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那老东西也不怎样,凡事操之过急,必不会有所成。
楚云绝冷哼一声,“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们会比他先一步,把那两个人换了。只要拿着这东西去见皇上,我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急。”乔凝心摆摆手,眼神凌厉无比,“现在我们不过拿着证据而已,没有证人,更没有发生什么事,就算皇上相信我们,也不会重罚他,毕竟他是一国丞相。而且他要是死不承认,或者随便找个人顶罪,我们不就白忙活了一场,打草惊蛇,以后想要抓他的辫子就更难了。”
“那你说该如何是好?”凝心说的他不是没想过,可总不能真的照上面所说,让他老爹战死沙场吧!
乔凝心转动着眼珠子,片刻后微微一笑,“这个你放心,我自有主意,到时候保准让他无法为自己开脱,那样他还能不死,姑奶奶就不相信了。”
“什么主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她不想告诉他,因为怕他反对。
楚云绝见她不说,不由得再次皱起眉头,“到底是何主意?难道你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不是不能告诉你,是不想告诉你,行了吧!”乔凝心轻笑着,歪着头看他的反应。
楚云绝也不再说话,迎上她的目光,一动也不动,两人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彼此。
这个时候若是有人走进来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不吓坏才怪!
试想一下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和一个一脸胡茬的男人静静的深情对望,这两男子都是年过四十,而且还是赫赫有名的将军,这事要是传出去,所有人一定会以为他们两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呢!
看了半晌,乔凝心终于忍不住呵呵一笑,让她面对“罗字义”这张大饼脸装深沉还真有些困难,更何况是用这样怪异的眼神对望。“好了,过几天你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我保证不乱来。”
“好吧!”楚云绝轻叹一声,也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前,“你早点休息吧。”
“嗯!”乔凝心点点头,转身瞥见地上那两盆花,赶紧解释到,“这花我要回来了。”
“哦!”楚云绝看了看那花,似乎不打算说点什么。
“我是故意去要回来的。”乔凝心睁大了眼睛,注意着他的眼神。
“哦!”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乔凝心终是忍不住,秀眉轻挑,轻声问到。
楚云绝转过头,缓缓看着她,“你做什么自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不会乱来的。”
“切!”乔凝心一脸失望,“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就当我没问,不送啊!”说罢,她转身就要朝内室走去。
见她真的要走,楚云绝不禁驻足,开口叫住了她,“你不会向他表明了身份吧?”
“我有那么傻吗?”乔凝心忍不住翻个白眼,倒退两步死死地盯着他,“你不是不关心的么?”
楚云绝移开眼神,不自在的笑笑,“随便问问。”
“呵!”乔凝心不禁轻笑,“我把它要回来,是因为我怕他整天抱着两盆花到处跑,惹人非议,而且我看着也觉得心慌,所以就略施小计要回来了。”
“哦!”楚云绝故作呆愣,“原来是这样。”
“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我干嘛要送他这个啊,害得姑奶奶现在坐立难安,心虚无比。”
“呵!”见她这模样,楚云绝不由得轻笑两声,突然俯头在她脸上轻轻一啄,随即转身离开,“早点睡吧。”他双手负背,大喇喇的走出帐外。在外边踌躇半晌,他侧头看着那紧闭的帘子,暗叹一声,凝心,那么久了你都还没送过我什么,或许你送我两盆那样的白菊,我也会欣喜的将它们当作宝贝一般。
乔凝心愣愣的看着那布帘,直到听到他走远的脚步声,她才伸出手在脸上摸了摸,奇怪的说到,“这样也能亲得下?”摸到脸上那些褶皱,她冷不丁轻颤两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翌日清晨,点兵过后,三个将军与楚飞和段如风聚在帅帐内,水戎樱和莫离也跟了进来。
水戎樱从怀中摸出一张地图,交到段如风手上,段如风看了看在座的各位,沉声说到,“等寒衣送来后我们就该出发了,今日我就将南楚各军的军力告知各位。”
听他这样一说,楚飞不由得面露难色,“老臣认为这军力图还是殿下自己研究好了,我们几位就负责辅助殿下,大战的周详计划,还是殿下亲力亲为的比较好。”那图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呵呵!”段如风抿嘴轻笑,“右相大人何出此言,我既然有幸能得几位相助,自然要拿出诚意,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若是大家连作战最基本的情况都没能掌握,这仗还怎么打?”
楚飞看着他严肃的脸,轻咳两声,继而说到,“只要殿下能掌控全局便好,老臣与两位将军定当全力相助。”
楚云绝接过他老爹的话头,沉声说到,“右相大人说的是,这图我们也不便看。”
“我看倒未必。”乔凝心坐在下方,仰起头看着楚飞和段如风两人,微微一笑,“就如殿下所说,如若我们连最基本的敌军情况都不了解,这仗如何打?虽说殿下能掌控全局,但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若是大军分散了,其余的人不就六神无主了。”
“方将军说的有理。”段如风看着她的脸,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楚飞犹豫不决,看向乔凝心的眼神中带有几分责怪,踌躇片刻后,他才缓缓说到,“既然方将军和殿下都这样说,那老臣也就不推脱了,大家都是为了这场战争,为了能大获全胜,殿下都如此有气魄,我们也不该再推辞。”
“如此甚好。”段如风点点头,将手中的地图摊开,其余四人随即围了上去。
那图画得十分详细,让人一目了然,乔凝心站在段如风的旁边,紧盯着那图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她的记忆力超好,但凡是她想记下的东西,只需看一遍就行。
除了段如风,所有人都在认真的看图,而他却微微抬眼,观察着几人的神情,当他看到身旁的“方大豪”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那专注的眼神与他这副容貌太不相符,却让他想起一个人来。
足足看了一盏茶的功夫,几人才收回眼神,乔凝心暗自轻笑,这南楚的兵力部署图她可是全都记下了。她太过于专注的看那图,却没注意到段如风的眼神,以至于自己的形色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见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段如风才轻声说到,“右相和几位将军都看完了吧,那么我再来和大家讲一讲一些细节。”他伸手指着图中的中心点,视线也移向那图上,“这里是南楚皇城,城中屯兵三十万,全都是我父皇的精兵,五个皇弟之所以不敢轻举妄动,也是因为忌惮这三十万大军,所以他们才会集合兵力将皇城团团围住,百姓们纷纷恐慌,不能出城,生活也成了困难,他们就是想让父皇自己投降。五个皇弟手中各有十万兵马,父皇也不能轻举妄动,所以两方相持不下,只能这样对峙。”
他刚一说完,慕容铮意立刻皱起眉头,“用十万大军去与五十万大军抗衡,这无疑是以卵击石。”
“那到不然。”乔凝心冷冷一笑,“皇城中还有三十万精锐大军,那些叛军怎敢掉以轻心,我猜他们最多会用二十万大军守住边关,不让皇子殿下前去营救。”
听完她的话,段如风赞同的点点头,“没错,不过这二十万也不容小觑,以少胜多的仗可不好打。”
“可皇子殿下若是没有把握,怎么会轻易答应呢?更不会愿意用三座城池来酬谢。”说白了,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下不了手,给景龙一点甜头,借点人肉靶子过去。在这样的社会,普通人的命运只能是这样,任由统治者操纵着,生死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上。
“呵!”看了“方大豪”一眼,段如风露出一个欣赏的笑容,“方将军真是大智若愚,看来我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将军了。”看起来三大五粗的一个人,心思却如此缜密,时不时还透着点点诡异,这样的人一定要时刻注意才行。
“皇子殿下过奖了,末将不过说出心中的想法而已。”
“方将军的想法很不错,我的确有七成的把握用十万大军攻破他们的防线,与父皇里应外合,将所有叛军通通剿灭。”只要能顺利杀到皇城,他就毫无顾忌了。
“可七成的把握也未必会有全部的胜算,难道殿下就不怕一个不防,吃了败仗吗?”
“怕,我当然怕,所以才要右相大人和两位将军鼎力相助,几位的功劳,我一定会铭记于心的。”
“殿下言重了,我们既然奉了皇上之命全力协助殿下,自当竭尽所能,并不是为了让殿下记恩。”楚飞不满的瞪了“方大豪”一眼,嫌他话实在是太多了,他顿了顿,继续说到,“自古以来,臣子都有臣子的责任,这就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责无旁贷,这一点殿下请放心。”
“那我就先谢过右相大人和几位将军了。”段如风说罢,一手放于腰间,微微弯腰,朝着几人鞠了一躬,在场的几人赶紧回礼,沉声说到,“微臣不敢当。”
楚飞抬起头,,向段如风恭敬地说到,“今日大军还可整顿一日,寒衣今晚应该就能送来,我们明日即可起程。”
“嗯!”段如风点头,“明日我们就离开仓平,直奔宣威关。我把我的计划先告诉大家,若是没什么意见,就按我的计划行事。”
“明白。”众人点头,围站在桌旁细细聆听着段如风的作战计划,直至未时才敲定下来,纷纷离开帅帐。
直到他们都走远,段如风才懒散的坐在一旁,轻叹两声。
“殿下,为何叹气?”水戎樱和莫离走到他身旁,轻声问到。
段如风缓缓抬头,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随即用手撑起脑袋,半靠在长椅上,轻声说到,“三座城池换来与兄弟血肉相残,我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自责!”
“殿下何须自责,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他们窥视太子之位已经多年,自大皇子失踪后,一个个更是得寸进尺,这次怂恿皇上让三公主与景龙和亲,也是另有目的的,如今已经露出了狐狸尾巴,我们当然就要把他们一个个全部剿灭,以免后顾之忧。”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我还是有些担心。”他紧蹙着眉头,似是在疑惑,又像是很愤怒。
水戎樱笔直的站在一旁,冷声说到,“有何担心的,这次我们离开南楚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景龙又借兵十万,不趁这个机会除掉他们,还要等什么呢?”他们之所以明知其余五人有猫腻也允许和亲一事,那是因为他们想将计就计,既然那几人都已等不及要动手,他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只有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的除掉他们,并且不用担心会被世人唾骂。
还等什么呢?难道他还想着兄弟之情吗?当初那些人何时想过他是他们的兄弟?连一向和善待人的大皇兄也被他们害死,他怎么还能容忍他们,更不能让他们有朝一日站上那朝堂的高处。
这次他们逼宫,就是自找死路,就算自己有心放过他们,恐怕父皇也不会答应,在父皇眼里,什么都没有江山重要,大皇兄就是最好的例子。连他最爱的儿子都不能动摇他半分,更何况是那些背叛过他的不孝子!
既然这样,那他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好,这次我们就一次将他们全都处理干净。”他紧握着拳头,死死地盯着那桌上的图,似乎已经看到自己大获全胜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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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在即
乔府的书房内,三个男人蹙眉而立,为首的乔烈更是满脸怒意,“这么说心儿不在楚家,而是在仓平了?”
乔凌轩点点头,眉头拧成一个小小的川字,“凝心真是太胆大了,竟然瞒着我们偷偷去了仓平,那里现在正值出兵之时,混乱无比,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是好?”
“不行,我要去将她找回来。”如论如何,他不能让表妹有半分危险。
“剑文,你站住。”乔烈冷喝一声,霸气十足,“此事姨夫自会处理,心儿是一定要带回来的,你就在京中等就好,再过不久就要科考了,这次说什么你也不能错过。”
“不行,我一定要去。”他微微转过头,一脸坚定。科考算什么,若是表妹出了什么事,那状元的头衔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剑文,你先冷静一下。”乔凌轩一把揪过敬剑文,“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你这个样子去,也未必找得到她。”
“不去找怎么知道找得到找不到,仓平不算大,我只要不放过每一个地方,一定能找到她。再说你的人还在那里,我找不到,他们也会帮忙找到的。”
“可是还有四十天就科举就开始了,这一来一回就要半个月,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你便还要等三年。”
敬剑文缓缓一笑,“三年又何妨!只有表妹安全,我才能安心考试,不然去了也是白去,铁定中不了状元。”
“罢了!”乔烈双手负背,眉头紧皱,“你们两个一起去吧,京城的事情就交给我就好了,速去速回,一定要将心儿找回来。”
“多谢姨夫。”他欣喜赶紧说到。
乔凌轩不免轻叹一声,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无奈,“那我们即刻出发吧!”此时不能耽搁,找不到心儿,他也难以安心。
“去吧!”乔烈点点头。
两人互望一眼正要往外走门外却响起小九的声音“少爷有急事相告。”
“进来。”乔凌轩快走两步,看着推门而进的小九,皱眉问到,“什么事?”
小九看了一眼房中的其余两人,吞了吞口水,最后还是决定先告诉少爷好了,他将嘴巴附在乔凌轩嘴边,轻声说着话,直到他说完,乔凌轩才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眼中怒火缓缓升起,“这楚云绝怎可如此儿戏,若是心儿出了什么事,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何事如此惊慌?”听见他提起心儿,乔烈也不由得担心起来。
乔凌轩想了想,轻声说到,“那个行事怪异的方大豪被人换了,换掉他的人却是心儿。”
“什么?”乔烈倏地睁大双眼,一掌拍向身旁的书桌,轰隆一声那张结实无比的金丝楠木雕花书桌砰然倒下满地狼藉“心儿这是要做什么?”这可是欺君大罪,而且战场凶险无比,她为何要不远千里奔去那里?
“同去的还有楚云绝,如今的罗字义就是楚云绝,两人同时混进了军营,此时已随大军出发,大军明日就可到宣威关了。”乔凌轩一字一句说罢,敬剑文立刻走到小九身前,“你说的都是真的?”
不等小九回答,乔凌轩缓缓说到,“我的消息从来都没错过。”
“那还等什么,不去把她追回来,难道任由她上战场吗?”一想到表妹去了南楚,他的心就疼得紧,那该死的楚云绝,他一定要找他算账。
“慢着!”乔烈大吼一声,“你想害死心儿吗?”
“姨夫,我们若是不去,心儿恐怕真的要死了,这次与南楚叛军作战,其间有多凶险,我们暂且不去估量,可心儿是个女孩子啊,她那两招三脚猫的功夫,怎么能够抵挡战场上的千军万马,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在异国吗?”
“我又何尝不担心,可你这样贸然前去,只会害了心儿。”商海是他的天下,可朝堂不是,欺君就是死罪,就算他是景龙首富,就算他安分守己并且年年资助大军,也一样逃脱不了罪责。
“那我们怎么办?大军明日就到宣威了,只要军队以驻扎,大战随时都有可能开始,我不能让心儿有任何的危险。”
“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女儿。”乔烈双拳一握,眼中泛着冷冽的光芒,护犊之意不言而喻。“凌轩,你与剑文同去宣威,追上大军后将我的令牌交给他,我相信他会助我们一臂之力。”
“孩儿明白了。”乔凌轩接过令牌,拉着有些不明所以的敬剑文走出书房,冷冷说到,“小九,还愣着干嘛,立刻准备东西。”
“哦!”小九回过神来向乔烈告退后飞快的离开前院直奔马房。
茫茫无际的边关大道上,浩荡的大军缓缓前行,自从他们踏出仓平关,气候倏然而变,如今已经下了两天的雪,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还越下越大。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卷来,纷纷飘落在众人身上,士兵们全都裹着厚厚的御寒衣,唯有双手和脸颊裸露在外,冻得通红。
一排高大的战马裁着身穿铠甲的众人缓缓走在前边,马蹄与雪地接触,发出嗤嗤之声,马儿每走一步,便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身后紧随的士兵们顺着那蹄印往前走,一排接上一排,整齐有序。
乔凝心与楚云绝身着银白铠甲,紧随楚飞和段如风左右。水戎樱一身戎装,高挽长发,面无表情,与莫离一左一右跟在他们身后。乔凝心轻轻吸了吸鼻子,整个鼻头被冻得通红,随便吐口气便能在空中看到一团白雾,勒住缰绳的手虽然缩进衣袖中,可还是冰冷无比。无数雪花飘落在她的肩头,渐渐融化,银白的铠甲上不断滴着水珠,乍一看,还以为她淋了多大的雨似的。
不单是她,就连楚云绝和楚飞也一时很难适应这样的气候。景龙虽说不上四季如春,但从未像现在这般冷过,即使他们身上裹着厚厚的御寒衣,可还是冻得不轻,身体都有些僵硬。反观段如风三人,毕竟是南楚人,比他们耐寒多了。
乔凝心实在忍不住,摸出腰间的一块汗巾胡乱的擦了一下鼻子,她要是再不擦,那鼻涕估计很快就会冻成冰根了。
瞥见她的举动,段如风缓缓一笑,“南楚的气候比起景龙来确实差了许多,让右相大人和两位将军受苦了。”
“皇子殿下言重了。”楚飞侧过头看着他,正好趁着这当口松了松缰绳,活动一下手指和身体。
段如风也不再多说,抬头看看天,“照此速度,明日就可到宣威关,我们就在离宣威十里之外的地方扎营,让将士们先整顿一下。”
楚飞点点头,“一切按殿下的意思办。”
楚云绝看了看身旁冻得有些发抖的乔凝心,心疼不已,可是此时此刻,他又不能做出任何逾越的事情来,连关心问候一下也不行。思及此,他的眉头越发的紧皱,后悔没将自己全部的御寒衣都给她穿上。
看到楚云绝那神情,乔凝心不由得打直了身板,深吸两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触及他那担忧的目光,她赶紧轻轻一笑,表示自己没事。楚云绝看着她的笑容,努力牵动嘴角回之一笑,那笑容却难看至极。
足足走了两个时辰,夜幕降临,段如风才吩咐扎营休息。
空旷的大漠上燃起了堆堆篝火,帐篷堆一直锦延到三里之外,火头军们忙着准备晚饭,其余人都七七八八的围坐在篝火旁,享受着这暂时的温暖。
乔凝心端坐在篝火旁,看着那红色的火苗,头一次觉得它是那么的可爱,此刻她真想好好凑过去好好烤烤,可周边那么多人,她也只能老实的坐在一旁,保持着将军的形象。
楚云绝拿着水壶走到他身旁坐下,将自己的水递到他面前,“我已经在火旁暖过了,将就着喝一点吧。”
乔凝心看着他笑了笑,接过水壶咕咕喝了两口,顿时觉得牙齿冻得直打架。这该死的天气,怎样都暖不起来,真是要冻死人了。
看着她那夸张的表情,楚云绝不忍的抢过水壶,“好了,随便喝点润润喉呃就行。”这水也只能暖到这个温度了,可还是冷得刺骨。
乔凝心深吸两口气,看了看天,轻声说到,“这该死的雪要下到什么时候啊?若是一直这样下下去,很不方便作战。”景龙的士兵们何时过过这样的日子,在冰天雪地里作战,可不是他们的强项。
楚云绝无奈的摇摇头轻叹一声,“在南楚,一年至少有半年在下雪
如今正值冬季,恐怕整个冬天都停不了。”
“明明是大漠,却常年下雪,真是够奇怪的天气。”乔凝心抱怨了几句,搓了搓手,楚云绝见状,突然伸过手去,将她的手握在手中,吓得乔凝心赶紧抽了出来,“你干什么?这里那么多人,你想被人笑话吗?”
楚云绝抿嘴一笑,“别人要笑话也是笑话罗字义和方大豪,又不是你我,怕什么?”
“可是你就不怕别人看出端倪吗?”她看了看自己可怜巴巴的小手,何尝不想伸进楚云绝身上暖一暖,可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今晚在帐中等我。”楚云绝看着她,突然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乔凝心很自然地紧了紧衣领,一脸防范,“干嘛?”
“呵!”见她那模样,楚云绝忍不住轻笑,“还能干嘛!当然是暖手了。不过~~~也可以顺便暖暖身子。”
“切!”乔凝心白他一眼一副你很无聊的模样。“明日就到宣威了
战争一触即发,我此刻突然有个期望,要是那些叛军全都主动投降,那该多好啊!”她杀人无数,可是却很不想见到这样的战争。
战事一旦挑起,必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只有用他们的血肉白骨才能堆砌起那些统治者的江山。在这个时代,人命更不值钱,人性也更可怕。
注视着她的眼神,楚云绝缓缓说到,“我真后悔带你来这里,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谁说的!”乔凝心回过神来,微微扬眉,“来都来了,你就别多想什么了,不要忘了,还有人在等着要爹的命呢!”
说到这个,楚云绝不禁怒目一瞪,“他永远也别想动楚家半分。”
“好了,不说这个了。”乔凝心站起身来,轻拍两下手掌,“我们过去吃饭吧,晚了,饭菜就要凉透了。”说罢,她转向周围的众人,大声说到,“赶紧去吃饭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儿天一亮还要赶路呢!”
“是,将军。”一众人纷纷起身,缓缓离开。
“走吧,我们也去。”见周围的所有人都走*光了,她破天荒的伸出手拉着楚云绝,径直走向篷内。
夜色越来越浓,大雪竟然停了,虽说见不到月亮,但众人的心情都好了不少,全都巴望着愿明日也能晴朗下来,冒雪前进着实挺困难的。
除了守卫的士兵,其余的人通通回到营帐内休息,楚云绝趁着夜色摸进乔凝心的营帐,二话不说将灯熄灭,抱着已经梳洗完毕的乔凝心躺在了宽大的榻上。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这样搂在一起,乔凝心还真不适应,“你赶紧出去吧,在这里一点都不冷。”她没想到楚云绝说来还真的来了。
“嘘。”楚云绝轻声示意她闭嘴,在她耳边小声说到,“别说话,让我好好抱着你。”
说实话,乔凝心真的很享受他的温暖。这家伙穿了个中衣就跑来了,贴在他身上,明显能感觉到他温热的体温,而她此时却是手脚冰凉,抱着他正好当暖炉,想了想,她决定不再挣扎,这两天的赶路实在让她又冷又累“好吧,我就当抱着暖炉睡觉好了。”
“呃,好吧!”暖炉就暖炉吧,偶尔当一下暖炉也不错。
楚云绝很老实,从头至尾都只有紧紧抱着她,给她温暖。两人相拥而眠,直至翌日清晨她醒来的时候,那家伙早就不在了。
昨夜有楚云绝拥着,实在太暖和了,她一夜好眠,一早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迅速将衣服穿好后,两名士兵便将洗脸水和早饭端进帐中,她胡乱的洗了把脸,将那些残存着些许温度的食物通通咽下去。这里可不是楚家,丝毫的浪费都是对自己的惩罚,时刻都要注意保存体力。
大军很快便已整顿好,段如风高坐在马背上,扬手一挥,“出发。”
稳稳地坐在马背上,他抬头看着前方,眼神飘忽不定,再行半天路就该到宣威关外了,届时大战一触即发,而他却要带着景龙的士兵杀进南楚,剿灭由他的兄弟们带领的叛军。
杀戮并不可怕,可他要杀的确是自己南楚的军人,是自己曾经带过军队,他要踏着他们的尸首才能走进皇城,那是多么的无奈,可他却没有选择。
半晌后,他终是回过神来,缓缓闭上眼,这是他最后一次为他们默哀,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直至他们踏进宣威关境内,天空依旧明朗,看着这熟悉的地方,他朗声说到,“就此扎营,全军整顿,做好一切准备。”
宣威的军营中,三个华服男子聚在一起,年长的一人进蹙眉头,“没想到他竟然将景龙的大军带来,还带上了景龙的丞相和将军,如今,来,他倒更像是要反叛的了。”
“四哥,我们现在要开城迎站吗?”老七一身华丽紫色锦袍,头带玉冠,腰缠锦带,面若芙蓉,一点都不像是来打仗的,活脱脱一个俊朗的公子哥。
被他唤作四哥的男子并不回答,反而转头看向一旁的六弟,“你怎么看?”老七年幼,且从未上过战场,他手中的十万大军也不过做作样子,根本没什么实战经验的。
身着白色锦袍的老六冷笑两声,“既然他们到了,不送他们点礼物,怎么对得起我们呢!此时他们还未扎营整顿,人困马乏,不如趁此机会杀他个措手不及,就算不能击退他们,挫挫他们的锐气也是可以的。”
老四凌厉的双目中闪过一抹得意,“好,就按你说的办。”
〖〗
第八十六章 拼命
冷风呼啸,士兵们不过刚刚将帐篷扎好,莫离便一脸冷漠的越过众人,直直走向帅帐,段如风和其余几人全都在里边。
他面向段如风恭敬的行礼,“殿下,宣威大军准备突袭。”
“突袭!”段如风皱起眉头,眼角扫过帐中的几人,冷冷一笑,“四弟永远都是这样毛躁,他们来了多少人?”
“十万。有五万是七殿下的人,其余五万留在城中。”
“如此更好。”他微眯起眼睛,嘴角轻轻牵动两下,“既然他已经等不及了,那我就速战速决吧。”
“皇子殿下准备怎么迎战?”楚飞朗声问到。
“当然是硬拼。”顿了顿,他继续说到,“我们的大军分成三拨,一拨留下与敌军抗衡,另外两拨分头从侧面攻进宣威,争取一举拿下宣威关。”
说罢,他在心底暗暗补充到,我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怎么个分法?”他的意思,楚飞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他不由得紧皱眉头。
“留下三万大军抵抗敌军,其余七万左右绕道进城。”
“你的意思,这三万大军你是不要了?”乔凝心上前一步,冷眼看着他。他的意思太明显,无非就是想用着三万大军拖住敌军,用他们的生命换一座城池。人人都知道宣威关是个重要的地方,只要攻下这里,就可一路直逼皇城,或许对他们来说,三万人的性命不算什么,就是全部放在一起,也未必能堆成一座小山,可她却不这样想。
“方将军,不得无礼。”楚飞喝斥她两句,可眉头依旧紧皱着,三万大军,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段如风轻笑一声,也不在意,“此时只能用这个办法了,若是被他们偷袭成功,我们又拿不下宣威,那我们就没有什么机会了,在人数上,我们只有他们的一半,要想取胜,一定要做出一些牺牲。”
乔凝心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他说的没错,这场大战,是一定要有牺牲的,况且现在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哪有不迎战的道理。可是一想到那三万人有可能会变成垫脚石,她就难以平静。前世她杀人无数,可她很清楚,那些人都该死,没一个是好东西,所以她下手从不手软,可是这些将士们是无辜的,他们还有亲人在期盼着,等待着他们安全回去。那日在城楼下,百姓们的话她听听清清楚楚,他们的神情,他们的眼泪,她全都看在眼里,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自古以来,打仗就必定会生灵涂炭,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左右的。楚云绝看了她一眼,轻叹一声转过头去。
段如风将几人的神情看在眼里,继续说到,“这次由两位将军各带领三万多人进城,莫离和戎樱负责带路,我和右相大人留下来抵挡他们。”
楚飞听罢,赶紧说到,“此事万万不可,老臣一个人留下就可以。”他很清楚,留下来有多么危险。
“我也不同意。”楚云绝绝不会让他爹留下来冒险,“你们带兵攻城,我一个人留下就好。”
“好了。”段如风冷喝一声,“此事就按我说的办,如果我不留下,又如何拖得住他们。”四弟不是傻子,若是他都不在,那几万人想要攻城就很难了。
这话很有道理,大家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可楚云绝还是不同意让楚飞留下来,“让末将留下来陪同殿下杀敌吧!攻城的事情就交给右相大人好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维护楚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楚飞有什么瓜葛呢!只有楚飞转过头细细的打量着他,心中暗自感动。这边疆的儿郎果然有气魄,比起朝堂上那些喜欢尔虞我诈,一遇到事情就退缩的孬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段如风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也罢,罗将军留下来就行。”随同他留下来的将士们都是用来拼命的,若是一个大将都不留下,他怕自己无法掌控这些景龙军人。
“这次必须让我留下。”乔凝心抬起头看着屋中的几人,“因为我有办法让他们脱困,或许还能以少胜多。”
“哦?”段如风眉峰一挑,“方将军有何主意?”
“殿下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乔凝心一脸自信,其实都是装的,她连一半的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