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我的错,我当初...没有选择相信他。”叶逐霆苦笑,可那时天下大乱战火四起,在诸多压力和逼迫下哪容他儿女情长?
自古仙魔殊途,为苍生他只能一战。
一缕明黄的火焰从剑身上溢出,雨卿陌迟迟没有提剑砍去。
微凉的夜风撩起她的白发,瞥到右手背上的赤色烙印时那淡紫色的眸子一度黯淡,也想起了那人的忠告。
“我知道你在犹豫,现在的你可以杀我了,为你枉死的族人,也为你的父亲母亲报仇吧,我绝不还手。能死在他女儿的手里,也是极好,哈哈哈。”
叶逐霆不做任何防备,他很早前就想要自尽,只可惜他无法杀死自己。
还有一句话他一直哽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除了修为,其他的叶逐霆基本都已经恢复,虚度的数十年时间里,他从一个俊俏的少年变为了另一个面目全非的沧桑老道。
雨卿陌皱下眉,长剑瞬间脱手直刺叶逐霆的胸口。
冷剑入骨,叶逐霆一声不响的接下了这一剑,可一转眼间这把剑消失了,叶逐霆的胸口完好,仿佛从来没有受过半点伤害般。
能制幻的仙法数不胜数,但真正厉害的就只有那么几个,而雨卿陌用的则是这其中之一。
“杀我父王,亡我族人葬我魔界,此仇不共戴天。纵然豁出性命,我亦不放过你!”
雨卿陌长剑一震,火光瞬间蔓延,紫眸中的决绝深藏恨意。
胸口突然泛起剧烈的刺痛,魔力和仙力相互排斥,这其中撕裂般的疼痛雨卿陌还是第一次体会。
“就是这里!”
远处突然开始吵闹,神识探知到十来人的不断靠近。
雨卿陌手中长剑入地稳住身子,她的修为远不足以伤害叶逐霆,故只有利用自己本源魔力试图一搏。
却也没想到仙力和魔力间的冲撞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疼痛感,每个细胞仿佛都在重复着被撕裂,痛得她站不直身子。
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殷红的血顺着唇角滑落。
“带着这个。”
一抹微凉袭上她的手腕,等她压下那钻心的疼痛时才回过神。
原本带在叶逐霆手上的长链不知何时缠绕在了她的左腕,若有若无的魔力流入雨卿陌的体内,渐渐压下了魔力的作乱。
“封魔印能让你的魔性沉睡,但也不可能让你的魔力永远受控,既然已经修炼仙力,那今后切莫在胡乱解除封印才是。”
叶逐霆自是看出了雨卿陌的不适,出于对那人的眷恋,他也不忍心让他的至亲在受到伤害。
虽不舍手链,但雨卿陌的情况需要它,如此他还有什么不舍呢。
“快走吧,下次再来。”
叶逐霆知道她是隐瞒了身份进来,不然一开始也不会有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而那一身淡紫色着装,不就是日暮弟子的统一打扮吗,叶逐霆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说,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们在唠叨。
雨卿陌收回长剑,白色长发渐渐染回纯黑,紫眸最后望了眼树下的老人 。
梦魇城的人越来越靠近,叶逐霆笑道,“我不会告诉他们今晚的事,反正谁也不会信我一个疯老头的,你放心吧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这里。”
闻言雨卿陌不免放下心来,却也有些不解对方对自己生死的不在乎。
满怀复杂的心思,雨卿陌御剑离开了这个院子,往相反的方向离去。
“无辰...对不起。”
叶逐霆的眼睛渐渐浑浊,等一众梦魇城的人来到后他已经变回了之前那个自言自语的傻子,哪里还有半点日暮老掌门的气势。
百晓鸢手里提了一个照明用的灯笼,慢悠悠的走在漆黑一片的回廊上,而她要去的方向正是雨卿陌的房间。
“姑娘这一身白衣让我误以为大半夜见了个鬼,虽然我经常见鬼但不代表我就已经习惯了被吓!”
今天在亭子里遇见的那个茅山弟子又蹦了出来,他一脸惊恐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
百晓鸢一步不停,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得到,阿狼不免有些不悦,几步挡在百晓鸢的面前,“喂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人啊?这么个大活人你没看见呀,还是你真是鬼呀?”
前路被挡,百晓鸢冷眼望着眼前的男子。
阿狼被她那似是要杀人般的目光激的浑身一颤,“哎姑娘,其实今天看见你时我就觉得你和我们茅山有缘,你看你这双吃人的眼睛,和那些魑魅魍魉有的一比呀!如果修炼起我们的茅山术那也一定是事半功倍!不如你来我们茅山吧?!我们对门下弟子的待遇是极好的,逢年过节什么的那更是热闹,哎我不是说平时就不热闹啊也不是指哪个热闹啊.......”
雨卿陌从远处的的屋檐上翻落,慌忙的拉开房门躲回了房中,她还以为没人看见,殊不知这一切对被一人收入了眼底。
“姑娘你......唉,人呢,姑娘?你去哪了姑娘?!”
阿狼讲的口干舌燥,回过神时却发现百晓鸢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纳闷的负手而立,他自以为高深的望着夜空,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月圆时,见鬼夜。”
第28章 纷争
此刻的伏汐娅正和一名黑衣刺客待在杀神领域,等她听完对方的话后不免惊异,藏于袖中的手紧紧成拳。
“小姐,依属下看来情况还不至于太糟糕,因为他只是孤身一人前来。”
刺客面无表情,冷澈的黑眸中沉淀着一抹寒意,“想从梦魇城的手里救人,他根本就是在痴心妄想。”
“他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伏汐娅不认同刺客的话,她深知那人的性子,“但他若真的来了,就别想在走。”
刺客抬眸,“小姐请吩咐。”
“此事牵连甚广,一不小心连杀神领域也会卷入其中不得脱身,所以我们要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伏汐娅不以为意,回身准备离开,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煜风,这件事不用告诉我爷爷。”
“是。”煜风目送着伏汐娅离开,半响他才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唇角一勾笑道,“为何又不能参一脚呢?赌一次罢了。”
百晓鸢无声的推开了房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血腥味被她敏锐的捕捉。
联想起方才的事,红眸微露不悦,昏暗的房间里并没有点燃任何照明物,“雨卿陌。”
压抑的哭泣声从里间传出,在这一片漆黑的环境里尤为刺耳的悲伤。
百晓鸢以为她是因为偷跑出去闲逛,遇上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更何况那人的胆子本来就小,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吓坏对方,就是还不至于那也差不多了。
本着要好好说教一番的百晓鸢,在看到雨卿陌趴在床上埋首哭泣的可怜模样时不由心软了一瞬。
“莫哭,”
百晓鸢半伏身子,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不好好待着修炼,还到处乱走,这次可是遇见什么吓人的东西?”
雨卿陌缓慢的抬头,泪眼汪汪的望着突然出现的师姐。
这副我见犹怜的可爱模样稍微取悦了对方,百晓鸢想了想便没在把教训的话说出口。
而是淡道,“梦魇城不比别处,师妹也是为了借助这里的修炼环境才来,切不可因为贪玩而荒废了。”
“不是的师姐,我,我没有贪玩。”雨卿陌抽了抽鼻子,眼眶红彤彤的一片,仿佛随时都能哭出来一般。
“且说你为什么哭吧,被何物吓着了?”百晓鸢很自然的滑坐在一旁,一袭白衣红眸在黑暗中异常醒目。
闻言雨卿陌的眸子黯淡了些许,她缓慢的直起半个身子,抱着膝盖坐到了床头的角落处。
“不早了,师妹休息吧。”
百晓鸢见对方没有要说的意思,当下便也没在纠缠,“明日还有事要做呢。”
“百晓师姐!”雨卿陌慌忙的伸出一只手 抓住对方的衣袖,等她自己反应过来时竟尴尬的有些脸红耳赤。
“还有事吗?”百晓鸢顿住身子,回眸问道。
“我,我想让师姐在陪我一会......”雨卿陌越往后说就越害羞,声音小的就像蚊子一般。
这丫头怕是被吓狠了吧?百晓鸢心底只觉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可以。”
雨卿陌松了一口气,慢慢松开对方的衣袖。
她觉得今晚的师姐非常好说话,若换成往日,怕是要被甩一个冷眼吧。
百晓鸢点燃一根细烛放在桌子上,细小的火光并不刺眼也没有任何温度,用特殊材物做出来的细烛只能照明并不能燃烧物品。
“那只小麒麟呢?”百晓鸢坐在位置上,忽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