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全小区只有我一个人类

分卷阅读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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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几天前,一个紧急通知传遍了国安上下。

    六组组长携带蟾蜍跟蛇,失踪了。

    其实大部分人的反应都是吃瓜看戏,陆尧凶名远扬,出事儿的几率太小。领导却立刻警惕了起来,或许是搜刮民脂民膏多年的奸诈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陆尧要造反了。

    领导太有自知之明了,虽然说大家心里都清楚陆尧不是真造反——毕竟他多次进京汇报,多次直面领导,伸伸手就能扭断他的脖子——但是领导还是放不下心来,当即就派了人去查询陆尧的下落,报告的人出去三分钟,回来报告,桌子上一排文件,说:“是七组长干的。”

    云姜光明磊落,懒散成性,只制定了简单的计划,把路线一划,具体的行动都是威胁国安各个部门去干的。

    领导沉思道:“云姜绑他干什么?”

    “别着急啊。”老九劝他,“可能就是七组长太寂寞了,想找陆尧喝杯酒呢。”

    领导:“……会不会是想合谋造反?”

    “云南那边景色多好看,山清水秀的,听说云姜住在梅里雪山那边……”

    “云南?梅里雪山?”领导恍然又震惊道:“易守难攻!——现在留在北京的组长还有谁?”

    还有两个。

    九组跟四组。

    老九上了黑名单,现在被各方虎视眈眈的盯着,稍有动作就得被人请去喝茶,东北林业局那边的人很明显不想把这事儿揭过去,正瞅准了空子准备再收拾他,他是万万不能轻举妄动的。

    剩下的就只有四组组长了。

    辛清被紧急派遣来了云南。

    他匆匆收拾了学生作业,带好钱包身份证,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落地,直接打车来了云姜家。

    辛清冷静了一下,盘腿坐下来,说:“把陆尧交出来。”

    桌子上摆着两只玻璃杯,一杯在云姜面前,他伸手取过另一只,问:“这个是谁的?”

    “陆尧的。”云姜懒洋洋的说:“你用吧,他不介意跟人共用杯子。”

    辛清拿着杯子去冲洗了一下,然后给自己添了一杯茶。茶叶上下起伏,云姜看了一会儿,说:“陆尧现在没在我这里。”

    “现在?”辛清问:“过会儿就在了?”

    云姜斯条慢理的剥开一只橘子,说:“过会儿就在了。”

    辛清狐疑的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温暖却冷凝,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慢慢流淌。云姜剥完皮,又慢慢撕着橘子上的白色橘络,半晌后他终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瓣,皱眉说:“太酸了。”

    然后顺手把剩下的放在了果盘中。

    “娇气。”辛清冷笑道:“剩下的给谁吃?”

    “陆尧。”

    “也亏他能忍得了你。”辛清看他不顺眼,明里暗里都是刺:“我都是把甜的留给老九的。”

    云姜已经开始剥另一只了,“橘子,”他把那只剥了一半的橘子往辛清面前一晃,说:“陆尧喜欢吃酸的。”

    辛清噎了一下,恼羞成怒道:“陆尧到底什么时候来?”

    云姜躺了回去,乌黑的长发垂落在沙发上,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闭上眼睛,侧脸是极其秀美的弧度,鼻梁高挺,眉眼汉化的并不明显,要更深邃,一边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被橘子顶起来了一小块。

    “五点。”

    他给了这么一个准确的数字。

    此时是中午十二点。

    辛清屈尊降贵,在那张矮小的红木桌子上批了一下午作业。

    他工作状态非常认真,几乎全身心扑在了那些鬼画符上,眉头皱得能把那群不成器的学生活活淹死在里头。红笔被他折断了几根,统统扔进了垃圾桶中。

    随着咔嚓一声响,最后一根红笔也断了。

    辛清压着冲回去怒斩学生狗头的冲动,把作业整理好,准备出去买根红笔,一抬头却看见云姜坐在沙发上,抬头盯着他身后。

    辛清跟着转过头,发现他背后的墙上有块表,时针秒针恪尽职守,在下一刻,过了五点。

    陆尧没来。

    “这是怎么……”

    他话音未落,云姜已经冷着脸站了起来。毛衣袖口遮住他的虎口,露出白玉一般的手指,他拖沓着毛绒绒的拖鞋往前走,脚踝上带着几根颜色浅淡、脆弱的青筋,步伐也不稳,像是踩在棉花上。

    然而辛清看着他紧绷的下颌,一句话都没说。

    云姜去了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套衣服,辛清以为他要出去找人了,没想到他转身进了厨房,找了个干净的塑料袋,装了一袋子新鲜蔬菜跟切好的肉。

    “看个门。”云姜说:“卧室厨房客厅都可以进,但是不要去另外一套屋子里。”

    辛清似懂非懂,在云姜离开之后,他进了卧室,才明白云姜所说的‘另一套房子’是什么意思。

    普通居民楼一层一般有两套房子,中间是楼道跟承重墙,隔音效果很差,大声咳嗽都能听见。云姜卧室靠内,白色的墙壁上被打通了,格外装了一道门,通往对面的601。

    门上挂了一把铁锁,辛清好奇的碰了一下,那锁头却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动,然后一道裂缝出现在中间,缓缓地向着两边延伸。

    它裂开了。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空气却骤然紧绷,辛清清楚地听到了自己胸腔中剧烈的跳动声,他抬起僵硬的指尖,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里边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清。就在这时候,他口袋中的手机忽然‘嗡’的震动起来,辛清连忙掏出来,上面的名字让他的心跳更加急速,甚至有一种只要他再紧张一点,它就会彻底撕裂血肉跟骨头,从胸腔中跳出来的感觉。

    云姜。

    他按下了接听键,云姜不紧不慢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听说过一个故事么?”

    “——蓝胡子。”辛清说:“你有病?”

    著名的童话,蓝胡子。

    很久很久之前,有个样貌奇特的贵族,他叫蓝胡子,所有嫁给他的女人,最终都下落不明,周围的人害怕而畏惧,再也没有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后来他说服了一户人家的女儿,终于让她同意了他的求婚。

    不久之后蓝胡子远行,临走前嘱咐他的妻子,告诉她,你可以打开这里的任何一个房间,除了最小的那个。妻子发誓保证,说,我绝对不会。

    然而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最终还是打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一排铁钩,铁钩上挂着女人全裸的尸体,她们披头散发,纤细的手臂垂落下来,曾经如同天鹅般修长的脖颈干瘪凹陷——

    辛清说:“你是故意的。”

    他抬头看去,手在墙壁上摸索。片刻后他终于找到了开关,灯光亮了起来,将这间房子中的一切展现在他面前。

    里边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辛清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喃喃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那边居然还没有把电话扣上,云姜漫不经心的问:“嗯?”

    “你疯了。”这里只有他自己,辛清却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沙哑道:“你以为领导凭什么对你另眼相看?你明知道上边在调查你的事情,还敢在自己家里放这种东西?”

    他呼吸越发沉重,最后甚至开始口不择言:“怪不得你要五毒,怪不得你能活这么久……老九还以为你去请连家的人画了皮……原来是这样……”

    “嘘,贼船你已经上了,麻烦帮我看管好这间房子吧。”云姜笑道:“现在我要去找陆尧了……”

    “陆尧知道么?”辛清问:“陆尧知道你在干什么么?!”

    他言辞激烈,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云姜却恍若未闻,声音中带着笑意。

    “——他不知道。”

    ·

    另一边。

    陆尧沉默着把棺材盖推了回去。

    棺木交错,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他抬头看去,远处无数棺材交错纵横,广袤的天空犹如一块灰色的、庞然的幕布,将这里笼罩了起来。

    晏轻站在他身后,对棺材中的异样浑然不觉。

    他对除了陆尧以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如果这时候陆尧愿意回头看看,他会忽然想起很早之前的一个片段来。那时候晏轻刚刚抵达邺城,他们在公交车上被一个小混混纠缠,因为他随口的一句‘砍他’,晏轻就真的动了手。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看似变化极大,懂得了人情世故,实际上并没有。

    他只是学会了掩饰跟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