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白瞅着幺零幺,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你是条狗,你攻击人,人家只会说你不对。从明天起,我不能再带你来衙门了。”
幺零幺愕然,呜嗷呜嗷的抗议了几句,但宋映白只是摇头,它也只能无奈的垂下了脑袋。
果然,从第二天起,幺零幺被留在了家里,其实之前宋映白一直带着它去衙门,是为了提防谢中玉。
但如今,他们住在侍郎府,谢中玉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闯进侍郎府捉妖吧。
加之出了这样的事情,幺零幺被留在家中也是情理之中的。
起先它觉得落寞,心情差劲的趴在廊下,但后来猛地记起宋映白交代的任务,自己不能颓废,不如利用在家的时候,多多替他观察家里的情况。
想到这里,它溜溜达达的出了院门,没事在府里这里转转,
因为知道他是少爷的狗,也没人管它,十分自由。
“该吃饭了。”这时候采枫追上来,在小花园里将它拦住,“回去了,而且今天老爷有重要客人,平日里没客人怎么都好说,有人来了,你就别乱溜达了。”
幺零幺不想回去吃饭,掘强的仰头,采枫没办法,上来扯它的项圈,“听话。”
狗还是挺有力气的,加之采枫力气小,竟然相持不动。
突然间,采枫就发现幺零幺浑身僵硬,接着猛地一怔,挣脱了采枫的手,没命似的转身就逃。
“喂!”采枫不明所以,而这时,一个身穿绛衣的道士从她身边跑过,追了上去。
很快,他就抓着狗的项圈将它拎了回来,“哈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居然在这里,简直是自投罗网!”
采枫上前道:“这是我们家少爷的狗,你放开它。”
这年轻道士虽然长得眉清目秀,但却表情极为凶狠,“你不过是个下人,而我是你们老爷的贵客,哪里有说话的份儿。”根本不理睬采枫的拦截,拎着毫无反抗能力的幺零幺往前走。
采枫眼见幺零幺任人宰割,急得原地一跺脚,向院外跑去。
宋映白自打和黎臻重修于好,并荣升为他的朋友,他的日子好过了太多太多,毕竟还有什么比上司不找你麻烦更叫人舒心的呢。
这一日,趁着午后休息时间,黎臻招呼他下棋。
宋映白的棋艺……很一般,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正因为下得不怎么样,才没有担心赢过上司而绞尽脑汁故意输棋的苦恼,
以自己真实水平上阵就行,至于他的真实水平……面对黎臻,有点惨不忍睹。
但宋映白的优点就是脸皮厚,不怕输,尤其不怕输给上司。
反倒是黎臻,连赢了宋映白三局后,都不忍心对他再下“毒手”了,打算让棋,叫他赢上一局。
有输有赢,再下不难,否则人吓跑了,以后该不和他玩了。
黎臻落下一子,“对了,你那只狗,最近怎么没牵来”
宋映白托着下巴,琢磨着棋局,漫不经心的答道:“它长大了,可以自己看家了。”
“……它本来就是条老狗吧”黎臻抬眸看他。
此时午后的阳光倾泻,正好照在宋映白身上,使得他如同沐浴在柔和的光环当中,皮肤仿佛吹弹可破,头发的边缘闪着淡淡的金色,连睫毛都闪闪发亮,直挺的鼻梁,还有弧度柔和的淡粉色嘴唇……
黎臻愣了愣,忙低下了头。
宋映白瞅准一个破绽,赶紧落下一子,“我觉得我这盘能赢……”
话音刚落,楚丘进来禀报,“宋大人,房校尉想见你。”
黎臻道:“有什么事让他进来说吧。”然后低头继续看棋盘。
很快,房家墨气喘吁吁的走进来,道:“宋大人,您家仆人来报,说一个道士将您的狗给绑走了,让您赶紧回家一趟。”
“什么!”宋映白腾地站起来,思忖了一下,接着对黎臻道:“我得回家看看,先告退了。”
说完,三步并作两步,推门出去了。
那条丑狗有那么重要么!黎臻将棋盘一推,有些落寞的道:“可惜啊,这局本该你赢的……”
第45章
宋映白急匆匆出了衙门,就看到一脸焦急等待他的采枫。
采枫忙迎上来, 慌里慌张的道:“不、不好了, 家里来了个道士, 把狗抓走了。”
“他怎么闯进来的没有人守门吗”
“不是闯进来的,他说自己是老爷的贵客。所、所以我也不敢太拦着,狗就被他拎走了。我没办法, 就赶紧来找您了。”
老爷的贵客就是说谢中玉是大摇大摆从正门走进来的, 难怪防不住。
宋映白没说话, 一门心思往家跑,采枫跟不上他的步子,他便一个人先回了家。
一进门,正好看到管家在指挥下人搬东西,立刻上前问道:“那个道士在哪里”
“哎呦,少爷您怎么回来了”管家五十来岁, 跟了宋俞业大半辈子了, 见宋映白如此焦急,赔笑道:“哪个道士啊”
宋映白直接说出了对方的名字:“谢中玉!”
“哦, 谢道长啊, 在……在……”管家心里发虚,难道锦衣卫这么厉害, 谢道长才露面,他就知道了。宋映白来势汹汹, 他不敢隐瞒, “可能在后罩房那边……”
这个家本质上属于伯父, 很多事情,宋映白不能管,但是此时谢中玉冒出来了,他就不得不留心了。
走到仆人们搬运的物品前,掀开其中一个推车的罩布,见里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黑炭。
他撂下罩布,冷着脸往后罩房的方向走去。
等他走了,一个推车的管事咧咧嘴,对管家道:“咱们这个少爷不愧是在锦衣卫做事的,瞅着可真吓人啊。”
管家拿袖子打了他脸一下,“少爷是你能谈论的吗干你的事情去!”
不过,说真的,这少爷看着还真是不好惹啊。
后罩房位于整栋宅子的最后面,是府邸最隐蔽的地方,宋映白平日里几乎不来这里,但此刻为了救幺零幺,也不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闯进来,在院内喊道:“幺零幺,你在哪里”
然后挨个房间踹门,很快碰到一间踢不开的,他心知其中有鬼,后退了几步,就要运气,准备飞踹一脚的时候。
门突然打开,谢中玉袖手站在两扇门中间。
宋映白拿肩膀撞开他,闯进屋门,就见幺零幺躺在地中央,身体周围贴着奇怪的符箓,宋映白上前将符箓全部扯掉,使劲晃了晃,“喂,醒醒,醒醒!”
幺零幺双眼翻着,舌头吐出一半,幸好还有呼吸,但就是任宋映白怎么呼唤也没反应。
“你对它干了什么”宋映白一字一顿的质问谢中玉。
谢中玉双手插在袖中,轻描淡写的道:“我能做什么,除妖喽。”
“你除哪门子的妖!”宋映白上前,单手揪住谢中玉的衣领,“早说了这是我的狗,不是你寻找的那条!”
谢中玉没料到宋映白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一条狗而已,至于么。”
幺零幺的确是狗,但对宋映白来说是宠物狗,养了两个多月早有感情了,回头看了眼仍旧不省人事的幺零幺,恶狠狠的对谢中玉的道:“我怀疑你度牒造假,随我回一趟锦衣卫衙门!”
这时候就听一声严厉的呵斥:“映白,不得无礼!”
宋俞业背着手,表情严肃的走了进来。
谢中玉见状,双手使劲掰宋映白的手,费力挣脱,然后站到了宋俞业身旁,“这是令郎吧脾气够大的啊。”
宋俞业微微发怒:“这是龙虎山的谢真人,你在胡闹什么”
伯父自从把他过继做儿子,多数时间对他还是和颜悦色的,这是第一次不给好脸色,宋映白忙道:“父亲大人,有点小误会。因为这位道长总是将我的狗认为是他要找的那条,所以我才有些失去耐心。”
宋俞业奇怪的问道:“你们……之前认识”
宋映白道:“之前因为误会,见过一次面。”
“就是同一条,只不过染了色。”谢中玉道:“宋大人,贫道就说一句,这狗留不得,必须得除。”
宋俞业瞅了眼谢中玉,正要对宋映白说话,宋映白就抢先道:“是,父亲大人,我这就命人杀了它,不劳真人动手。”
他看出来了,伯父是站在谢中玉那一边的,没必要纠缠下去。
宋映白说完抱起地上的幺零幺就往外走,宋俞业知道他只是把狗保护起来,叫他:“你站住。”
宋映白怎么肯听话,一边小跑一边道:“放心吧,我找人勒死它!”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看着他的背影,谢中玉啧啧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