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娘子进错房

第 29 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太可能。

    大军在宣威呆了数日,段如风心系国事,只能丢下昏迷的方大豪和发疯的罗字义,他决定明日便启程,带领大军剿灭皇城叛军,为父皇和皇城的百姓解围。

    林天炎端着药汁走进房中,看到暗自掉泪的楚云绝,不由得轻叹两声,“云绝,喂她喝药吧!”乔凝心的情况让他都有些抓狂了,他号称神医,这一生遇到过多少棘手的疑难杂症,可他从没皱过眉头,向来是药到病除,这次却偏偏出了问题。乔凝心的腿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伤口已经结病,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一切正常,可她就是无法醒来。这几天他试过了所有的方法,甚至冒险在她脑袋上的几大岤位施诊刺激,可她还是不见任何反应。

    乔凝心已经七天没进食了,要不是他一直在喂她补药,恐怕她就是不病死,也得饿死。

    楚云绝缓缓站起身,手虽然在动,可眼神却呆滞无神。他小心翼翼的扶起乔凝心,接过林天炎手中的药碗,喂起药来。

    虽然乔凝心一直昏迷着,什么感觉都没有,但他却百般呵护,每一勺药都轻轻吹凉后才温柔的灌进乔凝心的嘴里。一碗药足足喂了一刻钟,林天炎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直到他将空碗递过来,他才接过来放下。“大军明日就启程了。”

    “那又何妨?与我无关。”楚云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所有的心思全在乔凝心身上。

    “难道你就不顾你爹了吗?”

    “南岳天找的是罗字义和方大豪,如今真的和假的都不在他身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内忧是除去了,可外患呢?段峭可不是一般的人物,此去是何结果还未知,若是他们反悔呢?”

    说到这个,楚云绝终于有了点反应,他轻挑眉头,片刻后说到,“可我也不能丢下凝心不管。”

    “凝心就交给我吧!我把她带回去,我答应你,无论如何也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妻子。”实在不行,他只有用最后的一个办法了。

    楚云绝微微抬头,似是在思量,半晌过后,他再次摇头,“上次就是因为我丢下了她,所以她成了这样,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丢下她了,不但是这次,以后无论她到哪里我都会跟着,会小心的保护着,不让她受任何一点伤害。”他皱眉,看着那依旧沉睡的女子,暗自问到,凝心,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一定不会食言,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

    “难道你连林叔都不相信了?”

    “我不是不相信您,是不相信我自己。”他理了理被子,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再过几日太子和那些御医就要到了,若是凝心的身份被揭穿,到时楚家会惹来大祸的。”他此时带走乔凝心,也正好可以避开此劫。

    楚云绝倏地睁大眼睛,抬头看着林天炎,冷冷说到,“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她,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固执的一次,无论林天炎怎样劝说都不起作用。看着一脸坚定的他,林天炎不由得轻叹一声,爱情这东西,果然强大得可怕。云绝这孩子和他娘亲一样,一旦认定了,便再也不会回头。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却没有发现那搭在床边的小手轻轻的动了动,虽然只是动了动,却意味着她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

    第九十章 敛衣

    空旷的城楼外,喊杀声震天,那厮杀的场面乔凝心似是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

    天空渐渐昏暗下来,不多时便下起了雨,如今正是初春,下雨是很正常的事,可这场雨却来得很突然,与那绵绵春雨完全不同。雨水似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断倾洒,地面很快积起不少水坑,那些正在厮杀的士兵们,瞬间就被淋得浑身湿透。豆大的雨点打在他们的脸上,洗刷掉那满脸的血迹,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铠甲经这雨水一冲洗,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激烈的厮杀并没有因为这场大雨而减弱,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地上水坑也渐渐变变了颜色,那一洼洼血红色的雨水荡起点点涟漪,渐渐扩散,直至所有水坑全都连在了一起。士兵们的鞋子浸泡在这满地的血水中,横七竖八的尸体渐渐被雨水没过,激战的人们早已看不清脚下的情景,双脚踩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身体也随之摇晃,可他们依旧没有停止,一定要坚持到最后一个倒下为止。

    血流成何,尸横遍野,说的便是这般的景象了吧!

    乔凝心抬起头,看了看身边这些完全无视她存在的人们,再看看浑身素白一点水渍也没有的自己,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助。

    这里的一切都太奇怪,她好似根本不属于这里一般心中空虚得可怕。

    可再看看眼前这些景象,他们又是那么的真实,她能看到那刀起头落时溅起的鲜血,她能听得到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她能感觉到雨水拍打在她的身上,脚下的水已经没过脚踝,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双脚像是泡在这水里一般,可当她提脚起来看时,那素白的绣花靴子却又是那么的干净,一点污渍都看不到。

    徒步走过这些人的身边,她发现他们穿的铠甲都很奇怪,不是景龙大军的铠甲,也不是南楚的军服,而是她从未见过的类似黑铁铸的铠甲,这些人的面孔她也很陌生,找不出一张熟悉的脸来。她走到一个腿受了伤的人面前,那人正捂着腿在地上咬牙挣扎,她索性蹭了下去,看着他有些扭曲的面孔大声问到,“兄弟,我能跟你打听个事儿吗?这里是哪里啊?”

    那人没有一点反应,连头也没抬一下。

    “兄弟,你说话啊!”

    “喂,你多少给点反应啊!”

    “靠,你是聋子还是瞎子啊,爷明明在你面前,你他妈还给我装孙子。”她气愤无比,抬脚在那人的肩头随意踹了一脚,谁知自己差点重心不稳摔了出去,那一脚竟然踹了个空。

    她站稳身体,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着那依旧坐在地上的士兵,脸上写满了惊讶。怎么会这样?她为什么碰不到那个人?难道她,她已经死了吗?

    她慌忙的掐了掐自己,好痛!又赶紧用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手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摸感告诉她,自己应该是活着的,那眼前这些人呢?

    发愣过后,她再次转过头看向那人,一把大刀倏地挥向他的脑袋,他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一颗头颅便被砍下,咕噜噜滚到了乔凝心的脚下,面向着她。他似是很不甘一般,一双眼睛比铜铃还要大,眼珠微微凸出,狰狞极了。

    乔凝心虽然见惯了死亡和杀戮,也被这突来的头颅吓了一跳,不由得后退两步。杵了片刻,她才将脚伸向那头颅,素白的靴子从那脑袋上来回晃了几下,什么也没感觉到,可她一拿起脚,就能看到那鲜血淋淋的脑袋,这真是太诡异了。

    天空越来越昏暗,杀戮还没有停止,雨似乎也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乔凝心左右看了看,就在她一头雾水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轰隆一声,天空顿时明亮了不少,可城楼上的帅旗竟然被雷电击中,缓缓栽倒下来。乔凝心睁大了眼睛,视线紧随那渐渐落地的旗子,一阵大风将鲜红色的旗帜吹开,一个白字赫然在其中,笔锋苍劲有力,那字迹竟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旗子随风落下,从高高的城楼上掉入水中,她不由得轻呼出口,感觉自己也好似从高处跌落了一般,双拳不自觉的握紧,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就好像被抽空了似的,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旗面漂浮在水中,她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水面,死死的盯着那个白字。

    闪电一个接着一个,她已无暇再顾及周边的人,周边的事,直到一道哭声突然响起,她才倏地回过神来。那声音如此熟悉,如午夜梦回一般,紧紧揪着她的心。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心好痛,那种说不出的痛楚让她连呼吸都已经忘记了,蹙着眉,左右寻找那声音的来处。

    在她左边不过五十米的地方,数百人围在一起,全都高举着刀,却没有任何动静,而那揪心的哭声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乔凝心忽的抬脚,冲向那堆人,她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拦,毫发无伤的冲到了最前边,看到地上那一男一女两人,心,越发的痛。

    她听到那女人一直叫着“敛衣”,不由得跟着默念,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一身戎装的男子被那女人紧紧的抱着,一动也不动,胸口一个大大的血洞,他的脸埋在那女人的胸前,双手自然垂下,看样子,已经救不回来了。

    女子跪坐在地上,雨水湿透了她的全身,一缕缕头发贴在脸颊上,看不清她的容颜,只能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一幕,为何那么熟悉?她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雨,依旧那么大,周围那些拿着战刀的人时不时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却没人任何人打算上去捉拿他们。那女子一直紧紧的抱着怀里的男子,行细的手指缓缓抚过他的脸颊,雨水夹杂着泪水自她的下巴缓缓流下,滴落在男子受伤的胸前,将那血迹渐渐冲淡,冲淡…

    “林叔,她为何会这样?”抱着在微微颤抖的乔凝心,楚云绝完全慌了神。刚才见她动了动,还以为她该醒来了,谁知她依旧紧闭着双眼嘴里却一直念念有词,说着他们听不清的话。

    林天炎全神贯注的施着针,冷冷说到,“别打岔。”他熟练的扎完最后一针,这才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轻声说到,“把她放下来。”

    楚云绝依言将她放平,紧皱着眉头,“林叔,她不会有事吧?”

    “脉象平稳,一切正常,或许是在做梦,或许是在说胡话。“他再三检查,确实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可是她看起来好像很痛苦。”虽然她的声音小得根本听不清,可她的眉头却一直紧皱着,好像在忍受什么痛苦似的。眼见她这样,自己却无能为力,楚云绝真想一掌拍死自己。

    林天炎轻叹一声,摇摇头,“或许是她不想醒来,谁也没办法帮助她。”

    “难道就让她一直这样下去吗?”扎了针,可她依旧是这般,这该如何是好?

    “如果她再不醒,我就只能用最后一种办法了。”只是那方法太危险,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什么方法?”楚云绝好似看到了莫大的希望一般,倏地睁大了眼睛。

    林天炎看了看他,正想开口,突然瞥见乔凝心有了动静,他赶紧推开楚云绝,一把拉过她的手腕,还未把脉,乔凝心却突然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不到一丝疲态。

    “凝心。”楚云绝惊呼一声,欣喜无比。

    “敛衣,敛衣。”乔凝心莫名其妙的念着这两句,一掀被子就要走下床去。楚云绝赶紧一把抓住她,“凝心,你要去哪里?”

    “走开,我要去找敛衣。”她像是疯了一般,力大无比,一把将楚云绝推出几步外,看了不看身旁的林天炎一眼,光着脚下了床,直奔大门而去。

    林天炎吓得惊呼一声,伸手就要去拉她,乔凝心的后背却好似长了眼睛一眼,轻松的闪开,迅速奔向门外。林天炎大惊,闪身来到她身旁,毫不犹豫便点了她的睡岤,将晕倒的她稳稳地接住。

    楚云绝见状,赶紧走上来抱住她,再次将她放在了床上,眼中满是疑惑与心疼,“她为何会这样?为何连我都不认识了?”

    林天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敛衣是谁?”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急着去找那个人。

    楚云绝摇摇头,“不认识,我也从没听她提起过这个名字。”

    “她昏迷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见过什么人?或是发生了什么?”

    “那些士兵们就说她被围攻,别的什么也没有。”

    “这就奇怪了!”他低着头,看向乔凝心,“要想知道这个中原因,只能让她醒过来才行。”说罢,他走到床边,为乔凝心解开的岤道,暗自注意着她的变化,以免又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

    楚云绝揪着心,一直默默的站在一旁,直到乔凝心缓缓睁开眼睛,他才深吸了一口气,“凝心。”他温柔的唤了一声,试图让乔凝心清醒过来。

    “云绝。”乔凝心轻眨两下眼,伸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在楚云绝的帮助下坐起身来,眼中早已没有刚才的戾气,整个人也十分虚弱,“我睡了很久吗?”她只记得自己当时是怎样晕倒的,之后的事情便全然不知了,至于那磅礴大雨中的战争,那写着白字的帅旗,那惨死的男人,那哭得让她心疼的女人,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楚云绝见她恢复了正常,这才轻声说到,“只要你醒来就好了,我就放心了。”

    “凝心,你认识我吗?”林天炎缓缓开口,试探的问到。

    “怎么会不认得呢!“乔凝心微微咧嘴轻笑一声,“你是林叔啊!”她不过是晕倒了,又不是失忆了,哪来的不认识一说。

    “那你认得敛衣吗?”

    “敛衣?”她皱起眉头,仔细的想了想,“不认识。”来这里不过一个多月,她认识的一共就那么几个,想来想去也想不起来有这样一号人物。“林叔,你问这个干嘛?”

    “呵,没什么,不过随便问问。”林天炎失笑,“醒来就好,如此我便放心了,我去给你煎一副宁神的药去,你先好好休息一下。”说罢,他朝楚云绝使了个颜色,转身走出门外。

    头晕晕的,四肢也有些无力,乔凝心索性将脑袋靠在楚云绝的肩头,轻声问到,“林叔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他也许是想试试你清醒了没,别多想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楚云绝伸出手将她圈在怀中,修长的手指轻抚她的额头,“你若是再不醒来,我就要发疯了。”

    “我睡了几天啊?”

    “足足十二天了。”这十二天对他来说,比之前的二十余年还要长,每一天他都在等待,都在期盼。尤其是后来这几天,他每日惶恐不安,生怕乔凝心会出什么意外,每时每刻那颗心都紧紧的揪着,度日如年。

    “这么长。”看来她那天真的是累坏了,竟然需要休息这么久。

    “嗯!”楚云绝点头,“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都不会。”

    他早已在心中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永远也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乔凝心呵呵一笑,“我这不是好了吗?还一下子休息了那么多天,我已经赚到了呢!”她仰头,却被楚云绝的胡茬狠狠地扎了一下,不由得轻嘶一声,“你的胡子怎么都长出来了?”

    刚才她迷迷糊糊的,没怎么注意,如今才看清楚云绝这张脸,原本的英俊早已不在,满脸憔悴,下巴上满是胡茬,两眼深陷,整个人好像瘦了一圈似的,眼睛也不似之前那般有神了。

    楚云绝伸手摸了摸下巴,讪笑两声,“是不是很丑。”他十二天都没有睡觉,也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那人皮面具早已被他拿下,只有有人进来的时候,他才赶紧带上掩饰。担心了十二天,也自责了十二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

    乔凝心怎会不知道这个中的原由,她轻笑两声,伸手摸了摸那扎手的下巴,打趣的说到,“还不错,很有男人味。”顿了顿,她继续说到,“不过我还是喜欢白白胖胖的你,所以你赶紧给我变回来,以后都不准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好。””楚云绝微微点头,嘴角噙着笑意。

    林叔进来时,恰好见到两人这副模样,乔凝心也不避讳什么,慢慢撑起身体,从他手中接过药碗,随意吹了吹,一口喝得干干净净,“谢谢林叔。”她偏着头,轻笑着看向林天炎,一双眼睛弯弯的,好似月牙一般。

    “小丫头,还跟我客气什么。”林天炎将药碗放下,对乔凝心伸出了手,轻声说到,“把手伸出来,我再给你看看。”

    “嗯。”她一掩衣初,将右手伸了出去。

    片刻过后,林天炎松开手,如释重负一般,“如此看来,已经完全康复了。”

    “已经睡了十二天了,能不康复吗?”乔凝心呵呵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以免楚云绝再担心。

    “也对。”林天炎符合的点点头,“丫头这一睡,可把我们给急坏了,皇上听说他的爱将一直昏迷不醒,还大老远派了御医赶来,估计就这几天就会到了。”

    “有林叔在,要那些个庸医做什么,林叔都治不好的人,他们还能有办法吗?”

    “呵呵!你这小丫头,一醒来就拿林叔打趣。”看到乔凝心这副模样,他也完全放心了,不过他依旧很想知道,那敛衣是谁?她为何会以醒来就叫着那人的名字,行为还如此反常!

    他微笑着看向乔凝心,轻声问到,“对了,丫头睡着这几天,可有做了什么美梦?”

    “没有啊!我一醒来就看到林叔和云绝,其他什么都不记得。”她想也不想,张口便答到。

    “哦,看来丫头还真能睡。”这事情越发的奇怪了,难道就那么短短的一会儿,她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吗?

    “嘿嘿!”乔凝心不好意思的笑笑突然又想到了一些事情赶紧问到,“我们打赢了没?这里是哪里?”

    “你刚醒来,不要想太多。”楚云绝心疼的看着她,“我们已经赢了,那三万大军全都活着,这里是宣威,所以你也不要担心什么,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那就好。”乔凝心轻叹一声,总算没有白费功夫,自己受点小伤,也算是值了。

    “好了,我得先出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爹,免得他担心,你们也得恢复之前的样子,云绝就留下来陪凝心吧。”他端着药碗,轻轻一笑,转身走出房外。

    昏迷了整整十二天的方将军终于醒过来了,而且已经好转,这个消息真是大大的振奋了军心,尤其是那三万将士,他们一个个欣喜若狂,不少人更是高呼出声。他们的命是方将军拼死换来的,“方大豪”在他们眼里,早已成了膜拜的对象,他昏迷这十多天,这些人全都很担心,可楚云绝不让任何一个人来打扰他,他们也只能干着急,如今听到他醒来的消息,全都雀跃无比,几个靠近的小士兵看着林天炎,眼巴巴的问到,“刀疤哥,我们能进去看看将军吗?”

    林天炎呵呵一笑,“方将军刚刚醒来,还需要休息,你们就别去打扰他了,等他完全康复了,你们自然能见到他,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见”

    “哦!”众人无奈的点点头,不过片刻之后又高兴起来,不管怎么说,方将军已经醒了,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军中的人已经知道乔凝心醒来的事,可外边的人却还蒙在鼓里。

    宣威最大的朋来客栈里,此时仅有数十个客人,那年轻俊朗的公子出手大方,早已包下这整个客栈。这几天他们都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日上三竿时,一身华贵裘皮大衣的俊朗男子带着七八个中年男子走近客栈,那些人一个个神色匆忙,好几个手中还拿着药箭,看样子应该是大夫吧。

    几人走进了天字厢房内,敬剑文和几个仆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见他们进来,敬剑文赶紧迎了上去,“他们就是你说的那些神医吗?”

    乔凌轩点点头,“能找的我全都找来了,今晚就行动。”凝心昏迷了那么久,他一刻也等不了了。

    “不如我们现在就潜进去,将凝心带出来。”

    “不行,这样会害了凝心,还会害了楚家的人,你放心,我一切都打点好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乔凌轩一脸严肃,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如今就等天黑了。

    敬剑文紧皱眉头,抬眼看到匆忙走进来的小九,赶紧问到,“出了什么事吗?”这几日的等待已经让他变得紧张起来,只要一看到小九回来,他立刻就来了精神,可小九却从未给他带来过好消息。表妹一直昏迷着,他的心似乎也离开了身体,飞到了那高高的院墙内,只希望能见到表妹一眼。

    小九喘着粗气,表情奇怪极了,“少,少爷,小姐她,她终于醒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敬剑文倏地跳了起来,双手揪住小九的肩头,紧张的问到。

    “嗯!”小九重重的点头“今天才醒来的据说已经没有大碍了。”

    终于醒了,他也如释重负一般。

    跟着乔凌轩进屋的几人听说要救的人已经醒了,虽说有些遗憾,但也由衷的高兴。乔凌轩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顿了顿,他突然说到,“那我们更要早点行动了,争取找个机会把她带回去,至于军营这边,我再来想办法。”

    〖〗

    第九十一章 兄妹

    窗外,寒风呼啸,冷冽的风卷起纷纷扬扬的白雪,飘落在这偌大的院中,地上、树上、房顶上,全都白茫茫一片,淡淡的月光反射在雪白的屋顶上,显得十分晃眼。

    这数十日都是这样,白天晴朗,晚上飘雪,待早晨一打开门,就能看到一层薄薄的积雪。

    经过了一天的恢复,乔凝心已经精神多了,披起一件裘皮斗篷在屋内走来走去,轻声说到,“那些人总算走了,要是再不走,我等下又要装晕倒了。”

    太过热情也是一种麻烦,当那些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她围起来的时候,她差点被闷得喘不过气来,耳边满是他们叽叽喳喳的询问声,虽说心中暖暖的,但实在太吵了。好不容易打发了他们,楚飞和段如风又来探视,她耐着性子说了许多,这才将他们送出门外。

    楚云绝呵呵一笑,搂住从他身旁经过的乔凝心,一脸温柔,“既然觉得累就坐下来休息一下,你才刚好了一点,干嘛一直走来走去的。”

    “我十二天都没动了,再不运动一下,手脚就该不听使唤了。”如果可以,她还真想找人好好打一架去,把这十多天的损失都找回来。休息了那么多天,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腿上的伤也不疼了,林叔说等过几天再给她教一种药,以免留下疤痕。

    又走了几圈,她才大喇喇的坐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大大的咬了一口,“对了,据说那太子就快来了,还好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不然还得留下来跟他们纠缠不清。”

    “既然太子是奔着你来的,你是否该留下来啊!”

    “留下来干嘛?我才不想和那种人废话呢,要是被他拆穿了,死得更惨!””说罢,她张嘴再咬一口,嘴巴嚼得吧唧吧唧响。

    林天炎轻挑眉稍,“你就对我那么没信心?”他的易容术出神入化,乔凝心这几日被这般折腾都没能被人发现,怎么那么容易被那太子发现呢!

    乔凝心呵呵一笑,“那到不是,不过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跟他碰面,倒是可以送他个礼物。”

    “你打算送什么?”楚云绝一脸疑惑。

    “当然是这个。”乔凝心从腰间摸出那块牛皮,沉声说到,““我想他这个时候应该能用上了吧!正好趁此机会将这个给他,相信他也不会怪我们一个不留全部离开了。””

    “你打算把这个给他?,”楚云绝大惊,完全不能理解她的意思。

    “当然,这样也省得我去瞎折腾了,送他那么大个礼物,他还不感激死我啊!”太子的到来,倒是省掉她许多麻烦,她就不信他会白白扔掉那么大个便宜,此时不正是除掉南岳天和那个碍手碍脚的人的时候吗?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危险?””

    ““怎么会?”乔凝心摇摇头,““我又不亲自出面给他,不管他用与不用,都与我没关系啊!等下我们就着个人来,将这个塞到信封里,叫别人给他不就行了”

    楚云绝听罢,随即点点头,“这样也好。””或许真的可以借他的手除掉那个该死的南岳天。

    林叔也符合的说到,“如此确实省去了不少麻烦,也未真正的方大豪和罗字义免去了灭门之灾,而且由他带回去,比我们交上去要管用得多了。””

    “没错。”乔凝心一拍手掌,“如此一来,又一件大事解决了,现下我们只要安心对付南楚的叛军和段峭那个老东西就好了。”

    林天炎颔首微笑,“还是小丫头想得周到。,”他正想起身去叫人,突然冷喝一声,抓起桌上的小刀随手一挥,刀锋划拨窗户纸飞到外边,却没听到落地的声音。乔凝心与楚云绝同时站起身来,两人还没冲出去,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林老前辈的功夫果然了得,弦月不过刚刚落地,就被林老前辈给发现了,看来那些人想要得逞,着实得费一番功夫啊!”

    乔凝心眼尖,瞥见他左边胳膊上那明晃晃的刀身,轻呼一声,““你竟然中招了?”她刚刚明明看到林叔只是随手一扔,没想到竟然那么准,弦月的功夫虽说不上是数一数二,但也算个高手,没想到竟被林叔那看似毫无威力的一刀给伤到了。

    他自嘲的笑笑,走进门来顺手将门关上,“林老前辈宝刀未老,晚辈实在是很惭愧。”林天炎的伸手快得惊人,连他都无力招架,难怪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从未被人害过。

    见伤到的是自己人,林天炎顿时懊恼无比,赶紧从一旁的柜子里找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弦月,“用这个敷上,伤口很快就会好了。””刚才他也是一时情急,对方有正门不走,偏偏翻墙进来,他自然要下黑手。

    ““多谢林前辈。””弦月不在乎的笑笑,一把拔出那小刀,伤口不算深,不过血倒是留了不少,他用嘴咬开瓶塞,熟练的将药粉撒在了伤口上。这药镇痛止血的功效奇好,不消片刻,血便已经止住了。

    “前辈不愧是神医,多谢前辈的药。”,说罢,他将药瓶还给了林天炎。

    林天炎呵呵一笑,“不必那么见外,叫我林叔就好了。谢可说不上,你这伤口还是败我所赐呢!””

    “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楚云绝看着他,那一身行头明显是赶了几天路还未来得及换的,他这么着急赶来,难道是京城出了什么事吗?

    “不单是我来了,还有很多人来了。”他一边包扎手上的伤口,一边说到,“乔凌轩带着敬剑文来了,还打算今晚将你的女人带走。楚云裳也来了,他的脚程与我一样,今早在路上不知为何突然倒地,如今在客栈里休息。”

    “他怎么了?”乔凝心想也不想就脱口问出,完全没注意到楚云绝的脸色

    弦月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如今已经没事了,他的目的是你们俩乔装的这两人,不过他似乎还不知道真正方大豪和罗字义已经被你们换了,并且被乔凌轩带到了宣威。”

    “哼!”林天炎冷哼一声,“他们的消息都还据快的,这下子可有些麻烦了。”

    “大哥和表哥今晚要来吗?”楚云绝沉声问到。

    “如果我估计得没错,再等半个时辰他们就该来了。”

    听闻楚云裳没事,乔凝心也就不担心了,随即扁扁嘴说到,“大哥和表哥都来了,那爹肯定也知道我的事了,哎,亏我前几天还管大哥叫贤侄来着,以后见了他,我该怎么说才好呢!”

    “现在恐怕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弦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太子等人沿着官道一路奔来,估计明晚应该能到这里,他才是目前最棘手的敌人。

    “没事,我们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他来了鬼都见不到一个,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启程?”弦月微微皱眉,片刻后说到,“这样也好,不过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南岳天得知你假拾的方大豪帮助右相打了胜仗,竟然派人去残杀他的家人,被暗卫救了下来,太子恐怕一早就盯着南岳天了,此时正等着抓他的尾巴。”

    “呵呵!”乔凝心忍不住轻笑,“如此不是正好,我将这个礼物送给他,他也能派上用场了。”那个老不死的南岳天,这下看他还怎么嚣张!

    “什么正好?”弦月不明所以,皱眉问到。

    “自己拿去看吧!”乔凝心将那牛皮甩到他眼前,重新挑了一个大苹果再次嚼了起来。

    只消一眼,弦月便看明白了上边的内容,略微迟疑一下后,他缓缓说到,“如此真是正好赶上了,南岳天那老匹夫这次可是死定了。”

    “没错,他要是还不死,那真是没天理了。”

    弦月看着她暗自得意的神情,立即又说到,“等下要来的那些人呢?你准备怎么打发?”

    “这还不简单,我先溜了,你们顶着。”她贼笑两声,看着楚云绝轻轻抖了抖眉毛,“相公,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哦!”

    楚云绝呵呵一笑,正想回答,却听到弦月不满的冷哼一声,“我看你还是自己解决吧!”他知道乔家的人有多么不待见楚云绝,他也知道乔家的人现在多想将他抽筋剥皮,当然不想楚云绝去碰那么大个钉子。

    乔凝心抬眼瞪他,“要你管,我……”

    “嘘!”林天炎突然打断了她的话,手掌轻轻一挥将屋内的灯给熄掉,“他们已经来了。”

    门外的风依旧猛烈的刮着,屋外两盏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摆,发出淡淡的橙色的光芒,屋内漆黑一片,四个人围坐在桌旁一动也不动,乔凝心更是有些紧张,若来的是敌人,她肯定会兴奋无比,可现在来的是自己的老哥和那缠人的表哥,这可叫她如何是好?

    她睁着大眼睛左右转了几下,猫着腰,正准备偷溜,却被楚云绝一把拉住,“别担心,我会跟他们解释一切的。”

    那些人眨眼即到,乔凝心看着那些黑影细数了一下,整好一打,看那为首之人的身影,一定是她的老哥了。她倏地站了起来,轻声说到,“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