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浩转身离去,叶楚楚紧张跟上,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他。
为什么他还是没忘记那女人,都差点死在她家门口回不去了。
他的表情很冷,叶楚楚不敢说话,紧紧挽着他的胳膊,以提醒他她的存在。
当时他因为在媒体上曝了光,被仇家寻来,连中两枪,冷雨华带人把他抢回来,为了躲避警察调查,手术还是在房车里做的。
回到a市,叶楚楚得到消息赶过来,看到的是失血过多早已神志不清,气息微弱的陆明浩。
看惯了他强壮蛮横,突然这天,高大的男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那张总是板着的脸闭着眼睛,昔日坚毅紧绷的线条无力垂下,竟露出一点秀气模样。
叶楚楚心痛难言,捂嘴痛哭。
足足一个月,他在生死间徘徊。
后来命硬,终于活过来了,叶楚楚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三个月。
从医院回来一年多,在他身边的都是叶楚楚。
她虽然没有表白,但无形中他们现在很亲密。
亲密到她可以随便出入他的房间,为他准备贴身衣物,照顾日常起居饮食。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他的一部分。
……
陆明浩走后,程汐雪白着脸站在那,失魂落魄。
韩旭抱住她,声音苦涩:“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你。”
他攥得她有点紧。
陆明浩亲她的样子就像滚烫的烙铁突然烙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到现在还缓不过气来。
追求了她两年,她的唇他也只浅浅地碰过一回。
她很抗拒他的亲密行为,就连抱她,也会时常被她不自觉推开。
可是刚才那个男人,把她勒得那么紧,吻她的样子仿佛能吃了她。
韩旭心里一阵躁动,那些画面把他绞得喘不过气。
“小汐,告诉我,你对他已经没感觉了!”他抵着她的额头,潜意识想寻找她的唇。
她慌乱而本能地逃避,直摇头,不知道意思是对那男人没感觉,还是害怕他的吻。
事实上他也无法吻下去,明明对今天那么期待,她柔软的唇他已经渴望了很久,可是那个混蛋把他美好的期待毁掉了。
“小汐,我真想马上结婚,结了婚,他就再也不能这样对你了……”他混乱地说,不自觉摩挲着她,喘息着,很煎熬。
程汐心里凉凉的。陆明浩只是突然变了而已,如果他想,就算她结婚,他在她这里照样来去自如。
“对不起……我,真的很对不起……”她难受地垂着眼眸,被他束缚着,好想逃。
弄成这样,订婚还要继续吗,对他来说真的很不公平。
“旭哥哥……”她还在纠结,门忽然被人敲了敲。
欧阳城咳两声。
韩旭立即松开程汐,脸颊燥热。
“时间快到了,你们怎么还不出去。”程书蕊翘了翘唇角,说。
程汐不知如何回答,韩旭攥住她的手,笑道:“我们正要过去呢。”
程书蕊细心地注意到女儿的口红太淡,以为刚刚两人在亲吻,有点尴尬,过去轻轻拉住女儿,“你们先出去吧,我给小汐看看妆容。”
韩旭略有些迟疑,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对欧阳城说:“伯父,那我们先出去吧。”
两人走开后,程书蕊从化妆台那拿口红仔细给女儿补上,含笑说:“现在跟阿旭相处得挺好的呢。”
程汐攥着手,心里绞了绞。
好想跟母亲说,不是这样的,她对与韩旭的未来一点信心也没有。
两年了,她对韩旭依然找不到感觉,现在更糟糕,在订婚前陆明浩对她做了这样的事,韩旭就算再爱她也不可能没有芥蒂。
她跟韩旭继续下去,伤害迟早会一点点浮现。
她真的很难受,为什么她就不像母亲那样,遇到一个最爱的人,相爱一辈子。
程书蕊给女儿补了口红,退后满意地看了看,却意外地注意到女儿唇角的弧度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幸福地翘起。
不禁怔住,笑意消失了。
女儿跟儿子不一样,敏感静默又慢热,旁人极难看到她动情的时候。
而且她心思实在深,都两年了,从没提起过孩子的父亲。
她究竟对那人是爱是恨,作为妈妈,程书蕊竟然半点也猜不出。
但此刻程书蕊很确定,女儿这样的表情不是幸福的表情。
可是不情愿的话,为什么口红会被吃得那么干净?
难道韩旭并不是他们想象那样的谦谦君子,竟在背后强迫他们女儿?
程书蕊不禁担忧起来。
订婚典礼开始,程汐到底还是身不由己地踏出那一步。
韩旭给她戴上订婚戒指,眸色深深地凝视着她,侧头,轻轻贴在她唇上。
程汐心头紧了紧。
陆明浩坐在角落里,脸上冷得能结霜。
她心里没有他,这是早就很清楚的事情,可是亲眼看着她走向别人,他仍然仿佛被人生生剖了心。
叶楚楚在一旁偷觑他的脸色,好想把韩旭亲程汐的画面拍下来,那样以后陆明浩犯浑的时候就可以给他看,提醒他那个女人不合适他。
但她只能想一想,在他面前一定要克制,那才是长久之道。
他是不受人约束的狼,万一惹恼了他,他可能连半点机会也不会再给她。
欧阳城跟几个老朋友喝了杯,又与一些重要的宾客互敬了酒,忽然注意到角落里的陆明浩,定住。
而这时陆明浩也望过来,两人对视了两秒。
欧阳城的眉头狠狠拧起来,拿出手机打电话,向陆明浩走去。
脚步带风,眸色冷峻。
陆明浩对旁边的叶楚楚低声说:“自己回去!”
说完起身,将一个很大的红包放到侍应手中的盘子里,看欧阳城一眼,走开。
欧阳城脸色更阴沉了,快步追去。
在酒店走道里追上陆明浩,沉声说:“你给我站住!”
陆明浩停下脚步,转回身。
“时隔两年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目的是什么?”欧阳城低沉喝问。
陆明浩就在他家门口被枪击,他不可能不在意,所以就到警察局跟踪了调查,得到的结果几乎叫他肺都炸了。
陆明浩竟然伪造身份,本人是跨国物流集团的老板,根本不缺那点钱,最可恶的是,这混蛋就是当年耍得他团团转的小六!
他怎么就没认出来!
就在这会儿,保安队长带着人赶过来了。
陆明浩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开口,“过来还钱,一百万加利息。”
欧阳城呵呵。
“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还钱。”
事实上,欧阳城心里有很不祥的预感,但他不愿往那方面想。
如果万一……
不,他拒绝这如果万一。
他的拳头狠狠攥起来,“当年的账可不是钱就可以算清的!”
虽然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但欧阳城潜意识很强烈地想要撕了这个胆大包天的混蛋。
保安队长和手下向陆明浩围过去。
陆明浩眉头挑了挑,闪身就走。
……
宴席还在进行,韩旭给程汐推开休息间的门,拉她到床边坐下,温柔地说:“你就在这安心休息一下,外面有保安守着。”
程汐不爱热闹,又敬了酒,脸颊泛着胭脂般的红晕,美丽的眼睛疲惫地垂着。
韩旭知道她累了,就体贴地带她过来休息。
他攥着她的手,望着她绝美的容颜,缱绻柔情在心里蔓延。
不觉靠过去,手环到她的背后,头低下去,试探地,寻她的唇。
程汐的身体僵住,心脏也不觉绷紧。
她害怕他的亲热。
事实上,她无法面对自己的身体即将经历第二个人。
虽然已经过了两年,陆明浩对她做过的事记忆犹新。
不久前他的吻更是打开了她的记忆之门,最后一个晚上陆明浩滚烫而肆虐的吻曾让她在空前的羞耻中战栗。
韩旭微温的唇贴上来,程汐蓦悸,推开他。
但他的胳膊将她拢紧,有种让她恐惧的压迫感将她包围住。
他是执意要进一步,订了婚,他要一个主权的证明。
他的唇再次贴上来,正要像陆明浩那样将她馨香的唇吃进去,笃笃,敲门的声音传来。
韩旭滞住,而程汐获救般推开他,慌乱地找回呼吸。
“小汐?”程书蕊推开门。
韩旭忙站起来,“伯母。”
程书蕊对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两人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说:“我过来陪小汐说会儿话。”
韩旭只得起身,“好的,那你们聊,我去招呼客人。”
韩旭走后,程书蕊的视线从关上的门收回来,落到女儿明显松口气的脸上。
“小汐,你老实告诉我,阿旭是不是欺负你?”程书蕊严肃地问。
程汐愣住,摇头。
“他真的没有强迫你?”程书蕊眼中闪过狐疑,“小汐,你有什么事得跟妈妈说,不喜欢就不要勉强自己。”
程汐一阵痛苦,垂下眼眸,低声说:“妈妈,旭哥哥对我挺好的。”
程书蕊默然。
这么说,问题不在于韩旭,而是女儿的心仍然没有从之前那个人身上收回来?
“小汐,你不能强迫自己去忘记那些你想逃避的事情,最好的忘记是接受,接受已经发生过的事,只有正视了,你才能更了解自己,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能要的是什么,而得不到的是什么。”
“如果选择了韩旭,就好好跟他相爱相恋,不要将自己置于被动的位置,你不单要对他负责,也要对自己负责,想要什么,不要什么,你得明确。”
母亲语重心长的劝告让程汐更难受了。
母亲的目光是犀利的,看出了她的不负责任。
可是如果不选择韩旭,她不知道要怎么走出过去。
“你明白妈妈的意思吗?”程书蕊担忧地问。
程汐点点头,低声说:“妈妈,我明白。”
程书蕊看她神色疲惫,心里疼惜,拍拍她,“你休息会儿,心里不要太有负担,妈妈只是提醒,没有责怪的意思。”
程汐眼眶红了红,没敢抬头,嗯一声。
程书蕊正要带上门,忽然又停下,对女儿说:“小汐,我替你把门反锁上,你好好睡会儿。”
程汐感激地望过去,“好。”
房间清静下来,程汐合衣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两年前陆明浩中枪倒下的情景。
她曾失魂落魄了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事实上她是害怕陆明浩死了。
如果他死了,女儿长大后想找亲生父亲,那该多难受。
现在陆明浩活着回来,虽然这次很有可能是为女儿而来,她心里恐惧的同时却有一丝庆幸。
正闭眼想着,床垫蓦然沉了沉,她一惊,睁开眼睛。
陆明浩坐在床边,眸色冷酷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