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破败不堪。惨不忍睹的雨中景象模模糊糊显出人影,那时的他半跪在山丘泥土之中,双手深陷,鲜血混着雨水滴进土里。他是一个伤者,无数把剑刺穿了他的身体,死个十几次绰绰有余,但他也是一个王者,理由?为了一只濒死的猫。
“你还活着啊,小东西……”他勉强站直了身体,破碎的衣衫挂在肩上,黑灰色的眸子抬头望天,天上到处是乱飞的乌鸦,压顶乌云咆哮雷电。“以后我再也拿不起剑了,因为它被正义的荣耀压断在了深渊……永远拔不出来了……”
苏之!苏之!!!
谁在叫我?这是梦么?
苏之快起来!!出事啦!!
“哇啊!”少年猛地从地上跳起,眼前的大火遮蔽了视线,纯红正在一旁换衣服……“你你你这什么情况!?”
“我开飞机的时候睡着了,然后就如你所见。”纯红笑着掏出rbe的丝袜,保暖的。“喂,多穿点,这里冷。”她给不远处的苏之抛过去一件trench的女士双排扣大衣,哦,外加一条burberry羊绒围巾。
“开飞机睡着了?姐姐你在逗我?开飞机能睡着?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苏之连问了三个疑问,现在的表情如日了狗般,他小心翼翼的背对着纯红穿好衣服,虽然不是怕被看到,但是怕看到她啊,万一不小心可是会被姐姐挖眼的,说起来这件大衣上还有纯红姐姐的体香哟……等下……貌似少了个人,“言……”
“暂时没找到。”纯红捡起自己换下的衣服丢到火里,并带上口袋中的备用墨镜。现在咋办?老娘可不要在冰天雪地的朗伊尔边境呆一晚上!
这里是一片山丘森林,树木应该是人工种植上去的,很多……很讨厌!
“暂时没找到?她一个人会有危险的!不碰上野兽也会冻死的啊!”苏之焦急地满头大汗,这里的温度实际上非常低,暂时感觉不到是因为旁边就是一片大火,而大火外是无穷无尽的黑夜和大雪,“我们去找她!”
苏之往山上狂奔,华丽的火焰为他舞蹈,而还在火焰边的女人却把手伸了进去,硬生生掐断了火芯,大火在风雪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不见。
“别冲动呀你,现在大半夜没有方向会在山里迷路的。”纯红快步追上,脸上倒是也没看出什么担忧的表情,一副不关我事的感觉。
“你要是冷就自己去山下找个避雪的地方,我要到山顶看看。”苏之头也不回的道。
“切……”
二人找了很久,或者说苏之找了很久,月光微弱的不足以让纯红看清视线内的东西,可苏之不一样,能视清黑暗的眼让他觉得自己有特殊功能,所以在徐州都是每天晚上外出活动。
这里和徐州很像,同样的大雪,同样的无尽黑夜。
“姐姐你为什么要把直升机开到这儿?”
“我怎么知道,先开走再说就是。”
“我怎么感觉自己被拐卖了……”
“随你怎么想。”纯红把手伸进口袋,妖孽的眼睛一眨一眨,俏脸上忽然升起一抹绯红。“你自己一个人在徐州不孤独么?”
“你你你……不会是想……”某人双手环抱,警惕的样子幼狼般可爱。
纯红翻了个白眼道:“别瞎想!老娘的取向很正常。”她没好气的拍了苏之一掌。
“你有喜欢的人么?”纯红突然问。这个问题让二人有些尴尬。
“没……没有吧。”
“我不信,你一个快二十的大男人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真没有啦,还有我才十七岁。”苏之开始回避,心虚的样子令女人天生的八卦本能爆了出来。问的问题也越来越开放……
“你平时生活讲不讲卫生?”
“不讲。”
“你上没上过学?”
“上过,高中毕业了。”
“在学校里调戏过女学生么?”
“没有。”
“那女老师呢?”
“更没有!”
“被混混在头顶上撒过尿么?”
“……姐姐你电影看多了。”
时间过去了很久,虽然急切,可奈何力不从心,再加上极地恶劣的缺氧环境,苏之很快就体力不支栽进了雪堆里,体温开始迅速降低。
“喂!你别晕啊!好歹多一会儿啊!”跟在后面的纯红吓了一跳,本就模糊的视线又被风雪蔽上几度,“醒醒!熊孩子也太逊了,说晕就晕。”无奈,她把苏之背到一棵能挡住雪的树边,并顺手捡了几根树枝,幸好带了打火机,嘿嘿,老娘真是机智。
擦雪,生火,黑暗的周围很快亮起了光亮,纯红脱下的两件外衣裹在苏之身上,少年冰凉的脸终于渗出点点温暖,她这才安心的坐在一旁,双眸静静地看着火,火焰一会儿旺盛一会儿渺小,飞舞的雪花被映出了黄色的光,熊孩子……真是不省心,等天亮再把你占老娘的便宜讨回来……
在远处,只见两个人相拥的影子。
淡绿色的光从天边升起,虚无的缥缈在朗伊尔头顶,无规律散落犹如繁星,却又不自觉的汇聚银蛇一般,绿光上还有一条很细的红线,那个是纯红最喜欢的部位,但她现在睡着了。
雪像是被全部融化一样,在极光上空方圆数公里悄然隐没,白色雪花变成水滴,从空中洒下。这是属于朗伊尔的一个盛况,要是居民们此时不在睡觉就能观赏到了。
寂静。
血围着女孩溅在白色的雪上,山丘顶端仿佛被红色洗刷了一遍,白狼的尸体被一个一个砸进地里,站在悬崖边的言乖巧的梳理着头发,她用染红的衣服缠上手臂,那里被白狼撕开一个大口子,看上去让人反胃。小猫欢圆趴在女孩的肩膀上,看上去十分疲劳。
“嗷呜……”不远处响起白狼的叫声,数量不少,可跟她身边的尸体来比根本不是一级的。
“恶心。”言皱皱眉头,脸色显得难看,这些狼哪来的她当然知道,是谁带来的她也知道,那是一群令人作呕的怪物。
“谢谢夸奖。”魔性的声音贯彻整个山丘。
“滚远点。”言换了阴着脸的微笑,手臂上还在滴答渗出血来,“直升机是你干的?”
“聪明,就喜欢这样的你,y precario!”声音饶有兴趣的隔空调戏,语气下流的可以,“快投到我的怀抱吧!爱死你啦哈哈哈!”
“换目标了?”言厌恶的扭过头朝山下走去,她受够这个人了。
“没有没有,奴奉主人之命做事,不过现在是休息时间,我当然是要找小宝贝聊聊天啦。”声音嘿嘿的笑。远处的白狼暂时停下了嘶吼,迫不及待的爪牙锋利地划着岩石,它们饿了。“看呐!这群孩子都按耐不住对你的爱,看来我的小宝贝真的是鬼畜通杀呀。”
“追到这儿就要说这些?”
“都说了是休息时间嘛,我的宝贝,能……”
轰!!!!山丘地面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虽然很微弱,但要知道这声是从几公里外砸入地面发出的,威力……就能估测了。“宝贝你打人家也不先说一声。”声音苦笑,“真是熟悉的感觉……”
一声声诡异的脚步声在言的耳边响起,满载黑雾的影子从悬崖外愈来愈近,极光在他背面太阳般冉冉升起,让人呕吐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呐,亲爱的,看到我不开心么?”他扭捏的道。
“我说过了……”卡啦卡啦的碎裂声让黑影在空中痉挛,言忽然收回了眼中的杀意,黑影舒了口气,不过他高兴的太早……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女孩的眸中肆意散出,从黑影身上发出的卡啦声让人头皮发麻。“我再说一遍。”
“滚……还是死?”
“好好,我走,走还不行么?小宝贝消消气啦。”黑影呲牙咧嘴的后退,在极光的映衬下融了进去,“准备好你的身体,下次来我可能就要取走它了……”魔性的声音回荡依旧。
“小圆,咱们走了。”言拾起掉进雪里的蝴蝶结,看来要等有时间再缝上去了,气死了……
三人分在两处在这片森林暂时平安过了一夜,安静的过了一夜。
一抹微光穿越天空照耀大地,一大早,苏之被一只玉手揪了起来,它的主人好像有点脸红。“给老娘起来,别给我装死。”纯红踢了一脚还在迷糊的某人。
“我去,姐姐你下脚也太重了!”苏之捂着肚子哎呦中。
“你你你占老娘便宜还怪老娘下脚重?”纯红柳眉倒竖,“老娘没踢死你就不错了!”
“我我我也不知道你睡觉会抱着我啊……”
“借口!你醒了不叫醒我,这这这就是故意占老娘便宜!”纯红哼的一声扭过头,她抬起手望向山丘下的朗伊尔城,各家各户已经有人走出,热闹的景像勾人回忆。
“我被你抱着也得有个反应的时间吧……”
“你!再狡辩我就打你!”纯红板着脸威胁。
苏之不说话了,肚子疼嘛,他怕再多说一个字自己就会迎来新的一脚,更狠的一脚,所以得学乖一些……但是真的不怪我啊嗷嗷嗷!
“苏之。”
“恩?谁叫我?” 呆呆的少年坐了起来,那是一个昨夜自己奋不顾身也要找到的人。
“你好呀。”言单手扶在苏之身后的树干上,轻柔的淡蓝色青丝飞舞,绝色的笑容绽放在冰天雪地的朗伊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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