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价钱谈的怎样?”杨雪一回来,就听到司徒冷的都快结冰的声音。她心里惊了一下,往沙发那里看过去——行李箱居然还,这,不是说昨晚上飞机回深圳吗?
“……还没走?”杨雪的笑容有些心虚。
“是想走了,然后自己折腾下去不是吗?”司徒站了起来,然后静静的走到她的面前,又说,“说了这case不接了,为什么还要做下去?”
上午八点,夏季的阳光已经很刺眼。可两之间的空气,依旧有种静止的冰冷感。
杨雪咬着唇看她,没有说话。女孩的眼睛很红,里面写着清清楚楚的委屈。
司徒叹了一口气,换做以前,或者说她面前只要不是杨雪而是一个跟着她的新,她可以保证自己现立刻走以后绝对不会见对方。这种不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能是什么?可偏偏,这个是杨雪。她和这女孩一起做事了那么久,甚至连床都上了,虽然她很清楚那天也是一个意外,她清楚自己不爱她。但,这种关系之下,她似乎真不能对她做绝做死。
“赵妍借着空壳公司,和隋氏欧洲区做假生意。合同、信用证单据、海运提单全部都沈涟漪那里。们写不出有分量的东西,倒是被别先写一笔。事情一出,赵妍全世界这样一说,谁都会知道居然沦落到替做新闻的地步,说,这样有没有意思?”
杨雪恨恨咬了下唇,看她:“就为了这个吗?”她不信,一点都不信。
“那说,还能为什么?”司徒皱了下眉,反问她。
杨雪先是轻轻的冷笑了一下,然后是狠狠的大笑起来。她推了司徒的肩膀一把,然后用食指点着她,怒声说:“不要对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说得够多了!只问一个问题,只要对说这一个问题就够了,回答说不想做了和沈涟漪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回答说没有!”最后的几个字,女孩的声音都有些尖了。
司徒文慧很平静的说出了“没有”,只是听到问题一瞬间的迟疑,还是落了这个很了解她的女孩眼里。
杨雪的笑容开始有了压抑不住的痛,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悲伤至极的时候,会哭着哭着就放声大笑?她想她跳过了哭的部分,直接笑了,一边笑,一边心痛。
“知不知道早就爱上了,他妈的到底知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了就一直随便怎样,反正是死是从来没放心上?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杨雪笑完了,才问司徒。她脸上有未干的泪痕,那张脸,苍白的可以。
司徒文慧的眉心,锋利的像带了剑。
“好,这句话既然都已经说了,不不乎全部说出来。”杨雪的手不停的脸颊那里挥动,那是一个错综无奈时候才有的姿势。
“雪儿,别说了。”司徒本能的,想阻止她。
“给闭嘴!”杨雪又愤愤然的推了司徒的肩膀一下,继而说,“见过那么多做过那么多事,不可能不知道早就爱上了。就喜欢那种强势的,可以对说‘带走养’的那种。所以那一次,家门口等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出来对说‘那跟着’的时候就知道爱上了,那晚上雨很大可一点都不委屈知道吗,很清楚不会喜欢那种心软的!”
“雪儿……”
“但司徒文慧现算什么?别对说对她居然心软了?虚假交易又怎样?有几个懂公司法几个懂海运提单啊!只要写的刺激一点,谁都只会看隋瑭那里不是吗?为什么这种女非要对她心软,为什么啊?”杨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几乎是陷入疯狂的,敲打着司徒的肩膀。
爱,或者说由爱情而生的心软,可能是女感情里最细腻的部分。天生的感知力还有同理心,会让一个不舍的伤害自己所爱的,特别是,眼泪和痛楚之下。
可很显然,司徒不爱杨雪。那种最多到师徒,和对妹妹的疼惜不足以让她对杨雪的任性一忍再忍。对方的拳头还有指甲,让她生疼的同时,终于产生了一丝的不耐烦。
爱与不爱,一念之间的转变,有时候残忍的很。
“够了,疯够了没有?”她用力抓住杨雪的手腕,眉心的剑转到了眼里,“每次都是一厢情愿说心软心软,到底有没有想过好好对说话!”
杨雪愣了一下,抬头,有些不太相信的看着她。对方的口气很冷,而且有一种压抑着的愤怒,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对自己说话。
“该知道有多么乎的事业,不然这些年早就可以赚完不做了。当初既然把沈涟漪丢了火海里,就从来没有想过未来们还能怎样!心软?告诉会,就像这些年对也会心软一样!但依然会一面心软,一面继续做下去,如果这报道真的有价值!”
杨雪摇着头看她,她不想听下去了,后面的话,一定会很让难受。
可司徒文慧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当初让做下去,不过是不痛不痒的挠了隋瑭几下而已。即使把苏丽娜都挖出来了,最伤的也不过是李玄而不是隋瑭,所以随便去折腾,因为很清楚隋瑭不可能连这点都撑不过来。但这次打算做什么?挖的是何梅,那个女是隋瑭的生母!”
“生母又怎样?!是对说心总有口子的!”杨雪的口气弱了一下,她努力的甩着手,想从司徒手腕里挣脱。
“怎么样?说的是口子,不是从头到下的伤疤!更何况还要把十几年前的错误报道挖出来,那个钢琴家和何梅是什么关系不知道吗?不过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妹!用假报道来做更假的报道,还要冒着可能惹怒别,被别名正言顺报复毁掉职业生涯的危险,是脑子进水了吗?”
杨雪看着她,眼角还有泪。这一次,她是真的委屈了。
“立刻给推了那委托,跟回深圳去!”司徒下了最后的通牒。
杨雪拼了命的,挣脱了对方的手腕。司徒的手指她手腕上留下了红红的一圈,她愣愣的看了一会,然后疲惫的笑了起来。
“不要。”她说这话,很轻很轻,但很坚定。
“知道的性格,那么乖张,恨她。即使口口声声说们没有以后,知道心里根本已经有了她了,所以恨她。这恨不消,不会安宁。”杨雪抚摸着自己的手腕,说。
司徒文慧平静的看着她,一如当年,她平静的看着沈涟漪火海里惊慌。这样的心冷是一种改不掉的惯性,她可以这样一边心冷一边心痛——这可能是最后会爱上她的,可惜她永远给不了对方回应。
“随便。十二点的飞机,买了两张票。”她说罢,整理起行李箱。
杨雪安静的看着她收拾,安静的看着她的侧脸。窗外日光大盛,可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里温度的流失,这一刻她想到了这一句歌词:“想心碎了,谢谢安静的捧场。”
门关上的时候,她开口,对司徒说:“会恨的。”
回应她的,是不轻不重的关门声。
后来的几个小时里,司徒文慧机场,进入了一种她多年来从来没有过的“半梦游”状态。四周的声像自动消音,景色也像隔了透明玻璃看出去一样,她唯一感觉真实的,就是自己的回忆。
战地记者的回忆、深入毒品集团的回忆、装作妓女的回忆,还有她最不想回忆的——
作为黑户口的孩子,十几年活的辗转流离的回忆。
她清楚,这就是她性格成型最根本的原因。她出生的时候她母亲不过十七岁,自己连身份证都没有又怎么帮她半户口?于是开始辗转,连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这样辗转流离的生活之下,若是亲有爱,她或许没有那么极端的性格。可偏偏,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对另一个孩子尽责呢?
好不容易,一路磕磕绊绊长大。学了好多懂了好多,慢慢的也就不再奢求常看起来最正常的血脉亲情,而是开始别的地方寻求安慰。
比如,她现的职业。有时候也会觉得,是不是自己主动寻死?寻这样可以轰轰烈烈的死亡?这样,就可以彻底解脱了?而至于爱情,像她这样的,怎么可能会有爱情?
一边心软,一边心痛的绝情的看别难受——这样,似乎才符合她的感受。其实现也好,雪儿离开,她依旧回到了最初的状态。
广播里播报了登机的预报,司徒文慧吸了口气,再望了一眼大门,随后,静静的拖着行李箱进了安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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