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城少，不知这样踢门进来有何贵干？”
宗泽宇起身，潇洒地将衬衫换上，顺手把裤子拉链拉上，淡定得脸都没红一下。
欧阳城拳头攥得青筋暴露，视线投向程书蕊。
她垂着长长的睫毛，脸上热辣辣的，心口硌得生疼。
她知道，这肯定是姐姐设计的。
欧阳城铁青着脸转身。
身后传来宗泽宇暧昧的声音：“我先出去了，亲爱的你慢慢换衣服。”
程书蕊挺佩服自己的。
心里全是欧阳城那张铁青的脸，可是她仍能勉强自己沉静地站在角落里，直到有机会跟市长道歉，跟他解释自己没有上台发言的原因。
“没事，没事。”市长客气地说，不自觉瞥一眼她的裙子，笑意有些玩味。
姐姐给她选的裙子特别妖艳，还深v领，她很努力才穿得端庄些。
她的胸围不错，穿出了性感的味道，而神色淡定，又让她艳而不俗。
但那也是欧阳城更加咬牙切齿的原因。
如果她跟宗泽宇那暧昧的情景被他撞破后，能表现出一点惊慌，就算不追上跟他解释，给他发信息也好，可是她没有。
她换了耀眼性感的裙子，泰然自若地继续逗留在宴会厅里，还不忘跟市长打好交道。
“你不觉得程书蕊真的很现实吗？”程小曼婷婷地站在欧阳城旁边，看着远处的妹妹，嘲讽地牵了牵一边嘴角。
“她讨好所有对她有利的男人。你甚至想不到，就连跟我爸差不多年纪的楼清扬都被她收得服服帖帖，他对谁都没好脸色，独是对程书蕊唯命是从。”
欧阳城脸上乌云密布，不待她说完就走开。
程小曼愣了愣，追过去。
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他的身边只能站着她。
程书蕊跟市长聊了一会儿，客气告辞。
她想提前离场。
但宗泽宇不嫌事大地凑到她身边，说：“你今晚这身跟我实在太般配了！”
程书蕊不应。
宗泽宇死皮赖脸地跟着，“要回去了么？正好，我也想走了，一起吧！”
程书蕊打电话给裴思思，让她过来接自己。
打完电话目光冷冷地射向宗泽宇，“建议你最好离我远一些。”
宗泽宇下意识地感到某处一紧，对她的暴力心有余悸。
可是她对他就像罂粟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实在不甘心放弃相处的机会。
“我可以给你踢别处，只要不踢我那里。”他很认真地说。
程书蕊就当他不存在，淡漠地离开宴会厅，宗泽宇厚着脸皮跟她出了酒店，眼睁睁地看着她上车离去。
宗泽宇的心撕拉拉地痛，追不到的感觉是那么痛苦。
以前追女人怎么从来没有过这种体会。
裴思思新奇地看一眼程书蕊的裙子，“你今晚很放得开啊，我估计那些男人眼睛都掉了一地。”
程书蕊想起欧阳城的脸色，深叹一口气，含糊说：“穿去的衣服脏了才换的这个。”
回到住处，卸妆洗漱完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欧阳城发了一条信息。
“你是不是很生气？那是误会。”
欧阳城此时也回了家，看到信息，冷笑。
心说，一个一个安抚完，现在轮到他了？
她是不是觉得这么多人他最容易对付。
“你过来。”他简简单单地发了三个字，把手机丢到一边。
她会过来的，他很肯定。
什么结束，那不过是她的套路，欲擒故纵。
程书蕊怔怔地看着那三个字。
她可以感觉得到信息背后的戾气和命令。
想起他那天傲娇地说，我们订婚，我和你。真是柔肠百转。
想要他放下姿态，哪怕只是一瞬间也极其不容易。
二十分钟后，她到了他那。
欧阳城打开门，眸色极冷。
程书蕊顶着他的低气压走进久违的房子，感觉有点复杂。
跟着他走进卧室，踌躇着，小声说：“我本来先进那个房间换衣服，然后宗泽宇突然也进来了……我们，什么都没做。”
欧阳城嘲讽地嗤一声。
她退在沙发角那个样子，是男人看了都忍不住，不是勾引是什么。
他回头看她半晌，文不对题地说：“程书蕊，我们结婚吧。”
轻飘飘的声音对程书蕊来说却有如雷霆万钧，她定住。
然而他的眼中没有柔情，只有冷漠。他不像是在求婚。
“不愿意？”他的声音冷下来。
程书蕊呆呆的，恍如做梦，“你，是说真的吗？”
“是真的。”他冷冷地说。
她望着他，心脏急促地跳着，很不安又很渴望。
他伸手将她搂住，看进她的眼里，“但是我有条件。”
她再次愣住。
“你放弃岸阳的一切，只乖乖地做我的女人，不管岸阳倒闭还是重组，都与你无关。”他冷酷地说。
程书蕊眼中的光黯下来。
果然，他并不是真心想娶她，而只是为了验证他有多重要。
见她不吭声，欧阳城嘲讽地扯扯嘴角。
对他来说，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程书蕊，你姐说你特别现实，我觉得她一点也没有说错。是的，你的身体给了我，宗泽宇口水流满地也得不到，但你吊着他，他是你有力的备胎。”
“你对其他人也很会攻心计，野心勃勃，还一直利用我。”
他残酷地歪曲着她，对她苍白的脸色没有半点怜悯，反而有种刺伤她的痛快。
他不知道自己竟积攒了这么多恨。
最后他补充一句：“我要是娶了你，不会有安全感。”
程书蕊呆呆地看着他，眼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蓄了泪花，然后又慢慢干掉。
她想转过身，但欧阳城抓住她的肩膀，霸道地攫住她的唇，辗转，吮吻。
他到底不爱她，而只想征服她。
程书蕊的眼泪终于还是滑落下来。
翌日。
程书蕊一身酸痛地醒过来，看到欧阳城与她相对着，手搭在她身上，微蹙着眉头仍在睡。
他真的很好看，眼睛，鼻子，每一处轮廓都恰到好处，还很有男子汉的英气。
可是这样完美的他，只会像刺一样扎得她鲜血淋漓。
程书蕊默默地看着他，慢慢地，眼角沁上湿意。
他想要别人对他百分百臣服，唯他是尊，可是真的爱他到骨子里没有了原则，像姐姐那样，他又无情抛弃。
多么矛盾又残忍的人。
然而残忍如他，她却无法不爱。
对他的爱就像自虐，像被下了诅咒患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明明很痛苦却无法离开。
正想着，欧阳城动了动，醒了。
两人对视着，他的眼里仍是不悦和冷漠。
程书蕊的心一阵撕撕扯扯地疼。
不觉伸手轻轻抚在他硬朗的脸颊上。
她很少这样主动，欧阳城微怔，但眸色仍是冷冷的。
要是她有魔法，能将他眼中的冷变成温柔就好了。
她慢慢地深呼吸，展开笑意，轻声说：“我给你做早餐。”
欧阳城倚在餐厅立柱那，看着程书蕊给他做青瓜片鸡蛋三明治，绿豆芽瘦肉肠粉。
“这个是我最会做的，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她看向他，笑着指向两碟卖相还不错的早餐。
欧阳城不吭声。
吃完早餐，程书蕊问：“今天有别的事吗？”
欧阳城瞟她一眼。
“没有的话，想跟你一起过周末。”她浅浅笑道。
他不说话。
难道她会因为他昨晚的话就改变自己么，他觉得不可能。
但他的确也没去哪儿。
两人窝在软软的懒人沙发里看电影。
但电影怎能比上得身边的人更吸引。
欧阳城看电影，程书蕊就看他。
人长得好看确实很赏心悦目，她不自觉摸摸他的喉结，又摸摸他有点粗粝但是手感特别好的下巴。
亲他的时候他觉得有点痒，扳着脸向一边偏，程书蕊坏笑着压过去，懒人沙发随着他们一起倒到地毯上。
欧阳城眨眨眼，看着她。
程书蕊笑着，黑幽幽的眸子灼灼其华，温暖而轻长的呼吸落在他的脸上。
“你真买了吗？”她忽然问，手指轻轻抚在他的唇上，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他嗯一声。买了很久了，就是没给她穿过。
“穿给你看。”她说。
他的眼睛亮亮的，不回答。
她起身去卧室。
过一会儿，她出来了。
光线从半透明的纱窗帘透过来，照在她的身上仿佛肌肤都是透明的。
欧阳城怔怔地看着她。
从男人的视角来看，她真让人疯狂。
“讨厌么？”她问。
“不，很喜欢。”他埋头亲她。
他那天说错了，说她不够温柔，不会哄男人。
不是的，她在哄男人方面绝对很有天分。
比夜总会里的头牌还要撩人。
所以他才说她很坏。
疯狂到下午睡着，再次醒来窗外已经夜幕幽深。
程书蕊慢慢收拾好自己，望向还躺在床上的人。
“欧阳城，你说得对。”
欧阳城怔住，看向她。
“岸阳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会为了你而放弃。所以，我放弃你。谢谢你，这段时间。”
空气骤然冷下来。
可怕的沉默。
程书蕊慢慢转过身，走了几步，砰的一声，床头一个摆件被狠狠地摔到地上，一地碎片。
她没有回头，挺着脊背坚定地走了。
是的，她想要一直一直爱他，甘愿为了爱成为他的人质。
可是梦总是要醒的。她不能等到梦醒后，才发现自己为了这肤浅的爱，付出了不止自己一个人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