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跟她割断一切关系是吗,那你马上跟苗家小姐结婚!”欧阳瑞安吼。
“结婚?我现在对结婚完全没兴趣了。”欧阳城懒洋洋地说,“一个人挺好的,又不用担心以后离婚被分家产。”
“你就是想气死我!”欧阳瑞安快气疯了,把东西噼里啪啦地往儿子身上砸,但欧阳城都躲开了,离开家。
跟沈南去喝酒,发现那家伙比他还没精神。
“干嘛,又失恋了?”欧阳城瞥他一眼。
“失个屁,恋都没有,哪来失恋。”沈南捏着一杯酒,表情很悲伤,“家里最近逼我相亲。”
他生无可恋地转向欧阳城,“我才25岁,竟然到了要相亲的时候了?”
欧阳城轻笑,“现在开始逼你,相亲到35岁,你应该也能结婚了。”
“搞笑,相亲能相到喜欢的人?”沈南脑海里闪过那张凶恶却又生机勃勃的脸,心里一阵绞痛,狠狠地喝一口烈酒。
“你说,我就不能抢别人的女人?我要抓住她,狠狠地亲一次!”他发狠道。
“打住!”欧阳城立即禁止他的想象,“有道德点,别乱撬墙角!”
“我呸,你之前还脚踏两船,现在叫我有道德!”沈南一手挥过去,被欧阳城挡下。
“一样吗?”欧阳城瞪他,“我跟你说,不合适的就不要想了,越想越痛苦,得不到的越想要得到,这是人的本性!你别挖坑给自己跳!”
沈南一气喝完一杯酒,把酒杯顿下,“那你现在是要跟程书蕊分手了?儿子都不要了?像你弄成这样也够叫人无语了,孩子都快生两个了,还折腾得没完没了!”
欧阳城黯然,默默抿干杯里的酒。
许久,他轻叹一口气,“如果你发现自己原来不过如此,会不会连去爱一个人都觉得羞耻?”
沈南嗤他,“说什么呢。”
两人喝得颠三倒四,分别离开。
欧阳城出了酒吧,拿出手机给季斯年打电话,大着舌头说:“我喝多了,来接我。不许约会,我不开心,你们谁都不许约会!”
季斯年此时还在公司加班,听到他这么说,真是哭笑不得。
这段时间欧阳城是雷厉风行,手下跟着他忙成狗,还有精力去约会的,那都是酷狗。
季斯年开车到酒吧,一路扫描过去,终于看到那个正趴在人家花店门口拍门的boss。
幸好路边有停车位,季斯年停下,过去拉欧阳城。
“开门,买花!”欧阳城砰砰地拍着人家的卷闸门,口齿不清地嚷着。
“人家下班了,明天再买。”季斯年拉他。
“下班了?叫他们回来加班!没我的命令,谁敢不加班去约会!”欧阳城继续砰砰地拍门,路人纷纷侧目。
季斯年脸烧起来,只好仔细去辨认招牌上有没有联系方式,说:“有网站呢,我们可以用手机下订单……”
两个大男人坐在路边台阶上,欧阳城靠在季斯年的肩头上,手里戳着手机,嘟哝着,“粉色好看,嗯,红色也不错,绿色的很清新!咦,不见了!”
经过的路人掩口而笑。
季斯年只好把头垂下去,一边手挡着一边脸,还要时不时顾及欧阳城拿不稳手机。
“送一个星期还是送一个月?”欧阳城问。
季斯年瞄一眼手机,说:“一个月有优惠,送一个月吧。”
“好,你让他们给我写卡片,致亲爱的蕊蕊,我是你的城,我要把你困在城里……”
严肃如季斯年都忍不住噗嗤一声。
“你笑我?”欧阳城星眸一瞪,“我告诉你,虽然我醉了,明天我还是会记得,到时你就知错!”
“没有。”季斯年立即正色否认,“把手机给我,我现在下单。”
给欧阳城订了一个月的花,想了想,季斯年顺便也给裴思思订了一个月。
两个人同一个办公室,只有程书蕊收到,裴思思没有,那有点说不过去。
卡片写什么好?就落款季斯年?
好像不大好,要不缩写jsn?sn?
要不,用以前在x国时的英文名?
算了算了,空白的就好。
纠结完,回头一看,欧阳城已经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季斯年总算把欧阳城拎到最近的一个酒店。
事实上他犹豫了一下,考虑是不是把欧阳城带回他的住处,但想到他住处几层楼梯,床也不算大,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想一想就起鸡皮疙瘩,便算了。
把欧阳城扔在酒店后,季斯年回去住处,洗完澡,清清爽爽睡下。
清晨五点,一阵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把季斯年吵醒。
他睁开涩疼的眼睛,把手机摸过来,沙哑地喂了声。
“我昨晚是不是订了花?”欧阳城惊慌失措,“送了没有?”
季斯年一呆,清醒了。
我的天,他果然还记得。
“呃,还没有送,要等上班后……”
欧阳城大松一口气,“立即撤消订单!”
季斯年又一呆,“……钱付了。”
欧阳城顿住,“那把卡片取消!”
季斯年:“……”
“你别阳奉阴违啊,给我知道你没有取消,你这个月都别想见裴思思了!”欧阳城赶紧又威胁。
季斯年:“……”
季斯年爬起来,找到昨晚那个订花网站,让老板取消欧阳城那张充满真挚感情的卡片。
但想了想,又让老板打印了一张,拍个照留存。
欧阳城交待完这件事,倒到床上,又继续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接近中午,然后他就把昨晚的事情忘记了……
回公司上班,季斯年把工作汇报完,拿出手机给欧阳城一个收钱二维码。
欧阳城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季斯年:“花钱,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花钱?花在哪里的钱?”欧阳城表情严肃起来。
季斯年:“……你这是打算赖账?”
欧阳城想了想,隐约记得昨晚是跟沈南去喝酒,再想起今天是在酒店醒来,难道,师兄替他付了酒钱?
“哦,酒钱吗?”他颇不以为然地拿手机给季斯年扫描转账过去,撇撇嘴,“师兄你忒小气,请我们喝一次酒又怎样!不过这数目也太奇怪了吧,一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啧啧,以前不是挺爱打折一万六千八百八十八么。”
季斯年:“……”
中午吃饭,手机叮咚,发来裴思思的信息,两张照片,正是昨晚给她和程书蕊订的花。
“师兄,看看我和书蕊的魅力,不知道谁给我们送了花!真漂亮!”
季斯年:“……”
想来想去,给她回复一条:“那是我们公司的福利,加班免费送。”
他起码得加班三个月,奖金加起来就勉强够了。
裴思思瞪大眼睛,“呀,是你送的啊!”
“加班免费送。”
“那书蕊的呢?”
“那个,是总裁喝醉酒送的。”
裴思思:“……”
听到裴思思说,花是欧阳城喝醉酒送的,程书蕊垂下眼眸,什么也没说。
现在才知道,她就算再豁达,如果他真的打算用这种疏远的方法分手,她会绝望的。
在孤独中绝望。
……
孕期进入四月,这天,程书蕊在保镖的护送下去做了几个筛查。
回来的时候,突然下起暴雨。
在医院门口等雨停的时候,程书蕊不自觉想,如果欧阳城此时就在附近看着,他会不会给她准备一把伞。
站在那望着密密的雨帘,心里忽然说不出的难过。
她好像一直来都太要强了,所以大家不自觉远离了她。
母亲虽然说因为绑架的事曾经为她哭过,可是过后却很少再关心。
跟母亲和姐姐之间的隔阂已经很难消除了,她们应该是觉得避开她更轻松吧。
正想着,雨中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手擎着伞,另一手拿着一把没有打开的伞向她走过来。
程书蕊微怔,直到人走近才看清楚,竟是很久没见的宗泽宇。
“这雨真大。”他笑笑。
程书蕊不知道说什么好,扯扯嘴角,勉强地说:“你怎会来这里?”
“哦,有点事。”宗泽宇含糊地说,犹豫一下,把手里的伞都递给她,“你用吧,我打电话叫人回头拿来。我没那么快走。”
程书蕊摇头,“没事,我可以再等一会儿。”
宗泽宇看她一眼,把伞递给保镖,然后打电话给管家,一边走开。
程书蕊看向他的背影,只好说:“谢谢。”
宗泽宇没有回头,举举手示意不用。
他不想回头看她,会觉得很难过。
心里把欧阳城骂了一百遍混蛋,然后又骂自己一百遍。
程书蕊打开其中一把伞,伞很大,可以把三个她都罩住。
而伞柄上还挂着忘记撕掉的价格标签。
看到她走进雨中,远处的欧阳城拿起手机给季斯年打电话,“不用来了,她已经有伞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缺席得越多,越不敢向她走近。
以后该怎么办。
医院楼上,文雨媚从窗边离开,她的手机响起来,是宗泽宇的。
“嗯,我去找你吧,你在二楼中庭等我。”
过了一会儿,宗泽宇看到她下来了。
文雨媚勉强勾起微笑,过去搂住他的胳膊,“早知道就不要你过来了。”
“为什么?”他侧头看她,“检查怎么说?”
“没怀孕。”她垂下眼皮,“我是太紧张了。”
“没事。”他拍拍她,“下次我注意点。”
文雨媚心里顿时抽紧,搂着他的胳膊动了动,“你不喜欢孩子?”
宗泽宇有些茫然,“也不是,只是还不急。”
文雨媚想到那两把到了程书蕊手中的伞,心里狠狠地扎了一下。
他还是没有定下心跟她一起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