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蕊秀眉拧了拧，但很快拒绝被那种人干扰她的情绪。
暗暗深呼吸，向楼清扬和警察走去。
“这位是我们的项目经理，相当于总负责人，程书蕊小姐。”楼清扬向带队的陈警官介绍道。
“您好，陈警官。”看到陈警官准备开口打招呼，程书蕊先伸出纤纤素手。
陈警官一介粗人，略顿，客气与她握住，“你好，程小姐。”
她的手很烫，让他再次微怔。
“我们一定会认真协助调查，如有需要，请尽管开口。”程书蕊又说。
“好的，谢谢。”陈警官松开她的手，心中暗想她有多少是在打感情牌。
一般大企业遇到这类事情都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尽量降低负面影响。
“现场我们已经初步勘察过，明天早上还会过来，有几个目击证人我们需要他们到警察局做笔录。”陈警官顿了顿，“另外这几天工地需要停工，我们怀疑是不是存在高危作业的情况。”
后面那两句让程书蕊心中跳了跳，但她面上仍十分平静。
“好的，如果存在什么问题希望能及时指正。”
“那就不耽误你的休息了。”陈警官转向人群，拿起扩音喇叭，“在场的人都听好了，请不要破坏现场和随意散播未经证实的言论，不然会受到严厉的处理！”
待他放下扩音喇叭，程书蕊真诚地对他说：“谢谢陈警官，这件事先不管我们是否存在施工不妥的地方，如果有人恶意散播未经证实的言论对我们将是非常大的打击。”
陈警官冷淡地看她一眼，并不想跟她显得太热络，“这都是公事公办，程小姐不需要过分客气。”
程书蕊明白他的意思，但仍是客气道：“好的，您辛苦了。”
陈警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队封锁现场走人。
那些工人看完热闹一哄而散，这时楼清扬接到一个电话，听完对程书蕊说：“现在网上已经出现度假村存在施工事故的谣言，网络公关部在紧急澄清中。”
程书蕊嗯一声，“让他们盯紧，今晚到明天都要有人轮守，对不切言论要严重警告并举报。另外密切关注警察局方面的消息，态度要合作谦和，有什么消息出来要经得他们同意再发布。”
楼清扬先打电话把两件事布置下去，回头又担忧地说：“刚才陈警官的意思是要让市安监局来调查施工情况，这不是小事。”
“死了人本来就不是小事，虽然不是工人而是小偷。”程书蕊拧眉说，“这件事还是我们的管理不到位，请让建筑部马上自查一下除了现场其他地方还有没有隐患。”
“另外，找几个建筑部信得过的负责人，我是指不幸灾乐祸那种，赶一份施工问题检讨书，并针对发电站的安全问题提出合理的改进方案。要快，而且想法要周全。”
“让熟悉调查组的人针对可能提出的问题准备好答案和改进计划，另外最好让人主动去走一走，让调查组在接到消息后早点过来调查，我们秉着尽快解决问题的态度配合。”
“工人让他们带薪休假，在家等消息，安抚好，让他们相信公司会解决好安全问题，工程不会就此停下，调查只是暂时的。”
“这几个问题必须在这两天就处理好，一刻也不能拖！”
楼清扬都应下，迅速安排下去。
“对了，把一个人给我找出来。”程书蕊又说。
过了一会儿，那个说风凉话的建筑部小管理被叫了过来。
他想不到自己躲在人群中，而且平时跟程书蕊几乎没打过招面也被她知道。
心想这下肯定要被解雇，妈的，转头就到网上去黑死她，让整个度假村项目都见鬼吧！
程书蕊看他不服气勾起的讽刺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动声色，说：“你坐。”
那人一副死猪不怕烫的样子大咧咧地坐下。
“发电站提前建成使用可以节省公司的用电成本，同时也可以让大家用电时更畅快些，我让后勤已经订了空调给你们的宿舍，很快就会全部装上，现在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他不屑地嗤着鼻子，心说这点小恩小惠他才不稀罕。
“通过这次事件，我发觉用电方面真的需要很小心，所以我希望把监督的任务交给你。工程的进展很重要，但安全更重要，工地的安全隐患必须小心提防。”
“当然，这样一来你的工作量就大了，我会给你配个助手，有什么你让他去做就好。至于工资，担的风险大，当然工资也得高，要考虑吗？”
程书蕊淡然地说。
那人整个愣住。
有钱的话当然好说，但她说要担风险，也就是责任重大，听起来有点挑战性。
男人攥攥激动得有些抖的手，粗声粗气说：“有钱当然考虑了！”
“好的，明天开始工人会带薪放假几天，你抽时间检查下工地的用电安全问题，特别是宿舍，有问题要尽快解决。发电站那是案发现场，你就不要管了。”
“好的！”
“那你出去吧，明早比平时上班晚1个小时。”程书蕊对他挥挥手。
男人起身，迟疑了一下说：“程总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嗯，正发烧呢，走吧，早点休息。”程书蕊拿起手机看，那里一直在闪烁，不知道多少未接电话。
“是，程总您要保重！”男人耸一下肩，就差给她敬个礼，赶忙走了。
程书蕊接了电话，平静地喂一声。
“在工地？”电话那头宗泽宇问。
“嗯。”
“焦头烂额了？”
“还好。”
“要帮忙不？”
“能帮什么？”
宗泽宇笑了，心说她倒是镇定。
“我认识些媒体。”
“好啊，让说些好话吧，事情还在调查，大家别乱传，就这样。”程书蕊说。
“报酬是什么？”
他又来了。
“谢谢。”
“就这样？”宗泽宇很郁闷。
“要不你别帮了，我让你5％的股票全下水。”程书蕊淡淡地说。
“呀，你还反回头威胁我。”宗泽宇不可思议地笑。
“嗯，谢谢，么么哒。”
程书蕊把电话挂断。
但他立即又打过来，“还没说完呢！”
“说什么？”
“么么哒可不可以兑换真的？”
程书蕊不说话，准备又挂电话。
宗泽宇忙说：“好了，我知道不可能。就是想问你，这么晚了要不要去接你……”
嘀，电话又被程书蕊挂掉。
这时裴思思过来了，“书蕊，你给我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你怎么也过来了，快回去睡吧，明天有得你忙！”程书蕊抓住裴思思摸她头的手，说。
“我的天，不用体温针都知道这起码39度以上！退烧药我给你带来了，快吃！”裴思思从包包里拿出药递给她。
程书蕊怔了怔，接过来，笑道：“这么细心小心我嫁给你！”
裴思思苦笑。
其实是季斯年打电话跟她说的，说程书蕊脸色很差，让她是不是来问问。
现在他就在外面给楼清扬跑腿，今晚估计都不用睡了。
把事情基本忙完，给父亲打了电话汇报情况，然后往回翻电话记录，看到有一个欧阳城打的电话。
她的心暖了暖。
裴思思开车送她回住处。
换下汗湿的衣服洗个热水澡出来，看到裴思思神色古怪地看向她。
“怎么了？”
“刚才欧阳城给你打电话，我接了，告诉他你在洗澡。”
程书蕊脸微红，不过现在烧得这么厉害，红也看不出是因为什么红。
她知道裴思思为什么会这个表情，因为此时已经快凌晨4点了。
程书蕊解锁手机，看到他发来的信息：“在楼下等你，下来。”
看一眼裴思思，她偏过头，“我去睡了。”
裴思思回房间关上门，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撞击在她的心上。
原来那个人是欧阳城，可能吗？不可能吧。
她最好的朋友，最崇拜的偶像，怎么可能介入到姐姐的恋情中，成了第三者。
程书蕊到了楼下，看到隐藏在夜色中的那辆车子。
待她上了车，欧阳城说：“系安全带。”
他并不打算在这跟她说说话就走。
程书蕊想到明天应该还有很多事，但此时确实没有力气跟他争什么。
到了他那，程书蕊累得走两步都气喘。
欧阳城拧了拧眉，将她抱上楼。
“吃药没有？”躺在床上，他给她盖条薄毯子，从后抱她一会儿，实在太烫，汗都要出来了，只好又松开。
“吃了。”她的鼻音嗡嗡的。
两人不抬扛的感觉还挺好的。
他沉默一晌，又问：“施工真的存在问题吗？”
“还好吧，虽然我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估计这下要延误好些天。”
程书蕊想着心烦，万一调查组随便拖上一两个月，她到时真的不用再干了，肯定被董事局踢下去。
“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急功近利？”欧阳城将她转过来，盯着她，“难道岸阳还有什么隐密的问题没有公开？”
程书蕊呆了呆，与他对视一会儿，垂下眼皮，“年轻人不都爱急功近利？我以为挺正常的。头很痛，你能让我睡下吗？”
欧阳城眸色沉了沉，心说她就是什么都爱装着揣着，算了，她爱做女强人，他还能剥夺她的权利。
想了想，他说：“发电站的安全问题我这边的监督也有疏忽，调查组如果要找人谈话，你往这边推一推。”
程书蕊拒绝，“不用了，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自己会承担，我可不想在你那边也惹下一堆怨气。”
欧阳城有些恼，“你别以为我乐意帮你，不想被耽误而已。”
程书蕊忽然轻声问：“你可以抱抱我吗？”
欧阳城微怔，她有气无力，因为高热而烧得眼睑粉红，微微扑闪着黑密的长睫毛看着他的样子，竟难得地有些楚楚动人的柔弱。
他有力的胳膊伸过去，将她抱过来。
真烫。
他蹙起眉头，“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这个时候去医院只怕又有话给那些老古董们说了，说她娇贵，还万事不成。
窝在他的怀里，感觉舒服多了。
事实上她知道，欧阳城再恶劣，本性里还是有那么一点软。
所以她从来没法恨他太久。
“你家在市安监局有熟人吗？”她的手不觉探入他坚实的胸口摸了摸，问。
“有，要帮么？”他傲骄地看她一眼。
“要。我们会诚恳改正错误，希望尽快通过安全调查，让我们早点恢复施工。”
“那你要不要对我诚恳改正错误？”他幽幽地问。
程书蕊停止在他的胸口画圈圈，迎上他深邃的眼神，“改正什么错误？”
“看来你没觉悟。”欧阳城冷冷地说。
程书蕊迷惑地看着他，心想他对她不满的那么多，她到底要觉悟哪一样？
“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有什么错误你都包容我罢。”她言不由衷地说。
如果是因为上次在x国忤逆他的事，她不打算道歉。
欠一个道歉的人是他。
欧阳城哼笑，知道她这是反话。
“要不要打一针让你睡好些？”
程书蕊：“……”
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