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雪后芳菲尽

第三十三章:商夷西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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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哼,”络纤雪哼哼唧唧,“是吗?哥哥!”

    络逸轩一阵心惊肉跳。自己的妹妹是什么样子的,络逸轩自己很清楚。络纤雪确实是不舍得伤害自己在乎的人,可是若是真的把她给惹急了,她有的是办法整你。于是络逸轩连忙道:“当然啊,不然呢?我还能因为一个非亲非故的师兄耽误我妹妹的终身大事吗?”

    你真能。络纤雪腹诽。若非如此,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沈觉是你的师兄?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是插科打诨、不让络逸轩那么伤心,络纤雪也就释然了,“对了,哥,怎么没见到丹儿?大半天了。好像,从我开始抄书就不见她了。”

    “丹儿去找如琢了,”络逸轩喝了口水,“应该她也不想让你知道她去找如琢了吧。”

    “……嗯,应该是。对了,哥,上回夏祁安来咱家,是为了做什么啊?”络纤雪看着桌子上的《战国策》,脸又发烫了。

    “听爹娘的意思,是因为你。”络逸轩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络纤雪,“你说咱俩生的九分相似,我也没觉得我好看到,让女子见之不忘、思之如狂啊。”

    络纤雪又想起了那句话:妾事先王也,先王以其髀加妾之身,妾困不疲也;尽置妾之上,而妾弗重也,何也?以其少有利焉。

    “……如果夏祁安再来,我也要去普惠寺看如琢。”络纤雪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别,等师兄替我写了诗再走。”络逸轩起身,“行了你睡吧,我也要走了,”好好准备准备,也好去见心月。

    络纤雪没理络逸轩,起身走到卧房,随手将被子展平,钻到了里面休息了。

    心中不免愤慨:好你个丹儿,见如琢也不和我说一声,哼!

    另一处,沈觉过的就不然这兄妹二人自在了。

    沈觉是揉着手腕回到自己的宅子里的。许久未曾抄写,且又要模仿别人的笔迹,一时之间沈觉还真是觉得不适应。待到他到了院子里,就瞧见韩墨和赵令都没有休息,一个坐一个站地等着自己。

    垂下手,沈觉大步踏进院子,“怎么了?夜这么深了,还不休息。”

    沈觉伸手揉了揉眉心。方才回府时,差点被巡夜的官兵抓到,他藏在一隐蔽处等到官兵走了才走了出来,故而耽搁了一些时间。

    赵令靠在墙上没说话,一双眼看向韩墨。韩墨自知躲不过去,率先开口:“公子,夜里露气重,天气寒,您还是先回屋再说吧。”

    “也好,”沈觉说着走进屋里,伸手倒了杯茶道:“出了什么事情?可是郑王派人来找我了?”

    茶水还是温热的,冒着袅袅的热气,沈觉的面容就在这氤氲的水汽后,韩墨看的不甚清晰。

    见韩墨不说话,赵令碰了碰韩墨的胳膊,韩墨这才反应过来:“公子明智,未卜先知。不过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听郑坤的意思,郑王是想要问您是否有心悦的女子。”

    沈觉放下了茶杯,“原来如此。不过,你们何须等到现在?”

    韩墨无言,赵令更是沉默,不过这沉默却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破:“是我让他们等的。”

    沈觉闻言站了起来:“忠叔怎么还未休息?”

    韩墨修文,赵令尚武,两人都是沈觉的左膀右臂,略比沈觉长几岁,不过沈觉身边还有一位受他敬重的人,那便是沈忠。

    沈觉姓沈,然却不是他故去的父亲的亲生儿子。夏祁安、夏祁修两人都知道,沈觉是沈氏夫妇的螟蛉子。而沈忠,就是沈觉被收养前对他不离不弃、潜心照顾的那位忠仆。

    “公子尚未回来,他们怎能睡觉?”沈忠神色不悦。

    这就是说,韩墨和赵令做了自己的替罪羊。沈觉心思几转,道:“忠叔此言差矣。我不过是一介书生,平日里的事情,还是要韩墨和赵令二人去做。若是他们休息不足,白日里不能尽心竭力,岂不是要误了我的事?”

    “你们两个回去吧,”沈忠这才开口,自己却是留了下来,婆口苦心道:“公子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觉当即就抬起了头:“沈觉不敢忘!”顿了顿,又道:“忠叔何出此言?”

    “无妨,不过是,这几日见公子醉心于男女之事,竟有些误了正事。”沈忠淡淡道。

    “……是沈觉的不是,”沈觉复又低下头,沈忠道:“公子坐吧,想必公子也累了。”

    沈觉慢慢地坐了下去,道:“忠叔,沈觉之后,必定不会如此了。”

    “公子知道应当怎么做就好。”沈忠云淡风轻,“不过,商家似乎还有一位小姐尚存活于世。”

    沈觉抬头,长眉蹙起,表情讶异:“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心月楼中楼心月,便是那位尚存的商府小姐,商念念。”

    沈觉面上涌上欣喜,强撑着压下心头喜悦,将右手放在膝上,拇指摩挲着食指:“这位商小姐,今年应当是十六岁了吧?”

    “是,当日商府众人无辜丧命之时,她还只是个两岁的小娃娃。”沈忠瞧着沈觉,“公子不必担心,既然公子存了为商家雪冤的念头,那离小姐除去奴籍的日子就不远了。”

    沈觉不语,夜风吹来,沈觉长发扬起,面容看得不甚清晰。

    “天不早了,公子还是早些休息吧,老奴告退。”沈忠看着沈觉的表情,起身离开。

    “忠叔也要好好休息。”沈觉没有起身,而是在桌子前枯坐了近一个时辰后,才慢慢地站起来,走到了床边。

    十四年前,沈忠看着面前两个年纪相仿、身量也相仿的孩童,语气焦急:“公子,没时间犹豫了,必须让所有人都相信,商夷西已经死了!”

    “商夷西……就不能活下来吗?”年仅八岁的沈觉看着沈忠,双眼通红,声音嘶哑。

    “公子,来日方长,只要您还活着,就能替商家沉冤昭雪!快!莫要犹豫了,一会儿就有人来了!”沈忠担忧地看往四周,漫处黑暗,不见一丝光明。

    一把匕首被塞到了沈觉手中,“公子,快!派来追杀您的人一波接着一波,他死了,你就能活下去!他已然发热数日,别说能不能活下来,就算是能够活下来,也会是痴痴呆呆,再难有所成就!”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为我而死!”沈觉抬头,双眼充满血丝,声嘶力竭地喊。

    下一刻,沈忠握着沈觉的手,将匕首插入了昏迷中的少年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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