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陆明浩拿纸巾给程汐拭水。
她从火警的混乱中回过神，目光聚焦，落到陆明浩轮廓深邃而淡漠的脸上。
“那火真巧，就在我们旁边。”她神色也很淡漠，“韩旭呢，你没管他？”
陆明浩恍若不闻，给她擦拭完，大手顺顺她的头发，又整理整理她的衣服。
程汐啪地打掉他的手。
陆明浩的视线落到手臂上已经变成青紫色的齿痕，心在那瞬间又失重地抖了抖。
无着落的感觉。
她让他再次在这个世上感到慌乱。
七八岁的时候，他像小兽一样在孤儿院抗争，寻找安全感，后来他选择保护冷雨华和叶楚楚，这样他就有兄弟姐妹，有家人了。
十五岁的时候，绑架程汐和她妈妈，突然对未来产生了强烈的渴望。
在泥潭里挣扎，在黑暗里拼杀，朝不保夕，活得像狗一样，却不切实际地希翼有一天能成为欧阳城那样霸气的人，娶一个程书蕊那样格调的女人。
现在他终于遇到了心目中完美的女人，结果遭到了她无情的拒绝和厌恶。
他走到今天付出了无法想象的努力，然而横亘在他面前的依然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如果她真的到最后还是不要他，他可能会觉得突然就没了动力。
有种不知道继续努力还有什么意思的迷茫。
被拒绝的人生想想就很灰暗，他不能接受那样的结果。
他克制住想要抱她的渴望，转身下了车，回到驾驶座。
程汐抿着唇，莫名地生气。
忽然手机响起来。
她按了接通。
“小汐你没事吧，安全到外面了吗？”韩旭紧张的声音传来，还喘着气。
事实上，现场太混乱，他好不容易才被人群挤出来。
程汐感到抱歉，“我已经出来了。”
韩旭立即说：“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这时陆明浩冷着脸发动车子，很快，他们离开了那条繁华街道。
程汐射陆明浩一眼，对电话那头说：“对不起，我衣服湿了，已经回去了。”
“哦！”韩旭很是失落。
“下次再约你，旭哥哥。”程汐忽然说。
陆明浩猛地踩一下刹车，她差点撞到前面的椅背上。
那边韩旭蓦然心跳加速，这声旭哥哥让他差点飞起来。
那么好听又自然，很有味道。
“好，那下次再约，回到家给我电话。”他温柔地说，唇角高高地扬起。
“嗯，再见。”
挂了电话，程汐冷冷地盯向陆明浩。
他就当没感觉，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
15号是宝宝打预防针的日子。
欧阳城打电话给程书蕊，“蕊蕊，你怎么还不回来，明天菲儿要去打针。”
程书蕊很抱歉，柔声说：“本来打算今天回去的，结果有点事，就拖了。”
“那明天能回来吗？”欧阳城觉得她这次离开得有点久了。
程书蕊犹豫了一下，“嗯，明天就回去。”
因为不想给外人知道女儿未婚生子，前两个月宝宝打预防针都是程书蕊带去。
医生事先预约好，不一定碰到熟人，但欧阳城觉得一个四十五六岁的大男人带宝宝去到底有点不自在。
但是如果程书蕊在，两人一起去，他又不会觉得怎样。
他就是有点介意自己一个人去，好像会把所有的目光都承包下来。
翌日。
欧阳城抱着九个月大的外孙女，旁边跟着保姆，陆明浩跟在后面，到了医院。
陆明浩一直看着趴在欧阳城肩头上的女儿，好想抱抱她。
她好奇地东看西看，视线落到陆明浩脸上，澄澈的眸子望着他。
陆明浩与她对视，冷峻的脸不觉柔和下来，浮上一点笑意。
她便一直瞧着他。
进了大厅，迎面走出来一男一女，那男的正跟女的说话，不经意目光扫过，看到欧阳城和孩子，他一下顿住。
下意识地，他飞快摸出手机，顾不上再跟女人说话，举起手机就拍照。
陆明浩眼角蓦跳，大步流星过去挡住镜头。
那人愣住，回过神忙说：“我是记者，拍照不违法！”
陆明浩才不管他，扯下他的手机把照片删掉。
那人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欧阳城蹙了眉，没想到在医院也会碰到记者，抱着外孙女快步走进去。
陆明浩把手机还给记者，目光严厉，挥手示意他走。
然而就在那瞬间，陆明浩突然发现在旁边不做声的女人竟也偷偷拍照！
他拧起眉头，跨过去想抢手机。
男记者冲过去拦住，大声说：“她是孕妇，你难道连孕妇都想打？”
打？陆明浩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他牵起一边嘴角，透着无赖和得意，十分刺目。
陆明浩揪住他的肩头将人扔到一边，迅疾抢过女人的手机，删照片，一气呵成。
男记者非常气愤，指着陆明浩狠狠地说：“我会记着你！”
说完拉上女人走了。
陆明浩面无表情，往里面走去。
宝宝很快打好针，欧阳城让保姆抱着她，走开去卫生间。
陆明浩看向女儿，她的眼角还挂着一颗眼泪。
跟头几个月比，宝宝打针时的痛感变强，她已经知道害怕打针了。
陆明浩没问保姆，伸手将孩子抱过来，给她抹掉那颗眼泪。
保姆怔了怔，一般保镖都不敢随意抱主家的孩子。
陆明浩抚摸着孩子的背，她软软的小身体让他很舍不得，心里一阵难受。
没敢抱太久，把她还给保姆，捏捏她的小手。
欧阳城回来，小家伙还在望着陆明浩。
小孩子就算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感知别人对他们的好却天生敏感。
才回到家，欧阳城就接到了电话。
他和程书蕊上头条了，说是生了第三胎。
那记者还曝光陆明浩的照片，说欧阳城招了个痞气特重的保镖，上来就要打人。
“那记者是个老油条，不怕恐吓，给钱就会撤下报导。”助理说。
给钱？欧阳城哼了声，他不缺钱，就是特厌恶这种威胁勒索的。
挂了电话，他把陆明浩叫过来。
将报导的内容给他看了，慢条斯理地说：“这记者想要钱，我打算给他，但你得先送他去骨科医院。”
陆明浩面无波澜，“是。”
开车出去，很快冷雨华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浩哥，你打算在那多久？”冷雨华忍不住问。
“不知道。”陆明浩闷声说。
冷雨华默了默，到底还是把想说的话吞下。
陆明浩找到那个记者，把他揍得他妈都不认识，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然后拉过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那记者口齿漏风，因为门牙被打掉了两颗，恶狠狠地说：“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这事没完！”
陆明浩一拳挥过去，他扑到一边，又吐出一颗牙，哇哇地叫。
陆明浩还在想着。
要是以前，他直接将人丢到m国黑市，到时卖肉还是卖器官就看行情了。
但欧阳城的意思是将人打个骨折，到时再给钱和解，让他求仁得仁。
不过，欧阳城这样也挺狠的，陆明浩扯扯嘴角，暗叹。
就是不知道以后他又会怎么对付自己。
那记者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陆明浩把协议书递给他。
记者瞪大眼睛，上面写着，只要和解，他将会得到一大笔钱。
陆明浩把笔递给他。
他犹豫着，到底抵不过钱的诱惑，签了字。
陆明浩冷笑，收起协议书，猛地一拳又挥过去。
记者怎么也想不到，协议签了他还补上这么狠一拳，摔到地上，下颔似乎有种奇怪的感觉。
陆明浩过去，随手拍个照片，淡漠地瞧着，“脸，歪了。”
记者眼前蓦黑，差点晕过去。
是真的歪了。
记者住了两个月医院，骨头治好后，到h国去整形，纠正歪掉的脸和补回牙齿。
他才刚把脸整好，就被人绑了架，从欧阳城那里收到的钱，与及其他用差不多方法积攒的钱，全数被转账拿走，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
陆明浩阴沉着脸坐在角落里，看着前面的程汐和韩旭。
韩旭带程汐到电玩城玩，特意包了场子。
偌大的大厅里就只有他们三人。
韩旭借口教程汐玩游戏，从后面拢着她，手把手地教。
陆明浩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滋滋往外冒的戾气。
程汐以为她这样会让他死心，事实上她错了。
她越是这样，越让他心底燃火。
差不多九点，韩旭才依依不舍送程汐回去。
程汐说了再见想进院子，他忽然拉住她的手，“小汐，我们交往吧！”
程汐怔愣了一瞬，紧张地抽手，但他不放，低声说：“别拒绝，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告白。”
程汐垂下头，她还没做好准备，心里乱糟糟的，“我，我还有事没告诉你……”
“是孩子的事吗？”
程汐呆住，抬眼看他，脸，烧起来。
“如果我们能走到一起，我会把她当自己的孩子。”他声音微哑，揉着她的手，“小汐，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程汐怔怔的，那瞬间，她真的被感动了。
“说你愿意。”他恳求，“你不讨厌我，我知道。”
她迟疑着，心又乱起来。
虽然没有看向陆明浩，潜意识里却莫名害怕，仿佛可以感觉到他阴冷的目光。
说不出的压力让她逃避，只好低声说：“给我一点时间。”
韩旭不舍地松开她的手，“好，我等你答应。”
待韩旭离开，程汐转身进家，陆明浩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让她心弦绷紧。
她顿住，低声说：“你不要再跟着。”
陆明浩停了脚步。
程汐去儿童房看女儿，失神地坐了好一会儿。
她觉得自己应该答应韩旭。
离开女儿的房间，程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忽然，一个熟悉的气息袭来，她的腰被勒住，嘴被堵上，手被迫解锁，前后不过几秒钟，他们进了房间，门旋即锁上。
程汐惊恐万分，人早就被他抱起来，唇依然被蛮横地吻住。
陆明浩不说话，就像以前刚开始时那样，狠狠地对她。
他已经忍受太久，今晚还亲眼看了几次韩旭对她亲密的样子，那种感觉快将他逼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