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家养小精灵泡的红茶的美味超过了布莱克以前喝过的所有。从大洋彼岸远道而来的祁门红茶被九十五度的热水泡开,升腾出来的热气卷席着蜜糖的甜味和兰花的清香扑鼻而来,红艳明亮的茶汤如同纯净的红宝石静卧在白瓷的茶杯里,加上一勺鲜奶慢慢搅拌,配上刚刚出炉的蓝莓蛋糕,这个下午才是人生最美好的享受。
几近夏日的阳光在三四点的时候依旧明晰透亮,布莱克用食指和拇指勾起茶杯喝了一口变得温热的液体,脸上露出赞叹的表情。家养小精灵管家红茶“砰”得出现在茶几前,用尖尖的鼻子深深触碰地面:“雷诺·帕金森少爷来了。”只听见猛地一声撞开大门的巨响,一身黑衣的雷诺急匆匆地大跨步走进来。
“不知道我的这扇门又讨您什么不喜欢了?”布莱克挥手示意家养小精灵退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露出一个戏谑的微笑。
屋内的昏暗光线让卡索尔未曾马上读清雷诺脸上的表情,而随着他沉默的动作,布莱克收起微笑问:“出了什么事?”
帕金森大少爷的措辞依旧简单干练,他停在卡索尔面前回答:“西弗勒斯濒死。”一字一顿,重若千斤。
卡索尔猛然站起来,激烈的动作让飞扬起来的衣摆打翻了面前的茶杯,如血一般液体倒在雪白的餐巾上,蔓延出一条长长的斑驳的痕迹。
*
【英国伦敦魔法部部长办公室】
“很高兴见到你,布莱克家主。”今年年初刚上任的魔法部部长从他那张堆满了文件的大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张开双臂向这位年轻的家主迎上去。能在今年的大选中赢得再次连任的机会,不得不说,这位卡索尔·布莱克先生给了他最大的助力,而今天大概就是偿还一部分这份支持的时候了。魔法部部长露出政客们专有的那种亲切又真诚的笑容。
布莱克伸出右手握了握部长有力的手掌,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想要拜托您的。”卡索尔露出可媲美奥斯卡影帝的羞涩微笑,“阿芒多·佩蒂特先生与祖父的关系非常好,您也知道,最近阿芒多的身体状况并不算特别好。所以祖父请我来问一下能不能稍稍提前一些校长助理正式上任的时间。老实讲,下一学期开学初和这一学期期末也没有太多分别。您说,对吗?”卡索尔如同他这个年纪一般还天真单纯的青年一样,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隐约的期盼表情浅浅的三分,不多不少。
魔法部部长可绝不会将面前这个人误认为是刚从象牙塔中出来,未曾经历过社会磨砺还纯白如纸的大学生,即使卡索尔·布莱克时常表现出来的风度姿态都一如既往的高洁。但是部长不会忘记三个月前从上等贵族中除名的莫斯比家,不过两年的时间布莱克家就吞并了莫斯比名下赖以生存的全部魔药产业。事情的起初是一剂划时代的魔力魔药,而就魔法部部长所知,那剂魔药的专利拥有者恰好是卡索尔在斯莱特林的学弟——西弗勒斯·沃尔维兹。要相信这次大手笔的产业兼并里没有卡索尔的影子,魔法部部长先生大概需要一剂大分量的痴呆药水。
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阅了下工作笔记,魔法部部长用羽毛笔在上面注明了几句:“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我向来敬重佩蒂特先生对英国巫师界教育事业的贡献的。今天,秘书处就会向霍格沃兹下发通知,请校长助理邓布利多先生今明两天到魔法部来处理一下交接的事务。”
“实在劳 烦您费心了。”跨出魔法部部长办公室的布莱克脸上的微笑瞬间褪去,他抿紧了嘴唇,挥动魔杖在魔法部的大厅幻影移形。
【魔药大师协会主席团】
“雷诺·帕金森,我可不认为你是我们其中的一员。”现任魔药大师协会主席的安东尼·普林斯用手指敲敲桌子。
“万幸。”雷诺吐出简短的单词回应这个被公认为“恶毒的天才”的五十八岁的英国最好的魔药大师,“我希望你们能向霍格沃兹校长办公室发一条对西弗勒斯·沃尔维兹征召的通知,邀请他来魔药大师协会做研究。”
“我不知道,原来我还需要您来教我如何运作魔药大师协会的日常工作——西弗勒斯本来就是魔药大师协会的见习人员,征召令除了给他加上一条足以让八卦杂志挂在头条吹捧三天的新闻之外,有什么用?”安东尼·普林斯嗤笑了一声,站起身决心不为这点少年的虚荣心就浪费自己宝贵的研究时间。
“三强争霸赛的冠军已经足够让他出名了,您认为西弗勒斯在乎这样的荣耀吗?”雷诺提高了声音,“而我唯一能告诉您的是,这个暑假西弗勒斯不可能来魔药大师协会。”
安东尼停住了脚步,慢慢眯起了眼睛,转头看着这位他并不熟悉的帕金森继承人,面无表情的脸上读不出太多的情绪,唯有眼神坚硬果敢不曾犹豫退缩。安东尼继续向研究室走去:“一个借口?明天上午,霍格沃兹会收到魔药大师协会发出的征召令。”
【霍格沃兹校长室第二天早上】
“卡索尔,你听说魔药大师协会征召令了?”阿芒多·佩蒂特用手指逗弄了一下这个圣诞节布莱克送来的礼物,一只非洲的金刚鹦鹉,满身流光溢彩的羽毛在早晨的阳光下反射着明媚动人的光辉。
“您知道,我的消息渠道还算灵通的。”布莱克也凑上去用新鲜的玉米粒喂了这只才两岁的金刚鹦鹉,笑着回应道。
“我是霍格沃兹的校长,而沃尔维兹还是我的学生……”
“西弗勒斯也是我的学弟,”布莱克打断了阿芒多的话,“阿芒多,我非常同意祖父的观点——从虚荣和吹捧中成长起来的不过是废物。”
霍格沃兹的校长用鼻子哼了一声:“这明明是当年我讲给那个老头子听的,现在怎么成了他的观点了!”他用食指的指节敲了下那个盗用他的话的老头子送过来的鹦鹉,性情温顺的鸟儿用它可以轻松啄开坚果的喙温柔得触碰了下阿芒多的手指,如同被他戳穿谎言后好言安抚的布莱克。阿芒多对着卡索尔挥挥手:“征召令到目前为止只有我看过,在这件事情没有被无孔不入的记者们发现之前,带着西弗勒斯离开。”
“知道了,阿芒多。”
*
“雷诺,你带着西弗勒斯从斯莱特林大厅后的魔法阵幻影移形走,我和凯弗瑞从霍格沃兹的公共壁炉走——做戏做全,总要给邓布利多留下点可追踪的蛛丝马迹来。我们在布莱克庄园汇合!”布莱克的声音听来恍惚不清,西弗勒斯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魔力在他身边猛烈的激荡,一阵晕眩后,从空气中熟悉的各种魔药混合的味道,他知道自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种西弗勒斯几十年的人生中从未体会过的经历,灵魂如此透彻而肉体混沌,如同被锁在肉体的躯壳中,外界每一丝的响动都未曾如此清晰。他甚至能从雷诺触碰地面的脚步声里分辨出他处于布莱克庄园的哪个位置,从地下室达到地面之上,现在是位于三楼的他在布莱克庄园的客房门前的走廊。
无法挪动手指的身体陷入柔软的羽绒中,轻柔而温暖的被子擦过他露在床铺之外的手腕。这是雷诺·帕金森灼热的体温,附在西弗勒斯的手背之上。
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直到他的床边停止,红茶的香味还留在卡索尔的衣角酝酿出暧昧的氛围,凯弗瑞身上是最新推出的香水,一毫升二十金加隆的阿波罗之光,丰富的后调里是柑橘的清新气味。
“这是西弗勒斯留下的解决办法。”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被打开,羊皮纸之间轻轻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西弗勒斯知道自己留下的东西:一张通过消耗自身魔力来抵御世界对他的排斥的魔法阵,一份灵魂固化药剂的配方——也是他现在处于现在这种被自己的肉体完全禁锢的状态的元凶,一份灵魂活化药剂的配方——固化药剂的“解药”。
“布置魔法阵的材料不是问题,但是,布置阵法的人,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布莱克永远是控制谈话节奏的人,他有一种天生的领导力,即使初次见面也能轻易赢得信任建立权威。
“我手下有一个炼金术大师,但是如果我调用他,不能保证这件事情能保密到西弗勒斯醒来。”西弗勒斯能感觉到雷诺投注到自己脸上的目光,只有这个如海洋一般用平静安然的面目掩藏自己能够摧毁世界力量的青年,才能有这样重若实质的眼神。
凯弗瑞靠得更近了一些,柑橘的气味浓郁起来:“我可以。”
如同初夏的潮水一般蔓延上来的疲惫终于冲破了修筑的堤坝,把西弗勒斯带入黑沉沉的睡眠之中,他熟悉的声音被涛涛的江水卷席而去,只有一声不知名的叹息盘旋,悠悠长长。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北京降温降得好厉害……出门没带伞被淋成落汤鸡的我嘿嘿嘿
大家放假快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