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还没有开始吃晚饭。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
阿贵竟然也在席间座位上。
这让好仁非常紧张。
“坐。”
蒋伟年突然发话。
好仁下意识就看到文浩那去了。
文浩一脸平静,感觉到视线,冷眸一抬。
好仁与他视线对上,一下回神,看大家都看着他,他动作有些僵硬,按蒋伟年说的,坐到了蒋伟年身边的位置上。
“你几天没有回家吃过饭了?”
蒋伟年的声音并没有带上责备的意思。
但是低低的声音,还是有些不悦,好仁一听,更慌了。
他这几天只要饿了,就到小面摊随便吃一点。
闲时,就对自己查来的家那边的各个医院的号码拨出去。
晚上,自然是在宋宛婷那里落脚。
本来就不真是养尊处优的那个人,日子,倒觉得还好。
“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么?”
蒋伟年的老眸子懒懒一抬。
好仁惶惶,摇摇头。
蒋伟年突然就丢出了一本杂志。
好仁看看大家,挪过来一看,着实一愣。
杂志上把他和宋宛婷凑成一对了。
好仁既莫名又惊讶。
蒋伟年静静地观察着他,审视他,又不觉得他是在装的,便问:“什么想法?”
好仁抬眸。
他能有什么想法?
封面的标题是这么地刺激眼球,但是,他只是去借宿,什么事情都没做过啊。
那一瞬很慌,但是他却稍稍安下心来了。
他很心虚又看了文浩一眼。
原来不是那天晚上的荒唐事被发现了。
好仁问蒋伟年:“我是不是该去跟她道歉?”
蒋伟年一听,眸子又一抬,瞧他了。
好仁等不到蒋伟年的回应,无辜看向了蒋伟惠她们。
蒋伟惠听到,觉得有点逗,宽容一笑。
蒋伟年看她笑了,没好气往好仁这一瞥,末了,说:“吃饭!”
好仁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但是大家都开动了,蒋伟年也没再说什么,他无措得很,看蒋伟惠对他不着痕迹摇摇头,他又不敢再多话。
好仁刚才连看了文浩两次,这些,都被何馨蓉看在眼里了。
好仁此时目光又与阿贵对上了,却慌乱避开。
阿贵一双眸子静静看着好仁,末了,收回了视线。
何馨蓉默默拿起汤碗喝起了汤,悄悄瞄看文浩,发现他完全没有再理会好仁,她便把眸子垂下了。
夜,好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非常局促不安。
他坐在床尾。
心里砰通、砰通地,等着阿贵什么时候进房里来。
等了很久,阿贵没来,床头柜前的电话却响了。
好仁微微一怔。
这是很少有的。
好仁有些迟疑,走去接听了电话。
“喂?”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向你请一个晚上的假。”
好仁一怔。
好仁听出了是阿贵的声音,脸刷的一下有些红了。
但是,好仁又觉得太奇怪,走开了几步去看看,确实没见阿贵进来,莫名阿贵这是在哪给他打的电话,他无措了好半会儿,只得:“……好。”
好仁觉得太太诡异了。
不明明是在同一栋房子里么?
怎么会是电话打来请假这么费周章呢?
不过好仁倒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好仁也不知道还能跟阿贵再说什么,电话两头都陷入了沉默,好仁突然提气,说:“挂了。”
说完,好仁就把通话切断,把子机放回到机座上了。
好仁不知道,阿贵其实就站在房门外。
“……”阿贵此时还拿着手机放在耳边站在那。
那头已经成了忙音。
他这慢慢把手机放回到了口袋里。
抬起了黑黑的眸子很是静默看着眼前这扇他原本应该打开的门,他心里清楚,好仁此刻并不想面对他,静静垂下了眼帘,走了。
好仁第二天下午带着杂志跑去医院想给宋宛婷道歉。
不想,来到病房里,女助手在帮宋宛婷收拾东西。
女助手告知好仁,宋宛婷下午准备出院了。
“这么突然?”
好仁很意外,看女助手忙进忙出,末了,问宋宛婷:“你完全好了么?”
宋宛婷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算热情也不算冷,淡淡的,好仁想来,问她:“是不是因为这个?”
好仁把自己带来的杂志拿出来了。
看宋宛婷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好仁就知道,她一定是已经看过了。
这杂志里的内容好仁也细细看了。
他之前不知道,原来宋宛婷是个寡妇,而且还是个有本事有身家的寡妇。
好仁对她可以说是由衷的佩服,但是现在她因为自己被抹黑了,好仁又觉得太过意不去。
“送我回去。”
宋宛婷只是淡淡一句。
好仁微微一怔,乖乖点头了。
是宋宛婷的司机来接的,好仁帮拿行李包随行,来到宋宛婷的家,看到这么大的一个完全和蒋家家居风格不同的别致地方,不由得又有点大开眼界。
好仁手上的行李包被女助手拿过随一个仆人上楼了。
宋宛婷看好仁像大乡里出来的还在那到处看,不由得一笑:“怎么,今晚又想在我这睡啊?”
“没有。”好仁赶紧否认,末了,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看宋宛婷的脚走得还不是很自然,问她:“你确定你真的不需要医生了吗?”
“是不需要住院了。”宋宛婷在沙发上坐下:“伤筋动骨一百日,我不可能真的在医院躺上一百天的。”
那倒是。
虽说宋宛婷肯定给得起,但是那医药费得多贵多浪费。
好仁点点头。
宋宛婷这次伤到脚踝完全是因为他。
他想了想,对宋宛婷:“那我到时候炖点汤过来给你补补脚筋。”
宋宛婷正接着仆人端上来的茶呢,听着,眉一挑,并不领情,问:“你在讨好我?”
好仁一愣。
“我为什么要讨好你?”
宋宛婷一怔。
看好仁眼神清澈,一脸不解,不像是装的,宋宛婷突然一乐,好仁更觉得莫名了,却听她:“今晚在这吃饭。”
宋宛婷少有的开口留客人。
这让上茶的仆人不由得看了好仁一眼。
好仁看女助手从楼上下来了,便点了点头。
但是,不想,所谓的留下来吃饭,原来竟是只留的他。
两人后来面对面坐到了一块,孤男寡女的,好仁开始有点尴尬了。
“这样没关系吗?”
好仁有些忐忑,因为女助手接到电话,已经走人了。
仆人们送完菜后全都不见了踪影。
这么大这么长的一张大饭桌,就剩下了他们俩。
“怎么?这些菜不合你胃口?”
宋宛婷当然知道好仁心里担心的是什么。
寡妇门前是非多。
就算两个人只是一起在家吃了顿饭,但是外面的人知道好仁进了家门还久留不走,自然会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什么。
宋宛婷既然避开不想说这个,那好仁也只好埋头扒饭了。
宋宛婷看他这样,盯了他很久,末了,突然问:“后天晚上你有空么?”
好仁微怔抬头。
末了,看宋宛婷等他的答复,他点点头。
“我想你陪我去个舞会。”
好仁有点意外。
为什么选他?
好仁有点不知所措。
他看宋宛婷一直看着他,他不会跳舞,也不知道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宋宛婷等到没意思了,说:“不愿意就算了。”
“没关系。”
好仁想来可能是她找不到人陪她去。
好仁说:“我陪你。”
宋宛婷笑了。
给他碗里添了一箸菜。
好仁对她牵强扯了扯嘴角,看着碗里的,自觉已经开始有点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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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输赢
回家的路上,好仁一直在想宋宛婷是不是看上他了。
好仁心里一直很忐忑,但是想来,又觉得不可能。
看上一个人是这样的么?
好仁也没觉得宋宛婷有对自己怎么个温柔体贴。
若说对他温柔的,目前他只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
“怎么回得这么巧?”
好仁一抬眸,文朗正站在他面前对着他温柔微笑着。
这种感觉,让人如沐春风,好仁愣神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关上车门,然后赶紧对送他回来的司机说了声谢。
“你今天也在外面吃的饭么?”
“嗯,朋友生日。”文朗目送车子离去,眼睛微微一眯。
他认得刚才那是宋宛婷的司机。
好仁要登上小阶梯,突然被文朗叫住了。
好仁不解回头,文朗嘴角温柔延展,一双带电的深邃眼睛看着好仁,问:“我们……出去走走?”
好仁没有想到,文朗后来带他到了品酒阁。
这里有各式各样的名贵红酒。
水晶灯光下,文朗挑了一支开了,看好仁到处看着,想了一下,又从低温储藏柜里拿了原本就已经倒入醒酒器了的另一支酒出来。
一开始给好仁喝的,是醒酒器里的这支已经开过了的。
浓重的味道,难以入喉,一下让好仁咋舌。
说实话,这种东西好仁是真的不懂欣赏。
好仁看文朗一直拿着酒杯在鼻下晃着笑看着他,好仁脸上一红,把杯子放下了。
如果不是因为阿贵,好仁早就回去了。
“你……常喝这种东西么?”
好仁是没话找话说了。
刚脱口问的,他突然意识到,以前的“自己”应该也是常喝这种东西的。
好仁不好意思笑了笑。
这才发现,自己其实没有什么话能跟文朗聊的。
但是,他愿意待在这里。
因为这样,他才不用尴尬面对阿贵。
“好奇怪,你和宋宛婷怎么就走到一块了呢?”
好仁微怔。
他有些意外文朗突然这样问。
但是当他看到水晶茶几上的那本杂志,他又一下不觉得奇怪了。
这本杂志就是他带过去,原本打算跟宋宛婷道歉的那一本。
刚才进来,随手就从裤子口袋掏出来丢在桌上的。
他估计文朗是看到了这杂志才起了兴致问的,他摇摇头,说:“并没有走到一块。”
他拿过来认真看起标题来了。
这里面,内页里,数了不少自己的前科。
好仁昨晚认认真真看完了,还不由得有点难过。
那得多糟践自己的人才能把自己的底子划得这么乱这么差啊。
难道,以前的那个“他”就真的就那么寂寞,那么地不知道心疼自己吗?
“不要想太多。”
文朗突然的一句话让好仁微怔抬头。
文朗的目光淡淡浅浅,说:“至少现在的你,不是以前的你了。”
好仁的脸上,嘴角微微地扯开了。
这是发自内心的一笑。
这是事实。
听在耳朵里,心里却复杂得很,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我倒是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变过……”
好仁想着,淡淡喃喃。
这声音不大,却让文朗抬起来原本垂下来要寻得新酒杯倒酒的双眸。
好仁在想,自己的家人,现在到底在哪了。
自己的那具躯壳,总是找不着,也不知道,是残了还是烧了……
文朗看着他一双神游的眼睛。
眸子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悲切的光色。
文朗微微怔了一怔,小心问他:“你怎么了?”
好仁一下回神抬眸了。
霎地对上文朗的眼睛,好仁一时间,有些尴尬无措。
他赶紧拿起杯子掩饰,摇摇头,猛喝了一口,却被浓重的味道呛到,一下把剩下的全吐了出来。
文朗一下起身了。
抽来了不少纸巾想帮好仁擦,好仁却惊了一惊,因为这么好的一张沙发,被自己弄脏了。
好仁赶紧拉过文朗手里的纸巾擦沙发,拼命地抽纸巾来擦,文朗看着,看他是那么慌张,那么惋惜,一时间,再一次觉得眼前的人陌生非常,不由得无奈一笑。
“算了。”
他抓回好仁的手了。
好仁的眉头正紧蹙着呢。
看看那片酒渍,再看看文朗,他问:“能洗吗?”
要是皮的该多好,那才不容易脏。
但是这是欧式的,现在……
“算了。”
红酒渍是不容易清除的,这套沙发是注定了要被整套换掉的命运。
但是,文朗不会这样跟好仁说。
他看好仁这么紧张着急,只得安慰他:“我到时候会找人来弄,应该没问题的。”
好仁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了。
但是文朗却盯着他了。
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三岁定八十,就算忘记了所有,也不可能完全失掉了天性。
好仁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往下一看,这才发现,他现在这一身衣服也不能要了。
“你喝这个吧。”
文朗把另一支已经醒了的酒倒进了新杯里。
他把酒递给好仁,好仁擦着身上的,原本不想接的,但是文朗告诉他,这是不一样的,所以好仁只好给面子接过来浅啜了一口。
果然。
因为之前那支酒的味道比较重,这支酒尝起来口感淡了很多,而且也甜多了。
文朗看好仁眉间舒展,微笑开来了。
他开始和好仁聊得更多。
中间,一直不间断地给好仁倒酒,一支又一支,一起开了放在那醒着,期间也问了关于宋宛婷和好仁之间的事。
没有了戒心,不胜杯酌,好仁的脸,渐渐满是红霞。
关于和宋宛婷是怎么一回事,他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好仁感觉头越发地痛。
他晃了晃脑袋,眼前的人明明是那么地清楚,但是他的肠子和胃都在烧。
他摸了摸自己胃的位置。
难道自己已经醉了?
不可能啊。
他记得他看过酒瓶子的度数。
而且,他这具身体这么能玩,应该能喝很多酒才对。
“你怎么了?”
文朗温柔微笑着,看着他。
文朗是故意的。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看着好仁的眼神逐渐溃散,欺近来了,呼吸好近,声音好温柔,问:“你怎么样?”
好仁不懂说。
好仁靠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但是脑袋却越发晕眩,好仁一手撑到了文朗肩膀上,被他反手抓住。
“我好像醉了……”
好仁心想,或许醉了是件好事。
醉了,他就有借口不回家了。
一想起现在这个家,他的眉头就皱得紧紧的。
他不想回去。
不想回那个没有自由的,很压抑的,让他觉得活得好累的地方。
“你开玩笑的吧?”
文朗的语气,就像是看穿了他不想回家,在揶揄他在做戏一样。
好仁是心虚,却更是真的喝高了有了点脾气。
他闻言有点恼,竟有点耍性子,推了文朗一下。
文朗笑了。
温柔的脸上,好看的五官让人移不开双眸。
他一手抓上了好仁还想再推开他的手,一手悄悄搂上了好仁的腰,凑了近来,眸子看了看好仁的唇,对好仁低声:“人家说酒壮人胆,什么都敢做。”
“那你敢不敢……”他抬眸,对着好仁眼睛,小声:“……吻一下我?”
文朗没料到,大叔真的竟毫不犹豫就贴上他了。
酒香醇厚的一吻,柔软的唇瓣贴在了他的嘴唇上,霎地怦然心动。
待文朗反应过来,想追深这个吻,大叔却缩回去了,就算完成了任务一样,在他胸膛上拍了一记,大叔自顾自在沙发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睡倒下去。
大叔是真的醉了。
文朗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么突然的一吻,很快就变成了处理过的视频,出现在了其它三兄弟的电脑屏幕上。
(靠~怎么可以这样!!)
文彦现在被绑在自己老妈那边,根本不公平,输得不甘,火大不满,在网络上发飙了。
文易看着,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桌子一拍,心里暗暗火大。
倒是文浩,冷冷地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上的大叔,看了很久,一动不动。
末了,文浩首先(老爸新得的那两支百年珍藏,今晚去偷)
既然文浩都这么说了,文易也没办法了,打字发出去(算上我!)
文彦气呼呼地回话(没办法行动的回去了再请你吃饭!)
文朗在电脑前一笑,敲打键盘(thanks~)
大家都愿赌服输了。
但是,大家的心里,都有了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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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g引
如约,好仁陪宋宛婷去了舞会。
他根本不知道视频的事,只知道自己在品酒阁喝醉酒睡过去了,然后昨晚,也没有见到阿贵。
好仁不知道自己这样避是对还是错。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阿贵是明白自己不想见到他,所以配合着自己。
其实那天晚上,他也是情愿的。
现在他这样做,他越发觉得,或许是自己过份了。
“怎么?你很闷吗?”
好仁霎地回过神来,赶紧对宋宛婷摇了摇头。
闷的应该是她。
因为好仁看得出来,她很想进舞池里去跳舞。
今天来打招呼的他基本都不认识。
但是大家貌似都认识他。
宋宛婷面对任何人任何态度,都是大方且淡淡。
不卑不亢,应对自然,很多问好仁的人都被她代挡去了,这,让好仁不由得又佩服她一回。
好仁没想到,今天文朗带着琳娜,也来了。
琳娜穿着一条白色的年轻长款礼服裙。
脖子上,耳朵上,是一套耀绝全场的华丽钻饰。
作为晚辈,而且迟到了,文朗带着她和主人家聊了好一阵。
琳娜感觉无聊,往这边看过来,看到好仁,马上就起手跟他摇摇打招呼。
好仁一笑,宋宛婷随他目光看去,琳娜看宋宛婷目光清冷,手一下收了,眼睛也一下瞄到了别处,宋宛婷一声轻笑,好仁知道,宋宛婷是觉得琳娜太小女孩脾气了。
不得不承认,文朗真的是个稳重翩翩的男人。
站在那里,不失风范,年纪轻轻地,却没有一点轻浮气息,温文不失礼,应付如流。
后来他看到好仁,向好仁走来了。
他站到了好仁身边,一贯的温柔微笑挂在面上,看到宋宛婷就在好仁身边,点头打招呼道:“宋小姐。”
琳娜半路跑到一边,挽着自己的姐妹淘聊天去了。
宋宛婷瞥了琳娜那个方向一眼,看回到了文朗的脸上,说:“今晚的舞会,没想到会是你俩兄妹来。”
“哦。”文朗笑了解释:“因为父亲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处理,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
好仁一怔。
好仁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蒋伟年要出差。
宋宛婷听了,却是一笑。
“是么?”
宋宛婷半开玩笑半揶揄地说:“这样的年纪了,还这么拼。其实全部抓在手上又有什么用?倒不如放开一些,自己,也过得安乐一点。”
好仁在一边听着,只道宋宛婷是那么闲聊一叹。
但是,听出门道的文朗,却因此深深看了好仁一眼。
好仁无知无觉,文朗一笑,说:“话不是这么说。家大业大,两个人说的算总比不上一个人说的算,不兢兢业业,亲力亲为的话,交托给了没有本事的人,还真怕应了那一句,富不过三代啊。”
宋宛婷脸色微微一变。
媚眼朝文朗一瞥,这后生笑得一脸温和有礼,倒是让人没得计较。
舞会继续进行。
连文朗都与琳娜进到舞池里面去了。
好仁自己快闷坏了。
他知道宋宛婷很想跟他出去跳舞,但是他又很怕宋宛婷真的开口邀他出去跳舞。
他知道宋宛婷在等他开口。
但是,他根本就不会。
压力之下,好仁不济,唯有借了尿遁。
花园的凉亭里,风凉水冷。
好仁第二次参加晚宴,也是第二次避走出来喝西北风,冷风飕飕,穿得不多的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这么轻率就答应宋宛婷陪她过来了。
如果她带的是别人,现在应该玩得很开心了吧……
好仁有点内疚。
现在自己孤零零一个,躲在花园深处,进去不是,留,也不是。
突然。
“怎么在这里?”
好仁闻声一回头,看文朗笑看着他,不由得苦笑。
又是你。
好仁心里一句。
“我失忆了。”
这都快成了好仁的口头禅了。
每当遇到别人觉得他应该懂的记得的,他就会把这个理由搬出来。
“她想跳舞,我又不会,我想走人,又不好意思扫她的兴。”
好仁无奈一叹。
只听:“我教你啊。”
好仁一怔。
好仁抬头,文朗已经伸出了手,到他面前。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文朗笑说:“就当作是谢礼。”
谢礼?
好仁不明白。
好仁不知道他谢的是什么。
但是看他的手还是举着在他面前,好仁还有那么一刻迟疑,但是自己的手却放到他手上了。
“先脱鞋。”
“啊?”
好仁人突然被大力一拉,一下起身,贴在了文朗胸膛上。
腰上一搂,好仁一愣,后来才明白过来,赶紧拉开与文朗的距离,把鞋子脱了。
说到底,是文朗怕好仁笨手笨脚踩了他。
好仁只穿着袜子站在那,一时间,脚底板接触到地面是冰冷的。
好仁眉一簇,对他:“你可不要踩我啊。”
要知道,文朗可是穿着鞋子的,要是一脚踩下来,他的脚可是要痛死了。
文朗闻言便笑。
他凑近好仁:“那就要看,某人是不是真的这么笨了。”
文朗的教法是特别的。
他不是要好仁真的精懂。
所以,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主动权,让好仁按节奏带领着他。
两个大男人,在花园凉亭上,膝盖撞膝盖,脚跟脚,胡闹,而且欢乐。
舞会上的一支舞,好仁陪宋宛婷跳了。
一对璧人,赢得了其他宾客们的赞许,也赢得了宋宛婷的欢心。
宋宛婷脸上是少有开心,好仁与文朗的目光对上,是相视而笑。
宋宛婷后来喝醉了。
她被好仁送回了家里。
跌跌撞撞搀扶上楼,仆人跑下楼去冲参茶,宋宛婷倒在床上,突然圈住好仁的脖子不让他走,好仁手忙脚乱,挣不开来,宋宛婷突然一翻身,一下把他压倒在了床尾上。
宋宛婷满脸都是酒红。
她醉醺醺媚笑着,竟当着好仁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雪白的肌肤一下露了出来。
好仁一慌,赶紧一把收拢宋宛婷胸前的衣服,掩盖掉眼前乍泄的春光。
“你喝醉了。”
好仁明白,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仁看宋宛婷还想脱,马上又帮忙一穿。
她一拉,他又一收。
一拉一收,一拉一收。
两人在那傻较劲,反反复复,好仁干脆钳住她那两只不死心的手不让她脱,宋宛婷脱不掉挣不开,渐渐有点火了。
宋宛婷突然凑上来吻上好仁了。
好仁眼睛一睁,本能一把推开她。
用力过大,宋宛婷往后一跌,好仁吃一惊,又赶紧伸手去扶,但是,马上就后悔了。
宋宛婷蹭着他,在他身上乱摸起来。
好仁“喂喂喂”了一大通,手忙脚乱应付,衣服被扯,他慌张挣扎,七手八脚,脸色涨红,狼狈不已,好不容易“掉”下床,他落荒而逃,连被宋宛婷抢去的外衣都不要了,只留宋宛婷一人衣裳不整,虚盖着被子,静且醉地躺在床上。
许久,床上的宋宛婷忽然轻声一笑。
她一放手,好仁的衣服滑落在了床边,她缓缓地,扶着床,坐了起来。
脸上醺红,眼神,却完全不像是醉了的那样。
刚才,她是故意的。
她都醉成这样了,好仁竟然没有乘人之危,打蛇随棍上,她心想,以前的那些关于好仁的传闻也不过如是。
想想好仁刚才被她摸出了感觉时那既窘又失措的样子。
她乐得一笑。
她看向了门的那一边。
不由得,第三次,对好仁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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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不速之客
好仁回到家,阿贵并不在。
心里如往常,松了一口气,但是久了,好仁对着这么大的一套房间,又觉得有点失落。
算了。
好仁给自己放起了洗澡水,便进了衣帽间,给自己找衣服。
东西很多,其实很整齐。
好仁拿了贴身的小件,一转身,对上一双眸子,猛地,惊了一惊。
站在这的是文易。
看眼神,阴恻恻的。
好仁提防一退:“怎么了?”
好仁这几天并没有私下和他见过面。
好仁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又惹着他了。
“我在想,你的纯情装给谁看。”
什么?
好仁眉一簇,莫名得很。
好仁心里重复念了一次他这句话。
好像是在骂自己吧。
好仁眼睛眨巴眨巴,眉头更紧了,抬眸:“我没得罪你吧。”
文易一听,火气一起,刚想爆发,不想,突然后面:“五少爷。”
文易一怔。
他脸一转,好仁随他目光看去,阿贵就站在后面,淡淡看着他俩。
末了,黑黑静静的眸子改了方向,阿贵还对好仁:“洗澡水已经放好了。”
“……哦。”好仁无措应声。
文易看到阿贵,眼神变了。
这帅气的脸上,眉头紧得很,一看,就知道文易又嫌阿贵碍手碍脚,不耐烦了。
好仁心里一悬。
他怕文易又在这闹出什么事端,于是,赶紧地,慌张开口:“我待会去找你吧!”
文易闻声,注意力一下又回到了好仁这里。
看好仁两眼惶惶看着他,好像很可怜似的,想来他心里一叹,没好气,对好仁:“不稀罕!”
文易这孩子气一说,反倒惹得好仁笑了。
文易见他笑,瞪了他一眼,末了,看向了阿贵,一句:“狗!”
好仁的笑容一敛。
心里一怔,好仁一下看到了阿贵脸上。
阿贵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垂下了眼睑,任由文易挑衅自他身边绕过。
好仁目送文易出去,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贵,阿贵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淡淡柔柔笑了。
这一笑,让好仁想起那天晚上的事了。
好仁的脸颊一热,很尴尬,马上就转过身去假装找着什么,阿贵看好仁突然拿冷背对着自己,微微怔了一怔,末了,平静的眸子里现出了失望。
罢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试过像现在这种感觉。
他开口:“我先出去了。”
出去?
好仁微愣。
好仁赶紧回过头来,但是阿贵却已经走出了衣帽间。
去哪?
好仁心里突然急了。
他也快步走出了衣帽间,看阿贵是往房门口走去的,好仁心里突然有点慌,开口:“你去哪?”
阿贵一怔。
阿贵意外抬头。
看好仁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突然就无措了。
甚至突然地有点紧张。
这,是不是代表着好仁正在留他?
阿贵心里突然有点小开心。
他嘴角延展,转回身来了。
五官立体的脸上,一双黑眸,满带笑意。
好仁看着,突然也意识到自己这么说等于是留他了。
脸不禁一红。
好仁慌乱错开视线,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彻底地,窘了。
夜,稀疏星冷。
浴池里,热烟袅袅,黑黑的大理石边缘湿滑渗冷,一条湿溜溜冒着热气的手臂突然搭在了上面。
好仁微微蹙着眉,有些抱怨地看着阿贵了。
没想到开口留人换来的是第二次共浴。
而且,阿贵明显比之前贪心了,不断地挑逗着他。
好仁窘且拘谨。
看在阿贵眼里,脸上的笑容越发愉悦。
他看好仁又想躲开他,手一抓,慢慢地,凑了上来了。
额头,几乎贴上了额头,鼻尖对着鼻尖,看好仁眼下绯绯很紧张,他的笑容不断延展着,微微侧头,轻轻探吻了上去。
由浅入深。
好仁微微仰头,承受着,呼吸紊乱,胸膛起伏间,是令人窒息的情热与温柔。
这一夜,在热水浴池里。
阿贵对好仁不甘再只是浅尝既止。
炙热,疯狂,放浪形骸。
分不出是汗还是水,沿着健硕的线条,自结实的胸膛上滴下,在好仁柔韧光泽的肌理上滑落。
这一夜,好仁彻底被阿贵溶化。
无度的需索过后,好仁累到趴在阿贵的怀里沉沉睡去了。
待醒来,已经是天亮,好仁一睁眼就看到阿贵正近距离俯视着他,脸轰地一下,烫了。
好仁好尴尬。
想起昨夜自己的放纵和配合,好仁窘到不行,巴不得求阿贵忘掉,他翻过身去,把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枕头上。
阿贵看他连脖子都羞红了,不由得柔柔一笑。
他的唇,轻轻地印在了好仁的肩膀上。
心里满满,一张好唇来到好仁耳边,柔声:“如果再不起来,吃早餐就要变成吃午饭了哦。”
好仁红爆了一张脸,埋头不想理他。
但是突然,好仁的身体一悬,慌忙一抓,这才发现,自己竟被阿贵一个公主抱,抱离床了。
半个小时之后,人梳洗了,澡也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