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十大遗憾》
作者:狗尾续离马蚤
第一章 思想冲破猪圈的栅栏
秦不鸣是一家国际大公司的小职员,职位很低,任谁都可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在今天部门的早会上,他又一次因为工作上的错误,被科长和经理劈头盖脸一顿狂轰乱炸。
秦不鸣的科长庞广龙好像被人咬了球,跳着脚指着秦不鸣的鼻子狂吼,嘹亮的骂声响彻办公室内外,让所有的人尤其是他的经理翟玉风知道,他庞广龙是个爱工作堪比爱老婆的人,对待工作失误的下属,就如同对待泡了自己老婆的男人。
秦不鸣记得某日在蹲大号,听见庞广龙和另一个科长在外面撒尿,一个对另一个说:“我们的早会制度真不错,每天早上来骂一顿人,心里真他妈爽!”
秦不鸣由此长了点见识,对于某些人来说,骂人其实和k歌差不多,都能让自己痛快让别人受刺激。
在骂人这种艺术表现形式里,如果说庞广龙属于豪放派的,那么秦不鸣的经理翟玉风就是婉约派的代表。
翟玉风不愧是博士出身,有文化有素质啊!骂人时从不带半个脏字,语音柔和得像个太监,时而面露微笑、时而摇头叹息,感叹句、疑问句、祈使句、反问句,无所不用其极,其中还有因为中国的语言不够丰富,而必须夹杂的一些英语单词。
比如今天骂秦不鸣的那句:“大哥——,我怀疑你当年幼儿园是怎么毕业的?都不用脑子好好thinkthink!”说着用手指在自己的太阳岤上点了两下。
好在秦不鸣挨骂的经验够丰富,若是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是被逼得狗急跳墙,就是崩溃成一只受伤的蚂蚁,不过一般人也比较难碰到这种情况,所谓“机遇”都是通过个人努力争取来的,若不是秦不鸣差不多把每件事都搞砸,也很难有这份荣幸。
我怎么会对人家秦不鸣这么了解,或许你认为我和他很熟,其实这么说也没错——因为我他妈的就是秦不鸣。(好多人不看第一人称,我就先把人忽悠进来。)
话说我的科长和经理两大爆死正对我骂得不亦乐乎,会议室的门突然开了,我们的总经理走了进来。
总经理四十来岁,满脸沟壑纵横的皱纹,不怒自威,常年累月都是一副极度不爽的神气,好像人人都欠了他十万八万似的,此时却百年一遇的满脸堆笑,脸上的皱纹就如盛开的鲜花一般,向我们轻声细语地问道:“哪位是秦不鸣?”
我心中咯噔一下,尿意顿生,我那一点破事都弄到年薪上千万的总经理那里了,我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如炸猪油般渗出来的汗,如蚊子般哼道:“是我。”
总经理微笑地走到我面前,低头亲切地叫了声:“秦总!”那表情、那声音,就像我对我们科长、我们科长对我们经理、我们经理对我们总经理……
看了总经理的表演我的第一反应是,总经理太有才了,竟然把讽刺艺术玩到如此极致!
我本想给总经理一个微笑来缓解他的愤怒,可我那不争气的脸上实在挤不出笑容,只能僵硬地抬了抬我的上嘴唇,露出来两颗不太洁白的门牙,就算是笑了。
在我对总经理亮牙时,总经理的目光转向了我们经理翟玉风,翟玉风慌忙站起来,面色苍白地望着我,生涩地叫了声:“秦总——”
要说我们经理不光在骂人艺术上有很深的造诣,拍马屁的功夫那也是炉火纯青,在这一刹那间,他已经迎合着总经理讽刺我了。
我被总经理象哥们一样搂着肩膀走向他的办公室,我脑袋晕乎乎的,两腿发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竟然把总经理气成这样,费这么大精力亲自跑来阴我?
我们经理一直低着头夹着尾巴在后面跟着,我们科长好似职位太低不配进总经理办公室,没夹着尾巴跟过来。
进了总经理的豪华办公室,我被他笑呵呵地硬按到他常坐的椅子上,我面前长长的会议桌两旁,站了十多位我们这个五百强公司分公司职位最高的人,最小的都是一个部门经理。
总经理向这群人挤了挤眼睛,这群平时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家伙,一起恭敬得向我叫了声:“秦总!”
我在椅子上没坐稳,一屁股滑到地上。我从没想到自己会受到这样的礼遇,上学时我连个收作业的小组长的待遇都没享受过。
总经理和旁边的一位部门经理赶紧把我扶到座位上,然后抬手向下压了压,示意所有人都坐下,他坐在我旁边,微笑的对我做出了解释,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踩了狗屎是走运的话,我此刻恐怕站在狗屎堆成的珠穆朗玛峰顶上。
我们公司八十岁的老总,向本公司的高级主管发布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利用一年一度的抽奖活动,举行一个史上奖项最大的抽奖:本公司任何一个员工,谁被抽到都将成为他的继承人——年薪上亿的本公司新任总裁。
我们的老总一向以魄力闻名全球,有许多奇招怪招,使我们公司的利润四十年来持续迅猛增长,这次的抽奖虽然出人意料,却也很符合他老人家的一贯作风。他对此次决定的解释是:“为了证明本公司的管理是世界上最先进的,谁来当总裁都不会影响本公司的发展。”
……
我蹲在厕所里连抽了两根烟,因为刚刚被两位爆死骂得郁闷,幻想了后面的情节。
这工作我实在玩不下去了,即便我心理素质如茅坑的石头一般硬,也保不准被爆死们积毁销金的口才骂成一摊烂泥,但我也不能马上拍拍屁股走人,卡里再剩三百元了,好歹再打混一段时间攒点钱,总不能辞职后端个破碗蹲在大街上,等待某位天使大姐赏我一盘酱骨架。
我这人表面上很低调,看似任何人都可以上来扇我两个耳瓜子,内心却有点小小的高傲,认为自己不会一直做一个上班族,上班是在别人设定的时间和空间下生活,跟囚犯没多大区别,有机会我一定要自己干!很多年前我就告诉自己:就算是上街捡破烂我也要创业!
抱着我这样的雄心壮志干不怎么起眼的工作,再加上本人天生懒到令人叹为观止,不挨骂是很难的。
我号称自己懒,可能会激起一些蛋疼之人的竞争心理,想和我较量一番,我虽懒惰却很喜欢竞争。人生就像打麻将,若不带点彩头,趣味会大减。
不是我不够谦虚,说到懒,除过在街上蹲点的乞丐我还没见几个比我强的,不说别的,我每条内裤都是里外换着穿,每周换一次,换上四五次之后,仍在旁边凉几天散一散味道再接着穿。如果谁想跟我比懒,先把一条内裤穿上两个月不洗再说。
为啥我要肆无忌惮地暴露自己的懒惰呢,这样的男猪脚好像不受人欢迎吧?没办法,要想成为天才我必须让自己懒。
从历史的长河中来看,懒惰是人类进步的电梯,只有懒得动,我们才有时间思考,才能发明一些东西代替我们动,社会的进步实际上是由懒汉推动的。
在懒汉中,隐藏着一批人类最伟大的天才,诸葛亮曾说过“静以修身”,这个“静”字所蕴含的深刻含义就是待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有那位即使面对全世界也懒得梳头的爱因斯坦,不怕大家拍砖,我也是一个不爱梳头的天才,而且发型酷似盖了一半的鸟巢。
本人经常在上班时偷懒做白日梦,在做白日梦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一条成为天才的秘诀。释迦牟尼曾在菩提树下冥想成了佛,而我在上班时对着电脑做白日梦成了天才,不知其中是否有啥神秘的共通之处?
是怎样一个秘诀呢,听我给你道破天机。每个人在刚出生时都没什么两样,只是接下来生活的环境不同,造成了天赋上的巨大差异。有的人被放进了大海,思维天马行空,能够创造非凡的人生;有的人则被关进了猪圈,思维也就局限在猪圈之内,关的久了,就真把自己当成了猪。
只要我们的思想能冲破猪圈的栅栏,每个人都能成为天才!
怎样才能让思想能冲破猪圈的栅栏呢?请大家记住我这句在未来启蒙了无数天才的名言:敢想的就是天才!
真理往往就是这么令人发指的简单,我本人就是一个活生生血淋淋的例子。
为了解决辞职后的生存问题,我不得不幻想着怎样挣钱,我怀着初恋一般美好而纯真的心情一天到晚不停地想,吃饭想走路想上厕所想连做梦也在数钱玩,一不小心,就让我想到了十多个能在三年内白手起家成为世界首富的方法。
不好意思,天才就是这么牛叉!
在十多种成为世界首富的方案中,我选了一种去实施,之所以选这种,不是因为它容易实施,而是这种方法不但能使我成为世界首富,其副作用还能为全人类带来和平。
现而今的社会,人情冷漠,人与人之间都存在戒心,唯恐被骗。
现而今的世界,战争频仍,国与国之间的斗争一刻也没停止。
而我的这种发明,不但会让人与人之间充满友爱,还能化解国与国之间的仇恨。
这个发明,就是将来被称为史上最伟大发明的自动微笑机。
顾名思义,自动微笑机能够使你微笑,只要一按按钮,机器就会咯吱你,随时随地你想笑就笑,哪怕面对你最讨厌的人,哪怕一把枪正对着你的脑门。
人生在世,不可能不与他人产生联系,如果你会微笑,就会给你的人生带来意想不到的便利。
你的微笑会让你找到好的工作,会让你追到倾慕的对象,你去打的司机不会带你绕路,你去吃饭不会吃到地沟油,你在地摊买东西砍个价也比一般人容易,你走个偏僻的小道,连劫匪都不好意思抢你的钱。
世界上最好的化妆品也比不上自动微笑机,世界上最高超的谈判技巧也比不上自动微笑机。
使用我产品的客户,人生将会过得如鱼得水;个别的不使用我产品的人,人生岂不过得十分吃亏?
所以即便是用脚趾头想,我的自动微笑机也会像手机一样,成为人人必备的产品,而我做为这个产品的发明者,也必将顺理成章勉为其难的坐上福布斯的第一把交椅。
只可惜我在发明产品的过程中遇到了点小意外,在做实验的时,我的机器怎么也把我咯吱不笑,我认为是咯吱人的那个零件所用材料的问题,于是我就象爱迪生当年发明灯泡一样,试了上千种材料,什么各种五金、木头、塑料、鸡毛,甚至用上了猪肉、火腿、面包,等等,都没有把我逗笑。
通过我在玩网游的间隙,每天抽出两个小时废寝忘食的研究后终于发现,原来问题不是出在材料上,而是咯吱的力量太小了,于是我把两节五号电池换成了二百二十伏的交流电……
苍天哪!大地哪!我终于成功了!
蒙娜丽莎的那貌似牙疼的一撇嘴,成就了一副千古名画;褒姒在烽火上台的扑哧一笑,使人类早一步进入了封建社会的战国时代;而我这花枝乱颤的狂笑,必将使人类搭上通往社会主义的高铁!
只可惜的是,若没有我的邻居及时为我关掉电闸,并在第一时间拨打120,我可能就含笑九泉了。
第二章 哥其实是个神仙
自从上次摸电门事件之后,公司以我精神不正常为由,赔了我五千块钱把我辞退了,靠着这点钱,我整天待在我那租来的五十平米的房间里,没天没夜玩着网游,闲来无事在网上投个简历,基本上是混吃等死。
也许是被电的原因,我的脑袋彻底醒悟了,思想能冲破猪圈的栅栏是好事,可一下子冲到人家的厨房就完蛋了。
送我去医院的那位邻居十分热心肠,主动向医院解释我是不小心摸了电门,医院这才不坚持把我送精神病院了。
现代社会住在阁楼里的邻居一般是老死不相往来,但我这邻居不一样,平时偶尔见了人都会微笑着打个招呼,跟个卖保险的一样,有意无意的想上来和你聊两句,象我这种浸滛在自己世界里的宅男,对陌生人一般都不怎么爱搭理,自从他救过我的命之后,我们之间来往多了一些。
我这邻居叫王为民,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肥胖,整天都是穿个灰白背心和一个肥大的花裤衩,脚底踢踏了双拖鞋,偶尔来我这串个门,手里都端了个满是茶垢的大茶杯。
这天我正上着网,只听门外“啪嗒、啪嗒——”的响声,我就知道是王为民来了,只有他穿拖鞋才能弄出这么悠闲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打开门,王为民正端着茶杯微笑着,他身后站了个苗条了点的四五十岁的胖子,穿着打扮和王为民如出一辙,也是背心大裤衩拖鞋,这人应该是王为民的亲戚或朋友,到这儿临时穿着王为民的衣服。
此人皮肤黝黑,脑门上留着参差不齐像狗啃过的短发,脑后却飘散着午夜凶铃般的长发,神情显得很颓废,像是刚打完通宵麻将输了几百块。
我邀请他们进来,两人坐在了沙发上,我掏出烟来散,王为民接过叼到嘴上,黑胖子摇着手结巴道:“我、我不会。”
我笑着问黑胖子:“大哥是搞艺术的吧。”冲他那发型,我不把他归到精神障碍类,只能当他是搞艺术的了。
王为民这时难得的没了笑容,抽了口烟,皱着眉头看着我道:“你先别忙着知道他是谁,哥有件大事要告诉你。”王为民大我几岁,在我面前老是自称哥。
我提心吊胆道:“啥大事?”王为民虽救过我的命,但我们之间没啥业务往来,他要给我说件大事,除过借钱我实在想不出来别的,按说他救过我,我就是送他一笔钱也不为过,可我实在不富裕啊。
王为民向后一倒靠在沙发上,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问我:“你信不信这世上有神仙?”
他这话让我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就是借点钱,也用不着拐弯抹角扯到神仙吧,我笑道:“王哥,你有啥话就直说吧。”
王为民弹了弹烟灰,平静地看着我道:“那我就直说了,哥其实是一个神仙,哥救你是有目的的,是为了让你完成一项上天交代下来的非常艰巨的任务。”
我笑了,说:“王哥是不是想看我精神正不正常,我就这么告诉你吧,你现在就是在我面前摆上一百万,我也不会相信你是神仙。”
王为民叹了口气,将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一手拉开大裤衩的松紧带,一手塞进裤裆里,随手掏出一板砖厚的百元大钞来,“碰——”一声仍在桌子上,这钱像是砸在我心上,看得我心惊肉跳的,更让我心脏狂蹦乱跳的是,他连续不断的从裤裆里掏,共掏出了十板砖钞票。
王为民喷了口烟,看着外表发呆内心翻江倒海的我道:“你点一下,每沓十万块,总共一百万。”
我哆哆嗦嗦拿起一沓钱,随手翻了一下——从里到外,全是真的!
我激动地对王为民道:“王哥,你真是神仙?”话说我这人还是倾向于无神论的,但我此时有八成相信他是神仙了,世上能拿出一百万的人很多,试问天下何人能在裤裆里藏着十块板砖?
王为民脸上有得意之色,叼着烟道:“还好你信了,你即便不信,哥也不敢再给你表演别的了,在人间是禁止用法力的,要不然会被雷劈。”
我问:“那你刚才算不算用法力?”
王为民:“当然算,哥不冒个险你能信么?”说着缩着头贼一般地看了眼窗外,然后拍拍胸脯松了口气道:“还好我们在屋里,它雷总不会拐弯吧。”
王为民刚说完,“咔嚓——”一声巨响,只见一束筷子粗的光从插线板射到王为民身上,他的身上立即闪出了耀眼的亮光,我被刺激得闭上眼,耳朵此时也被震得嗡嗡作响,等我再睁眼看时,王为民已经变得浑身焦黑,冒着青烟了,浑身上下还如炒菜般爆出滋滋的响声,一股烧烤的清香弥漫了我整个房间,他嘴上的烟成了根长长的烟灰,优雅地不堪重负飘落下来。
王为民苦笑道:“这下你信了吧?”
我吃了一惊,都成烤全猪了还能说话!我结巴道:“信、我早信了,王哥,要不要我叫辆救护车?”
王为民象上岸的落水狗般浑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嗖嗖而落,说:“不用了,你们人间的医术不行,我得赶紧得回上面治,时间不多了,先给你讲讲你的任务——再给哥来根烟吧。”
王为民被雷劈的时候,黑胖子也没表现出太大的惊奇,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我不由得瞟了他一眼,看来这家伙也不简单。
我再给王为民续上烟,王为民咳嗽着抽了两口,皱着眉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前段时间开蟠桃会的时候,玉帝和一帮神仙喝高了,这帮神仙平时闲着蛋疼,喝高了突然想为人类做点善事,想来想去又不知道做点啥,王母那老娘们说人类历史上有许多遗憾,如果能弥补这些遗憾,,也算一件大功德,玉帝很高兴,让众仙列举出人类的十大遗憾,一帮喝高的神仙就七嘴八舌的簇出了十条,玉帝趁着酒劲当场写下了圣旨,下令三天内必须完成,天上三天就等于你们人间的三年……”
我插嘴道:“跟《西游记》上的设定一样。”
王为民道:“别打岔,听我把话说完!玉帝写下了圣旨,却不知道发给谁,此时这帮神仙的酒大半都醒了,都知道这是件很烫手的差事,没人敢接。太上老君就说,人类自从发展了科技,就没有几个人修仙了,已经数百年没人修炼成仙,我们何不找个有点资质的凡人,许诺可以让他死后成仙,然后把任务交给他。老君的这番话得到众仙的一致认可,都轰然叫好。”
我鄙视道:“你们神仙咋都这么黑呢?”然后轻声问道:“我就是那个有点资质的凡人吧?”
王为民摆摆手道:“资质不资质的都是些场面话,成仙主要靠狗屎运和一点点修行,哥哥我被玉帝派下来寻找那个凡人,无意中发现你这人爱幻想,一点都不切合实际,想来比较容易相信神仙,就把你的资料提给玉帝,现在玉帝已经核准了。”
我摊开双手道:“你们神仙都搞不定的事,交给我个凡人做,这工作我不干。”
王为民道:“不要带情绪嘛,事已至此,你逃也逃不过了,玉帝的圣旨若是完不成,属于天庭刑法里最重的欺君之罪,是要被五雷轰顶的。”
我眼看着王为民被雷劈成了烤全猪,劈我五雷也太浪费,一雷我就挂了,我叹了口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道:“那些遗憾是什么,我试试看吧。”
王为民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说道:“这些遗憾嘛,都是发生在古代历史人物身上的,要完成还真有点困难。”
我心中一喜,道:“是让我穿梭时空吧?”我经常看些穿梭时空的小说,那些主人公穿梭到古代哪个不是称王称帝妻妾成群的,想不到我也赶上这好事了。
王为民瞪了我一眼道:“我说你这家伙思想老不切合实际吧,历史是不能被改变的,我们只能穿梭时空,把那些已经死亡的历史人物弄活,然后带到你这里,在今世为他们解决历史上的遗憾。”
这事情听起来有点复杂,我说:“先把那些遗憾都说来听听吧。”
王为民突然浑身抽搐起来,越来越剧烈,羊癫疯一般手脚乱蹬,脸上显出便秘般的痛苦,从牙缝里挤出一段话:“哥没时间跟你扯了,不马上回去治疗,一定会留下后遗症,我们现在穿梭时空的技术还不太成熟,只能进到清朝,只找到了一个留下遗憾的人物曹雪芹,你的任务就是让他把太监了的《红楼梦》补完。”说着指着他旁边的黑胖子道:“这就是曹先生,你们聊,哥先闪了。”
王为民说完,从裤裆里掏出一个鸡蛋大的黑糊糊的东西,仍在地上,“嗵——”的一声,黑鸡蛋炸出了一团烟雾将王为民裹住,半根烟过后,烟雾慢慢散去,王为民也消失了。
第三章 续写红楼
王为民已经乘着一股黑烟飞走了,给我留下一个四五十岁的黑胖子,说那人是曹雪芹,其实我更关心他给我变出的那十板砖的一百万。
那一百万在王为民被雷劈了的时候,烧成了一团团黑糊糊的牛粪,我想看看它们中间还有没有没烧坏的,很遗憾,那些钱就像烟灰一般,一碰就碎了。
这时我才看向曹雪芹,对这人我没多大兴趣,《红楼梦》那玩意别说书了,我连电视剧也看不进去,只是在我的感觉里,曹雪芹应该是个芦柴棒式的文人,想不到是个黑胖子,而且是个刚打完通宵麻将神情颓废的胖子,我向他笑道:“曹哥,自我介绍下,我叫秦不鸣,你往后就叫我不鸣吧。”
曹雪芹向我勉强笑了笑道:“在下曹雪芹,字梦阮,初来乍到,往后多多打扰了。”
我问:“曹哥,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听王为民讲,那种坐骑叫摩的。”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问你怎么从清朝过来的?”
曹雪芹抬头想了想:“我也晕晕乎乎的,记得我刚死不久,不知怎的,就被王为民带到这儿了。”
我看着曹雪芹的雷人发型道:“曹哥,我先去带你去理个发吃个饭,然后再买些纸笔,回来你就写你的书吧。”
曹雪芹黯然地摇了摇头道:“我不写了。”
我奇道:“为啥呢?”
“上辈子我写书写得穷困潦倒,连我小儿子生病都没钱医治,最后夭折了。”曹雪芹说到这里,低着头眼含泪花。
我说:“曹哥,你来看个东西。”
我拉曹雪芹到电脑前,打开百度,搜索《红楼梦》,一下子出现了n多页信息,猛然间我想起一件事,我刚还琢磨着我那点钱能够我和曹雪芹花多久呢,忘了完本的《红楼梦》有多值钱!
我激动地拉着曹雪芹的胳膊道:“曹哥,《红楼梦》你一定得写,光一个诺贝尔文学奖你就能弄个一百万!”我再强调了一下道:“是美金!”
曹雪芹看样子已经明白他的书在后世产生了巨大影响,两只眼睛露出的光芒,显得有点激动,指着电脑道:“不鸣兄,这是何物?”
电脑这东西给他解释起来太复杂了,我得给他从人类使用电说起,我说:“曹哥,我们不忙说这些,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你搓一顿去。”
本来我打算随便在街边小摊请曹雪芹吃一顿,在发现他的巨大潜力之后,我直接带他到饭馆出了一次血,随后带他理了个板寸,曹雪芹那黝黑的皮肤肥胖的身材,再配上他这个板寸,活脱脱一个山贼,谁能想的到他竟然是个善于揣摩女人心思的大文豪呢。
有着山贼形象的曹雪芹性格却有点蔫,老是低着头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有路过穿着暴露的美女,会偷偷瞄上两眼,瞄过之后还要再悄悄扫上我一眼,看我有没发现他偷窥。
和曹雪芹逛回来,我指着我的床说:“曹哥,你往后就在这儿休息,我睡外面沙发。”面对一个未来的大款外加历史名人,我怎么也得客气一下。
曹雪芹道:“不鸣兄不必如此,我前生穷困潦倒,能有吃有住我就很满意了。”
我和曹雪芹互相客气了几句,他坚持不睡床,还说沙发软和点,也方便他在茶几上写《红楼梦》,我也不坚持了。
没几分钟,曹雪芹就在茶几上摆上稿纸,坐在一个小凳子上,用圆珠笔开始写他的《红楼梦》了,他连穿越人士爱问的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都没问,看来他是一心扑到他的小说上。
我寻思着那小茶几将来是否能成个价值不菲的文物。
闲着蛋疼,我蹲在曹雪芹旁边问:“你这书还要写多久?”
曹雪芹想了想道:“前世我写了八十回用了十年,还剩大概四十回,五年左右我就写完了。”
五年?黄花菜都凉了!我说:“曹哥,咱可不能等那么久啊,你能不能写快点。”
曹雪芹笑道:“那得看心情,我前世混得穷困潦倒,实在没心情写,今世若没烦心事,说不定很快就写完了。”
我急道:“曹哥,在我这儿你啥都不用操心,有的吃有的住,什么时候你想女人了——这个等你写书挣了钱再说。”
曹雪芹羞涩的一笑,不说话了。
在我那个五十平米的小客厅里,伟大的曹雪芹扒在茶几上用圆珠笔写《红楼梦》,我也没心思再玩那无聊的网游了,心中的八卦之火燃烧起来,不断在他旁边问东问西:“我说曹哥,你写得那两个主角咋都那么讨厌呢,一个是骄横跋扈的富二代,一个是病恹恹的小气鬼。”我虽没看过红楼,但咱没吃过猪肉也见过带毛的猪,《红楼梦》的大概情节和主要人物我还是了解的。
曹雪芹神秘地一笑,道:“我问你,假如有一个东施一样的丑女,我却赞她貌若西施,这是什么意思呢?”
我恍然大悟,一拍手道:“我明白了!讽刺!你的用意是讽刺!”
我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贾宝玉和林黛玉俩人凭啥讨人喜欢?这俩人的爱情有啥可感人的?但人家看过这部书的人都喜欢那俩,都被那俩人的爱情所感动的稀里哗啦,我还以为是自己的智商还不足以理解那伟大的爱情呢,原来是人家我理解了一般人没有理解的那部书的精髓,有句话是怎么说的,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曹雪芹对我的反应微笑不语,他不说话肯定是默认我的理解了,我再问道:“曹哥,你那书的结局怎样了?”我对《红楼梦》的结局其实没多大兴趣,就象我看张大导演的电影看一半就睡着一样,也就随口那么一问。
曹雪芹道:“还没想好,要不你帮我想个?”
为了让曹雪芹早点把《红楼梦》写完,晚上我躺在床上,我浪费脑子还帮他构思着《红楼梦》的结局,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一大早,我就被“哐啷哐啷”的砸门声叫醒,我扣着眼屎骂咧咧去开门,先在猫眼上瞄了瞄,门口赫然就是昨天被雷劈熟了的王为民,现在又活蹦乱跳了,在他的身后,站了一位玉树临风的帅哥,牛仔裤,白衬衫,披肩长发,这模样这造型,绝对是刚刚从漫画书里走出来的。
这位帅哥的帅称得上是空前绝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因为就连我这个没有特殊癖好的大男人都快对他一见钟情了,等等!他好像不是个男人,没有喉结!
我急忙疯跑到水龙头前洗了把脸,边跑边用手划拉了一下我的发型,然后把门打开。
王为民不愧是个神仙,已经知道了我为什么这么慢,端着满是茶垢的大茶杯喝了口,没好气地对我说:“你这么积极有个屁用,知道哥身后这位是谁?祝英台!你有几分把握让她移情别恋?”
第四章 新版梁祝
祝英台顽皮地向我吐了下舌头道:“是秦大哥吧,我听王大哥说起过你。”
我尴尬地请俩人进来,俩人向曹雪芹点点头,坐在沙发上,我问道:“王哥,梁祝没在一起算一个遗憾吧,你怎么不把梁山伯也弄来呢?”
王为民摊开双手道:“我怎么弄?祝英台是明朝人,梁山伯是南北朝人,我们的时光车还只能开到明朝。”
我奇道:“这怎么回事?”
王为民正摸着我桌子上的烟点,没理我,旁边祝英台笑着道:“梁祝的故事我还是刚听王大哥说起呢,真的很感人啊!小女本是明朝人,学过点功夫,平时做些打家劫舍的买卖,有次不小心中了仇家的埋伏,乡亲们在埋葬小女时,挖到了南北朝时一个清官梁山伯的墓,我们那时的习俗是选中的墓岤不能再迁移,又不好迁人家梁山伯的墓,就干脆把我们合葬到一起了,后来就有了梁祝的传说。”
王为民道:“我说过,历史上的十大遗憾是一帮喝醉的神仙胡乱拼簇出来的,他们根本不管真实历史是怎样的,但上面已经下了命令,我们必须把他们撮合到一起。”说着尴尬地望了祝英台一眼。
祝英台抿嘴笑着不说话。
我说:“你们这帮鸟人都整出了什么遗憾?都给我说说吧。”
王为民嘿嘿笑道:“这些遗憾处理起来的确都很难,为了你能够有信心完成,我老大想了个好办法。”王为民说他“老大”时用手指了指头顶,他的老大搞不好就是玉皇大帝,玉帝老儿给我想了个好办法,很可能是要给我点什么好处,我急切地问道:“啥好办法?”
“我老大的办法就是——,不要把这些遗憾都告诉你,这样你就不会失去信心。”
我楞了一下,拉着王为民的小背心边往屋外扯,喝道:“跟我出来一下!”
到了屋外关上门,我说:“王哥,你一直往我这儿弄人,我就不说啥了,你也知道我手里又没两钱,你们起码要给我点活动经费吧,人家富士康都涨工资了,你们天庭怎么能这么抠呢?”
王为民整了整背心,嘿嘿笑道:“你有曹雪芹这个大神在写书挣钱,还怕没钱花?”
我说:“曹哥那书要写五年,到时我早跳楼了!”
王为民挠挠头道:“弄钱这事真的比较难。”
我问:“王哥,你在上面是个什么职位?弄点钱就这么难?”
王为民苦笑道:“你想哥是个什么职位?这种烂事一般都是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推到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身上,你哥我就是一个下级仙人,勉强算你们人间一个小白领,手底下连个扫地的童子都没有,上面下了命令让哥协助你把这事搞定,哥也是受害人。再说弄钱这事,你也知道我们在下界不能用法力,就是玉帝亲自下来也得凭自己的能力挣钱。”
我说:“我不管,反正没啥好处我就不干了,别说让我死后成仙的屁话,老子只想这辈子享受!”
王为民道:“行了!你的难处哥会向上面汇报下,看能给你点什么好处。”说到这里,王为民看了下表说:“哥要回去了,太上老君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研制出的时光车出了点问题,现在还只能开到明朝,现在马上要召开一次技术研讨会,哥要赶去参加,迟到要罚款的。”
王为民仍旧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鸡蛋大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在一团烟雾中,王为民消失了。
回到屋里,曹雪芹正和祝英台聊得火热
我问道:“俩位聊啥这么投机?”
祝英台抹着眼泪道:“我正在听曹大哥讲梁祝的故事呢,王大哥之前讲得不清楚,真是太感人了。”说完这句,又转向曹雪芹问道:“曹大哥,你说马文才公子没有娶亲,家里又很有钱,那个祝英台怎么就不喜欢他呢?”
听到祝英台这么问,我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