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声的还有那一板一眼的男声,“同志,请开一下门,查票!”
季城惊醒过来,不容拒绝的从自己的腰部抽出白小白的柔若无骨的小手,深吸一口气,嗓音暗哑,“来了!”
白小白瞪了眼房门口,懊恼的将自己滚到小床的里层,盖了薄被在头上,一动不动。
检票员查完票后,很自然的看了眼屋内,季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将自己裹成蚕蛹的小白,笑着解释道:“我爱人。”
检票员礼貌的笑了笑,转身离开,继续去查下一个车厢。
季城回身坐到白小白的床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身子,后者没有动,继续装蚕蛹。
季城表情复杂的又移了身子,端坐到另一张小床上,冷了冷情绪,装作不在意的翻找了一遍那个被白小白随手丢在小桌子上的塑料袋,“我饿了,我去泡碗方便面。你先睡吧,睡一觉就到桐市了。”
白小白掀开被子,看到季城眼中的回避和挣扎,表情不悦的点了点头。
房门被打开,又被轻轻关上。
白小白坐起身,眼神冷了下来,她感觉得到季城对她的刻意回避,虽然她每次都主动亲吻黏上季城,可这个男人自制力太好,每次俩人都只是点到即止。
她不明白季城到底在逃避什么,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即使是再亲密的事,也没有什么好回避的。及时行乐,与爱人绕颈痴缠,在白小白看来天经地义、无可厚非,若是不能如此,那这对夫妻才是有问题吧。
拒绝和她亲热,不可能单单是因为她怀孕吧?难不成,他心里还惦记着那个女人?所以才会处处回避她?
季城的表现虽是处处呵护她,照顾她,可俩人之间确实少了点什么。
或许,从一开始,她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可逃避的责任,这个男人既然接受了,那就会全心全意无怨无悔的承担起这个责任。
只是责任,仅此而已……
想到这里,白小白的心不由的冷了几分。
季城拿着一桶方便面出了卧铺间后,刚好火车内有工作人员在兜售零食汽水香烟,季城买了一包香烟,独自走到火车的吸烟区。
看着火车在快速的行驶,夜幕下的天际遥远的地方还有星星烛火,心中浮沉不定。
季城是个普通的男人,虽然披了层特种兵的神秘外衣,可是他的情商确实不高,他的思想很简单也很单纯。
他和李娜谈了五年半的恋爱,都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不仅仅是因为他的自制力强的变态,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比较的守旧。
他固执的认为若是一个女人,你对她做了什么,但是你却不能和她走到最后,那就是对她造成了无法原谅的伤害。当然,曾经,他是一直想和李娜走到最后的,只是俩人经常吵架闹分手,又会常常让他产生怀疑,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李娜。可笑的是,最后的事实,确实证明了他的忧虑是具有前瞻性的。
但是对于白小白,季城的忧虑不是走到最后的“负责”问题,如今他们已经结婚,他和她的后半生早已紧密的捆绑在一起。而是,俩人之间似乎还缺少了点什么,也许……就是时间沉淀下来的厚重温情吧。
他之所以对白小白有所回避,其实原因很简单,一个就是白小白的身子不方便,做那事,他听说一不小心会导致胎儿流产;二个更简单,他觉得和白小白之间还缺乏了解,做这种事……咳咳……说白了,季城脸皮薄,就是不好意思了呗。在季城看来,那事就得相知相爱的俩个人,因爱而性,水到渠成,他和白小白目前来说只能算是最亲密的陌生人,如今当务之急,加深二人的了解,培养感情,那才是第一要务。
不过,刚才要不是检票员打断,很可能,这一个没把持住,他这事也就做下去了,这也顺了男人的生理需求。但是被打断后,白小白又不主动继续了,他又是个被动的主,能不尴尬?能不闪烁回避吗?
得嘞,大家算是看出来了吧,这季城啊,注定就是个被压的命!
“哎呀!解放军同志,是你呀!”身后突然传来貌似很惊喜实则没有多少感情的声音。
季城端了碗方便面回身,火车的走道旁坐靠着一老一少。
还是那对婆媳,婆婆正一脸意图明显的瞅着季城,“解放军同志,您是到哪里啊?您的座位在哪里啊?硬座?软座?还是卧铺啊?你看我媳妇,都五个多月了,还得陪我在这里受罪,现在票太贵了啊……太难买了呀,我们普通老百姓都买不到卧铺票,只有站票那……我一个老婆子无所谓,就是我这有身子的媳妇太遭罪了呀!”
季城看了眼那年轻女子,因为靠坐在两人的行李上,肚子凸显了出来。看得出。火车壁的坚硬,的确让她靠的很不舒服。
“你们跟我来吧,我买的卧铺票,让给您媳妇休息。”即使在平时季城也会毫不犹豫的让出自己的床铺,只因他是军人。但是今日他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小白,他希望若是有天自己忙工作不能照顾在妻儿身侧,也有好心人能在妻儿遇到困难时帮她们一把。
带了点儿私心,却让他觉得内心无比的甜蜜。
房间门被再次打开的时候,白小白已经换了睡衣,算不得多性感,但也不见的多保守。裸着双腿,手臂,自得其乐的听着音乐嚼口香糖。
那婆媳显然是吃了一惊,堵在了门口。
季城个头高,站在俩人身后,嘴角弯了弯,“大妈,你们进去吧,她是我爱人。”
“噢,噢,”老太太终是迈开了步子,一屁股就坐到了白小白对面的空床上。
季城将那老太太的两包东西扛进来后,就将小房间堵了个严严实实。
白小白诧异的挑高了眉毛,她有点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季城害怕自己再对他有什么亲密的举动,特意找人来当电灯泡吧?这个猜测,让她感觉很不爽!
“哼!”白小白冷冷一哼,偏过了身子,脑袋对着里层的墙面眼珠子滴溜乱转。
季城刚想解释,那婆婆已经滔滔不绝了,“哎呀,大妹子呀,你丈夫人真的不错啊!活菩萨呀!我真是非常的感谢他啊!还是解放军同志好哇!处处为我们这些老百姓着想!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带着我这个怀有身孕的儿媳妇,挤火车真的太不容易了!多亏碰到你们夫妻俩了,将床位让给我们婆媳了,真是感激的不行啊!”说话间,已经让那媳妇仰躺在床上休息了。
火车的床位不大,只够一个人睡,那媳妇本就身子魁梧,如今加上怀孕,将那小床占的满满的,老太太将半截屁股搭在床面上,又巴巴的絮叨了起来,“大妹子,你身量真小,一个人睡一张床,还空出那么多的地方,哪儿像我媳妇这样的,五个半月的身子了,碰都不能碰,要不今晚我们俩将就着睡一夜?我老人家岁数也大了,这才坐了一会的火车皮腰板就僵了。你们夫妻俩心肠真是好,好人有好报!”
白小白以为自己听错了,关小了音乐播放器的音量,躺在床上未移动半分。
季城脸上僵了僵,非常抱歉的开口,“真是对不起大妈,我爱人她也怀孕了,所以……”
老太太的反应很奇特,满眼的怀疑神色,却是问了句,“她不是解放军同志嘛!”
咦?敢情解放军同志就不是人了?怀孕了,也得将床位让出来,那才叫解放军?!
白小白讽刺的一笑,起身看了季城的绿军装一眼,瞧瞧,出门的时候,我就想说了,穿着这层绿皮,做好事成应当,做坏事天理不容,如今可被道德绑架了吧!
屋内一时没了言语,气氛很微妙。
“妈,我饿了。”躺在床上的儿媳妇突然抬起头,说了句。
“那可不能饿坏了我的大孙子啊。”老太太的表情很夸张,拍了拍床板,却是将目光放到了小桌子上的一袋子零食,满脸堆笑的看向季城,“解放军同志啊,你好人做到底,给我儿媳妇点吃的,她怀了身子,我们走的急,连晚饭也没吃,真是抱歉了啊,您好人有好报。我们就吃你一盒饼干。”
季城笑的勉强,因为他看到白小白已经不悦的沉了脸。
他和白小白相处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没看到白小白沉过脸,没经过小白的同意就带外人进来,的确有点不尊重妻子,可是军人的身份又逼的他不得不这么做。
“解放军同志就是好啊!”老太太称赞了一声,却同时又古怪的看了眼白小白,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你!你们是夫妻!怎么思想觉悟就差这么多呢!
那婆媳跟难民进城似的迅速将那袋子吃食全数消灭干净,有半盒酥饼没吃完,那老太太还自言自语道:“这半盒吃不完了,扔了也浪费,收起来,我们回家再吃吧。”
白小白已经懒得看他们了,翻身蒙头大睡。
老太太看到季城一直站在门口,热情道:“解放军同志,你客气什么呀?你进来坐啊!你一直站着多累人啊!快进来!啊……你的面不吃吗?都凉了呀!不能浪费了,我帮你吃了吧!”说完又夺了季城一直拿在手里的方便面,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汤。
“媳妇儿,快起来,酸菜味儿的,刚刚好,不烫,来吃点吧!刚吃那些干货太渴了!”
“哗!”白小白一掀被子,翻身而起。冷冷扫了一眼,那婆媳正头对头吃着季城的方便面吃的嗦嗦作响,白小白无语的看向季城,问道:“你以前都是这样的?”
☆、第二十二章(纠错)
白小白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而是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过这样的人,她是冷漠的,自私的,甚至是没有同情心的,所以这样的人想从她身上捞到好处,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对于这样倚老卖老,蹬鼻子上脸的人,季城的反应通常都是苦笑。
他是军人,不可能看到一点看不惯的,就学现下的小年轻来一个邪魅狂拽酷,对于老弱妇孺的求助更不可能充耳不闻,否则他就会被推到道德制高点进行鞭笞。
人生有很多无奈,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缩影而已。
但是白小白显然就不是那么甘愿当冤大头了。
她是一个没有节操的人,甚至可以说是没有明确道德观的人,言行举止全凭个人心情好坏,一个游离于法律边缘道德之外的人,是没有什么能束缚得了她的。
当季城因为白小白的那句,“你以前都是这样的?”还摸不着头脑、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时候。白小白紧接着又平静的吩咐道:“我饿了,你去给我买点吃的,面包和牛奶。”
季城正在担心媳妇会生自己的气,一听她跟自己说话,心里就松了一口气,乐了。得了命令后,嘴角含笑就出了房门。
那年轻女人看着季城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口,带着点羡慕又含着点嫉妒看了眼白小白。
白小白眼中寒光一闪,从裤子口袋摸出那枚金属钮扣,她现在可不像想弹那婆婆的脑袋瓜子了,而是想弹他们婆媳俩的太阳丨穴、眼珠子。
想到这里,她诡异的笑了,因为貌美,那笑竟也是魅惑动人的,纤指一挥,捻着扣子,运力。
“等我大孙子出世,也让他当兵!你看,当兵的真气派!”那婆婆不知何时居然拿起了季城早前放在小桌子上的军帽,正拿在手中,既小心翼翼又贪恋的与媳妇比划着。
白小白目光一闪,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过平凡人的生活,她已经是季城的妻子,而她的丈夫是军人,如果她想继续平凡的生活,她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遇到自己看不顺眼的人,就出手伤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把军帽放回去。”声音冷冷的。
婆媳俩一愣,那媳妇突然不知道哪根神经抽了,夺了婆婆手中的军帽,往桌子上一扔,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实际上她是嫉妒的,因为她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的庄稼汉,平时粗声粗气也就算了,有时喝醉酒了还打她,都已经添了三个闺女了,还逼着她非要生下儿子为止。
然而许是那媳妇的力气使大了,那桌子又滑又小,季城的帽子在桌子上过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掉地上了,却被白小白伸腿一捞,稳稳的挂在她纤细圆润的脚趾上。
婆媳俩惊讶的一时没了声响,白小白抽了张纸巾将季城的帽子仔细擦了擦,仿佛是想擦去那婆媳二人在军帽上留下的痕迹。
白小白手上轻轻擦着军帽,目光却犀利的盯着那年轻女人的肚子看了起来,女人被她看的不自在,缩了缩身子,老太太也察觉到她眼神的怪异,忍不住斥责道:“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怀孕啊?”
“嗯哼,”白小白笑的天真无害,“职业习惯了,看到大肚子的女人就忍不住多看几眼。”
“啊?你是妇产科大夫?”老太太突然兴奋的大着喉咙道:“那您给看看,我儿媳妇这胎是男是女?”
“计生办的,”白小白不冷不热的回了句,“我娘家爸妈都是计生办的人,我才从事这行,这次就是为了配合上面检查,下乡去了解情况,有多生超生的,抓回去人流。像您媳妇这样的话,已经成型了,可以做引产术。月份真的大很了,花点钱,也可以了事……二十万吧……”
那婆媳的脸色在听到白小白慢慢吐出的话后,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由自主的哆哆嗦嗦站起了身。
“对了,你们是哪个村子的?村支书叫什么?你们村有超生的吗?配合检查,举报有奖,隐瞒的话,孕妇拖去堕胎,男的抓去结扎,公公婆婆铐去坐牢!”白小白漫不经心的说道,突然又顿住,阴森森的盯着年轻女人,“我看你岁数这么大了,不像是生第一胎啊,不会是超生的吧?!”
“怎么可能!”俩人被盯的脊背发毛,几乎同时大喊出声。
老太太恭敬的缩着身子,低垂着头,眼神警惕,“同志,这话咱可不能乱说,我们怎么可能干超生那种事呢,咱可都是规规矩矩守本分的乡下人。我们乡下有政策,第一胎是姑娘,可以生第二胎,我媳妇的确不是第一胎,我们是有指标的,合法的,哎哎呀……恶……我怎么突然头这么晕呢?这房间好闷啊,我老婆子气管不好,心脏病、高血压、不能待这么好的房间,媳妇儿,咱们还是出去透透气吧。头晕,头晕,你扶着我赶紧出去。”
季城拎着一包东西回来的时候,那婆媳二人正咬牙切齿的将那两包东西往火车过道上拖。
季城不明所以,正准备出声询问,那婆婆却率先开口道,“解放军同志,太感激您把床铺让给我们那!您媳妇真是个好人,还要将她的床位也让给我这个老婆子。哎呦,我们乡下人,住不惯卧铺,空气不好,待着我头晕。您快回去吧,不用管我们了!我们很快就到站了!”
季城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自然是好心的劝他们回去休息。
那婆媳二人倒似铁了心了,死活就是不干了,最后婆婆竟急红了眼,还差点赌咒。
季城无奈,虽然不应该,倒也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帮那婆媳二人在外面的走廊安顿好,这才又转身回去了。
季城进屋,白小白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故作惊讶,“咦?那俩个人呢?走了?”季城虽然疑惑,倒也懒得深究,那对婆媳的确是太聒噪了点,他倒无所谓,就是怕他们吵到媳妇休息,大步迈到小白的床前,“东西买回来了,吃点吧。”
“都快凌晨一点了,我不吃了。你快些吃了,早点睡吧。”白小白不咸不淡的说道,心里因为先前对季城还记挂着前女友的猜测,有点不爽。
季城倒是无所察觉,微笑着喝完牛奶,吃了面包,心里美滋滋的,看吧,他的媳妇就是心疼他。
火车经过一夜的长途跋涉,终于在第二日的清晨七点钟到达了桐市。
令季城意想不到的是,姑姑居然来接了火车。
季城的姑姑,季楠,在军区文工团工作,文职大校军衔,国家级民歌演唱家,虽年近五十,但保养得宜,身材匀称,很有风姿。
季楠是军人,做事也很干脆利落,见到季城后,姑侄俩亲热的握紧了手,满脸含笑的将小白引上了车,也没有多话。
白小白看出季楠面目和善,不像是有心机的人,但是那眉宇之间却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忧愁。
“一大清早的,天还没亮,你爷爷奶奶就安排了司机非要来接你们,幸好被我拦住了,否则这桐市火车站那么大个地方,他俩肯定要走丢。”季楠的声音很好听。
可是季楠也是个不善客套的人,和小白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后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最后只得讪讪笑道:“姑姑是个嘴笨的人,小白你可千万不要见怪,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姑姑心肠不坏。”
说完最后一句,她自己倒呵呵乐了起来,她真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汽车很快绕到了桐市的一处非常肃穆的地方,门口有警卫手握钢枪,值班看守——军区大院。
季家是个二层小洋楼,房前有个小院子,里面种满了花花草草,还有一只折耳猫在花草之中露出好奇的眼睛,看着家里突然而来的客人。
季老爷子看上去很严肃,虽然八十出头的人了,但精神很好,头发黑的多白的少,一双虎目炯炯有神,身材略微有点驼,但仍旧可称得上高大挺拔。
季老太太看上去就和善多了,季楠和她长的很像,都是弯弯的眉眼,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
“我的小乖乖,”老太太的措辞很亲昵,季城没参军之前,她一直习惯这样称呼他,可是今日,她却喊着同样的词,搂住的却是白小白。
白小白乍被一个老人家抱着,身子僵了下,在季城之前,除去小时候,她从未就被任何人抱过。此番老太太这番盛情,倒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招架了。
好在白小白会装,娇娇软软的喊了声,“奶奶。”
季老太被喊的大喜,拉着小白的手就往屋里走,“你慢慢跟着奶奶,当心身子。”
季老爷子欣慰的拍了拍季城的肩头,“又长结实了,不错!”
屋子内,餐桌的地方,有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正趴在那儿写作业,她是季楠的女儿,宋雯雯,过了这个暑假就升高二了。
宋雯雯长的高挑又漂亮,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身材,小脸蛋也很俏,唯一让人看着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这个女孩的眼中充满了敌意,神色疏淡而孤傲。
“雯雯,你大哥、大嫂回来了,怎么不打招呼?”季楠喊了女儿一声。
宋雯雯懒懒的抬头,细瞧了白小白一眼,才不屑的将目光移开,声如蚊呐,“大哥、嫂子好。”
“你这孩子!喊那么点声,谁听见啊!”季楠抱怨了一句,倒也没为难女儿,抱歉的看了小白一眼,“都是我没管教好,小孩子不懂事。”
“谁不懂事了?!”宋雯雯不满的嘀咕。
季家人仿似习以为常,装作不在意的故意忽略了她,继续热情的招待小白,端水果倒茶忙的不亦乐乎。
之后季老太又想起来小白在火车上一定没吃早饭,便有忙不迭的将早就准备好的早饭端了出来,“雯雯,回房间写作业去。你大哥、嫂子还没吃早饭。”
宋雯雯并未停下手中的笔,照旧抱怨,“真烦人!”懒懒的收拾文具。
“咦?我们家的小公主,今儿个这是怎么了?不高兴见到大哥?”季城比这个小表妹大十三岁,小的时候,小姑娘就爱黏在季城后面,追着他玩。季城自然也是特别的疼这个小表妹。
宋雯雯嘟着嘴,干巴巴的回了句,“没有!我没不高兴见着谁。”说心里话,她是非常乐意见到她的大表哥的,因为大哥在她的心目中就是一个神话,是她一直以来的骄傲,她的偶像。可是当有一天,这个偶像做了一件她怎么也无法理解的事,小姑娘心中难免会抵触不快。
更何况,她一直都是问题少女!
“那我们家的小公主,又在生谁的气?”季城很难得语气温柔。
雯雯快速扫了眼,似乎正在专心吃早饭的白小白,赌气道:“我在生你的气。”
季城挑高了眉毛,显然的吃惊不解,“为什么?”
雯雯睁圆了眼,鼓着腮帮子,“你为什么要背叛爱情?你和李娜不是一对吗?怎么转眼之间,你们就分手了?你还又找了一个对我们家来说完全陌生的嫂子?!”
季家人全都因为雯雯那冲口而出音量还颇大的话而愣住了。
“雯雯!”季楠气急败坏的大喝了一声,这一声对于一贯温柔的她来说,可以算的上是凶狠了。
白小白瞧着季城,好整以暇的端坐在那,似乎是毫不在意,又像是等着听季城如何解释。
季城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大人的事,和小孩子又怎么能说的清楚呢?更何况男女感情的事,本来就是和外人说不清道不明的。
季老太太打圆场道:“雯雯你还小,很多事你不懂,等你大了,你就知道了。”
“你们大人都是骗子!真过分!”宋雯雯突然情绪激动的冲出了家门,跑出了院子。
季楠喊了声“雯雯!”,还是眼看着女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当中。
季家人的表情非常的尴尬。
白小白神色自如,“姑姑,你不去追雯雯?”
季楠脸上笼罩着忧色和烦躁,“不用管她,青春期的孩子,就是事儿多!小白,真是对不起,雯雯说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小说电视看多了,一天到晚就是天长地久,山盟海誓,脑子都被教坏了。”
白小白看向季城,他正表情不自然的看着自己,小白无所谓的摊摊手,除了季城,其他人,她根本不在乎。
☆、第二十三章
房门打开,入眼的色调家具布置都非常的具有男性阳刚的特点,不过那一张丨乳丨白色颇有欧洲古典味的双人大床,显得很突兀,床很新,明显像是才置换的。
白小白站在房门口,问了句,“你的房间?”
季城也是一眼扫到了那张陌生的大床,点了点头,笑道:“老人家真不怕麻烦。”
白小白将身子折成了几个弧度伸了个懒腰,踢了脚上的平底凉拖,边走边脱,“我需要冲个澡,给我拿衣服。”
季城忙走进几步,匆匆关了房门,又跑去拉窗帘,都已经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压低声音道:“小白,你这毛病真得改改,你一个女人脱衣服真的要注意点。”
“这里不是你的房间吗?”白小白已经脱的只剩内衣,闻言不解的看着他。
“但是,你门没关,窗户也没关,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
“你不是侦查兵出身吗?我以为,在你身边我会很安全。”手指滑过胸前的暗扣,文胸一松,胸前白嫩嫩的两块肉就弹了出来,饱满,挺翘,诱人。
季城又开始口干舌燥了,有时候他真的好想好想挠墙挠墙,暴走暴走啊!
白小白临进洗浴间的时候,还是照例问了句,“一起吗?”
季城已经背转了身子,挥挥手示意她自便,低头看着自己□的反应,苦笑着摇头。
他突然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自虐,但是他的媳妇怎么就不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呢?
看来真的该找时间好好谈谈了,对,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
季城没等到白小白洗完澡就被楼下嘈杂的喊声给叫下去了,临下楼时还不忘再三叮嘱小白一定要穿整齐了再出来,对于他这个老婆,他怎么就老是不放心呢!唉!
季城嘴角带着笑,心里叹了口气,快速下了楼。
来人是季老爷子的养女一家子,这个养女姓郑,叫郑爱英,她的父亲和季老爷子是战友,在郑爱英五岁的时候在大西北地区被暴民残忍的杀害了,后来郑爱英的妈妈带着她挨了一年,最后竟悄悄的离家出走改嫁了。之后郑爱英一直跟着年迈的奶奶过活。一直长到十一岁,奶奶去世,她家的情况终于被季老爷子夫妇知道了。季老爷子念及曾经的战友情,和季老太太商议后就将郑爱英接到自己身边照顾了。
这中间的种种过往咱暂且按下不提,之后郑爱英在季老夫妇费心的照顾下慢慢长大,她读书不及季家的其他俩个孩子,性子也有些古怪要强,比较敏感自卑,自青春年少起就没少和季楠闹过不愉快,所幸郑爱英长的貌美,后来千挑万选嫁了个姓刘的商人。
对于这个女婿,季老爷子本是非常不满意的,奈何儿女大了,婚姻不由父母,再加上郑爱英性子烈,最后季家陪了好些嫁妆,也将这个异姓养女当成亲闺女一般的嫁了出去。
可惜这世道就是那样,有些人心强命不强,郑爱英嫁入刘家后断断续续生了三个女儿,就是生不出儿子。刘家人祖籍是闽南那边的,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所以可想而知,那刘治在第三个女儿出世后,最终还是让外面养着的女人给自己生了儿子。
“二姑,二姑父,二表妹,三表妹,”季城从楼上下来,礼貌的打着招呼,被点到的人也跟着应了声。
许是跟商人待久了的缘故,郑爱英穿衣打扮,张扬而媚俗,金银玉饰挂的满身都是,只要动作的幅度大了些,还真有环佩叮当的效果。打眼一瞧季城从楼上下来,蓦地一愣,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不由自主的说道:“城子越长越像他爸了,我刚一瞧,还以为大哥回来了。”
众人默了默,无人应声,倒是季楠不满的看了眼郑爱英。
“季城,听说你结婚了啊!恭喜恭喜!外甥媳妇呢?”二姑夫刘志站起身,客套而疏离的恭贺着,带着商人特有的圆滑世故感。
“噢,她正在楼上梳洗,坐了一夜的车,身上都是灰尘。”季城说这话时,嘴角带笑,抑制不住的幸福。
而与此同时郑爱英看了眼二女儿刘惠,后者咬紧了嘴唇,没吭声。
刘志西装革履,油头粉面,将军肚,身材还算高大,他喜欢吹嘘自己的公司,夸大自己的业绩,甚至海侃自己的女人缘,可是在季家,这么个威严肃穆的地方,他就显得低调局促了许多,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又无可奈何。
“大哥哥,你这婚结的也太突然了吧,我刚知道还吓了一跳,这风格一点都不像你!”郑爱英的小女儿刘彩还在读大学,非常开朗的一个女孩,穿着打扮也很阳光明媚。
季城讪笑,“碰到合适的自然就结了。”
“唉……”刘彩非常遗憾的叹了口气,“你不会是因为李娜姐的那些事被刺激的吧,这么草草的决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大哥哥,你对自己太不负责任了!你好歹也挑挑拣拣再决定啊,我二姐那么好的一个人,等了你这么些年,你一点机会都不给,真是,好歹咱们亲戚一场,人家熟人买东西还打折呢,呵呵……”
刘彩虽然是玩笑的语气,可说出的话到底是非常的不合适,一直拘谨的端坐在一旁的刘惠刹时红了整张脸。
季老太太有些不满,凭良心说她并不是很喜欢郑爱英,这与是不是自己生养无关,而是这个女儿,总是让她觉得很无语,甚至郑爱英教出来的孩子,也让老太太头疼不已。
“我去看看小白好了没,快要开饭了。”季楠斩断了众人的话题,刚走到楼梯口,抬头一看,白小白跟个刚从海里捞出来的美人鱼一般,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俏生生的立在楼梯口。
她的皮肤本就很白,身上一条水蓝色飘逸长裙,下摆繁杂像是水波纹一样的褶皱,身上没有戴半点配饰,可就是让人觉得她的身上都在闪着亮光。
刘家人的表情几乎很一致,惊艳、错愕,之后便又是各种不同反应了。
刘志咽了咽吐沫,那闪着亮光的眼,几乎可以称的上是色眯眯了。
郑爱英还是看了眼二女儿,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刘惠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偏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季城。她一直是个害羞且内向的女孩,与季城说话,她从来都不敢与他对视,现下这般毫无顾忌的看他,竟带了些许的决绝之色。
刘彩的表情很直接,那就是赤、裸裸的嫉妒,爱美的女孩儿,通常都非常忌讳遇到比自己更美的女孩,尤其今天俩人还穿了一样颜色的衣裳,可恨的是,自己竟被比下去了。
季城牵了白小白的手走到几人跟前,一一做了介绍。
刘志端的是谦和有礼,季城介绍他的时候,他居然还双手递上了自己公司的名片,非常正儿八经的报出了自己公司的名字以及自己不可忽视的大老板地位。
午餐开饭,众人纷纷落座,季城免不了问了句,“雯雯呢?”
“不等她了,不等了,她自己口袋有钱,饿了会找地方吃,这孩子八成又去找同学玩去了。”季楠摆弄着碗筷随口说道。
郑爱英经这么一说,半真半假的问道:“那宋翰林呢?今天季城带新媳妇回来这么大的日子,他也不来捧场?不会是你们夫妻又闹不愉快了吧?呵呵……”
季楠像是非常的不待见郑爱英,也没搭理她,而是抱歉的将目光对准了白小白,“小白啊,真是对不起了,雯雯她爸是导演,最近工作忙,跑到丽江那边去采风去了,最早也要明天晚上才回来。真是对不起了。”
白小白看了眼季城,抿嘴笑了笑,“姑姑客气了。”
“喝点酒吧?”刘志突然提议,“季城和他新媳妇回来,我们大家怎么说也得喝点酒,庆祝庆祝,我可得敬这位新娘子一杯,难得一见的美人啊,呵呵……”
白小白怀孕的事,季家老俩口除了告诉了嘴严的季楠,其他人并不知道。此时刘志要喝酒还嚷嚷着要敬白小白,老太太自然是不能同意了,笑呵呵道:“他二姑父你也甭客气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