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江湖传说之侠骨柔情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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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衣壮汉口中“咦”了一声,道:“愣小子,你虽有一付侠肝义胆,可你在身边反而碍手碍脚,还不快滚到一边去。”反掌挥出,祝雄风“登登登”倒退三步,一跤摔倒,待跃身再看时,不仅黑衣壮汉和蒙面人不见了,就连地上的尸体也已不见,心中更奇,两个大活人突然间就在面前消失了,他们的轻功当真惊世骇俗了,但那具尸体怎么也不见了?

    这时,整个开封城都沉浸在黑夜中,突然一阵急促的声音将祝雄风从沉思中惊醒,他顺声望见,只见一辆马车沿着城中的青石板大道向西疾行,宛若一阵风骤然刮过。祝雄风心中奇怪:这是什么人,何事这么急着赶路?又见两人晃身而过,断断续续听一人说道:“点子走了,快追!”接着又有一人施展轻功向那先走的马车追去。

    祝雄风心打算跟去看看他们搞什么鬼,也追了下去。一口气追了有二三十里地,马车奔驰如电早已出了开封城,转入一片树林中来。那林木葱郁浓密,隐隐中透出一份古怪。祝雄风放缓速度,只是紧紧跟住前面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同时心存警觉,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突然间前面的马嘶鸣大叫,奔跑中一头倒地,动了几下,便即死去,显然被人用暗器射死了,马车上一人冲天而起,“刷”拔出长剑,刹那间剑舞如风,“当当……”一阵脆响,击落了数枚暗器,四周看看,厉声喝道:“到底是什么人,一路跟踪,为什么不敢现出真面目。”

    祝雄风看去,不由一怔,怎么是酒店里见过的那个青衣公子呢?当时自己还当他是一介文弱书生,如今才知他剑法这么厉害,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突然树林里发出一串笑声,树上跳出二人,一人竟是松雪,一人祝雄风却是不识。

    青衣公子一见是松雪,不由一愣,心想:这个道士跟随几日了,到底有什么事?难道看穿了自己的真实面貌?

    只听松雪道:“贫道就直话直说了,这位是虎威镖局的总镖头,人称神行太保,你不该不认识吧。”松雪指了指身侧一个大汉。

    青衣公子道:“我又没有万贯家私让他保送为何要认识他?”

    松雪道:“阁下莫要再固执了,贫道已经暗中观察你几日了,你藏踪隐形,行为诡秘,怎能不让贫道起疑。”

    青衣公子暗想:什么?他暗中观察我几日了,不知有没有窥见我的私隐,脸上一红,怒声道:“你堂堂一派高手,却尽干些偷偷摸摸勾当,还知不知羞?何况纵然我藏踪隐形,又关你何事?”

    那神行太保道:“阁下息怒,只因事出无奈。那劫镖大盗固然手段高超,得手后不留半点痕迹,可狡兔三窟,又终究难逃老猎人的眼睛。你自以为一切做得天衣无缝,全无线索可寻吗?“

    青衣公子听得一头雾水,道:“你们说什么?谁是劫镖大盗?”

    神行太保道:“阁下还要狡辩?”

    青衣公子道:“我有什么好狡辩的?但你们所说的劫镖案跟我无半点瓜葛。我根本未曾听闻此事,又哪是什么劫镖大盗,你们一定是搞错啦。”

    神行太保脸色一沉,道;“阁下既然再三否认,难道非要我将上月发生之事再陈述一遍吗?”

    青衣公子冷声道:“请君随便,在下洗耳恭听。”

    神行太保道:“既然如此,我就将你所做之事说一遍……”

    青衣公子急道:“等等,你说什么!怎么是本公子做的事?不要含血喷人!”

    神行太保道:“哼!不怕你不承认。上月初三,本镖局在山西境内被劫去一批镖物,价值数万两,连押镖的二镖头也身受重伤,不治而亡,而这批镖物,至今下落不明。这批镖物事关本镖局的声誉,于是四下派人打探消息,寻找线索。承蒙泰山派诸位朋友鼎力相助,终于发现了线索。阁下该明白在下的意思了吧。”

    青衣公子道:“正好相反,本公子越来越湖涂。”

    神行太保道:“只因事发当日,有人在事发现场看到过你,而且你一路由山西而来难道只是巧合?行踪诡秘,小心谨慎,连住店都将车厢放入客房,严密保守,不准旁人靠近半步,这又所为哪般?车内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如此重视,何不让在下看上一看?”

    青衣公子护住马车,喝道:“谁敢动马车一下。”一颗心怦怦乱跳,额上细泪潸然而下。

    松雪道:“阁下心中无鬼,堂堂正正,为何不让贫道检查一番,如真无可疑之物,贫道自当赔礼道谦。”

    青衣公子道:“谁敢乱来,可别怪剑不长眼!”

    松雪道:“那得罪了。”闪身进剑,一招“无中生有”剑影纵横开来,飘忽不定,令人难辨虚实。

    青衣公子却不去分辩松雪剑影的虚实,直接避重就轻,反剑斜撩,出剑奇快,身形如鸿般曼妙。

    祝雄风惊赞不已,心想:本来我还担心青衣公子不是松雪对手,现在看来,仅这一身的轻功就足可从容自如了。

    青衣公子身形似一团青云,剑招却是诡秘异常,叫人防不胜防,每招每式中都暗含深奥的变化,凌厉杀机不时出现。他疾舞数剑,身躯突然一晃,手腕轻振,一道剑光直刺松雪双目,剑至中途,忽而剑式一变,剑尖却划向松雪的腹部。

    松雪见青衣公子短瞬间攻出如此精妙的剑来,惊讶不已,百忙中连封数剑,稍自扭转劣势,不失时机地狂劈一剑,剑光霍霍,剑锋上杀气凝结,威猛无比!

    青衣公子甚是从容,反手再刺一剑,剑势更奇,竟从一个刁钻的方向一剑划出,刹时间剑光激荡而出。

    松雪见青衣公子施出此等剑法,着实吃惊,急忙催动内力,以一招刚柔相济的“风雷共舞”迅速出击,总算挽回点颜面,他身形暴退开来,想想方才一幕,不由失声叫道:“好一招‘浪子回头’,快说!你和姑苏正义府是何关系。”心中已是惴惴难安。

    原来,青衣公子方才施出的一招叫做“浪子回头”,正是以一套反手剑法“倒置乾坤剑”而闻名江湖的姑苏正义府南家的绝招。姑苏正义府乃武林三大世家之一,其家传武学博大精深,一向传内不传外传子不传女,是以青衣公子使出此招必定同正义府大有牵连。

    青衣公子也不答话,长剑含怒释放,吞吐间夹带锐风,刹那间变换了数种剑法,一时是武当派的太极剑法,以静制动,以柔克刚;一时又是反手剑法,剑招超人想像,不走俗套,化解起来颇费心机。

    松雪起先倒有几分顾虑,几招过来,见青衣公子虽剑法精湛,但火候不够实不足为惧,因而兴趣勃发,一口长剑竟也施得密不透风,寒光流转,自信二十招足以取胜。

    二人各展绝学,倏来忽去,斗了十多招,难决高低。

    久战不胜,松雪难免心中浮躁,想到:自己若是连这个年轻后辈都战胜不了,日后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呢?有道是高手相争最忌分心,“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松雪心神微分,虽仅仅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间,却已被青衣公子捕捉到,他登时大喜,正是机不可失,长剑避其锋芒,直剌而入。

    松雪正自思索如何破解,眼前突然红光一闪,不禁“啊呀”一声,伴随一阵奇痛传来,一看之下,登时惊骇无比,肩头巴掌大一块皮肉已飞了出去,虽然未伤筋骨也足令他心惊胆颤。

    青衣公子一招得手,长剑趁机反向撩至,灵敏无比。

    松雪见青衣公子得势不饶人,心头既惊又怒,强压心头怒火,咬牙切齿,猛攻几剑,逼退青衣公子,虚晃一招,跃离一旁,急忙撕下一片衣衫简单包扎住伤口,再看,神行太保已与青衣公子战在一起。

    神行太保见青衣公子突然伤了松雪,大吃一惊。他深知松雪乃当今泰山派第三高手,剑法造诣不在掌门松原之下,在整个武林中也是排上名叫上号的,就连自己也难以在百招内胜他,但这神秘的青衣公子却能在几招内伤了他,其剑法之精可想而知。同时也想到,难怪二镖头会重伤不治,遇上此等劫匪,那也只有认命的份,想到这里,他突然大吼一声,猱身欺至,抡圆单刀,迎风一展,说声“看刀”,猛然发力斜劈而下。

    这一刀劈下,平淡无奇毫无妙处可言,但是那刀锋之上凝着的一层杀气,直有无坚不摧之势,正是神行太保家传绝技,屠龙刀法中的一招“力劈华山”。

    祝雄风一旁看了,感觉刀势凶猛,不禁轻呼出声。

    那青衣公子方才与松雪力拼十数招,已经感到力难从心,知道神行太保这招“力劈华山”威猛无比,心中已惧,哪敢正迎其锋?百忙中,疾转侧身弯腰低头,耳听得“呜”的一声,刀背紧贴脊背滑过。但刀锋扫过,刀风犹厉,竟将她头上青布小帽削了下来,登时一头乌亮长发披洒下来。

    祝雄风乍见青衣男子时,就觉得他面容俏丽,身材纤细,缺少男儿的阳刚气息,原来是女子假扮,不觉愕然。

    青衣女子虽然避开神行太保的一刀,但芳心怦然乱跳,许久才慢慢静下心来,深知神行太保的屠龙刀法绝非等闲,也明白方才能小胜松雪全靠取巧,若是再战松雪绝无半分胜券。她看看马车,心中顿时担忧起来,心想:云哥,我已尽全力了。恐怕难已守住这个秘密了。蓦然又想到,一旦外泄了秘密,正义府百年基业恐将毁于一刻……

    神行太保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武林中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剑术高明的女子,竟能避开自己“力劈华山”一招。他迟疑片刻,单刀攻势不减,刀背轻摆磕向对方剑锋,“当”的一声,青衣女子长剑脱手弹起,惊呼出声。神行太保见此良机,暗喜,单刀骤起,在青衣女子后侧连劈三刀,同时左手五指伸张疾抓而下,端的灵猱无限。这一抓之势暗含七种变化,当真匪夷所思,神秘莫测!

    青衣女子本来就忌惮于神行太保出刀的刚猛,蓦然间又见他五指凌空抓来,同时感到身后刀风霍霍势难躲避,登时脸色惨变。

    祝雄风伏在一棵树上,居高临下,场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起先,青衣女子力斗松雪,能处身不败,已感惊奇;现在神行太保连劈三刀,封住青衣女子退路,左手疾抓而至,而青衣女子长剑脱手后,已心生急躁,显然无从躲避。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祝雄风侠义之心顿生,迅速跳了起来,在神行太何身后,刹那间连刺数剑,逼他撤刀后防,如此一来,青衣女子便趁机脱身。

    神行太保感到背后有人偷袭,撤刀后防,格开来剑,急忙跳向一边,单刀护身,目光炯炯,怒道:“什么人?敢偷袭本镖头?”

    祝雄风正色道:“在下只是过路人。”

    神行太保见站在面前的是一年青后生,料知他不知真相只是一时冲动而为之,便道:“既是过路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此事并不关你,为何多管闲事?”

    祝雄风道:“堂堂七尺男儿这般欺负一弱女子。难道我能袖手旁观吗?”

    神行太保遥了摇头,道:“你说的没错,但你知她是什么人吗?”

    祝雄风道:“什么人?难道是江洋大盗?”

    神行太保道:“那也差不多。因为她是劫走本镖局数万镖银的大盗。不知者不怪,小兄弟,你走吧,别管闲事。”

    祝雄风道:“阁下为何一口咬定就是她劫的镖呢?”

    神行太保道:“在下并没有一口咬定她就是劫镖大盗。只是怀疑而已,当然,决不是凭空捏造的胡乱猜测。”

    祝雄风道:“那么阁下认为应该怎样才能消除你对她的怀疑呢?”

    神行太保道:“至少,要让在下检查一下她的马车……”

    青衣女子急道:“你休想。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和劫匪联系在一起,你们不仅血口喷人,而且不明事由蛮横不讲理,我只要尚有一口气在也绝不容许你们胡作非为。还有那个贼道士,看你也是一付道貌岸然,谁知你心里在想什么罪恶勾当?说不定那镖物就是被你劫去的。你这么做无非是寻找替罪羊来掩盖自己的恶行,你好逍遥法外是不是?”青衣女子一席话只说得松雪心惊肉跳,暗想:道爷留你不得。

    祝雄风却想:她一席话于情于理都无可非议。但她为何就不同意检查车厢呢?难道车厢内真的有什么古怪?堂堂虎威镖局总镖头,总不至于平白无故地栽赃陷害吧。反正他们各有各的想法,我本不该多管闲事,可是实在看不惯江湖上这种弱肉强食,恃强凌弱的行径。何况,两个武林高手这样对待一个女子,只要江湖中稍有正义感之人,都会站出来评断一番的。

    正想间,蓦然间身后传来青衣女子一声愤怒的呼喊。正文 第二章 山野荒庙

    祝雄风回头一看,不由怒极。原来,松雪趁人不备,突然出手,一剑刺向青衣女子。青衣女子虽然反应灵敏,还是被一剑刺中,不由得一声惊叫,杏眼含怒,骂道:“贼道人,好卑鄙。”

    祝雄风也说道:“道长此举显然是别有用心了,何况道长用此种手法偷袭于人,也太自贬身份了吧。”

    松雪冷声道:“本道爷只知去捉拿劫贼,维护公益,手段是残忍了点,但自问无愧于道义。”心中却想:臭小子,方才你在酒店里让我兄弟丢丑,今日如何也要新帐旧帐一起算,想到这儿,暗凝真力,剑尖轻颤,跃跃待发!

    祝雄风看松雪眼神,知道他要动手了,想起酒店一战,心中尚有惧怕。但他本性如此,爱管闲事,遇见不平拔刀相助,何况,心中已经对松雪产生了极度反感,既恼于他恃艺欺人,又恨他为老不尊;反之却对青衣女子产生了同情,于是正色道:“道长既苦苦相逼于人,也听不得在下良言相劝,在下只好得罪了。”

    神行太保见祝雄风言行举止颇为神俊,只道他是江湖上名门旺派门下弟子,又见他方才出手救人的数招,深具名家风韵,兼之他做的是镖局这一行当,着实不敢得罪于人,因而气为之消,道:“朋友,既然事不关你,就不要再趟这浑水。”

    他本是一番好意,岂知祝雄风正在气头上,误会了他的意思,还道他是轻视于自己,反而更加恼怒,只是心中一直敬他是仗义疏财的侠义之士,才忍住不发,说道:“大侠言之差矣,在下虽是一无名小卒,但也深知以理服人的道理。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自己主观武断,想当然认为谁是谁非,在下绝难心服,大侠及道长莫不是武林中的佼佼者,但用这种手段逼迫一弱女子,别说在下,连三岁孩童也会听之心寒。”

    青衣女子适时危急时,全凭祝雄风援手,心中已感激万分,现在又听到他的一番正义凛然掷地有声的话语,深受感动,眼波流转尽是关切。但想到松雪神行太保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已方二人毫无胜望,何况自己剑伤在身,又想:今日横竖如此,又怎能让他白白枉送性命?她侧目斜视,见祝雄风俊目含怒,心中一动,莫名轻叹一声。

    神行太保听祝雄风言语极端,暗想:看来今日这梁子结上了,也罢,管他什么来路,这里人迹罕有,就来个杀人灭口。想至此,冷笑声突起,道:“既是如此,那就领教一下阁下有何能奈,非要管这闲事。”说时纵身而起,单刀斜劈横挡上挑下砍,转眼间攻出四刀,刀刀端的威猛绝伦,但见刀风四起,刀光漫空而舞,已将祝雄风罩于刀光下。

    青衣女子见神行太保向祝雄风骤下杀手,心知他刀法之精,不在松雪之下,深怕祝雄风有个闪失,因而银牙一推,忍住身上的隐隐疼痛,擎剑攻向神行太保,以缓解祝雄风的压力,岂知斜刺里突然剑风袭卷,松雪已仗剑攻来。她内心中对松雪既恼且恨,虽然剑伤在身却毫无惧色,一柄长剑流转飘忽与松雪战在一起。

    松雪已既得天龙剑法真传,剑上造诣自是非同小可,他急舞几剑,逼得青衣女子回剑防守,趁此时机,看准她的一处破绽,长剑疾刺。

    青衣女子见松雪来剑疾迅,吃了一惊,因身上有伤行动迟缓,躲避已是不及,眼见剑已刺至,心中一狠,长剑突然斜斜划起,闪电般扫向松雪左肋,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如此一来,松雪只好回剑防守。岂知青衣女子剑起神速,刹那间已递至他右肋旁侧。

    松雪只觉剑气森然,心头已是大骇,突然向左侧纵跳开来,猛然长剑插地,身子趁势向地上伏倒,也在此时感到后颈上凉风扫过,青衣女子长剑竟然贴着后颈滑了过去,登时冷汗潸然,骇极万分。

    青衣女子适才这招上倾注了全力,兼之她身上有伤,这全力的一击过后牵动伤势,几欲摔倒。

    松雪暗喜,身形暴起,长剑舞起一串的剑花,刺向对方双目。

    青衣女子见松雪剑势刁钻,自己是万万化解不了。心头一乱,索性闭上双目,剑身胡乱地舞了几下,安静等死。耳听得“铮”一声,心头起疑,睁眼一看,祝雄风不仅挡开了松雪辣手摧花的一剑,还借势向松雪连攻三剑。

    松雪本来胜券在握,只道一剑下去必定重伤青衣女子,哪知祝雄风虽与神行太保战于一起,但是一颗心全放在了青衣女子这边。碰巧,神行太保未施绝招,只是不紧不慢地与他游斗,以逼他施出看家本领据此判断他的来历,祝雄风才能在青衣女子危急之际,突然快身而起,解了她的生命之危。他恼松雪为人,借势连出三招,松雪大意之下,见祝雄风长剑纠缠不放,难予进攻,暗自叫苦,连出数招,也难于挽回伤势,心中又不由大为惊讶,这臭小子明明每招每式自己都叫得出来,而且深知来历,但为何就是拆解不了?就连太乙剑法中最普通的一招,由他手使出,竟然是其势不可当,当真怪异,他心头又惊又怒,猛然间,祝雄风剑势一变,竟以天龙剑法的一招“一心一意”攻来。松雪眼睛一亮,心想:这小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他晃身进招,按自己熟悉的破招之式攻了下去。

    岂知,松雪剑自刺出,突然觉得对方的那招“一心一意”似是非是,而且剑至中途剑势复又大变,以快于闪电之势转刺向了自己右肩,出剑之迅,变化之奇,落剑之刁,直让他瞪目结舌,饶是他百忙中身子左侧前倾,但道髻还是被削落,一头乱发散了下来。他自出道以来何时吃过这种苦头受过这般羞辱?何况对手是一名不见经传,默默无名的后辈小子?他大怒之至,暴喝一声,长剑急扫祝雄风下盘。

    祝雄风方才能一剑扫落松雪的道髻全靠运气,自己都不敢想象。眼见松雪长剑扫至下盘,已知不妙,凝神运气至丹田,跃身而起,一剑划下,“当”一声,一股大力顺腕而上,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心头凛然,身上凝聚的内力突然狂泻,身子一沉摔于地上只觉心中怦怦乱跳,猛然又觉脑后生风,又是一惊,双腿急蹬,在地上一下滚出数丈远,听得身后一声闷响方才止住,细看之下,不禁骇极。只见自己方才摔落之处,竟被神行太保一刀劈出一道土沟,这一刀之力如是落在自己身上,可难以想象后果。

    神行太保挥刀又上,刀至半途,突然停住,说声“看镖”,左手连发二枚金钱镖,呈左右之势分袭而来。

    祝雄风听他说声“看镖”已生警觉,但见这两枚金钱镖,力道既弱准头又差,竟从自己身侧轻轻擦过,心中正感奇怪,却听身后“当”一声,按着一声尖啸,两枚金钱镖竟又疾射而返!

    这就是神行太保最厉害的一招:连环双镖。他发镖伊始,力道极弱,往往令人大意,疏于防范。哪知这两镖一撞之下却是力道激增数倍,令人防不胜防。由此可见,他发射暗器,力道之准之巧着实非同一般,不可以小瞧。虎威镖局能威镇大江南北十三省,与他这一手连环双镖也大有干系。

    青衣女子一旁望见,登时花容失色,暗想:若是自己必定躲避不过,想到这里,芳心乱跳,背过脸去,不敢再看,突然只觉得眼前一花,劲风扑面,听得“铮”一声金铁交鸣,然后又听到有人惊叫,有人怒叱,心中疑惑,忙向场上看去。

    场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只见来人面相清癯,体态消瘦,一身青袍,炯炯有神的眼中让人一看之下,萌生敬畏。青衣女子心神微怔,这人是谁?竟能一剑挑开神行太保赖以成名的连环两镖?

    正想间,就听神行太保道:“来者可是人称铁面无私,以三十六路梅花傲雪剑法响誉江湖的杭州公平府玉高阳玉大侠?”

    祝雄风与青衣女子同时一怔,都想:竟然是他!难怪剑法这般神出鬼没。祝雄风方才眼见命丧镖下,突然为玉高阳所救,心中对他又是敬仰又是感激,深施一礼,道:“晚辈祝雄风,谢过玉大侠救命之恩。”

    玉高阳看都不看他一眼,轻哼一声,道:“江湖朋友送在下铁面无私这称号,只因为玉某向来爱管多事,向来喜欢凡事公平公正公开地决断,谁对谁非,可做个了断,但我等既是江湖中人练武着实不易,如若每每寻求了断,都是拿性命相博,那岂非太不珍视自己的生命?何况,冤家易结不易解,冤冤相报何时了?何必拿身家性命做赌注呢?”

    松雪初时以为玉高阳是青衣女子相约的帮手,极为惊骇,听他话中之意方知是途中经过,这才宽心。

    十数年前,玉高阳曾在逍遥魔君指下救过神行太保一命。其时,虽未见其面,但他的声音神行太保早已熟记于心,今日听声音似曾相识,想起往事,但又不敢确认,这才冒昧一问。如今确知面前之人就是自己救命恩人时,只觉脸上一热,几欲拜伏倒地,哪还敢放肆?当下毕恭毕敬施礼道:“前辈对晚辈曾有救命之恩,当时悔不知前辈名讳,今日一见方始忆起,请受晚辈一拜。”

    玉高阳道:“你既记得此节,想必也知道救人一命的意义,却为何方才凶相毕露,欲置人于死地呢?”

    神行太保道:“晚辈一时糊涂。”

    玉高阳道:“那现在呢?”

    神行太保道:“晚辈现在请醒过来了。”

    玉高阳道:“所为何事?”

    神行太保望了松雪一眼,就将事情说了,松雪又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一些,当然是添油加醋信口开河,一切说的有眉有眼,只希望玉高阳能偏听偏袒自己一方。

    哪知玉高阳淡淡一笑,道:“各位能否听老夫良言相劝?”

    众人齐声道:“愿听教诲。”

    玉高阳道:“既是各位能给老夫薄面,老夫不才就做个见证人,你们就按武林规矩办事吧。双方各出一人,以十招为限,以胜负决断,胜方可向负方提出条件,负方必须据实相告。”

    松雪心中暗骂玉高阳:他莫非是老糊涂了?怎会想出这么一条馊主意来。但暗观玉高阳,见他虽然两鬓发丝如霜,但面色红润,哪像一个六十岁人的衰老模样?心中虽恨他多管闲事却也对他的武功极为忌惮。思来想去,眼下之计只有先应允下来,料知已方决不可能输掉。他斜睨青衣女子,见她剑伤虽已包扎,但仍在渗血,面色苍白,实不足为惧。再见祝雄风气就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马杀了他,便道:“玉大侠,真是快人快语,处事秉公决断,真乃武林之福也。此法甚好,既不伤了和气,又能相互验证武学,贫道赞同。”

    玉高阳看了一眼松雪,暗自点头,道:“道长是何人门下?”

    松雪只得如实相告,玉高阳长叹一声,道:“想当年,老夫与先师孤松道长秉烛夜谈,彻夜不眠,那是何等的惬意?想不到如今却是人鬼两途了。”他想及往事,一时神伤,过了片刻,忽莞尔一笑,道:“孤松道友,能有你这样一个仗义助人的徒弟,当含笑九泉啦。”

    松雪先是听得玉高阳谈及与先师的交情,言谈中对自己流露出少有的赞许,不由得心花怒放,暗想:如此一来,他幸许会偏袒自己一方。即使他公正决断,他日若能学他一招半式,那可是受益匪浅,今生受用了。想至此,不禁嘿嘿一笑。

    玉高阳看在眼里听在心来,也不禁笑道:“可曾想妥条件?

    神行太保与松雪对了一下眼光,道:“松雪道长本是出于道义及私下交情,才会下山相赞助查访镖银失窃一事,并非有意跟姑娘过意不去。但是姑娘实在颇有嫌疑。如若届时我方饶幸获胜,只希望姑娘能让在下打开车厢观瞧一番所载之物。若无可疑,自当致谦,别无他求。”

    青衣女子初时见玉高阳突然现身,心中欢喜,只望他能伸张正义,助自己脱得此险,哪知他竟与松雪的师父是故交,心中凉了半截,听到神行太保一席话,更是怔怔出神,不知所措。忽然听到祝雄风在低声轻唤自己,方始醒悟,思前想后,轻叹一声,道:“既然有玉大侠从中斡旋,小女子无话可说。只希望饶幸胜后,道长及贵镖局能放过小女子,不与为难就算万幸,绝不敢有其他要求。”

    神行太保一愣神,暗想:如果女方真的胜了,自己便要履行诺言,既不能为难于她,岂非让她逍遥法外,这可如何是好?当下犹豫不决,沉默不语。但想了片刻,料知已方决不会落败,便爽快应允:“在下同意”

    祝雄风见松雪暗中j笑,神行太保一脸的窃喜,本想阻止,但转念想了想,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个过路人而已,没有资格阻止他们,但他知道青衣女子身受剑伤,不是对手。这可如何是好?又想了片刻,说道:“在下有话要讲。”

    玉高阳道:“但说无妨。”

    祝雄风道:“这大姐方才被贼道偷袭受伤是不能决斗了。既然一方有特殊原因不能参加,这项提议就不能成立,当想个万全之策方显公允。”

    松雪听祝雄风骂他贼道,气得要死,但碍于玉高阳在场,不敢太过于放肆,这时听得祝雄风之言,便道:“有什么法子,你尽可说来?”

    祝雄风道:“由在下替这位大姐应战,不知能否可行?”

    玉高阳不假思索道:“只要双方当事人无疑议便可。”

    神行太保一时难以决断,却听松雪道:“如此甚好”,也只好说道:“好,好。”

    只听松雪又道:“就由贫道讨教讨教阁下的高招吧。”他一心想报前番羞辱之愁,心中反倒是怕极神行太保有反对意见,是以急不可待地接受挑战。

    青衣女子看向祝雄风,见他威风凛凛面对强敌毫不怯退,不由心中一荡,粉脸泛红,幸好无人注意到,她暗想:唉!云哥若能这般待我那多好啊!

    忽听祝雄风道:“在下不才,斗胆提出一个请求但不知当不当讲?”

    玉高阳道:“请讲。”

    祝雄风道:“在下向来推崇泰山派天龙剑法,因而无意中学了一招半式,也不知像也不像,今日既有精通此剑法的高手在此,在下想用自己所学的天龙剑法与道长印证,还请长剑下留情。”一言既出,松雪连同玉高阳等人均感诧异,均想:你年纪轻轻,就算你打娘胎里开始练起,又怎及得上泰山派第三高手松雪呢?何况又是以天龙剑法对天龙剑法。

    松雪却是心中欢喜:你胆敢班门弄斧,哼!你死定了。但也想起,祝雄风方才就用一招改头换尾的“一心一意”逼得自己门户大乱,却也不敢过于大意,当下说声“看剑”,跃入场内,挥剑、斜撩、反挑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尽现名家风范。

    祝雄风眼见松雪长剑既至,刹那间连换三种变化,分袭自己三个不同的方位,也不由叫了声:“好”。他屈腿、探身、拧腰、猱身而进,只见得人影一闪,已晃到松雪身后,右脚踢出之际,左手食中二指驱骈,虚弹剑身,但听得龙吟一声,剑势如虹,倾势而下。

    神行太保向与泰山五剑交好,闲时经常品刀论剑,是以对天龙剑法颇为熟悉,方才听祝雄风说要用天龙剑法挑战松雪的天龙剑法,心中冷笑不已,认为祝雄风只不过是皮“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罢了。岂知现在见祝雄风举手投足之间,竟是地地道道的天龙剑法,不禁大为吃惊,叫道:“这真的是……”幸亏机警,没有把“天龙剑法”说出口,左右看看,众人都在细瞧场内变化,幸无人听见自己这情不自禁的话。

    这时,松雪已连用“一心一意”、“仙人指路”、“风雷共舞”三招,但仍然无法克制住对手,不由心寒,而对手果然招招都是天龙剑法中的招式,虽然招式施的没有自己老,但变化却远比自己巧妙多端,心中惊诧到了极点,不明白这泰山派镇派剑法何以一个外人施来如此得心应手?

    玉高阳见他二人同施天龙剑法,两条人影倏来倏去,剑影飘飘,剑风漫漫,也感惊奇!

    松雪又是接连三招,连绵而出,不着间断,纵横而下,剑势直如水溢,登时逼退祝雄风。松雪大喜,得势不放,剑势忽然一转,左右平平摆动,同时一只脚牢牢钉在地上,一脚虚踢,剑身突然下压。下压之势本是虚招,欲引对方产生幻觉,实招却是下压之势后的反撩之势。

    祝雄风见对方剑尖闪动如星,犹如雾夜繁星般隐隐约约,虚实难辨,哪敢大意?长剑舞动如风,将现场刚学的尚不熟悉的“仙人指路”、“风雷共舞”二招同时施出,两招之间过渡神迅,只不过人为地揉合了自己的一些临场应变变化。虽然仓卒而发,却也化解掉了松雪这极厉害的一招“老人观海”。

    松雪忍不住喝了一声“好”,道:“好小子,有你的。”边说边刺,说话间,连刺十八剑,正是天龙剑法的一招“罗汉十八刺”。松雪刺劲未消,再刺一剑却被祝雄风横剑格挡而回,陡觉得一股反弹之力弹纵回来,口中喝了一声,挺剑再上,却是一招“霞光普照”。这招甫出,祝雄风立觉周身压力陡增数倍,呼吸都感困难,毕竟他内力不深,又是同剑法极为精湛的松雪交战,所以倍感吃力。

    数招后,松雪已知道了他内力难以相济这一缺点,尽量引他大起大落穷于应付,耗尽他真力,到时胜他自是不难,所以“霞光普照”使出之后,祝雄风登觉周身如同要散架般手臂酸麻,力不从心,仓猝间,他看准时机,又将刚学但尚未学全的一招“老人观海”使了出去。

    神行太保只看得心惊肉跳,暗想:这小子竟有这等过目不忘,现学现用的本事,幸亏我没有同他拆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