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书蕊带着两个孩子到了姐姐家,程小曼把小程汐抱起来,“哎哟,妹妹都要比姐姐重了!”
但逗了小程汐一会儿,她蹙起眉头,看向母亲:“妈,你觉不觉得小汐好像真有点迟钝?”
这话让程书蕊很不舒服,还没说什么,程小曼就向她看过来,担忧地说:“书蕊,你检查清楚了吗,我感觉她太安静了,真担心啊!”
洛晓晴眼中也是十分担心的神情。
程书蕊顿时脸颊一阵僵硬,心里也发冷,把女儿抱回来,摸摸女儿的小脸,低声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她只是比较乖。”
程小曼忍不住说:“你有时就是比较固执……”
洛晓晴赶紧拉拉她,示意她不要再说。
程书蕊就当没听到,没看到。
事实上她很困惑,明明跟姐姐和母亲这样来往并不会带给她心灵上的安慰,为什么她仍然不得不维持这些表面的联系。
她承认她敏感了,但她真心不觉得姐姐说那些话是因为爱她。
她觉得姐姐更多只是想证明她的选择是错的,是不理智的。
过了一会儿,程小曼换个话题,“书蕊,文星朗说等下也过来。不过你们怎么这么久都没进展?”
程书蕊一阵心累,不说话。
程小曼揣摩着妹妹的脸色,感觉她好像很不高兴,可是有些话不吐不快,不由又说:“你听说了吗,欧阳城自己创业弄得一团糟,在外面背了很多债,现在是左支右绌!”
程书蕊微滞,她还真不知道这事,最近她是刻意避开有关他的消息。
“幸好你放弃他了,你看没有家里支撑,他现在什么都不是!”程小曼咬牙说。
程书蕊默了默,忽然说:“他如果容易被打倒就不是欧阳城了,再左支右绌他也会对付过去。”
程小曼愣住,没想到妹妹还会为他说话。
“你难道还对他……我听说大伯和伯娘因为他失去继承权的事对你很怨恨。”她的语气透着着急,紧张地看着妹妹。
她打心里不希望妹妹跟欧阳城再继续下去。
程书蕊默然。
没多久文星朗过来,温文尔雅,言语客气,洛晓晴和程小曼都觉得很受用,但程书蕊比起之前几次显得沉默。
她发现自己原来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豁达。
如果她真的为了斩断过去而选择文星朗,姐姐和母亲应该会感到开心,觉得她终于做了一件合她们心意的事情。
特别是姐姐,应该更加觉得自己的价值观才是最优越的。
但她突然不想如她们所愿。
她为什么要将就,然后让她们高兴。
她还不如一个人,高傲,倔强,刺眼地活着。
吃完饭,程小曼和母亲特意留给文星朗和程书蕊单独相处的空间,把两个孩子带开。
文星朗笑盈盈地看着程书蕊,说:“二小姐最近越来越漂亮了,看着叫人十分仰慕。”
这么俗气又文雅的表达让程书蕊在心里颇不屑地笑笑。
“文先生,这段时间我认真考虑了你去年说过的话。”她缓缓说。
文星朗心里蓦紧,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预感并不太好。
程书蕊看着他,“我很抱歉,我觉得我们可能并不是那么合适。”
文星朗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这段时间,他是接连被两个女人拒绝。
他期待的人生变革没有出现。
他试图挽留,“二小姐,我有耐心等你想好……”
程书蕊摇摇头,“对不起,是我不打算再考虑联姻,并不是因为你本人的原因。”
文星朗呆了呆。
……
夜里,孩子们已经入睡,程书蕊走到院子的秋千坐下。
正失神地想着心事,忽然听到啪的一声,一颗小石子砸在秋千上,她惊了惊,望过去。
欧阳城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围墙上,仿佛他还是几年前那个爬墙的家伙,微微勾着唇角,居高临下地瞧着她。
程书蕊心里一热,却又有些恼,心说他这是在干什么。
那些保安看来得换了,是他安排的,所以也向着他,由着他这么大的人胡闹。
他摸出手机,给她发信息,“我下去?”
程书蕊不客气地回复他:“转身往外面下!”
“我想你了。”他又发过来。
“我不想。”程书蕊转身走开。
她不会在这个时候理他,无论他多么困难!
她不想再重复之前的状态,别来动摇她!
手机又响了一声,他在继续发着信息。
她咬咬牙,不看。上楼。
欧阳城坐在围墙上,望着她消失的倩影,难过地叹了口气。
程书蕊回到房间才打开信息,只见上面写着:“抱抱我,我很累。”
她的眼泪一下掉下来。
冲动地下了楼,走出门口脚步又止住。
想想自己这半年多来再辛苦也咬牙坚持,就是不想再跟他们家有关系,现在心软的话,她之前的努力又有什么意思。
要说累,谁不累。
她站在那,心中如绞。
往前一步很难,退回去也很难,只好站在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世纪。
他应该已经走了吧,她心里麻木地想,意识是想回楼上,可是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想法似的往外面走去。
便看到他像一棵树笔直站在那,望着她出来的那扇门。
她一下捂住嘴巴,掉头又想走。
欧阳城几个大步走过去,将她迎面抱离地面,紧紧箍住,埋头在她肩侧,深重地呼吸。
她哽咽了声,趴在他另一边肩头,鼻息间是他发间的清香,还有他久违的温暖气息。
可是,她不甘心。
眼泪不停地滑落,挣扎着说:“放开我!”
他的唇在她白玉一样的颈侧流连,低哑地说:“让我再抱抱。”
轻轻将她放回地上,仍然箍紧她的腰。
“不像儿子同样五个月大的时候,感觉要瘦很多。”他心疼地说。
那时他在她身边,不像这次。
程书蕊不说话。眼泪渐渐止住,可是心里并没有开心起来。
他其实也瘦了,看来这几个月他一直在透支身体。
但她不想关心他。
他寻向她的唇,她避开。
欧阳城心里叹息了一声,换换手,把她搂紧些。
良久,他松开她,低声说:“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她低下头,转身先走开。
那阵心软过去,她重新变得冷漠。
欧阳城离开,在深夜安静的路上匀速驾车回去。
她是累了,他感觉到了,她宁愿麻木地封锁自己,也不想面对他。
……
某市的几宗度假用地竞拍现场,欧阳季铭代表恒华房地产几次举起牌子,将欧阳城手上的价格竞高。
休息的时候,欧阳季铭从欧阳城身边擦肩而过,低声说:“有本事就用20亿买下那块地!”
那块地市场估价10亿,欧阳季铭这是摆明要跟他过不去。
欧阳城脸色冷峻,不吭声。
从他进入度假地产后就像小鳄鱼掉进了一个充满大鳄鱼的鱼塘,一路被围追堵截,资金是他奔跑的重要能量,实际上却是他最大的短板,在以惊人的速度燃烧干净。
这20亿对于恒华顶多只能算是提高了成本,让人质疑欧阳季铭的能力,对欧阳城来说却有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进军度假地产的梦想说不定在拍下这块地后就中止。
因为公司有可能就在这关头资金链断掉。
在这之前,欧阳城已经失败了好几块地的竞拍,那些房地产大鳄抢起地来根本轮不到他插足。
辛辛苦苦熬夜做的几次标书全部作废,现在就剩下这块价值10亿的地没什么人看得上眼,谁知道欧阳季铭横刀插-入。
竞拍很快又继续,欧阳季铭一路追着欧阳城把价格抬到19亿,欧阳城的脸色越难看,欧阳季铭的笑容就越嚣张。
欧阳城冷冷地瞥他,没有继续一千万五千万地加价,冷着脸举出20亿的价格。
欧阳季铭笑,就在拍卖师准备喊第三次时,他突然又举起牌,“20亿5千万!”
台下顿时一阵哗然。
欧阳城狠狠地盯着他。
“20亿5千万第一次,20亿5千万第二次……”
“20亿6千万!”欧阳城再次举起牌子。
“20亿7千万。”欧阳季铭慢悠悠地加价。
“20亿8千万!”欧阳城咬牙加上。
欧阳季铭冷笑,挑衅地看向他,“20亿9千万!”
欧阳城把牌子放下。
拍卖师:“20亿9千万第一次,20亿9千万第二次,20亿9千万第三次!”
当,槌子落下。
欧阳季铭愕然。
竞拍散场,欧阳城向堂哥走过去,说:“我想了想,还是再找块便宜点的好了,刚创业,21亿没那么快赚回来。”
欧阳季铭气得差点吐血。
欧阳城回到公司,对季斯年和沈南说:“重新弄个方案,我们得换个方向。”
“不是吧!”沈南跳起来,“尼玛,老子已经跟你加了两个月班,这么多块地,你一块也没有买回来!”
欧阳城摊手,“我没试过不知道水这么深啊。”
沈南气得随手卷起一本废的标书扔到他身上。
季斯年由头到尾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问:“换什么方向?”
欧阳城勾勾唇角,说:“还是我师兄淡定。”
沈南顿时又飞过来一本标书。
“改造旧社区。”欧阳城打开手机,把一个新的招标公告放到季斯年面前。
“我们就学学书蕊当年吧,先做点公益打出名气。”他笑道,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