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得掉气。
呆籽飞远了,黑熊暂时放过他,转身面对息景与秦霄宇,它非常恼怒,一盾击在河道内部的石壁,泥土和碎石连二连三往下落,砸得鱼鳞到处飞溅。
白乌鸦俯冲下来,抓住飞得晕乎乎的呆籽,拎着他的后颈朝旁边拖。随着时间的增加,白乌鸦的体积慢慢变小,力量流逝的速度十分明显。
把呆籽拽到半空,白乌鸦反复瞅了瞅,发觉呆籽后背少了什么,不禁纳闷:“凉夜呢?”
呆籽如梦初醒:“他刚才醒了,正在休息。”
呆籽伸手指向凉夜坐下的位置,然后那儿空空荡荡,哪儿有人。
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呆籽感到有点懵,他辛辛苦苦背了凉夜这么久,稍不留神,莫非凉夜让黑熊给吞进肚子了?可,呆籽觉得这不太可能。
凉夜比呆籽妖力强大,没理由呆籽活着,凉夜却被黑熊无声无息的吃掉了。
呆籽更愿意相信,凉夜觉察到不对劲,早已寻得安全地躲了起来。
秦霄宇紧贴身后河道的干燥泥土,黑熊对他兴致不高,很快又去追赶白乌鸦和呆籽,息景靠近情郎身旁,发觉秦霄宇的表情不对。
“在想什么?”息景问道。
秦霄宇的目光随着身穿铠甲的黑熊而移动,他声音沉稳:“小时候,我常跟随祖父外出狩猎,祖父从没捕过熊。一则,熊比其它野兽凶猛,捕熊异常危险,二则,祖父说,熊是山神的随从,负责巡视山头,不能猎杀。”
息景稍感意外:“民间有这样的说法?”
“我不懂妖魔鬼怪的相处之道,但是,有一点很显然。我们掉下山神小屋,又遇到黑熊追击,我在想,”秦霄宇停了停,视线转回息景,“我们是不是得罪了这位山神?”
“得罪山神?”息景无言以对,他入住微雨山两千多年,这位传说中的山神是驴子是马,他从不曾见过。
息景常年居住在微雨山山顶的小宅院,他平时懒得走动,每月的期待无非是与情郎幽会。这些年,秦霄宇属于微雨山的常客,假如山神当真存在,那么见秦霄宇的次数相对较多,至于另外两位长住客,白乌鸦的嗜好也就喝点酒,呆籽更是没多少可能招惹山神大人。
山神真对他们有所不满,犯不着等到现在,他们长期关在微雨山,是杀是剐,根本跑不了。
当前,这儿多出来的陌生人,只有一个。
鬼医,凉夜。
息景心里一紧,秦霄宇的想法与他一样,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呆籽。
然而,呆籽的后背不见凉夜,神出鬼没的鬼医莫名的不见踪影。
秦霄宇握住息景的手,这事有点不妙。
作者有话要说:呆籽:尸体兄,清风梅影姑娘在投雷炸你,快出来,临阵逃跑不好-。-
凉夜:……(我只是中场休息
白乌鸦:靠,故事刚开始,主角休息毛线
呆籽:⊙o⊙……
11第10章
呆籽如坐针毡,他伸长脖子焦急地到处寻找凉夜在哪儿。他的确考虑欠佳,忘了提醒凉夜快逃。
眨眼工夫,凉夜竟在他眼前消失了。尽管凉夜每次均能悄无声息地从呆籽面前离开,可这一次呆籽格外懊恼,凉夜刚清醒过来,早知道他就不该远离凉夜身边,如果他一直背着对方,此刻好歹活能见人,死能见尸。
如今可好,活生生的把凉夜弄丢了,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不管怎么说,凉夜送给了他药丸,尽管送的原因,呆籽至今不明白。可收了别人的药丸,他没照顾好凉夜的尸体,他心有不安。
呆籽在半空挥舞手脚,示意白乌鸦飞低一点儿,方便寻找凉夜。
很快,呆籽发现,别说凉夜的安危了,依照目前的形势,呆籽连自己的安危也顾及不了。
黑暗之中的河床猛然被点亮,令人发麻的声响变得很大声,充斥着四周。铺满整个河道的鱼鳞开始翻滚,犹如波浪起伏。
白乌鸦深感情况不对,拽紧呆籽往上飞,息景也匆忙牵住秦霄宇马不停蹄朝浅滩跑。
呆籽低头看了看脚下,顿时惊呆了。
干枯的河道内出现了鱼,它们如离弦的箭在鱼鳞堆中间穿行。它们一身银白色的鳞片发出浅淡的光芒,身体两侧的鱼鳍仿若长翼。
它们就像在河水中列队前行,时不时的从鱼鳞堆中飞出来,在半空滑向一段距离再落入鱼鳞堆,仿佛风暴初来的海面。
黑熊高大魁梧,根本不在乎微不足道的小鱼,他矗立鱼群巍然不动,扬起巨锤砸向鱼群。顷刻,鲜血四溅,飞鱼死伤无数,但飞鱼毫不放弃,接二连三的扑向黑熊,一些飞鱼撞到了黑熊的铠甲,它们咬不动铠甲,又跌入鱼鳞堆。
时间紧迫,息景一边朝浅滩内跑,一边一把抓住倒地的石碑,他口念咒语,石碑嗖的一声化为一堵墙,挡住了随后而来的飞鱼。
飞鱼越飞越高,白乌鸦顿感有压力,他不得不再努力往上飞,可这样下去终不是解决办法,呆籽深信,这些鱼飞跃至石桥完全不是问题。
瞄到飞鱼尖利的牙齿,呆籽忍不住哆嗦了两下。好的不灵坏的灵,方才他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身处一堆可怕的鱼之中,如今居然变成了现实。
他只求白乌鸦抓稳点儿,他不想让自己喂鱼。
鱼浪越翻越高,越来越猛烈,激起了河道内的惊涛骇浪。黑熊被铺天盖地的飞鱼卷入鱼群之中,双方打的不可开交,飞鱼数量多,但力量弱,它们的血染红了一大片的鱼鳞堆。
呆籽稍稍偏过头,正要问白乌鸦他们接下去怎么办,却听到了白乌鸦的口头禅。
“靠……”
呆籽心里一沉,感到事情不妙,他来不及有多余的动作,高高扬起的鱼浪把它们卷入河道。
坚硬的鱼鳞割得呆籽浑身痛,深陷鱼堆内部,呆籽呼吸有点困难。他费力挣扎,刚冒出脑袋,哪知一个鱼浪翻滚过来,又把他拉了下去。
呆籽恨自己不够皮厚肉粗,细胳膊细腿给鱼打架都打不赢,一会儿工夫,他身上已平添伤口无数,呆籽心情沉重。
白乌鸦的状况比呆籽好多了,它甩掉咬住翅膀的飞鱼,在鱼浪里找寻呆籽的踪影,只是鱼太多,加之满地的鱼鳞,呆籽的存在又不醒目,找起来非常不容易。
在鱼浪里面翻滚,忽然,呆籽感到身后一道力,后背疼痛异常,他被一股猛力打飞了,飞出了河道,重重的撞在河侧的干枯河泥,随后倒地。
呆籽苦闷地睁开眼,往偷袭自己的不明物望去,他见到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只鱼。可惜小金猫不在场,不然肯定特别开心堆积如山的鱼,足够吃几百年。
一大堆银白色的小飞鱼簇拥着一只银白色的大鱼,大鱼浑身上下泛起亮眼的白光,大鱼张开大嘴,露出尖牙,紧盯对手。
下一刻,大鱼猛地扑向黑熊。
黑熊动作敏捷,它扬起巨盾,挡住了大鱼的撞击,但大鱼的力气极大,撞得黑熊往后退了两步。大熊仰头吼叫一声,高举铁锤与大鱼扭打在一起,争斗震得河泥连连往下落。
多了大鱼的支撑,小鱼们坚持不懈地撞向黑熊,一道道银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白乌鸦抓住难得的机会,救起呆籽飞向息景和秦霄宇。
呆籽揉了揉吃痛的胸口,这条大鱼有够残暴,鱼尾巴打飞了他,害得他他现在浑身不舒服。他瞟了眼对打的黑熊和大鱼,以及成群结队帮忙的小飞鱼,心底一片茫然。
他不懂目前究竟是怎样的状况。
为什么黑熊要追杀他们,为什么飞鱼会出现,又是为什么,黑熊与河里的飞鱼打了起来。
面对这种争斗,呆籽十分费解,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黑熊看呆籽他们不顺眼,干河里面的鱼或许也如此。
如此惊人数量,呆籽有些相信这些鱼同属所谓的八煞,负责看守陵墓,不准林鸶逃出来。
呆籽犯愁加倍,他纠结地看了看息景:“师父,我们是不是需要去帮忙?”
“判断不了对方的善恶好坏,更不知它们是敌是友。若帮错了对象,无疑是自寻死路。”息景摇了摇头,“退一万步来说,我没感到它们任何一方有放过我们的打算,目前应当尽快找到出口,同时避开它们。”
“可是,”呆籽迟疑,他望向河床内的争斗,果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息景说得不无道理,呆籽辨别不了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至少目前看来双方兴许都不是朋友,黑熊对着他的头顶砸窟窿,小鱼把他卷入河床,大鱼用鱼尾巴抽打他,抽的可疼了。
既然双方都不帮,那么他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河床里面的小鱼突然直立起了身体,它们拍打硬鳍,不停地扇动,发出尖锐的声音,声音刺得呆籽头痛,神经抽搐。呆籽用手捂住耳朵,上一刻,他确实稍稍考虑过,应不应该帮助大鱼他们对付黑熊,他险些认为鱼群很善良,果然,善良这个词不该随便用。
如此善良法简直太要命。
响声加剧,黑熊随之也受到了影响,熊是瞎子不是聋子,飞鱼拍动翅膀的声响,对它同样有伤害。黑熊取下挂在腰间的笨重头盔戴上,头盔捂得熊头严实,仅留了眼睛和鼻子的位置。
头盔挡住了耳朵,黑熊所听到的声音变小了,黑熊拎起铁锤,砸向那些直立的小飞鱼。
呆籽深深折服,改天他也得为自己折腾这么一身强力的铠甲,能打能扛还不怕外面声音吵。
小鱼们遭受重创,就在这时,银白色的大鱼慢慢地直立自己的身体,它全身的光芒逐渐变强,硬鳍展开了。
白乌鸦偏头:“我有不祥的预感。”
“闭上你的乌鸦嘴。”息景叹气。
呆籽抹汗,有时候,这句话还真好用。
秦霄宇与他们讨论的内容明显不同,他顿了顿,说道:“凉夜。”
白乌鸦:“啊?”
息景:“嗯?”
呆籽:“呃?”
众人顺着秦霄宇的视线望去,不远处,凉夜站在浅滩冲他们挥手,示意他们马上过去。
凉夜完好无损,呆籽稍微安心了些,他朝息景投去询问的视线,征求师父的意见。
息景与秦霄宇对视一眼,秦霄宇肯定地点点头,危急时刻,首先处理当前的危机,然后再考虑其它问题。
意见高度一致,一行人火速奔至凉夜身旁,凉夜不迟疑,转身就走:“走这边。”
凉夜往前迈出几步,钻进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穿过一段不长的石道,推开一道石门,后面是一间石室。
室内静悄悄的,空气十分干燥,石墙质地疏松。
合上门,呆籽问道:“这是哪儿?”
他本意是问凉夜这是怎么回事,却意外发现自己的声音很轻很低,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呆籽一脸诧异,他张嘴又说了几句话,发觉自己的声音依旧很小。
呆籽心惊肉跳,有没有这么悲摧,莫不是自己即将变成聋哑种子。
呆籽可怜兮兮的目光转向凉夜,凉夜抬高手,给出手势,让所有人捂住耳朵。呆籽纳闷,这儿如此安静,为何还要捂住耳朵。
下一刻,他明白了。
刺痛头皮的尖锐声响如潮水般涌来,声音带着摧毁般的可怕力量,扯痛了每一根神经,要撕裂呆籽的脑袋。
呆籽用力捂住耳朵,他受不了了,他深感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都被声音震裂,他的种子皮即将崩溃,死亡似乎来到了眼前。
难受的感觉持续了好一会儿,待到凉夜推开石门的那一刻,呆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呆滞地望着凉夜站在石门边的背影,本来想要说点什么,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睡了多久,呆籽从浑浑噩噩中清醒过来。
他已不在最初的石室,呆籽撑起身,石室内点燃了一堆火驱寒,白乌鸦死命抱着它的酒坛,睡梦里碎碎念叨。
它嘴壳一张一合,沉浸在噩梦之中。
“混蛋息景,不准抢酒坛。”
“这坛酒是用来喝的,给你的情郎清洗伤口太他娘的浪费了。”
“我靠,居然还抢。”
呆籽:“……”
呆籽相信自己不必喊醒白乌鸦,也大致清楚自己醒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石室内仅剩呆籽和白乌鸦在睡觉,凉夜坐在石室门边,倚着石墙闭着双眼,呆籽轻轻地走到凉夜身旁,凉夜一动不动,呆籽思考再三,伸出了手。
没来得及探到对方的呼吸,凉夜闭眼说道:“我没死。”
呆籽嘴角抽搐,干笑了两声,他苦恼,想了又想实在是不知道该给凉夜谈什么,于是,只好问道:“师父他们呢?”
“右边石室。”凉夜应了声。
呆籽看着对方,闷闷想着,凉夜话少,他再说下去估计也是自言自语的份儿,不如尽徒弟的之责,关心一下师父和秦霄宇的情况。
站在右边石室的石门边,呆籽担心的情绪荡然无存,再明显不过,这对恋人状态非常好,好的不能再好了,刚刚还大汗淋漓的做了一次。
闪烁的妖火提升了石室的温度,深色的外袍铺在石地,秦霄宇躺在下面,息景趴在对方怀中,两人气喘吁吁,正在休息。
息景身上披着一件锦袍,锦袍斜斜地盖在腰际,仅挡住了小部分|身体,后背与修长的腿则是露在锦袍之外,分外诱人。
息景心满意足地在情郎胸口蹭了蹭,扬起头在秦霄宇下巴吻了一下,秦霄宇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背,细细摩挲着他的皮肤。
呆籽哭笑不得。
师父就是师父,天塌下来也不能阻止息景和情郎浓情蜜意。身处公主冢,息景仍有闲情逸致,这种时候也不忘与情郎抓紧时间恩爱。
也罢,反正大家平安无事就好。
室内弥漫着一股酒味,秦霄宇身上的伤口依稀可见,看来已经用白乌鸦深爱的女儿红清洗过了。呆籽猜测秦霄宇伤势不重,不然哪来精力与息景激丨情。
息景和秦霄宇在这边翻云覆雨,可怜白乌鸦在那边独自做噩梦。
苦命的大白,深爱的酒坛没能守住。
呆籽整顿了情绪,长夜漫漫,他计划再去试一试与凉夜聊天。
他推开石门,鼻尖拂过一抹极浅的香气,味道略微有些甜,带来些许醉意。呆籽定睛一看,不好,来时的那间石室不见了,只剩下一条黑漆漆的石道。
呆籽急忙扭头往后看,眼前的情景如同晴天霹雳。息景和秦霄宇不见了,上一刻的所见所闻犹如幻景。
墓室内机关众多,莫非他刚才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导致了这般奇特的变化。
说时迟,那时快。石室倏地摇晃起来,带着山崩地裂的气势。
呆籽愣了片刻,心情一沉。
天要亡种子。
内心纠结之际,石室上方竟扯裂了一道大口,黑暗中细微的声响窜入室内。呆籽不看还好,一看头顶,恶心得想吐。
数目惊人的白色软体虫自裂缝涌进石室,趴在头顶的石壁黑压压的一大片。随着时间的增加,密密麻麻的虫子越集越多,它们抓不稳墙面,接二连三的往下掉。
呆籽瞅见巴掌大的虫子扭动身体向他逼近,它们头顶有一个醒目的红色花纹,呲牙咧嘴对着眼前的猎物。
连打了几个寒战,呆籽推开石门头也不回地在墓道狂奔,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被虫蛀。
踩着晃动的地面,拼命往前跑。
很快,呆籽极度郁闷了。
作者有话要说:
白乌鸦:靠,还我的女儿红来~
呆籽:大白,淡定……
收到4369276姑娘的火箭炮,刚刚弄人弄人姑娘的地雷o(n_n)o
这两天事情比较多,更新时间会晚一些
12第11章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呆籽痛苦地发觉前方无路。
抹了抹汗水,他加强了妖火的光芒快速扫过周围,很快,他欣喜地找到了一面石墙,石面刻了几个模糊的符号,呆籽伸手推了推,后面应当有一道沉重的石门。
除了看不懂符号的含义,呆籽无法再感慨其它。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也感到这道石门背后极可能不是自己在寻找的安全出路,不过他既然来到了这里,目前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视情况再做决定。
推开石门的刹那,呆籽忽感六百年老血在喉,险些把自己呛死。
眼前的石室简直太眼熟了,眼熟到瞎眼。
石室顶部一道巨大的裂缝,白色软体虫如潮水般涌入室内,伴随剧烈的摇晃,它们就像虫雨纷纷往下落。这一刻,它们在地面围了一个圈,仿佛在研究什么。
呆籽仔细一看,脸色发青。
白虫们围观的竟是他方才慌忙中遗失的沾有血迹的小瓷瓶。
听闻石门的响动声,白虫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呆籽的方向,昏暗里,一双双黑色的眼珠仿佛能够发光一般,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暂短的静默令人窒息,电光火石之间,白虫扭动身躯发疯般涌向呆籽。
呆籽仓促往后退,但是白虫距离石门太近,纵是石门关闭迅猛,依旧夹到了一只虫子。
虫子身体非常软,被石门压裂之后立即淌出了透明的液体。一股难闻的味道散发出来,呆籽捂着鼻子探过身一瞧,厚重的石门居然出现了一个小窟窿,一只白虫开始往门内挤。
液体腐蚀石门逐渐加剧,洞口增大,呆籽已能够瞅到白脑袋上面的红花纹,索性目前洞口仍小,巴掌大的白虫暂时钻不进来。
呆籽紧盯石门的破洞犯愁,他想不明白,他进入石道沿着路往前跑,沿途没有岔路,他怎么会又跑了回来。
强制放缓紧绷的情绪,呆籽转身往回跑,他有必要先确定一番自己目前的处境。这一次,他跑得慢一些,留心观察四周的情况。
再度跑到前方没有路时,他默默扶额,石门上面熟悉的窟窿,一个白色的脑袋正努力的往里钻。
呆籽一脸无奈,他望了望身后黑漆漆的石道,屋漏又逢连夜雨,紧要关头居然不幸的遭遇鬼打墙。
他虽是苦逼小妖,但总归是妖,身为妖怪竟然还陷入了鬼打墙的迷阵,呆籽替自己伤感。
今天出门没给各位种子的祖师们烧高香,如今倒霉得一脸血。
破口的腐蚀愈发神速,白虫不久就将进入石道,情势迫在眉睫。
呆籽大力拍打石墙,狂喊了好几声,空落落的通道内,没有人回应他的求助。
思来想去,他翻出了口袋里的红色喇叭花,这是呆籽为数不多的法宝,作用有且仅有一个,扩大声音,呆籽一般不怎么用。
如今试一试也无妨,反正没其它办法。
呆籽深深记得,当时他初到微雨山,经常迷路,在山中溜达来溜达去,找不到方向。后来,息景送给了呆籽一朵喇叭花,道是呆籽有朝一日遇到危险,就用喇叭花喊自己的名字,息景会来帮助呆籽。
呆籽乐滋滋地捧着喇叭花,对息景的话信以为真。之后某天,呆籽再度迷路,他满怀期待的取出喇叭花大呼息景的名字。
结果,一天过去了,息景才发现呆籽不在小宅院,而那时,呆籽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小屋外。
从那以后,呆籽收起这朵喇叭花,再没有使用过。
呆籽深吸了一口气,大喊:“师父,你在哪里?师父,你在哪里……”
不管是息景,秦霄宇或者大白,甚至于凉夜,只要有人听到他的呼喊,呆籽立马有存活希望了。
然而,无人应答,石道回荡着呆籽无助的呐喊。
师父,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在哪里?
呆籽:“……”
呆籽油然升起一股砸墙的冲动,他若有命离开这破石道,他非得把这些讨厌的墙,讨厌的虫子全部解决掉,这里会让他有心里阴影。
呆籽纠结不已,他不清楚自己留在原地等待救援的可能有多少。
两间石室一墙之隔,呆籽迟迟没有返回,其他人足以发觉事情不对劲。可惜他这里的情况太过恶劣,即使别人有心过来救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消灭数量庞大的虫子。
一旦白虫挤入石道,呆籽的小命顷刻陷入高度危机之中,他严重怀疑自己能否坚持到其它人赶到。更何况,呆籽明显意识到,这些白色虫子体内流淌着某样腐蚀属性的液体,液体溅到身上估计是大麻烦。
呆籽一筹莫展,进退维谷。
不一会儿,坚持不懈的白虫如愿的冲进墓道。
破洞的情况不算太惨烈,虫子仅能一只一只慢慢冒出来。呆籽徐徐往后退,指尖聚集妖气,对着虫子大力一击。
每一击下去,虫子体内迸出的液体立刻把墙面腐蚀出一个窟窿,呆籽一边打虫子一边小心往后退。
猛然间,细微的声响自身后传来,呆籽回头一看。
哪来的白色虫子,这绝对是幻觉……
懵了片刻,呆籽飞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内心极度不平衡。既然仅有同一道门,虫子能够从墓道的两个方向进入,为什么这个时候不再出现一个自己?
好歹自己和自己背靠背并肩作战,不愁腹背受敌。
自己只有一个,虫子居然两面夹击,这相当不公平。
呆籽也不担心自己的妖力是否能支撑得住,一股脑的一阵狂打。说来也怪,白虫靠近之后,动作敏捷得诡异,几条虫子一跃而起竟缠住了他的手腕。
失去本就微弱的抵抗力,呆籽顿时缺了底气,好在呆籽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精神,让他死在一堆虫子里面,他宁可和对方同归于尽。
他恶狠狠地瞪着蜂拥而至的白虫,果断点燃了自己的妖气,他举起燃烧的光球朝对方掷去。
右手猛地一道力,呆籽痛得难受,惊愕浑身使不出力气。
“趴下。”
耳边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眼前一道火光闪耀,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巨大的推力,呆籽被人一把压倒在地面,下巴磕在石块差点磕碎了。
热气烤得头发一股焦糊味,巨响回荡,震得耳边一阵轰鸣,呛人的烟尘里,碎石七七八八往下落。
片刻,响动稍缓。
呆籽手痛得受不了,他灰头土脸顺势望去,只见凉夜伏在他身边,亦是一脸一身的灰,他的右手仍被对方紧紧扣住。
满心疑虑,呆籽仰望四周,妖气的爆炸在石室墙面炸出了一个窟窿,火焰点燃了室内铺地的外袍。石室顶部的大裂缝没有了,铺天盖地的白虫也不见踪影,石墙清晰可见新近出现的妖气砸出的诸多小洞。
呆籽心说,真邪门了。
凉夜见呆籽的眼神清澈了,这才松开了对方的手腕,他拍了拍衣服的灰。
淡淡的目光扫过呆籽,凉夜无心多说,径直拎起一头雾水的呆籽走向了石门。
石门后方是呆籽倍加想念的石室。
息景和秦霄宇坐在石室内,他们仅是简单的裹了一件袍子在身上,一脸无奈。息景倚在秦霄宇怀里,细长的腿伸到锦袍外面,腿侧依稀可见激丨情留下了痕迹。
呆籽稍感欣慰,看来方才也不是完全是幻景,还是有一部分是真实的场景。
白乌鸦瞄了眼呆籽,没奈何地耸耸肩,这番响动没炸塌这么古老的石室,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种子不要命起来,同样很危险。
呆籽心知自己惹了祸,他稍稍侧过头正要向凉夜道谢。却见凉夜随手取出一把短刀,他一手压在呆籽肩头,将呆籽摁在墙面。
呆籽困惑加深,相当茫然。
“衣服脱了。”凉夜说。
呆籽呆滞,一时没有动。
莫名其妙的让他脱衣服做什么?
白乌鸦搂着仅剩的酒,小心翼翼盯着息景防止对方抢酒罐,它徐徐说道:“趁虫子长大前,尽快清除干净,不然你的身体转眼变虫窝。”
听到虫子这个词,呆籽的噩梦马上苏醒,他没多问,站在墙边老实脱掉衣服。少年的身躯,没有多少赏心悦目的景色,更别提魅惑。
息景不由心底叹息。
感觉到冰凉的手指滑过后背,呆籽深感凉夜的手指温度很低,他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凉夜下手又快又狠,刀锋在呆籽腰际轻轻一压,飞快在后腰附近开了一道口。
呆籽心惊。
尸体兄,救命之恩也不能用肉来答谢,要出严重问题的。
他张张嘴,没来得及说话,体内某样东西扯了出来。呆籽偏头望去,汗毛全竖起来了。
一只白色的虫子,头顶有红色花纹,目前体积没到巴掌大的程度,差不多一根手指长度。虫子浑身沐血,在刀尖翻滚,发出嘶嘶的声音。
下一刻,白乌鸦探过头,一口把虫子吞下肚子。吃虫子是鸟的爱好之一,白乌鸦向来好食欲。
呆籽冷汗如雨,话梗在嗓子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凉夜认真检查了一番,一共从呆籽皮肤下取出了十多条成长期的虫子。呆籽微微发懵,扒掉自己种子皮的心都有了。
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多虫啃过,他的种生愈发坎坷,希望愈发渺茫了。
凉夜守着呆籽负责取虫子,白乌鸦守在一旁负责把这些虫吞进肚子,以绝后患。呆籽无比佩服白乌鸦,这么恶心的虫子也敢吃。
凉夜为呆籽敷药期间,白乌鸦替呆籽解释了发生了一切。
人俑内饲养了大量微煞,微煞虫如其名,微小的凶煞。微煞群居,成虫长有翅膀,体积极小,它们攻击力非常强,转眼啃食干净体型庞大的猎物。
遇到怪鸟那会儿,雌虫多半把生命力旺盛的呆籽选为了幼虫食物,才没立刻杀死他。微煞将他逼至老巢本是筹备继续产卵孵化,想不到半路白乌鸦赶来,呆籽意外获救了。
幼虫攻击力微弱,但它们会散发出一股香气,让人产生幻觉,使饲主再也逃脱不了,直至它们长大为止。
呆籽本是来到隔壁石室关心息景他们的状况,息景和秦霄宇正值甜蜜期,于是淡定的无视了呆籽的存在,继续你侬我侬。呆籽没怎么停留,准备回到旁边石室,奇怪的是他刚推开石门立刻又退了回来,表情相当惊悚,焦急的在室内寻找什么。
察觉徒弟的异常,息景喊了呆籽一声,可不管息景怎么喊呆籽,呆籽置若罔闻。
息景随手拾起地面的锦袍,上前查看呆籽的情况,哪知他尚未靠近,安静的石室内,呆籽突然发疯了,聚集了妖力的光团到处乱飞。
与秦霄宇退至旁边石屋,息景把情况告诉了凉夜,凉夜是大夫,呆籽如今出现了反常状况,凉夜比息景善于处理这些问题。
凉夜过去探情况时,呆籽已神志不清,十分具备攻击意识,凉夜一把抓住呆籽手腕,好死不死见呆籽聚集大量妖气一副慷慨赴义状。
幸亏凉夜反应快,没酿成悲剧。
呆籽内疚加剧,他望着打饱嗝的白乌鸦,心事重重。
以他当前的水平完全适应不了这座凶险的公主冢,他妖力微弱,经验匮乏,这儿的难度对他而言彻底超标了。
凉夜擦拭了刀刃的血迹,他收好短刀,又去了右边石室查看情况,方才炸出来了一个新洞,不知通往何处。
少顷,凉夜归来,黑眸里的寒意陡增。
众人立即觉察到异常,息景站起身,凉夜冲他摆摆头:“有人来过这儿。”
闻言,息景眼底不经意地浮起忧虑:“是谁?”
“不知道。”凉夜说着,拿出一块破布递给息景。
息景展开布,上面写有几个血字。
恶鬼出棺。
作者有话要说:呆籽:泪流,被虫咬了,种生不幸福t^t
息景:凉夜在你身上割肉了,让他负责你的幸福xd
13第12章
见到血字,呆籽心里一颤,愣了好一会儿。
呆籽对血书留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恶鬼也好,好鬼也罢,反正关在微雨山是关,关在陵墓也是关,危险势必躲不了。与其担心将来,不如先考虑眼前,此刻,静心休养比什么事都重要。
他现在的休息方式要多尴尬有多尴尬,躺着也不对,趴着也不舒坦,那些讨厌的微煞幼虫好死不死到处安家,害得呆籽如今浑身上下都见伤口。
只能说取虫的场景很可悲,呆籽是砧板上的肉,任由凉夜宰割,这里来一刀,那里开一道口。然而,凉夜又是一位尽职尽责,一丝不苟的优质大夫,下手不带一丝一毫的个人情绪,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割的呆籽死去活来。
取虫子无疑是呆籽有生以来的噩梦。
原本他咬牙默默忍受这一切,没有多想,偏偏白乌鸦一直冲他挤眉弄眼,息景的目光又似笑非笑,就连平时不怎么爱凑热闹的秦霄宇也对呆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如此一来,呆籽不得不反思自己面临的窘境。
凉夜的手摸过了呆籽全身,该摸的不该摸的,无一例外,全摸了。起初凉夜仅是碰碰呆籽颈侧,研究一下后背,直至呆籽的屁股冷不丁挨了一刀,呆籽心中顿时凄凄然。
没良心的微煞幼虫,连屁股也咬。
呆籽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白乌鸦一边吃虫子一边强忍笑意,可是他的笑意表现的太明显,呆籽根本无法忽略。
渐渐的,呆籽醒悟,屁股一刀根本不是最苦逼的开口。
凉夜的指尖自呆籽的胸口滑下,一直往下检查到肚脐时,凉夜的动作骤然而至。
对于凉夜的停顿,呆籽的神经顷刻绷紧了,他额角渗出了冷汗,有没有这么倒霉,难不成肚子上面也要来一刀。
他刚想着,就见凉夜举起了短刀,呆籽的心立刻悬了起来,死死盯着凉夜手里的刀。这刀异常锋利,刀刃泛着寒光,凉夜手起刀落,呆籽就会一命呜呼。
死定刀刃,呆籽咽了咽口水。
尸体兄,刀下留种子啊。
片刻,凉夜握刀的手放低了,似乎那只虫不在肚脐附近。
呆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凉夜的手猛地下移到呆籽的小腹,灵活的手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