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鱼行千里

第一章 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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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多数蒙古人逐水草而居的习俗不同的是,飞鱼的故乡有着固定居所——阿斯哈,阿斯哈的蒙古人十有是解放前从黄河北面背井离乡而来的,据说那时候社会动荡、人人自身难保,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便成了人们的避难所,可借此地理躲避兵匪战乱。

    这是一个大草原上少见的山窝,西面是横向连着外蒙古的大山,山顶常年积雪,山脚是条自西向东的小溪流,虽然常年冰冷刺骨,但却清澈见底,是村里几十户人的主要水源,北面则是绵长的山脉,山顶高耸入云,几十年难得一见山顶真面目,据老人们说,山的背面是金发碧眼的毛子,真实与否无从考证。因为从没有人翻过那座山,连现代最先进的飞机也不例外,因为山上常年10级以上的西风盛行,加之寒冷异常,所以这里是很多探险者的禁地。南面与东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草原的尽头是令商旅行人闻风丧胆的沙漠……

    南面,唯一一条通往集镇道路鲜有过往商旅,住在阿斯哈牧民大多一辈子没有离开过草原,仅有的几个离开过草原的牧民也不是因为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而是为了置备生活用品,这里面唯独飞鱼例外,他是为了求学,其实也不是他为了求学,是村长为了响应社会而派往镇上学习汉语文化的一个公关,这个公关当然是经过精挑细选,首先得有不错的外表,其次还要聪明伶俐,当然了,我们的飞鱼同学没有辜负村里上百号人的期望,从一年纪到高三没有一次考试低于零分的,从一到一百的算术加减乘除正确率高达60,最重要的是,他是村里唯一一个能听懂70的普通话,能”流利”用普通话与外来人员交流的高级知识分子。

    四年前,飞鱼顺利从镇上的高中毕业,在村里烟花炮竹的欢迎下,飞鱼骑着带着大红花的高头大马回到了村里,正事任命为村里的外交官,当然了,主要工作还牧羊,因为这里地处偏僻,一个月难得有一波游人,所以我们的飞鱼同学其实主要工作还是牧羊,每天早出晚归,除了牧羊还是牧羊。

    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草原,每天骑着牧马,带着牧羊犬漫无边际的驰骋,生活倒也自由自在,除了皮肤黑一点,头发长一点,飞鱼要放都市大街上的话,也还算是英俊,唯独不足的是无法掩盖眸子里的那一抹狂野。

    十多年前,阿斯哈老村长收到相关部门的扫盲、适龄儿童义务教育等等一系列通知,作为一辈子呆在山里深知没有为社会为人民作出贡献的牧民,老村长暗自感动,感动得到了党人相关部门的关怀,于是立刻召开全村大会,决定响应党和相关部门的号召,安排儿童入学,安排大人学习汉语,并制定了相关村规条约,可到了晚上该学习的时候才发现,村里根本无人懂汉语,更别说写汉子了,至于安排上学的儿童更是让村长头疼,离阿斯哈最近的小学骑马也得七、八个小时才能到,一个来回下来少说要十几个小时,哪能多出学习时间啊?更何况沿途常有狼群出没,安全堪忧,夏天还好,冬天的话草原山个积雪厚达几尺,根本找不到路,最后只好放弃了大批入学计划,改为派遣优质学员,于是便产生了今天高级知识分子飞鱼,也成就了飞鱼那段童话般的初恋……

    每每想到朝思暮想的她,飞鱼便不自觉地傻笑,尤其这些日子,离约定时间越来越近了,想到不久就能见到她,近距离看到她一颦一笑,还可以牵着她的小手漫步在林荫小树下,想着想着,不由痴痴地笑了起来。

    “鱼哥,你笑什么?”

    正在傻笑的飞鱼突然听到后边传来的声音,不禁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影影,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正骑着一匹棕黄色大马缓缓而来,一脸的不解,在阿斯哈,基本上十岁就开始学习骑马牧羊了,所以千万别看到十几岁的小姑娘骑马便大惊小怪,相反,在阿斯哈十多岁还不会骑马才值得大惊小怪。影影是飞鱼二叔的幼女,长得俊俏可爱,精灵古怪,深得二叔喜欢,当然了,飞鱼也一向喜欢这丫头片子,人小鬼大。

    “影影啊,哥没笑什么,你看看,夕阳西下,眼看今天的活就要结束了,一会就可以回家喝羊奶,啃羊肉了,你说能不笑么?”飞鱼一本正经地说道。

    影影似笑非笑地看着飞鱼,眨了眨眼,说道:“每天回家都是啃羊肉喝羊奶,以前咋没见你这么笑过呢?哥是不是又在想你的小情人了?”

    “赶你的羊吧,小孩子懂什么?”飞鱼笑骂。拍了下马屁股,与影影拉开一段距离,他心里清楚,和这种懵懵懂懂的小妹妹是无法探讨男女之间的感情问题的。

    草原与一般陆地不同,一旦太阳落山紧接着便是黑夜的来临,所以牧民们在太阳没有落山之前便会把羊群赶回羊圈,所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阿斯哈这种交通闭塞的蛮荒村落,照明条件是极其落后的,另一方便是安全问题,一旦黑夜来临,狼群也就开始活跃起来,晚上落单的牛羊几乎无一幸免,贪玩或者是把羊群赶得太远的牧民也经常遭到攻击,所以在草原上,牧民几乎都随身带有匕首,养有牧羊犬,条件好一点的甚至有猎枪。

    看着日薄西山,飞鱼不得不从幸福的幻想中回到现实,策马赶着还在贪吃牛羊,慢慢往阿斯哈走去,一路上倒也不孤单,阿斯哈有几十户牧民,没到这个时候总会从四面八方往家里赶,哟喝声,歌唱声,孩子的嘻嘻声,再配上山前的潺潺的流水声,感觉温馨而又诗意,山窝里青烟袅袅,山顶上冷雾弥漫,好一处世外桃源、简直是人间天堂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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