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城默了默。
不再找她，那当然不可能。
但现在她这么坚决，好像他不配合有点说不过去。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而她冷着脸，当他不存在，忙自己的。
欧阳城恍惚了下。
25岁的程书蕊跟18岁时真的变化了很多。
以前的她淡淡的，清秀，安静，只有一双眼满满的灵气显出她与众不同，不会第一眼吸引他，暗中却把他的魂勾引走了。
七年过去，她的美丽与锋芒越来越显露，让人无法忽视。
感觉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没有离开的意思，程书蕊冷冷地瞥他一眼，拨通裴思思的号码，“思思你准备一下，我们出去。”
她不想叫人请他出去。
他们之间如果要弄到那个地步，就太失望无聊了。
欧阳城看到她起身，也站起来。
“既然你不愿意合作，我就不勉强了。”他低沉地说，“宝宝去哪儿了？我看看她就回去。”
“楼叔带她去玩了，你可以打兰姨的电话，她跟着。”程书蕊冷淡地说，拿起包包往外面走去。
“书蕊。”欧阳城叫住她。
程书蕊停下脚步，等他说话。
他看着她，却又不说了。
这时裴思思过来，看到欧阳城有些惊讶，但没有打招呼。
“走了。”程书蕊不再理欧阳城，转身和裴思思离开。
欧阳城暗叹口气，也离开办公室。
他刚才想对她说的是，他想她。
但说出来她的脸色可能会更不好吧。
但他确实很想她，看着的时候更想了。
欧阳城找到花圃那边，看到楼清扬正逗着婴儿车里的宝宝，一边跟保姆兰姨说着话。
“真的啊，她会看画本啊，那我去找找，给她多买些。”楼清扬笑道。
兰姨以前不敢跟这位看着高高在上的总裁说话，但现在觉得他真是个随和的人，她唇角不觉也浮了笑容，跟他说些小公主最近的进步表现。
楼清扬微笑听着，说：“真像她妈妈，而且好像要更独行特立，她过世的外公以前就曾跟我提过，说蕊蕊小时候也是特别安静，不爱回应别人，看到感兴趣的就很专心。”
“是不是，小程汐？”他说着捏捏她的小手，逗她。
小小的宝宝看他一眼，忽然像金鱼一样张开粉红色的小嘴，楼清扬顿时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喔，你要跟我说话吗？”
宝宝眼皮垂下来，打一个可爱的呵欠，小手还攥着楼清扬的一根手指。
楼清扬顿时哈哈大笑，“呀，你真是太可爱了呀，小程汐！”
兰姨捂嘴直笑。
欧阳城不禁也勾起唇角，向他们走过去。
看到欧阳城，楼清扬有些意外。
“她想睡觉了吗？”欧阳城看向眼皮耷拉的女儿，有点惊奇，想抱她的，但又担心打扰了她的睡意。
“好像是想睡了。”楼清扬说，看向他，“城少最近，看着气色不错？”
欧阳城扯扯嘴角，“是吗，谢谢。书蕊叫你楼叔，我也随她叫吧，楼叔气色看着也很不错，越看越年轻了。”
楼清扬笑笑，并不介意他不那么真诚的恭维。
楼清扬知道欧阳城不会轻易放弃程书蕊，但他也知道，对程书蕊来说，这份感情已经走到了疲惫的阶段，现在面临的是十字路口。
楼清扬静观着，不管他们的结果会如何，他会泰然接受。
如果欧阳城能让程书蕊回心转意，那他就祝福他们，如果没有，他可能会有别的行动。
欧阳城猜不出楼清扬心里真正的想法，但是他也没有对楼清扬放松警惕过。
他淡淡笑着，说：“我准备投资度假地产，书蕊不愿意跟我合作，楼叔适当的时候帮我说说话怎样，橙阳智能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提升，我们的合作肯定大有裨益。”
楼清扬微笑，“我相信她每做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所以很少左右她的想法，而是选择支持。”
欧阳城微滞，有些恼火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没控制住，嘲讽道：“看来楼叔已经习惯了当程家家臣的角色。”
楼清扬勾着唇角，眸色淡淡，隐晦地说：“总得有人站在她这边。”
如果程书蕊需要家臣，他当着也没什么。
欧阳城眸色黯了黯，不再说什么。
他大概也能猜到一点楼清扬的意思，这老男人愿意在程书蕊背后默默守护。
就怕楼清扬潜移默化，攻心而不知。
这可是比宗泽宇那种还可怕。
……
晚上，文雨媚悄悄地观察着宗泽宇的神色。
那天他说要去看那女人，回来后好像挺难过的，问了什么也不说。
但这段时间他看着像好了些。
她用了各种办法才打探得一点信息，知道他最近很热衷去逛儿童玩具店。
这让她很妒忌，妒忌得心里像有爪子挠。
她多想有个孩子，然后宗泽宇就不会去疼别人的孩子。
他今晚看着闷闷的，虽然不像很不开心，但也不算开心。
不是说白天买了只大熊去讨好那女人的孩子么，现在这样闷闷的，是又想了什么。
护肤完，过去爬上床，骑到他身上。
香气沁到宗泽宇的鼻端，不过他不讨厌。
她选的无论是香水还是化妆品的香都挺不错的，闻起来很怡人。
她挨过去，拿脸贴贴他。
她新买了一只很不错晚安粉，护肤完擦上又香又滑，在他脸上蹭也不怕粘。
宗泽宇仍没放下他的手机，靠在床头。
她这样粘他，他都习惯了。
“最近跟她怎样了？”她将他英俊的脸庞捧正，盯着他问。
宗泽宇估计她是不会给他再看手机了，将手机放到床头柜，看着她。
她是装作大方，他怎会不知道呢，最近她还偷偷买通给他开车的赵叔，让赵叔报告他的行踪。
但他不戳穿。
就像她之前说的，至少还有一个她知道他难受，他觉得这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出口。
这样的感觉挺奇怪，但是有治疗效果。
她承载了他的痛苦，而她不会离开，就像他豢养的那只柯基。
“跟她……”他看进她眼里，观察着她反应，不知道怎么的，想整整她，故意顿了顿，说，“还好吧，她跟我说，已经彻底跟欧阳城分手了，甚至考虑过是不是选择我，我挺激动的。”
文雨媚僵住，程书蕊敢这样说？
心脏一顿绞，怒火腾地冒了个尖。
心说那女人真可耻，孩子都跟欧阳城生了两个，还敢这样撩宗泽宇，真恨不得撕了她。
不过，这念头也限于在心里恨恨地想，脸上没敢表露出来。
她眸色黯下来，搂住他，埋头到他的颈处，心中生寒，“真的吗，那她是不是真的要考虑你？”
“我在等呢，如果她考虑了，我们就离婚吧。”宗泽宇把她拉下来，看她，“你不会想着报复她吧？你好像说过不会。”
文雨媚心里被戳得稀巴烂，不能发火，抑得反而没了力气，望着他，他那看不透的眼神就像罂粟一样，让她欲罢不能，恨不得为他去死。
“不会。”她微弱地说，又挣扎着缠上去，亲他。
她想问，那他真的舍得她么。
又想说，如果他真的抛弃她跟那女人在一起，不能报复的话，她可能会杀死自己。
反正不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他却抓住她的两只手，仿佛拎着他的柯基，瞧进她眼里。
她的混乱全落进他眼里。
那瞬间她的眼红了红，不肯给他看见，挣开了又去缠他。
其实宗泽宇并不相信她说的话，以她的性格不可能不报复。
她是在忍着呢，她仍然竭力想要打动他。
宗泽宇暗叹了声。
他这样清醒，实在失去一些乐趣。
将她抱下来，翻身压到身下，低头亲上去。
她柔软的唇很容易让他继续吻下去，可是意识却在某刻顿了顿。
他不适合在前刻还谈论着程书蕊的时候，下一刻就跟她做亲密的事，因为这样会令他感到错乱，冒犯。
两者得分开。
感到他停下来，文雨媚呆了呆，紧紧缠住不放。
他不适地制止她，说：“睡了。”
文雨媚心里一片冰凉。
他松开她，翻身过去躺下。
她忽然又爬到他身上。
他眸色沉下来，盯着她。
她也盯着他，不甘心地探手。
……他对她没有感觉。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头涌上无尽的恐惧，难道，他真的打算分手选择那女人。
“睡了。”他再次冷沉地说。
她摇头。
她做不到，这么恐慌，叫她如何入睡。
宗泽宇后悔了。
他刚才不应该那样逗她，现在她要强硬侵入他的意识。
在他明明很清醒，对她没有欲望的时候，她不管不顾地逼迫他。
这情况算不算是她将他强了？
他没能阻止到她放大招，他的身体诚实得很，将他的意识也弄得一团糟。
他可不可以把这只柯基扔出去。
……
事后，她小心地挨过来，拉下他的胳膊，枕上，侧身看着他。
他没表情，闭上眼睛。
然后她小心地又搭一只手到他宽厚的胸膛上。
他始终不吭声。
就是呼吸有些重。
恼怒，不知道恼怒她还是恼怒自己。
翌日。
吃早餐的时候，宗泽宇没有抬眼，说：“你自己去买药。”
文雨媚怔了怔，反应过来。
他是指昨晚没防护。
她怎可能愿意吃药，一直想要孩子的。
但她没敢忤逆，含糊地嗯一声。
宗泽宇感到她不会听话，但他不想更加难看，黑着脸不再说话。
反正他的意思已经表达了，她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