张惹桃花脸,家世又好,不想,竟不懂得与女人调笑。
护士心里的好感不由得又多了几分。
她帮好仁把衣服褪了,对好仁:“我叫阿薇。”
“哦……”好仁点点头,很老实说:“我叫好仁。”
“好人?”阿薇又笑了。
她点着头,年轻的脸上评价似地嘴一扁,乐:“嗯~真的很好人。”
她发现阿贵一直看着她,她也对阿贵笑了笑,末了,看阿贵并不会回应她,也没在意,拿过好仁的病服上衣往外走。
好仁一看,眉头一蹙,要追问。
不想,阿薇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你放心,我不会夹带你的衣服私逃的~”
阿薇说完,带上门出去了。
好仁在那无语了好半会儿,眼一瞥,发现阿贵正定定地盯着他,一下更加无措。
“……她看上你了。”
好仁闻言微怔。
他意外抬头,末了,反应过来,眉一蹙:“你不要胡说。”
“你看不出来吗?”阿贵声音很平淡,说:“如果是以前的你,应该已经把到手了吧。”
好仁一愣。
“而现在……被调戏了,竟还不知道。”
好仁听着,恼了。
他张嘴,却不知道该反驳什么,嘴拙的毛病一下显了,老半天,他才挤出:“……你什么意思啊?!”
话一出,好仁就觉得自己笨了。
他赶紧又:“你刚才一进来就马上想退出去,是因为你觉得我以前怎么,我现在也怎么,是我这个人为人真的怎么了,还是在你的脑子里我这人怎么了?”
好仁“怎么”了一大通,自己懂,但是却不知道阿贵能不能懂。
好仁开始意识到和文易吵架的好了。
因为根本不用说,俩人直接就动手了。
现在,他明明就听出了阿贵的话刺耳,可是阿贵貌似又没有“问候”他什么,他“怎么”了半天,阿贵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淡淡地,如拳头打在棉花上,看得好仁火大,手一挥:“你出去!”
阿贵还真的出去了。
好仁愤愤不平。
而门的那一头,门锁被带上,阿贵垂着一双黑黑的眸子,非常静默。
若换作是以前,遇到刚才在房间褪衣服的一幕,估计马上很识相地就退出来了吧。
但是,刚才,他想退,却有想搅局的冲动。
自己不该有这种心情的。
是因为最近的好仁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所以,他也发生了不一样的心理变化?
“……”
阿贵想着,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那头很快就通了。
一个年轻的女声传来。
阿贵淡淡对那头:“我今天有时间,我们出来吃个饭,好吗?”
中午,阿贵破天荒地提前在一家欧式餐厅坐着了。
他拿着本菜谱在那看了很久,一个年轻女人被侍应领了过来,兴冲冲在阿贵对面餐椅上坐下,高兴问:“今天怎么这么好有空邀我吃饭?”
阿贵抬眸,只是一笑,末了,把菜谱给她递上。
女人把菜谱接过了。
她一边翻着,一边问:“你打算吃什么?”
“还没决定。”
女人听着,动作一顿,抬眸了。
她听出来了,阿贵对这餐饭的兴致不高。
她看阿贵有心事似的,有些不解,问:“你怎么了?”
阿贵是看着她的。
很明显,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问。
女人想来,问他:“他还没能记起什么东西吗?”
阿贵微怔,末了,一边嘴角不明显一提。
这已经是给女人答案了。
女人轻呵一声,垂眸看菜谱,说:“报应啊。”
“秦美……”
“我知道,我知道,隔墙有耳嘛。”女人抬头了。
年轻的脸上难掩对好仁的厌,她把菜谱一合,并不关心好仁的事,而是:“那我们结婚的事情怎么样了?”
阿贵不说话。
秦美看他这样,顿时有些愠了。
菜谱又再打开,她抱怨:“我真是不明白,你明明已经是个成年人,虽然他收留了你,但是你跟他是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为什么我们俩结婚非得他点头呢?”
“而且,而且……”秦美无法理解,说:“为了他,你甚至还不让我跟表姨说我们之间的关系!”
秦美所说的表姨是跟在蒋家大太太蔡云雅身边伺候的圆嫂。
阿贵的脸色微微一变。
末了,他什么也没说,而是柔声:“你打算吃什么?”
阿贵每次要岔开话题都这样。
秦美眼巴巴看着他。
她不想妥协。
但是她又不想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吃个饭还闹僵。
天知道,阿贵所有的时间都属于好仁。
她想来就觉得憋屈。
看侍者把另一本菜谱递送到阿贵手上了,她又再低下了头,看着菜谱,心里的火却不熄,越想越委屈,她开口:“我那天听表姨说他现在变得很好说话了。”
“嗯。”
不只是很好说话,那品性,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阿贵黑黑的眸子定在菜谱上,思绪却走了。
那天,在医院凉亭,好仁死命地抱推文易,是在试图保护他。
因为好仁认为,如果他和文易起了冲突,那他就只有挨打的份。
不是因为打不过文易。
而是,没有人敢得罪蒋家的人。
不然,走了出去,也养不活自己。
但是好仁不明白,文易本来就不喜欢他(阿贵),起了冲突,他大不了只是被文易揍,但是文易真正想要伤害的人,却是他(好仁)。
“想吃什么?”
阿贵的思绪一下收回来了。
他抬头,看秦美已经叫来侍应了,在那等着,他淡淡一笑,说:“跟你一样。”
秦美点头了。
她让侍应下单,阿贵想来,掏出了手机,拨通了蒋宅的电话。
(你好,蒋宅。)
“荷姨,我是阿贵,我想问一下,今天中午六爷的午餐已经送出来了吗?”
“哦,送出去了,原本圆嫂是叫我送去的,但是我刚出门口就撞见少爷回来,他二话没说拧过又开车走了。”
少爷?!
阿贵心里一紧。
这家里除了文易,还有谁会上心好仁的事情?
文朗?
不可能。
他的手伤了根本不可能自己开车啊。
阿贵突然站起来了。
秦美和侍应被他吓了一愣。
“我还有事,不陪你了。”阿贵对秦美丢下一句话,拿起大衣就离开。
秦美无端端被他丢下,无措了一把,想叫叫不住他,一时间和侍应面面相觑,无语至极,再看侍应,眼睁睁看着她反应,不由得火气了。
阿贵几乎是飚车赶回去的。
他在停车场看到了文易的车。
他飞奔进到电梯上到楼上,一出来,连护士跟他打招呼都没理,直冲好仁所在的病房,听里面声音,像是好仁在惊叫,他猛地开门一看,对上一双阴柔犀利的眼睛,不由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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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相眠
“……二少爷。”
听阿贵打招呼,文浩没有应他,而是收回了目光,转脸看到了好仁的脸上。
好仁一双眼睛惶惶的,并不平静,很显然,刚才病房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文浩站在床后,与坐在床尾的好仁身体之间隔着移动桌,阿贵扫了一眼,并未能看出发生过什么。
阿贵走进来:“怎么劳烦你送午饭过来,这本来应该是……”
“我不能来看看么?”文浩的一句话就把阿贵给噎住了。
阿贵竟因此一时无措,只见,文浩弯下高大身躯,目光渐渐与坐在病床上的好仁持平了,好仁的双眸满是慌乱,文浩菱角分明的嘴角一提,用只有好仁能听到的声音,好看的唇瓣一动一动:“何况……你还这么喜欢我……”
好仁猛一惊。
眼一下睁得老大。
什么叫报应不爽?
好仁记起临‘旅游’前为摆脱文浩,对文浩胡掰的那些话。
眼前的好仁就像受了惊的小动物,看得文浩嘴角不由得延展。
“阿贵。”
阿贵听闻文浩叫他,无声转眸看向他。
“放你半日假。让你……”文浩瞥向他,说:“……去陪你真正想陪的人。”
阿贵一怔。
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充满男性美的阴柔眸子好像在告诉阿贵,文浩知道他刚才正和谁在一起那般。
阿贵眉头一蹙。
他看向好仁,好仁也正看着他,但是很显然,文浩并没有跟好仁说。
“好。”阿贵再次对上文浩的眼睛,答应了。
末了,他看好仁不情愿,想留住他,但是他没给好仁开口的机会,便带上了门,离开了。
“……”
来到电梯口很久,阿贵一直都没有按电梯。
他一直垂眸沉默着,末了,听到自己手机响,掏出手机接听了通话。
“这个饭你还陪不陪我吃了?”
电话那头的秦美很是不悦。
但是她并没有因为阿贵突然丢下她而离开了那家餐厅。
因为她想着,或许阿贵还会回来。
“我现在过去。”
这个答案让秦美很满意,她一下变得开心,说:“那我叫好东西等你过来。”
通话切断,阿贵静静抬起了头,看了一下电梯层数,心里垫了垫,回头往走廊好仁的病房那边看了一眼,按下了往下的电梯键了。
房间里,好仁就像随时会炸毛一般,蹙眉瞪着眼,警惕看着眼前的“危险物”。
文浩打量了病房四周一眼,对好仁:“你吃饭。”
说来,他也没再理会好仁,而是褪下来外套,往沙发上一丢,便走到床上,坐下。
好仁一看他靠近,害怕了。
但是接下来的事却让好仁一愣。
文浩什么都没做,而是倒了下去。
呃??
呃?呃??
好仁从他脸上看到了刚才还没有的倦容,看他扯过被子盖着睡了过去,好仁傻了好半会儿,末了,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敢情文浩只是单纯占窝来了。
可是在家里睡不是要比在医院睡来得好上千百万倍吗?
“你……”
“闭嘴……”
文浩声音很低很缓,打断了好仁的话。
好仁拿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一下有些愠气。
想来不该理他,好仁拿过食盒,分拆了拿饭出来吃,夹了一口菜进自己嘴里,突然的,他又有点犹豫,回过头去,看文浩双眼闭着,想了想,问:“你吃过饭没有?”
文浩没有回答。
好仁知道他性子冷,也没怪他,只道:“要不要起来吃一点再睡?”
就算年纪轻,饿着了也不好,好仁是这样想的。
枕头侧贴着的这张脸,凌冽阴柔,却不含半点的女气,轮廓分明,眼角上扬,静静地闭眼躺在那,就像一个栩栩如生的画中人一样。
好仁看久了,眼睛挪不开了。
他竟不由得静静地盯了很久。
末了,筷子脱手,这才反应过来,他赶紧把筷子捡起,抽来纸巾抹去被单上的油脂,再抬头看文浩,却才察觉文浩竟已经睡着了。
好仁的脸上现出了心虚和尴尬。
因为那一刻心里的无礼悸动。
那不是喜欢,而是惊艳,好仁把筷子擦干净,转过了身去,把电视的声音关掉,拿起饭,独自吃了。
文浩这一睡就睡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
他悠悠转醒,眼睛微微一睁,又闭上了眼,许久。
末了,轻缓眨了眨眼睛,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了,看了看周围,落霞渲染着窗边,透了进来,他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印堂,感觉到呼吸,一转脸,微微一怔。
好仁的睡颜就在面前。
整个人坐在床边椅子上,双臂圈在枕头旁,压着本杂志,睡了过去。
黑黑的发丝,均匀的呼吸,一双平日如惊鹿一般的眸子此时潜藏在了平静的眼睑底下。
文浩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有让人读不出的心绪。
那种复杂,在眸子里翻腾着,似锐利,似提防,似疑惑,末了,突然察觉好仁好像转醒,竟不禁转了开去。
好仁醒来呻吟了一声。
因为不正确的睡姿引来的不只是头疼,还有的,是手臂和腰背上的肌肉麻痹酸痛。
好仁发现文浩已经醒了,惊了一惊。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见并没什么,暗暗松了一口气,再看文浩,此时正定定地盯着他,他不由得撇开视线去,看到那个已经被他清洗过的组合食盒,好仁为化解尴尬和紧张,没话找话,说:“那个饭盒我已经洗过了,你待会拿回……”
“我不走。”
好仁意外转眸。
文浩和他四目相对,淡淡:“我今晚留在这里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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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感觉
文浩这一句话让好仁心脏缺氧了。
“休……休想!”
这是好仁失措惊惶下的“断然”拒绝。
但是话一出口,好仁看文浩转正眸子正眼盯着他了,他一下更慌了,气势弱爆,却死撑,开口:“这里只有一张床!”
“我们将就一下。”
“我可是病人啊!”
“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我……”
好仁嘴拙,一时间再想不到什么理由,垂着的眸子慌乱游移了一把,他抬眸:“你不想回家?”
文浩的脸微微变了。
他看着好仁的眼神,包含着些微复杂。
他淡淡:“还是你想睡沙发?”
好仁一怔。
好仁知道自己猜对了。
可是……
为什么?
好仁想问,但是文浩却不给他机会,掀被下床,往厕所走去了。
好仁知道他是在逃避问题。
好仁眼睛追随。
但是,他知道文浩根本不会理会。
好仁一时间很郁闷。
他看向了沙发。
那是阿贵晚上打铺的地方。
要是让他给占了,阿贵今晚睡哪?
“……”
是不是应该打电话叫阿贵今天晚上不用过来了?
可是,好仁又不太敢单独跟文浩相处。
想起文浩以前怎么对待的他……
可是阿贵来了他没地方睡啊。
难不成文浩还肯让阿贵跟他(文浩)同睡在一张床上。
好仁纠结了。
眉头锁得老紧,心里一直十五十六地犹豫着。
他考虑了很久。
从晚霞拖到天黑。
一直到他洗完澡出来。
穿衣服的时候,他已经决定好,要打电话给阿贵叫他不要过来了。
怎想,当他步出浴室,一抬头,竟看到阿贵早已站在了房间里头,好仁不由得一愣。
好仁一下慌了。
“我不是打了电话叫你不用过来了吗?”
阿贵看到好仁也是一怔。
因为洗澡水温过高的关系,好仁的肌肤被烫得绯绯的。
桃霞满颊,唇色又鲜嫩润泽,好仁现在整个人看上去,竟那么地……可口。
闻文浩问,阿贵一下收回了视线。
他转脸,抬眸,改而看向了床上冷淡盯着他的文浩,末了,他淡淡,说:“照顾六爷是我的职责。”
好仁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里面,好像有虾的味道。
好仁也饿了,走了过来,看阿贵拆开了食盒,里面并没有虾,好仁以为自己想错了,阿贵递给他的一份里,轻轻地用匙羹挖了挖,好仁看到白饭底下的“内容”,眼睛一亮。
“够三个人的份吗?”
阿贵回以好仁温温一笑。
文浩看在眼里,很是冷漠,把视线移到电视画面上了。
夜,是拘束的。
好仁为了避免和文浩多接触而亲近阿贵。
早上俩人才吵过架呢。
好仁现在却这么刻意,阿贵当然读得懂是为什么。
文浩坐在床上,即使完全不说话,气场也十分强大。
那种冷冽,让人感觉危险且难以亲近。
阿贵看好仁一直黏着他窝在沙发上,眼睛却总是盯在文浩身上,黑黑的眸子流转过一丝什么,末了,拿来杂志,随手翻了起来。
文浩喝了一晚上的水,终于肯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好仁看他进去了,松了一口气,原本打算“中场休息”,却听阿贵低低:“你真的有这么怕他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