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鸠鸠和顾南昱走在洞穴中，只觉得这洞穴真的是深不见底，心里不得不佩服这犀角牛挖洞穴的天赋。
“我们已经走了许久了，这洞穴里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顾南昱紧紧的皱着眉头，他对犀角牛的所有认知都来源于藏书阁的书，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活的犀角牛。
“不急，这洞穴里都是小犀角牛，这些群居魔兽向来重视自己的幼崽，自然会将洞穴挖的深一点。”
唐鸠鸠不慌不忙的声音成功安抚了顾南昱有些急躁的心。
“不过这洞穴这么阴暗潮湿，真的不会影响到幼崽的生长吗？”
“你到了就知道了。”
唐鸠鸠笑的有些神秘，顾南昱闻言心里一紧，心里那个大胆的想法又浮现了出来。
“鸠鸠，你该不会在边境生存过吧？”
顾南昱略微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唐鸠鸠脚下一顿，笑的越发神秘，她将手里用灵气点燃的火折子举起来，冲着顾南昱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谁知道那？说不定我真的在边境生活过，又说不定，我没有在边境生活过。”
“你这么好奇我的事吗？顾大哥，你并不像是好奇心这么重的人啊。”
“我也不知道，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有一种没由来的亲切感。”
顾南昱原本加快的脚步因为心里的疑惑而慢了下来，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非常重要的事。
“亲切感？说来你也许不信，我对你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亲切感。”
唐鸠鸠甜甜的笑了一下，将目光从顾南昱的身上转移到了前方。
“顾大哥，你的那位故人，是一位什么样的人那？”
“不知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其实我从未亲眼见过她，她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离开顾家了，从那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离开了也好。”
顾南昱说着自嘲的笑了一下，眼里是浓浓的凄凉和悲切。
“父亲不允许任何人提起她，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了父亲书房中的密室才知道了她的存在。”
“她。。。是你的亲人吗？”
“嗯，是我的姑姑。”
想起画像上那个美的不似真人的女子，顾南昱总算又重新笑了起来。
“她是我活到现在的支柱，没有她，我可能早就死了吧。”
“可是你不是从没亲眼见过她吗？”
顾南昱话里的信息量太过庞大，唐鸠鸠没想到他竟然会连这么私密的事都告诉自己。
“是啊，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了吧，不过没见过也好，至少这样一来，她是自由的。”
顾南昱嘴角的笑意变得苦涩起来，看着这样落寞的顾南昱，唐鸠鸠眼神变得幽深了起来。
不管是谁，身份如何，地位如何，生而为人，都不好过啊。
唐鸠鸠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受过的苦不算什么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受苦的不止她一个人。
在这点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顾南昱显然也是意识到了因为自己，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他轻笑了一下，脸色又变回了之前温润从容的样子。
“对不起，跟你说这些消极的东西，搞的你心情也不好了。”
顾南昱抱歉的笑了下，脸颊上泛起了一丝不易让人察觉到的红晕。
“没关系，不碍事，如果说出来能让你舒服一点的话，倒也是我的荣幸。”
唐鸠鸠笑的落落大方，一双大大的杏眼满是温柔的光芒，湿润的眼睛就似一汪清潭一般，让人感到舒服清爽，一扫心里的抑郁。
顾南昱终于体会到了世人说的“被治愈”是什么感觉了，他愉悦的笑了笑，觉得这感觉，真是不赖。
“鸠鸠，你的母亲，是一位什么样的人那？”
顾南昱将身心都放松了下来，这是他十四年来都没有体会过的轻松感。
“我的母亲。。。她是这世上最温柔，最善良，最美丽的人。”
因为陷入了十分美好的回忆中，唐鸠鸠脸上的笑意变得灿烂而又纯真，整个人看上去都清澈爽朗了不少。
“她没有瞳术，没有修为，也没有背景，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嫁给了我父亲。”
“虽然碍于我父亲的面子，下人不会明目张胆的为难她，但私下里还是少不了冷嘲热讽，有时候父亲出了远门，他们就会趁机克扣我们的吃穿用度。”
“不过母亲从来不曾埋怨过他们，她只是笑着，不管遇到了怎么的不公，她都会温柔的笑着面对，似乎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可以击倒她。”
“温柔，却又坚强，可就是这样一种性格，如果我被人侮辱了，她便会变得强硬起来，坚定的挡在我的身前护着我，甚至出口去反驳他们。”
“明明不会和人争辩，可为了保护我，她嘴在笨，也要和他们争上一二。”
唐鸠鸠明明是笑着，却给顾南昱一种在哭泣的错觉，他挣扎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口。
“那你母亲，现在还在唐家吗？”
“不，在我五岁的时候她就和父亲离开唐家了，在有消息传回来时，却是她和父亲的死讯。”
“对不起，我。。。对不起。”
顾南昱眼里闪过了一抹懊悔，他担忧的看向唐鸠鸠，生怕她的脸上失去以往的笑容。
唐鸠鸠却是释然的笑了一下，她轻轻的看向顾南昱，眼睛干净而又清澈。
“没关系，我早就想开了。”
“不过没有看到他们的尸体，我是不会相信他们已经死了的。”
唐鸠鸠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倔强执拗，顾南昱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神变得飘忽了起来，他仿佛是在看唐鸠鸠，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在透过唐鸠鸠看他自己。
“你在找他们？有线索了吗？”
“没，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唐鸠鸠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坚定。
“一点线索都没有，你要怎么找？桫椤大陆这么大，大海捞针也不过如此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的，顾大哥，有些事情，是一定不能放弃的。”
“除非找到他们的尸体，不然，我是不会停止的。”
唐鸠鸠突然停了下来，她定定的看着走在前面的顾南昱，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唐鸠鸠的眼神变得深沉了起来。
“顾大哥，你觉得如何？”
“你说得对，鸠鸠，有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该放弃的。”
顾南昱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他轻声笑了出来，接着，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这声音里，充满了释怀和愉悦。
“鸠鸠，谢谢你。”
顾南昱回过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唐鸠鸠，脸上是真诚的谢意，他周身的气息变得轻松爽朗了起来，不再似之前的沉闷压抑。
真的，很谢谢你，让我找回了遗失已久的信念，让我可以不用再自怨自艾下去。
唐鸠鸠静静的看着变的不一样的顾南昱，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