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妩从房间出来时,外面天色已黑,她凭着前世的记忆,往前厅走去。
秦妩是将门之女,秦家世代忠良、秦老将军更是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在西岐民间颇具威望,秦家这几十年虽然根基庞大,家族关系却是盘根错节。
她爹秦周是长子,与她娘温氏一直感情甚好,没有外室,秦周这一脉两儿一女,长子秦恒、长女秦妩,次子秦衍。
比起秦周,秦老二秦桂的情史便格外丰富,一妻六妾,育有六子三女,今日在后院将秦妩拌下井里的秦曼在老二一族排老八,是三姨太所生。
秦妩记得,上一世她被秦曼绊倒在井里后,大哥去找了秦曼的麻烦,当场把秦曼吓的半死,后来此事告到了祖母那里,秦恒护着她,秦妩性子又强,与祖母闹的难看,打从此事之后,祖母对他们这一房,便有了成见。
秦妩刚出了院子,便和急急忙忙进门的管家撞上了。
管家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瞧见秦妩时,松了一口气,“大……大小姐……老奴可算是找到你了。”
“我一直在屋里,管家找我有何事?”秦妩见他面色慌张,猜测他大抵是为了秦曼的事情来的。
“大少爷这会儿非不依不饶的把八小姐吊井里,谁劝都不听啊,这都快半个时辰了,老奴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大小姐你救急了。八小姐这会儿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了。”管家慌得有些语无伦次,这秦曼再如何,那也是秦家人,若真出了什么事,还真不好交代,大少爷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
可这位爷,偏偏不听,性子随意的很,谁弄了秦妩,他就跟谁拼命。
“走吧,我同你过去看看。”秦妩语气不咸不淡。
重活一世,秦妩虽然不会再在这件事上同祖母闹得难看,但对秦曼小惩大诫还是可以的。
管家紧绷的神经立刻如释重负的松懈下来,从秦妩的院子到后院距离有些远,秦妩到的时候,便瞧着秦恒满脸愤怒的站在井边,脚下踩着一根麻绳,却是不许任何人靠近。
秦妩的记忆里,极少见到秦恒动怒,鲜少的几次,都是与她有关。
眼角的余光瞧见秦妩走近,秦恒收了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样子,遂后看到一旁的管家,心知他去告的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管家噤声,惹不起这位爷,唯有闭嘴。
“你怎么来了?”秦恒闷声道,本是答应妹妹不来找秦曼麻烦的,但他今日实在忍不住。
一个时辰前,秦恒从秦妩屋里离开,想着秦妩今日受凉,打算给自家妹妹弄些好东西补补,不曾想在经过后院时,便听到了秦曼与丫鬟的对话。
“小姐,今日您失手将秦妩小姐推下井,她若是醒了,不得来找您麻烦?”丫鬟不无担忧,今日在后院,她是瞧见了秦曼的小动作的,秦妩是大房的嫡女,大少爷别提多疼她,自小便娇惯的很。若要闹起来,自家小姐怕是讨不着好。
秦曼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手巾在指尖轻轻摩挲,语调缓慢,“谁跟你说我是失手的?”
丫鬟面色微愕,显然是没反应过来秦曼话中的意思,“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字面上的意思,香荷,你瞧秦妩的性子如何?”秦曼面色从容,淡定的问。
香荷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欲言又止的开了口,“奴婢瞧着秦妩小姐性子倒是挺要强的。”丫鬟不敢多说。
话落,秦曼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红唇轻启,眼底满是算计,“这不就对了,秦妩那倔强的性子我熟得很,我还就怕她不闹呢。”
秦曼的算计很明显,秦妩在大房里待惯了平日里哪见过这些算计,再加上平时父母宠爱,兄长娇惯,行事多是坦荡,暗地里玩阴的,秦妩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想起今日秦妩被救上来时面色惨白的模样,丫鬟纠结了片刻,小声的低估,也不知是说给谁听,“若是当时没有及时发现,这秦妩小姐不就命丧黄泉了。”
“那便只能怪她命不好了。”秦曼嘴上说的惋惜,脸上却是半分愧疚没有。
秦恒站在假山石后面,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完,面色阴沉,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本是一直在极力克制着情绪,但秦曼最后一句话落入他耳中时,秦恒大步从假山石后面走了出来,如铁箍般的手臂直接拎着秦曼后背的衣裳就往井边走。
突然蹿出的人影吓得秦曼不轻,她张嘴欲喊,秦恒面带嫌弃的直接将她手里的手巾塞进她嘴里。
拎着秦曼走到后院的井边,秦恒目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绳子,动作麻利的拴在秦曼脚上。
秦曼回头看了一眼井,再回想起刚刚秦恒的愤怒,怕是将她说的话都听了个清,这若是被他吊在井里,不死也要脱成皮。
秦曼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一旁的香荷,示意她赶紧搬救兵,但香荷在一旁显然被吓傻了,直到秦曼被倒着吊在井里,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喊救命,秦恒阴着脸,扭头威胁,“别吵,否则你也一块儿下去。”
香荷被秦恒的眼神唬住,悻怏怏的闭了嘴。
本以为秦恒只是要出一口心里的恶气,很快便会将秦曼拉上来的,结果眼下小半个时辰过去了,秦恒一点儿将秦曼拉上来的意思都没有。
刚下去时,秦曼在井里还有点动静,眼下动静越来越小,香荷急得满地转,眼泪在眼眶打转,若是秦曼出了什么事,她怕是也活不成了,秦恒神情冷漠,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别在我面前哭,小爷不宠女人。”
秦恒只想一想到,她将秦妩推到井里,就恨不得弄死她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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