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历史同人)锦衣卫工作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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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傍晚,宋映白踏着夕阳走进自家小院的胡同,远远就看到门口停着几辆马车,而且看马匹的装饰和车厢的材质,车辆的主人很阔绰。

    八成又是哪个店铺的东家想巴结他,真是,采枫怎么能随便让外人进家门。

    他表情不善的推开门,打算对里面的人下逐客令,但当他抬头一看,就转怒为笑,朝站在廊下的男人高声唤道,“大哥!”

    宋映飞闻声望去,激动的走下台阶,来到弟弟跟前,笑道:“你又长高了。”

    “你怎么来了上个月二管家来,你怎么没跟着来啊”宋映白和这个大哥感情不错,当初说要参军,父亲带着其他哥哥围殴他,只有大哥替他说话。

    而且他大哥要比他大上十二岁,加上性格温和,有的时候不像他的同辈,反而很像他的长辈。

    “家里有事,没脱开身。”宋映飞与弟弟并肩向屋内走。

    “还有谁来了”因为宋映白听到屋内似乎有很多人的声音。

    “还有……”

    不等宋映飞说完,就见一个尖瘦脸的中年男人挑帘子探出头来,兴奋的道:“老爷,是五少爷回来了。”

    宋映白虽然不认识这个打帘的男人,但听他唤老爷,以为自己父亲也来了,刚想叫爹。

    看谁知屋内走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六十来岁的男人,穿了一身宝蓝色缎子直裰,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但身板挺得笔直,精气神饱满。

    容貌神态与他父亲几分相似,但眉宇间的气势比他父亲还要更威严一点。

    不过,看到宋映白的瞬间,这老者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映白,过来让我看看你。”

    宋映白狐疑的看大哥,“这位是……”

    宋映飞有些尴尬的笑着介绍道:“是父亲的亲哥哥,咱们的伯父……嗯……算了,就先叫伯父吧……”

    宋映白凝眉,他爹的哥哥他爹居然有哥哥他爹可是喝点酒就爱谈当年一个包袱孤身闯天涯,从活计逆袭娶了财主千金的故事,没成想还有个亲哥哥。

    而且看这个大伯的打扮和奴仆成群的模样,似乎混得也不错。

    “伯父。”宋映白毕恭毕敬的叫了一句。

    宋俞业见这个要给过继给自己做儿子的贤侄,身穿墨兰色飞鱼服,容貌英俊,风姿飒爽,不由得满意的笑道:“等你很久了,赶紧进屋说话吧。”

    宋映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爹没来京城,大伯却来了,怎么回事他瞅向大哥。

    宋映飞心里多少对弟弟有些愧疚,干笑道:“映白,大伯可不是一般人,他曾做过定南巡抚,如今又调来京城做户部侍郎,你以后在京城就有照应了。”

    宋映白一怔,定南巡抚这不就是采枫提到过的他曾经做事的地方么……原来他是大伯送给自己的么

    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送仆人给自己

    大哥表情又这么不自然,到底有什么猫腻

    第40章

    这时候采枫迎出来道:“酒菜已经准备好了, 老爷和少爷们赶紧落座吧。”他不小心与宋映白对视了一眼, 愧疚的赶紧低下了头。

    “咱们边吃边聊。”宋映飞对屋内候立的仆人们道:“除了采枫外, 你们都下去。”

    很快,人退干净, 就剩下伯侄三人加一个布菜的采枫。

    这虽然是宋映白的住处, 此时他倒像是个客人,他心里一肚子疑问,但按住耐心, 若无其事的道:“伯父大哥要来京城, 怎么不提前派人跟我知会一声,我也好出城迎接。”

    宋映飞道:“知道你公务忙, 就没打扰你。”

    宋映白微笑道:“你们也太见外了。”所以八成是采枫跟你们联系了吧, 否则你们怎么会知道我的住处

    这时他伯父宋俞业好像看出了宋映白的疑虑,笑道:“二管家于六告诉我们住在这一片, 于是我们就过来打听,不过, 也巧,正好碰到了出门买菜的采枫, 就把我们给领进来了。怎么样, 采枫没有偷懒怠慢吧。”

    “没有,采枫做得很好,谢谢伯父。”宋映白看了眼采枫, “我之前问采枫是怎么来到我家的, 他说我爹吩咐了不让说, 哈哈,原来是伯父领去的,故意想给我一个惊喜。”

    “当初你来信说升了官,你爹让二管家带东西上京看你,那个时候,我正好在你家,寻思你可能缺一个洗衣做饭的仆人,正好采枫手脚伶俐,就叫人给你带来了。你满意伯父的礼物,伯父很高兴。”宋俞业捋了下胡须,笑容温和的道。

    宋映飞对这个做大官的伯父多少有些畏惧,没想到弟弟倒是一点不拘谨,果然,弟弟做了官,见识就不一样了,过继给伯父,他有了更大树乘凉,对他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他爹派他来,就是让他做代表,说明白过继一事的。

    这种事不能拖,越拖越不好开口,他给宋映白夹了一筷子菜,“大伯一路都念叨着,盼着快点见到你呢。”又对宋俞业道:“大伯,映白是我们兄弟中最小的,还没成婚,如今又做了百户,您千万得给他做主寻个好媳妇。”

    宋映白觉得这话别扭,婚事应该父母做主,大伯只能在一旁辅助,他做什么主

    宋映飞见把话题引出来了,趁热打铁,“伯父膝下无子,以后你可要赡养他老人家。”

    宋映白一怔,赡养自己的亲戚当然可以,但为什么要单独指出是他,而不是他们兄弟几个,大家都是侄子,为什么他这么特殊。

    再看伯父本人,他捋着胡须笑而不语,只是眼神充满慈爱的看自己。

    宋映白越发感觉气氛不太对,故意轻松的笑道:“那是当然了。”

    宋俞业叹道:“我比你父亲年长五岁,我们的父母又去得早,我这个做兄长的本应该照拂弟弟,可我年轻的时候实在糊涂,为了一些小事闹得兄弟阋墙,不仅让九泉下的父母伤心,也让我与你爹失去了联系,这一失去,就是几十年。

    直到我们两鬓斑白,才重新相聚。幸好,你爹比我强,有五个儿子,宋家的香火保住了,如果只凭我,宋家便断子绝孙了。我命里无子,先后娶过两任妻子,都无所出,而且一个个都走在了我前面,如今我真成了一个孤老头子了。”

    当初两人兄弟在父母死后,哥哥将所剩不多的银子全用于自己读书上,弟弟也不甘落后,把家中的东西拿出去变卖,怕自己吃亏,一时间闹得很难看,远亲劝了也不好使。

    后来宋映白的父亲一气之下干脆背起包袱,外出自己闯荡,后来凭借胆识和头脑做了一个大财主家的外院执事,帮着料理收放地租,后来做得好,又成了个小掌柜,后来小掌柜成了大掌柜,再后来娶了大财主的独女,自此发达,一口气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

    因为赌气一直没和哥哥联系,后来哥哥宋俞业膝下无子,想到了弟弟,托人打听,几经周转,花了好几年,终于找到了弟弟成家立业的地方,兄弟俩看到对方早已不是印象中的模样,鬓上有了白丝。

    岁数都大了,事情又过去了数十年,血浓于水,自此握手言和。

    一个膝下无子,一个膝下盈余甚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很自然了。

    不过继一个给哥哥,才是意外。

    这时候宋映飞起身,取来一个长盒子,打开拿出几张叠得规规整整的纸,双手交给宋映白,“这是爹给你的信,还有……总之你自己看看吧。”

    宋映白有不好的预感,忙拆看细读,是他爹的亲笔信,言简意赅,你被过继出去了,以后你爹我就不是你爹了,你伯父才是你爹,连祠堂那边的族谱都改过来了,你就安心给他当儿子罢,生前赡养,死后供奉,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闭了闭眼睛,定睛再看,过继两个字黑纸白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分明没喝酒,此时却觉得晕晕乎乎,虽然他是穿越来的,但一直都当做一家人相处,突然来这一招措手不及的操作,叫他始料未及。

    最关键的是,这件事从头至尾,他都不知情,让他感到不被尊重,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宋映白将信合上,又去看另一张纸,竟然是过继的文书,上面有三方的大名,还有一个姓宋的公证人,估计是族里的长者。

    这张文书本是留给宋俞业保存的,怕宋映白不信,特意给他瞅一眼,毕竟他也不是寻常人,进了锦衣卫的门,做事看证据。

    宋映白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他难受,难怪从刚才开始,他们举止就奇奇怪怪的,原来是因为他被过继了出去。

    难怪大伯那样看他,原来不是看侄子,而是看“儿子”。

    宋映白放下文书,抬头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伯父,不,现在名义上的父亲,眼神迷茫的道:“我被过继了”

    宋映飞马上道:“你应该高兴啊,大伯在京城做大官,你以后可就有庇护了。还有啊,你可别误会,把你过继出去是因为兄弟几个,你最优秀,老三想给大伯做儿子,每天溜须拍马,人家大伯压根没考虑过他。”

    大伯膝下无子,过继给他当了儿子,先不讲他活着的时候的好处,只要等他百年后,他的全部财产都归这个过继来的儿子所有,能继承的家产无法想象。

    而留在亲生父亲这里,还得跟其他几个兄弟一起平分家产,本就没多少,一分就更少了。

    其实宋映飞知道最小的弟弟不是这样贪财的人,所以他才担心他有抵触情绪。

    但过继的事实改变不了,木已成舟,尽量给弟弟讲好处吧。

    如果说宋映白早些年在家还有点意气用事,那么到了进城,尤其经过这近半年的事情洗礼,他也稳重了许多。

    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算他现在撂脸子不服从,也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反而伯父是朝廷大员,不可能闹僵。

    此时宋俞业捏着胡须,带着一丝笑意看宋映白,沉默不语,就等着宋映白自己的反应。

    宋映白迟疑了下,便放下文书,起身走到宋俞业跟前,撩开衣摆,跪到他面前,“儿子拜见父亲大人。”说罢,给磕了一个头。

    宋俞业露出大大的笑容,弯腰将宋映白扶起来,“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多凉。”

    宋映飞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很顺利,本来以为弟弟是个倔脾气,还担心会有点小情绪。

    宋俞业将宋映白扶到桌前,快慰的道:“我也是有儿子的人了,再也不担心死后无人祭祀了。”

    “父亲大人,身体硬朗,寿数何止百八十岁。”跟一个陌生人突然成了父子关系,宋映白尽量演好一个儿子的角色。

    “唉,不行了,早些年读书读坏了身体,这几年越来越不行了,这户部侍郎也不知道能干多久。”宋俞业道:“本来想在巡抚任上直接致仕的,可是做了一辈子官,没做京官总是种遗憾,而且听说你在京城做了锦衣卫,便来了。”

    这时候宋映飞道:“现在好了,有映白照顾您,您的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宋映白附和道:“大哥说得有道理,来,我先敬父亲大人一杯,祝您身体康健,寿比南山。”

    “儿子说得好,为父就饮了这杯酒!”宋俞业将清酒一饮而尽,然后道:“我在京城已经置办了宅子,你明日就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