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呆籽不发芽(妖怪文)

第 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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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呆籽昨夜所见塔顶的柔光十分相似。

    这时,一个旁支家的胖丫头来到小女孩身边,她玩累了,跑得气喘吁吁,她好奇问道:“你在看什么?”

    小女孩抬起手指向前方:“那儿在发光。”

    “发光?”胖丫头偏偏头,顺势望过去,但是什么也没有看见,闷闷道,“没有东西在发光啊。”

    “你看不见罢了。”小女孩淡然,“当那儿光芒增强,说明凉宅大灾将至,你们快些逃去那里避一避比较好。”

    胖丫头听得半懂不懂,不想因此影响玩耍的心情,她不理会小女孩,又跑去玩了。

    丫环们担心小孩在第九层闹出事,她们好说歹说,劝小孩们下楼吃糕点。小孩们早就玩累了,听说有吃的,立刻欢天喜地地下楼了。

    小女孩没有立刻离开,她仍站在原地,望着发光的地方:“或许我不该来这儿,我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阻拦凉宅的灾难。”

    片刻,小女孩细细的摩挲斗篷上面的图案,自言自语道:“也许某天,你会来到这里,我相信你可以找到自己的方向。”

    小女孩转身往楼下走,呆籽下意识想拉住她问清楚,手刚伸过去猛地一阵痛。呆籽怨念不已,梦魇不让他与幻景里的人有任何接触。

    呆籽痛得呲牙咧嘴,偏头意外发现小女孩刚才站的地方在发光,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鼻尖飘过一股淡淡的清香,转瞬飘散。

    香味熟悉又陌生,呆籽静静地站在原地,等他回过神来,无意间竟已泪流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呆籽:对手指,在别人家乱跑还真是不太好

    凉夜:说吧,是不是又干坏事了

    呆籽:绝对没,我只是上楼吹吹风而已

    凉夜:……

    收到刚刚弄人弄人姑娘的地雷=3=

    27第26章

    半晌,呆籽僵着动作伸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水,他不懂自己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心里突然感到十分难过,眼泪不知不觉的竟落了下来。

    他扶着石栏,望向远处发光的地方,他相信,凉夜他们多半也来过第九层,看见过小女孩,还听到了对方的话。如今他们居住的地方应该是相信了小女孩的判断,或许有些晚了,但至少目前住在那儿,呆籽觉得是黑血岭珍贵的安全地点。

    第九层的天空与第八层的天空类似,所有的一切美好的不真切,明明凉宅早已陷入空前的灾难,偏偏从这儿看出去,依旧是一幅美景。

    呆籽擦干眼泪,此刻不是他该难过的时候,他今晚还有重要的安排,过一会儿幻景里的梦魇魔又将出现,呆籽必须提前返回凉弈房间,等到寻找梦魇出口的机会。

    整顿了自己的情绪,呆籽揉揉发红的眼睛往前走,很快,他僵在原地。

    黑夜里的凉宅出现了一抹飘忽不定的光芒,光芒分外柔和,飘渺而不真实。尽管如此,呆籽依旧辨别出了这抹柔光,光芒飘过的地方伴随着些许淡淡的香味。

    说不出的情绪霎时涌上呆籽心头,他看了看凉昼给自己的纸符,纸符尚未消失,意味着他仍有时间,呆籽稍稍思索,立刻跟着光芒飞速冲下了楼。

    他追着光芒拼命往前跑。

    意料之中,他看到了那名神秘的小女孩。

    趁着众人不注意,小女孩下了楼,快步走到凉宅的后院。后院内有一棵参天古树,小女孩仰头看了看古树,又打量四周,确定四下无人之后,她蹲在树下挖了一个小坑。

    呆籽到达的晚了一步,仅瞅见小女孩放了某样物品进去,待到呆籽走近,小女孩已重新填好小坑,呆籽只看见了最后一步,小女孩拍了拍泥土,让这儿与其它地方看起来差不多。

    呆籽内心充满了疑惑,他猜不透,小女孩在这里埋了什么?

    他犯愁,自己应不应该把东西挖出来,对方究竟埋的怎样的物品,是否存在危险,况且,时间这么久了,小女孩留在这儿的东西是不是还在。

    呆籽相当不确定。

    并且,他面临另一个困难,他现在所见是幻景,他能碰到这棵大树吗?

    呆籽犹豫不定之际,小女孩起身返回了楼上。呆籽不清楚这样的变化是如何发生的,可当他见到光芒的那刻起,有些事物似乎与之前所见所闻已不同。

    如今他眼前的小女孩整个人都在发光,她一路走一路留下柔光以及淡淡的香味,即使人走远了,光芒与香气仍在持续,仿佛一条光与香气交织的道路。

    呆籽咬住嘴唇,他盯着树下的位置看了又看,呆籽不清楚自己此刻处于幻景的何种位置都,或许他应该等到天亮再来挖,然而,他真的没来由的心急,好像现在不挖出来,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不要怕,不过是幻景罢了,幻景并不可怕,走错方向会醒来。

    呆籽给自己鼓气,大胆的朝前迈了一步。

    瞬间,他两行血泪。

    呆籽脚下已然踩空,身体前倾的感觉昨天才体会过,这样的体验一点儿也不好玩。他没料到居然又是这种情况,心里高呼麻烦大了。这一刻,凉夜三姐弟全在宅院外面等他,没人能够伸这么长的手来救他了。

    呆籽手忙脚乱,下意识挥动胳膊探寻不知是否存在的救命稻草。又一次,呆籽见证了自己的命大,他幸运的抱住了某样冰凉的东西在空中晃动。

    再然后,呆籽醒了。

    清醒之后的第一反应,呆籽内疚到了极致,凉夜他们在宅院外等他出去指路,结果,他在幻景里瞎转悠,竟把自己吓醒了。

    等到呆籽看清眼前的情形,他完全没心情担心其它的事情,他身处冬季的凉宅愣是冷汗直冒,汗水转眼打湿了里衫。

    此时此刻的呆籽悬挂于凉宅的塔顶,手脚并用抱住塔顶角落的金色铃铛,在半空晃悠,发出叮叮当当的铃声。

    呆籽嘴角抽搐,抱稳光滑的大铃铛。他对自己说,冷静,一定要冷静,他从来不恐高,以往他可是坐在白乌鸦后背到处飞,远比凉宅塔顶高多了。

    他以后还准备跟着白乌鸦去天界看看天帝长什么样子,掉在半空的感觉他才不会怕呢。

    呆籽瞄了眼头顶,上空有好几只梦魇小怪,一到夜晚,它们遍布黑血岭,这儿全是他们的领域。

    这幻景竟然如此坑爹,他方才明明感觉自己去了凉宅第一层,惊醒之后却身在塔顶。幸好,他反应快,幸好,梦魇小怪没注意到他,幸好,金色的大铃铛比较结实,没有任何会骤然断掉的迹象。

    呆籽抱着铃铛,不敢乱动,耐心等待附近的梦魇小怪走远。他仰头悄悄打量塔顶的宝珠打发无聊时间。

    宝珠在发光,昨夜呆籽仅是远观看得不清楚,如今近看,呆籽不免惊讶,宝珠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呆籽连看了好几眼却未能确定里面到底有什么。

    奈何他目前抱着金铃铛随风摇晃,加之周围有梦魇小怪,呆籽根本没机会凑近宝珠细看。

    片刻,呆籽感到怀里的纸符颤了颤,随即怀中一空,纸符消失了。

    呆籽苦恼,寻找出口的时机到了,可惜,他早已脱离幻景,不可能再看见幻景里的两个小孩。

    他该怎么向外面等他的人解释,呆籽有点纠结。

    转眼,夜风增强了,铃铛晃动的幅度随之变大,呆籽硬着头皮尝试了多次,好不容易抓住屋檐,手软脚软的趴在第九层。

    心情稍稍平稳,呆籽决心去找后院的那棵树,今夜的收获估计仅剩这一个了。

    根据幻景内下楼的方向,呆籽成功摸索到了后院,后院毁坏严重,该倒了全倒了,能塌的都塌了,参天古树也倒了,成为了枯木。

    呆籽反复判断了位置,心里暗暗祈祷,随后开始挖坑。

    小女孩埋东西埋得不深,不一会儿,呆籽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体。他满怀欣喜的刨出来一看,竟是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呆籽看了又看,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顿时,一股香味飘了出来,随即又被风吹散了,呆籽不可思议地盯着瓶内,这不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泪奔。

    真的没有,除了一股香气,什么都没有。呆籽大为失望,他偷偷跑去第九层,又按照小女孩的位置来到了后院,最后居然一无所获。

    呆籽盯着白瓷瓶看了半天,没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算了,一会儿他拿这个瓶子向凉夜老实交代,继续留在凉宅,估计他也没本事找到其它线索。

    呆籽烦恼地挠挠头,朝凉宅的大门走去。

    门打开的瞬间,凉夜的表情微微一沉,呆籽睁着眼睛,意识清晰,还一脸苦恼地望着他。凉夜很快明白过来,呆籽提前惊醒了,今晚无需继续寻路。

    呆籽闷了小会儿,拿起手中的白瓷瓶,凉夜看了一眼,一声不吭的转身走了。

    望着对方的背影,呆籽心里的失落陡增,他明白是他自己要求再找一晚,使得凉夜他们认认真真做好准备在等待。呆籽也不愿意事情变成这样,他其实非常希望自己对凉宅能够有所帮助。

    偏偏,力不从心。

    凉云看了看瓷瓶,她很理解呆籽的心情。大多数进入幻景的人,只要跟着小女孩,基本上都挖出了这个瓷瓶,然而却没有一个人理解其中的秘密,所以,他们又一次次把瓷瓶埋了回去。

    凉昼瞅了眼呆籽,说道:“别难过了,这个瓶子被挖出来无数次又埋回去无数次,它都还没放弃希望。”

    呆籽:“……”

    这不算是安慰吧。

    冬夜的黑血岭,风格外冷,一阵大风刮过,呆籽哆嗦了几下,他稍稍闭了闭眼睛,鼻尖竟拂过了一抹熟悉又陌生的香气。

    再度睁开眼,呆籽望着前方的山岭一时语塞。

    他看见了一条路,一条泛着光芒的路弯弯曲曲的伸向远方。尽管光芒微弱,可依旧顽强的在冬季的黑血岭描绘出了一线生机。

    呆籽愣愣地看着前面,默不做声,凉昼扬手在呆籽眼前晃了晃:“别发呆了,这儿不安全,先回去吧。”

    “路在发光。”呆籽喃喃说道。

    “发光?”凉昼挑眉,果断望向呆籽面对的方向,可是,什么都没有。

    闻言,凉夜立刻停下脚步,回望呆籽。小女孩曾指向了山洞的光芒,路与光这些与凉宅与梦魇相关的线索,一旦出现,凉夜就会十分警惕。

    呆籽抬起手,指向前方:“有一条路在发光,在山岭蔓延。”

    不确定呆籽此刻是清醒还是迷糊,所有人均提起了十二分的警醒,凉昼再度伸手在呆籽眼前晃了晃:“小种子,你眼花了。别难过了,找不到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呆籽不回答,他盯着发光的路半晌,惊喜地跳起来:“路的尽头是梦魇的出口。”

    话音刚落,他迫不及待的跑上前。

    凉夜想也不想,行至呆籽身侧。他先跟过去再做决定,不管呆籽是真看见还是没看见,无论如何,凉弈交代过了,呆籽是请回来的客人,务必安全带回山洞,力争毫发无损的送回国公府。

    呆籽和凉夜奔向山岭,凉昼略微迟疑,寻求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大姐。凉云稍稍一想,点点头,静观其变,若是呆籽确实看见了路,这绝对是大好事。

    得到大姐的指示,凉昼追到呆籽前侧,时刻准备清除靠近的梦魇小怪。

    这一次,呆籽寻路十分顺利,因为他睁着眼睛,他看得见自己前进的方向。

    这么多年了,昔日茂密的山岭已荒芜干涸,地形也改变很多,但沿路的柔光一如既往。

    呆籽翻过枯木堆,爬过小山坡,他跑得气喘吁吁,心跳的很快。他有点害怕,可更多的是兴奋,有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假如一直找下去,兴许他能够得到自己需要的答案。

    凉夜神情凝重,跟随着一脸开心的呆籽片刻不敢大意。

    黑血岭的范围相当广阔,他不懂呆籽根据何种提示前行,至少呆籽睁着眼睛就说明呆籽和他一样生活在真实之中。

    既然如此,为什么呆籽所见的路,自己看不见,其中有何差异。呆籽到底是不是中了梦魇,凉夜不确定。

    没多久,呆籽停下脚步,他大口喘着气,困惑地看着四周,其它的地方已无光芒,柔光径直跌入了面前的深谷。

    这是怎么回事。

    他偏过头面对身旁的凉夜,指着深谷:“路在下面,怎么办?”

    “你确定往下走?”凉夜问。

    呆籽态度坚定,大力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呆籽忽感自己腰间一道力,身体随即改变了位置。凉夜拎起呆籽扛在肩头,随即跳下了深谷。

    凉昼停在路边,抹汗:“大姐,三弟他殉情了。”

    “少胡说,还不快跟下去看看。”凉云挑眉,说着也一跃跳下深谷。

    凉昼倍感无言,既然大家都跳了,那他也跳好了。

    谷底,呆籽站在一个打碎的白色瓷瓶跟前,发光的路断在这儿,其无其他。呆籽看了看地面的瓷瓶,又取出自己刚挖出的瓷瓶,两个瓶子样式相同,材质也相同。

    一个是小女孩留在凉宅的,一个打碎在谷底。

    前方无路,呆籽烦闷,下一步该怎么走。

    凉夜见呆籽寻路陷入僵局,暂时没有其它线索,他抽空在周围转了一圈。凉云和凉昼沿着药粉寻来时,天空冷不丁一道惊雷。

    呆籽抬头往上一看,一双淌血的双目死盯盯地看着他。

    28第27章

    这种感觉简直就是五雷轰顶,呆籽顷刻意识到自己惹上大麻烦了。这双淌血的眼睛他在来凉宅的路上曾看见过一次,此后在幻景里,凉弈屋外又看见过一次这双眼睛,而现在,这是第三次。

    呆籽记得对方的名字叫做梦魇魔,它从凉宅的底层地牢逃脱,又用梦魇笼罩了整座黑血岭,是威胁凉家的祸害之一。

    呆籽生平第一次来黑血岭,为何这双眼睛始终追着他不放。呆籽可不喜欢被这么讨厌的东西一直关注着,况且,梦魇魔为何此刻出现。

    他记得凉昼说过,梦魇魔已经很久时间不曾现身,平时全是梦魇小怪们负责巡视,在四周溜达,小怪们收集噩梦中产生的恐惧带给梦魇魔作为食物。

    有了梦魇小怪,梦魇魔几乎不会自己出来。

    既然是这样,那么梦魇魔此刻莫名出现,而且直勾勾地瞪着他,莫不是自己的存在让对方不爽了,或者他做了什么令梦魇魔生气的事情。

    呆籽百思不得其解,几百年了,他的存在基本上等同于不存在,他的出现和消失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从不曾想象自己有一天居然这么受到重视,可惜,眼里有他的是一只可怕的大怪物。

    梦魇魔利爪挥动的瞬间,呆籽毫不迟疑地大步往后撤,管他大怪小怪,先逃命再说其它。

    奈何梦魇魔的力量凶猛,而呆籽的妖力十分虚弱。

    他心里一颤,深知自己来不及躲了,他直盯面前瞬间逼近的血光,心情相当复杂。他不会这么倒霉吧,梦魇魔这一巴掌拍下来,他是应该到梦魇里面趴着,还是去阎王那儿躺着。

    冷不丁,呆籽忽感手腕一道力,有人将他往一侧猛地拉过去。呆籽的身体顺势飞了起来,腾空的刹那,呆籽之前所在地面顿时撕裂了一道大口,碎石枯木纷纷往裂缝里掉落。

    下一次攻击到达的同时,梦魇魔自半空的黑暗中迈步而出,飞速奔近。

    呆籽抓住自己救命恩人的黑斗篷,他缩在凉夜的身侧,内心十分感动。

    尸体兄,你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你是好人。

    呆籽正在感动中,瞬息间,自己和凉夜一道被梦魇魔打飞了,强大无比力量撞得呆籽在半空打了几个圈。呆籽心底凄凄然,尽管尸体兄是好人,可惜好人还是挡不住坏人的攻击。

    凉夜躲避及时,抓住呆籽连连朝后退了好几步,纵是他拽着呆籽幸运地避开了梦魇魔正面的致命攻击,但依旧受了伤,伤口渗出的血转眼染湿了袖子,顺着胳膊淌下来。

    他缓了口气,抓紧呆籽没有放下来。

    呆籽修行不够,并且对黑血岭的地形一点儿不熟悉,这么放任呆籽在地面乱跑,肯定躲不开梦魇魔的利爪,更承不住梦魇魔一掌的力度。

    “你受伤了。”呆籽发觉对方的手血流不止,吓了一大跳。

    然而,凉夜此刻没心思管这些小伤,他取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赶紧加快速度,频频避开梦魇魔的进攻。

    凉夜一再避让,尽量不和梦魇魔直接接触,等待时机到来。

    片刻,地面闪过丁点金光,凉夜眉宇间的愁意减淡,他火速带着呆籽直奔金光出现的方向。

    与此同时,梦魇魔咆哮着,径直冲了上来。

    呆籽往后一看,心提到了嗓子眼。

    糟糕,梦魇魔的速度特别快,他们马上就要被追上了。

    呆籽下意识闭上眼睛,巨响震得深谷摇晃不止,久久无法平静。呆籽抓稳凉夜,半晌,他微微睁开眼,只见深谷内金光四溢,分外耀眼。

    体型巨大的梦魇魔凶神恶煞地撞击着一道金色的光壁,如此蛮力的撞击导致地动山摇。

    呆籽顺着光壁望去,目瞪口呆。

    挡住梦魇魔的是一面镜子,呆籽曾在公主冢看见过的照天镜。

    此刻的照天镜变大了不少,恰如一块金色巨盾,顽强的扛住了梦魇魔的多次冲击,梦魇小怪畏惧这样的金光,不敢轻易上前。

    凉云表情严肃,她稳稳地站在照天镜后面,细长的手指在半空飞快画符,金色的符文形成一个发光的符文大球,将他们护在中间。

    她紧盯梦魇魔,恨不得把这只怪物撕得粉碎,偏偏照天镜的强项并非攻击,而是绝顶的防御。要不然,术士也不可能借助照天镜避开天劫如此漫长的时间。

    照天镜属于神兵利器,法力无边,如今它能够挡住梦魇魔,也不枉费凉夜三姐弟冒险微雨山一行。他们直面凶险的术士拼死获得照天镜,既清除了世间的隐患术士,也为凉宅奋斗到了一件珍贵的法器。

    只可惜对目前的凉云来说,使用照天镜,她的修行还是浅了,无法运用自如,她吃力地支撑起照天镜的防护,争取时间想办法。

    “镜子。”呆籽大为惊讶,他指了指照天镜,“微雨山的那面镜子。”

    “是啊,看来照天镜足以承受梦魇魔的冲击,如此一来,以后我们就有反击的机会了。”凉昼非常欣喜。

    凉云死命撑住照天镜,怒其不争地瞄了二弟一眼:“在我支撑不住之前,你有空说废话,不如快点考虑逃走的办法,不然,我保证你绝对没有以后。”

    凉昼无奈耸肩。

    呆籽:“……”

    呆籽同情地看了凉昼一眼,尸体兄的二哥不容易,有一个很凶的大姐。

    对于脱身方法,凉夜的打算显然不同。

    “大姐,凉宅已经很久没有狩猎了。”凉夜在伤口处涂抹了药粉,随即站起身来。

    闻言,凉云不由眉头紧锁,她若有所思地摇摇头:“现在恐怕还不是时候。”

    “三弟,你的意思是狩梦魇魔?”凉昼左思右想,叹道,“勇气可嘉。想法固然很好,但实施起来有难度,当初先祖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抓住这个大家伙。”

    “现在不狩,岂不是又要等几千年。”凉夜静静说道,“难不成凉宅就永远被一头猎物占领?猎物抢夺了猎人的家,让人笑话。”

    凉夜站直了身体,瞪着光壁外面的梦魇魔。梦魇魔好像被照天镜激怒了,没想到一面小小的镜子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它呲牙咧嘴的冲着照天镜不断撞过来。

    凉云心情一沉,凉夜的话不无道理,自从黑暗梦魇笼罩了黑血岭,梦魇魔鲜有现身,如果今天不拼命试一试,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兴许梦魇魔也对狩魔有所畏惧,才迟迟不敢出现。

    今夜,不懂梦魇魔为了何种原因突然出现,既然它来了,他们又有照天镜的防护,不如冒险尝试。

    可是,三人为众,猎魔箭才会发挥威力,她目前必须撑住照天镜,那么……

    凉云的视线转向了呆籽,她权衡再三:“小种子,你会使用弓箭吗?”

    “弓箭?”呆籽偏着脑袋想了想,迟疑着点点头,他以往在微雨山,也会和白乌鸦一起狩猎,为小金猫带食物回来,不过,他的那个技术实在有点不值一提。

    呆籽顿了顿,声音不大:“会用,但是用的不太好。”

    “这就够了。”凉云欣慰,紧急关头,她不可能要求呆籽更多,能用总比不能用的好,实在不行,还可以用凉昼小时候使用的一招,握着猎魔箭当刀使。

    她伸出右手,口念咒语,转眼间,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黑色的长弓。

    凉云扬手把黑弓丢给呆籽,呆籽慌忙抱住,忽感臂弯里一沉,瞬间一头冷汗,好沉重的弓。

    紧接着,凉云又把箭篓丢了过来,箭篓里总有十支箭,呆籽拎了拎重量,箭依旧很重。

    莫非凉云要他使用这么重的弓箭?

    呆籽内心翻江倒海,他认为他要正常的拿起弓箭都有点问题,他忍不住偷偷瞄了眼凉云,凉家的女人难道如此强壮有力,这种程度的弓箭亦能轻松使用。

    咽了咽口水,呆籽觉得貌似目前不适合问这个问题。

    许久不狩猎,凉昼也显得有点小兴奋,他曲起手指吹响了口哨。很快,三匹黑马飞腾而至,黑马脚踏云雾,双眼用黑布蒙着。

    凉夜和凉昼随即翻身上马,唯有呆籽可怜兮兮地盯着面前的黑马。黑马不友好,他刚走近,黑马就不乐意地晃了晃脑袋表示抗议,呆籽苦恼,但凡有点灵性的马都认主人。

    为此,凉云没奈何地摸了摸马鬃,轻声说道:“今夜我另有的重要事,你陪陪这颗小种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发生什么事,记得必须带他回来。”

    黑马点了点头,答应了,继而转身面对呆籽。

    呆籽苦笑。

    大姐,别这样说,这会让他觉得有先留遗言的必要。

    呆籽一肩扛着箭篓,一肩扛着大弓,辛苦地爬到马背,黑马扬起马蹄不耐烦地刨了刨地面,蓄势待发。

    凉云定定神,她咬破指尖,在照天镜的镜面书写了符文,随后,她抬手在自己的额头画符。

    一刹那,金光爆发,一大片区域彻底被金光点亮了,源源不断聚集的梦魇小怪被金光弹出很远,徘徊半空,不能靠近分毫。

    凉云徐徐睁开眼,声音平静无比:“去吧,这儿就是你们的狩猎场,去把猎物带回来。”

    她话音刚落,凉夜和凉昼策马往前直奔。

    呆籽惊愕,他还没狩过这么大体积的猎物,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幸好凉宅的马比呆籽更适应狩猎,驮着呆籽跑远了。

    梦魇魔摇了摇尾巴,满不在乎地盯着地面微小的存在,话语满是不屑:“几个小毛孩,自不量力。”

    说罢,它往上跃去,企图冲出照天镜设下的范围。

    凉云紧贴照天镜坐下,运气打坐。只要她不倒下,梦魇魔就无法逃出照天镜的光芒,一旦破晓,梦魇魔的力量开始减弱,哪怕狩猎成功的机会很小,但是至少有了希望。

    她极力稳住身体的颤抖,支撑照天镜对她而言负担太大。可,不管怎样的重担她都必须撑住,唯有她支撑住,凉夜和凉昼才会有信心,才会有他们一定会成功的强大信心。

    所以,她能多坚持一刻就会多坚持一刻,绝不轻言放弃。

    凉云深吸了一口气,她倚着照天镜坐直。

    她闭上眼,耳边回响着母亲的叮嘱:“小云,你是姐姐,如果往后我们不在你们身边,你要保护弟弟,知道吗?”

    “母亲,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们。”

    自己的承诺,凉云一直记得,一刻也不曾忘记。她会竭尽全力坚持住,直至父母归来的那一天。那时,她对自己的亲人微笑,告诉他们,自己办到了。

    夜幕中飘过厚重的乌云,乌云盖住了月光,金光点亮的一大片区域仍旧光明耀眼,仿佛黑夜中点燃的希望。

    不远处,凉宅。

    凉弈费力地握紧手,握在手心的碎片割破了皮肉,疼痛使得凉弈的手不住颤抖,下一刻,他的身体猛地颤抖了几下,强制冲破噩梦醒来。

    他浑身无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他丢开手中的碎片,给手止血,他迈着不稳的步子走到窗边,凝望山岭里的金光,一脸忧虑。

    太早了,现在狩魔还不是时候。

    况且,黑血岭最可怕的存在并不是梦魇魔。

    这样下去,他们会死掉的。

    凉弈咬紧牙关,大力拉了拉房门,千年又千年,对付自己的阵法一如既往,丁点没有减弱。到底要关多少年,才肯放他出去,这样的噩梦要持续到何时才能停止。

    凉弈虚弱地喘着气,紧盯面前的房门。

    早已看不见其他人的踪影,凉夜和凉昼早已冲到前面隐藏起来,寻找适合的狩猎机会。呆籽闷闷地骑在马背,他看了看箭篓的箭,又看了看弓。

    箭的数量不多,加之呆籽骑术和射箭确实都不怎么好,他认为自己非常有必要在狩猎之前练练手。于是,他悄悄挪到不起眼的角落,他取出一支箭,瞄准了一块大石头。

    呆籽用的力气不大,但这一箭势如破竹,大石头闷不吭声就裂成几块。

    呆籽不由感慨箭的威力极大,他走上前从碎石里拾起箭,如果还没射杀梦魇魔就少了箭,凉云肯定教训他。

    上一刻,呆籽刚拾起箭,下一刻,一股轻烟飘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收到清风梅影姑娘的地雷=3=

    码字疲倦期,怎么写都写不快,趴地,不想动……

    29第28章

    北州城瑜国公府邸,明月当空,夜风夹杂着细雪纷纷扬扬地飘落。

    屋内的大床,息景再度翻过身,他心里发慌,怎么也睡不着。

    息景刚挪了挪身体,腰间随即传来一道力,秦霄宇搂紧了怀里的人。息景罕有失眠,恋人有些反常,秦霄宇自然也睡不安稳,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息景的发丝:“怎么了,有心事?”

    往情郎怀里缩了缩,息景轻叹:“也不知道今晚是怎么了,一直心神不宁,似乎有不好的事会发生。”

    近来,京城反叛势力暗流涌动,宫里人心动荡不安。这几天,府内进进出出的均是些朝堂内的重臣,国公府的空气都变凝重了。国家有难,秦霄宇不得不以国事为重,以至于几乎没时间陪息景。

    秦霄宇对此十分内疚,息景为了他不顾一起的走出了微雨山,目前的息景已是凡人的身躯,没有灵力,可他竟无法陪伴息景左右,实在惭愧。

    昔日,秦霄宇围剿的叛乱分子未能斩草除根,如今对方死灰复燃,聚集力量卷土重来,来势汹汹,形势不容乐观。皇城现在内忧外患,宫廷之中不少官员卷入其中,辨不清是敌是友。

    若不是翊武王对他仍心有信任,也不会亲自来找秦霄宇。

    秦霄宇深知,自己走出北州城,踏上新的一轮厮杀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当他从微雨山归来时,人生的梦想仅剩一生一世陪伴息景而已,偏偏,天不遂人愿,他的战争并没有结束。

    他是如此期待两个人相依相偎留在北州城过清静的日子,哪知如此简单的小心愿居然无法达成。

    息景心有忧虑,也有不满,秦霄宇都明白,可惜他身为臣子,最终必须得报效自己的君王。

    然而,秦霄宇明显感觉到,息景夜不能寐不仅仅是烦恼自己的出征,息景心中还有另外的事。

    不一会儿,息景无奈地坐起身,他实在是睡不着,闷的抓狂。他披上外袍,迈下了大床:“我去庭院透透气,你安心休息。”

    下一刻,秦霄宇牵住他的手,关切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息景无力地摆摆头,他一时间也不懂该怎么给秦霄宇说,如果非得形容他的心情,应该就是预感到灾难即将降临的焦虑不安。

    “呆籽平时没怎么独自出过远门,一时半会,我有点不适应,或许是我想太多了。我这个当师父的,都快变成当爹了。”息景尽可能轻松地笑了笑,“你先睡吧,明早不是还有贵客来访吗?可别与客人商量大事时,咱们的瑜国公在打盹。”

    秦霄宇犹豫片刻,接受了息景的建议,他理了理息景的外袍:“外面风大,记得早点回来。”

    息景微笑应了声,随即,秦霄宇在他额头吻了一下,息景扬起笑,慢步走出了房间。

    庭院里,覆在梅花花瓣的白雪与月光看起来一样的冰冷无比。息景默默地站在院内仰头望向天空的月亮,片刻,他听到身后有些许动静,不由淡笑:“真难得,你居然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鸟爷我今晚兴致好,喝酒赏夜景。”白乌鸦的爪子抓稳自己的小酒瓶,它展翅从屋檐飞到石桌,它刨了刨积雪,放下酒瓶。随即,它抬头喝了一口酒,舒坦地打了一个酒嗝,“冬天天气冷,果然还是得喝酒才暖和。”

    “既然天气如此寒冷,何不出去活动活动,转一圈暖暖身体如何?”息景扬眉,他看着白乌鸦,似笑非笑。

    白乌鸦懒得理会息景,抱着酒瓶摇头:“得了吧,你的建议多半暖不了身体,没准还会飞到累死。”

    “怎么,你已经沦落到连飞行都没信心了?”息景笑问。

    白乌鸦不屑:“少来激将法,鸟爷我不吃这一套。我爱飞哪里就飞哪里,有事求我就明说,看看我乐意不乐意。”

    息景笑而不语,他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朵小喇叭花递给白乌鸦。

    白乌鸦张开嘴壳叼过花:“他求救了?”

    “没有。”息景的声音一沉,“但是,我听到他身边传来的不太动听的声音。年轻人血气方刚,做事容易冲动,不考虑后果,所以,他们做了一件蠢事。”

    白乌鸦没说话,紧盯息景,别张口闭口年轻人,息景自己也老不到哪儿去,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