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城少密爱

第42章那我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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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书蕊到了病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都是我不好,你生病了也不知道,让你一直这么辛苦。”洛晓晴泣不成声,病床上安静地躺着的丈夫从来没有让她如此心痛过。

    “你快点好起来,我不要一个人呆在家里……”她越说越伤心,抱着他的胳膊恸哭起来。

    程书蕊站在门外,也是泪如雨下。

    父母感情一直很好,她从来没见过像父亲那样迁就疼爱妻子的男人。

    那些有点权势的男人,在外面拈花惹草,生几个私生子女都很随便。

    可是父亲不一样,虽然没有儿子,却从不生别的念头,就守着她姐妹俩和母亲,为了家庭和公司鞠躬尽瘁,生了病也自己扛着,舍不得母亲担心。

    如果父亲再也醒不过来,她无法想象母亲下半辈子怎么过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程书蕊忍住心中的悲痛,把眼泪抹干,敲敲门。

    洛晓晴坐起来,拿纸巾擦泪。

    程书蕊走进去,唤她一声,在旁边坐下,看向父亲。

    他仍然和半个月前一样,沉睡着,程书蕊难过地揉揉父亲微凉的手。

    “你姐在公司做得还好吗?”洛晓晴情绪稳定些,含着鼻音问。

    程书蕊安慰地抱抱母亲,“挺好的,你不要担心。”

    洛晓晴的眼泪不觉又滑落下来。

    楼清扬此时刚好也到了门外,听到程书蕊这么说,他顿住。

    今天那几个不满人事变动的高管到底还是离职了,公司现在是军心浮动。

    他过来原是想劝说洛晓晴移权给程书蕊。

    楼清扬站了一会儿,走开。

    如果公司以后由程小曼掌管,说真的,楼清扬觉得自己也想走。

    没有谁愿意把自己的精力和时间赌在一个没有未来的企业上。

    但目前来说,他舍不得度假村项目,那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尝试,他期待看到一个好的结果。

    程书蕊跟母亲说一会儿话,给父亲按摩手脚促进血液循环。

    心里祈祷父亲能感知她们对他的想念,早点康复醒来。

    和母亲吃过晚饭,劝她和自己回家,但她不愿意。

    她得守着丈夫才安心。

    说不定多跟他说话,明天就醒了。

    程书蕊离开医院,接到楼清扬的电话。

    “有空吗,楼叔请你喝酒。”

    程书蕊到了酒楼,安静的包厢里就楼清扬一个人。

    落座后,楼清扬问:“53度的白酒,能喝不?”

    程书蕊平时喝的大多是些红酒之类低度数的洋酒,白酒从没沾过,更不要说53度的。

    她浅浅一笑,“试试。”

    楼清扬给她斟上半杯,深不可测地看着她。

    程书蕊笑笑,拿过那瓶酒将杯子斟满,举起说:“敬楼叔酒得满。”

    楼清扬微微一笑,拿起自己的,两人碰一下杯。

    程书蕊把酒放到唇边,醇香的酒味立即沁入鼻子,缓缓倒入口中咽下,火辣的滋味在喉咙蔓延,不缓不急地涌向头顶和胃,到全身。

    “很够劲。”半天她才缓过来,叹道。

    楼清扬轻笑。

    半晌敛了笑意,淡然问:“以后打算怎样?你已经错过最佳时机,公司那边恐怕难有一席之地了。”

    程书蕊默然。

    她知道楼清扬对她很失望,他是她父亲最信任的得力助手,现在因为她,被她姐姐和其他董事划分到要排除的异己之列。

    如果她以后不能掌管公司,楼清扬对她的辅助都是白辅助了。

    程书蕊默默拿起酒给楼清扬斟上,又给自己斟上大半杯。

    “楼叔,就算是我姐姐,你能不能帮她?”她晶莹的眸子深深望着他,“只要有人提点,她会进步很快的,她向来就比我聪明,以前读书我从来读不过她。”

    楼清扬偏开目光,不以为然地嗤一声,拿起酒杯,“聪明有什么用,如果做人不开窍。”

    “多摔打以后慢慢就会开窍了,以前是我爸把我们姐妹俩保护得太好。”

    程书蕊举起酒杯又敬他,“楼叔,以前我们靠我爸,现在能靠的只有你了,希望你对我们姐妹多多指引!”

    楼清扬拿着酒杯,并不想受这一敬,但她眼睛很亮,态度也诚恳得叫他不忍心。

    “你这孩子很会使人。”他把酒喝下,说。

    程书蕊笑,喝完一杯,又倒满一杯,再敬,毫不犹豫地喝下。

    火辣辣的白酒把她整个都烧热了,脸都红了。

    楼清扬好笑,说:“得了,我又不是为了灌你酒才叫你来的。”

    程书蕊三杯下肚,酒意上来,笑得很灿烂,“楼叔是好人。”

    楼清扬又是一笑,“迷魂汤灌我没有用,如果你姐一直都这么不懂事,我不会浪费精力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程书蕊的笑容淡下来,拿起酒杯正要喝,看清楚是空的又往里面斟酒。

    楼清扬把她的酒杯按住,将一杯开水给她递过去。

    “生意场上仁慈没有用。”楼清扬深沉地看着她,“万一你姐实在无法胜任,你还是自己顶上吧,别把你父亲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程书蕊无言以对。

    痛苦涌上来,虽然楼清扬阻止,她还是又多喝了几杯。

    后来喝得很慢,喉咙渐渐没有太多感觉,就是觉得脑袋里的晕一层层地加上去,好像棉絮越叠越多,空茫迷离。

    “楼叔,我要回去了。”她弱弱地说,想哭的感觉涌上来。

    她知道自己可能喝得有点醉了。

    “好的。”楼清扬怜悯地看着她。

    这可能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露出柔弱的样子。

    怕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楼清扬叫了代驾,自己扶了她坐在车后面。

    程书蕊还保持着最后一点意识,说:“谢谢你楼叔。”

    她靠在车后座上,一迷糊睡过去,但很快又撑着醒过来,乖乖坐着。

    到了住处,程书蕊拿出手机翻电话簿按下号码,“思思,下来接我。”

    楼清扬把她扶下车,她双脚就像踩在云朵上,打着酒嗝,可爱地说:“楼叔,谢谢你,白酒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你慢走。”

    “我扶你上去吧。”楼清扬有点担心地说。

    程书蕊摇摇头,“不用了,思思会照顾我的。”

    楼清扬也觉得不方便,毕竟她是个小姑娘,自己跟上楼不大合适。

    “那你注意楼梯。”楼清扬说。

    程书蕊对他鸡啄米一样鞠躬,挥手,“楼叔再见,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楼清扬轻笑,心说这孩子真还是个孩子。

    程书蕊慢吞吞地爬上楼,见她这么谨慎,楼清扬估计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便转身走了。

    程书蕊爬到二楼,对着那晃来晃去的密码费劲地按,嘟哝,“别跑呀,跑我都按不到了……”

    困意袭来,她忘记自己还在按密码,扶着门滑下去,坐在门口打起瞌睡。

    欧阳城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就蜷在门口,高跟鞋脱了丢在一边,枕着包包眉头蹙着,仿佛抱怨睡得不舒服。

    忽然,她抽了抽鼻子,呜地哭了一声。忍了忍,用力呼吸着,又继续睡。

    在梦里也不给自己痛快地哭出来。

    欧阳城叹口气,蹲下去把她扶起来,“你家密码是多少?”

    她刚才的电话打到他那里,他听着声音秀声秀气的,还以为她故意装醉给他打的电话。

    程书蕊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欧阳城觉得问她还不如问裴思思来得快,拿出手机打电话。

    程书蕊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双手将他壮实的背箍紧,头埋进他怀里。

    欧阳城听着电话,被她抱得一滞。

    开了门,单手将怀里的人抱进去,另一只手拿着她的包包和鞋子。

    一进去就把她的包包和鞋子扔了,妈呀,还是有点重。

    把她抱进房间放到床上,她缠着他不放手。

    欧阳城眸色变深,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最喜欢的人。”程书蕊轻笑,勾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他。

    欧阳城心中悸了悸,充满磁性的声音低沉地问:“你最喜欢的人是谁?”

    “你呀。”她像小狗一样亲他的颈侧和下巴,痒得他不行。

    “那我又是谁?”他不依不挠,继续问。

    程书蕊咯咯直笑,“傻瓜,你当然是你呀。”

    欧阳城郁闷,醉了也要整他吗。

    这段时间跟她就像陌生人一样,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她戒掉,然而一沾上立即又失控。

    “我想你。”他低头亲她。

    她的眼角忽然沁了泪,轻声问:“我可以哭吗,你不要走。”

    欧阳城呆了呆,蓦然用力再亲。

    她的眼泪滑落下来,抱紧他。

    抱着她睡了一会儿,欧阳城又醒来,发一会儿呆。

    没勇气等她醒来四目相对。

    她不是说结束了么,趁她喝醉睡她这算什么。

    爬起来穿上衣服,郁闷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