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唐鸠鸠瞬间僵硬的身体,和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泛白的手指,水如云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
虽然父亲的意思是让她按兵不动,先观察观察唐鸠鸠,看看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着罗诃摩,不过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有些事应该多多少少透露给唐鸠鸠才好。
省的到时候还不等他们搞清楚状况,唐鸠鸠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虽然她是无所谓,不过风和素来重情重义,他必然会伤心的。
风和伤心,她就不开心了,而且风和一向看人很准,既然他愿意和唐鸠鸠交好,就说明唐鸠鸠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
既然这样,她也不介意帮唐鸠鸠一把。
唐鸠鸠平复了下心情,才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水如云淡漠的表情,她心知水如云不会再继续告诉她更多的事,便也歇了想向水如云打探情报的心思。
“老板娘,多谢提醒,鸠鸠会注意的。”
灿烂的笑了一下,唐鸠鸠甜甜的叫了声老板娘,她乖巧可爱的样子,绕是水如云这般淡漠的人,也不由对她心生好感。
“不必谢我,要谢就谢风和吧,我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的。”
虽然心里对唐鸠鸠印象很好,但是水如云脸上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她微微起了身,显然是准备要走了。
唐鸠鸠见状眼神闪烁了一下,浅笑着开了口:“老板娘,风和大叔和我说过你们的事。”
水如云身形一顿,目光犀利的盯向了唐鸠鸠,似乎要将她身上看出个洞来。
“老板娘别这样看着我啊,我没有恶意的,只是为你们感到可惜而已。”
“明明该是段锦绣良缘,却偏要这样彼此折磨,我是真的为你们感到可惜。”
唐鸠鸠说的情真意切,水如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澄澈而清亮,确实没有什么歹意,水如云这才收回了审视的目光,重新又坐了下来。
“谈不上彼此折磨,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纠结的要死,明明很简单就能解决的问题,他非要优柔寡断的。”
这语气要多埋怨有多埋怨,配上水如云微微蹙起的眉头,直让唐鸠鸠心生感叹。
“要我说,确实是风和大叔太犹豫不决了,我也劝过他,说老板娘不是世俗的女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担子,什么磨难她都愿意和你一起承担。”
“可他非强调什么,不想让你吃苦,不想让你受委屈,说你值得更好的生活,要我说,他还是不懂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说着,唐鸠鸠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也因为风和的冥顽不化而头疼。
“你这个小鬼头,年纪不大,对于这种男女情爱之事到是看的通透。”
水如云轻笑了一下,竟是比今夜美妙的月色还要动人,她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
唐鸠鸠一看有戏,便继续看似不经意的开口道:“说起来,风和大叔和我说过,若不是他身上担子重,早就接受你了,我跟他说你们俩人之间的事和什么担不担子的没关系,他还不信,说要是我知道他身上的担子是什么,就不会说的这么轻巧了。”
“我就奇怪了,风和大叔也就是一介商旅之人,他身上的担子,在重能重到哪去?”
说着,唐鸠鸠还疑惑的歪了歪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眨呀眨的看着水如云,好不俏皮可爱。
水如云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个没忍住,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手去轻敲了唐鸠鸠的头一下,笑骂道。
“好啊,你个小鬼头,原来在这套我话那。”
唐鸠鸠被拆穿了也不慌张,她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冲着水如云甜甜的笑着。
“老板娘这么善良漂亮,才不会责备我那。”
“你个小丫头,嘴还怪甜的。”
水如云又好气又好笑,眼里却并没有责备怪罪的意思,她心知唐鸠鸠也是好心想帮着撮合他俩,心里更是对唐鸠鸠心生好感。
不过想到风和所说的担子,水如云的脸色一下就黯淡了下来,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落寞的说道:“不过他倒是也没做错,若换成了我是他,恐怕会断的更彻底些。”
听这意思,水如云还是不打算告诉她这个“担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唐鸠鸠也不想强求,毕竟这终归是风和与水如云两人的事,她得尊重他们的意见才好。
不过看着这两人相爱却不能相守的痛苦模样,唐鸠鸠还是觉得可惜极了,她轻轻抿了口茶,只觉得今日的茶水格外苦涩。
水如云淡淡的看了唐鸠鸠一眼,抱歉的笑了一下,垂下眼帘说道:“对不起,鸠鸠,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实在是复杂,而且关系重大,儿女私情在这担子面前,根本就微不足道。”
“这是我们生在东朔的宿命,我们认了,只希望若是有来生的话,我和他,可以只做一对普通人,普通的长大,普通的成亲生子,普通的过完这一生。”
水如云说这话时,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柔和希冀,她眼里饱含着的对来生的期盼和求而不得的痛苦,这两种矛盾的感情交织碰撞着,直看的唐鸠鸠心都揪起来了。
曾几何时,她不也是这么想的吗。。。
若是,自己不是什么天眼,而是一个普通人该有多好。
可这辈子开头的宿命已然是这样了,她没有办法去改变,眼下她唯一能抓住的,便是自己的未来。
先天的命运交于老天,而这后天的命运,唐鸠鸠想到自己的未来,眼里不禁划过一抹狠色。
这往后的命运,只能是由她自己来做主,谁也妄想干预分毫,命要怎么活,路要怎么走,她势必要自己来决定,势必要把自己的人生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看着唐鸠鸠眼里透彻的觉悟,水如云微微怔愣一下,她定定的看着唐鸠鸠,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鸠鸠,你和我不一样。。。”
唐鸠鸠闻言猛的回过了神,看着水如云眼里隐秘的羡慕,她轻笑了出来。
“何来不一样一说,老板娘也是个女中豪杰,若是老板娘真心想做什么,谁又能拦得住?”
“说来说去,老板娘,你只是狠不下心为难风和大叔罢了。”
水如云并不反驳,她只是沉默的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眼神晦暗不明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现在做决定,真的还来得及吗?
水如云举起茶杯,仰头将茶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在了口中,她不动声色的掩去眼里湿润的水雾,脸上划过一抹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