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娘子进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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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姑娘管得未免多了点,这是我们段家的事情,不管他们会如何选择,一切由他们自己做主。”嘴上这般说,他心中可不是这样想的。

    没想到他今日竟然这般失态,乔凝心暗自咬牙,冷声说到,“此话不妥。殿下恐怕还不知道,我才是弦月尊主的金主,他收了我的钱,必须将我的事情先处理好。我一向对事不对人,不管他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都不会做出任何让步,目前,他还属于我支配。”

    段如风冷笑一声,终是抬起头看着她,“你是说要残月宫的人帮助你们离开这里吗?”

    微微一愣,乔凝心笑得更为诧异,“这样的小事,根本不是我在意的,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无中生有,她最擅长了。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眉头一皱,他转头看向弦月,原本深邃的目光变得更加犀利,沉思片刻,他缓缓开口,“他们残月宫收了你们多少钱?”江湖门派自有他们的规矩,不过任何规矩都是建立在金钱上的,那么他就用金钱来解决好了。

    乔凝心冷哼一声,迎上他的目光,“殿下能出得起钱买下整个乔家商号吗?能与楚云裳的财力一拼高下吗?”论身份,他是要比他们高贵,可论金钱,他未必是对手。

    乔凝心此举无疑是无理取闹,段如风无奈的看她两眼,反驳的话尚未说出口,坐在旁边一直未曾说话的弦月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什么都不必多说,我留在南楚就是,至于你们的银子,残月宫自会全数还给你们。”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往昔

    那年冬日,雪花纷纷扬扬的飘洒了整整三个月,那也是南楚皇城最为寒冷的一年了。

    皇城尚且那么寒冷,临近边境的地方就更为萧条,南方大雪纷飞,那百年不化的冰山足足又厚了一层,山下的百姓们苦不堪言,那仅有的一些农作物也全部冻死,他们就靠着年前存下来的一点粮食艰难度日。

    朝廷播下银两,远水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那年多数地方遭雪灾,全国各地都在闹饥荒,银子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段峭为了此事日日皱眉不展,群臣也找不到任何解决的方法,眼见灾民越来越多,甚至不少人朝着皇城奔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急得一塌糊涂。

    周边官员无奈,只得开城门接纳那些灾民,却不想很多灾民在赶来的路上都已经染病,而且还是难以治愈的瘟疫。病情一发不可收拾,甚至蔓延到皇城周边,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段峭与朝中大臣也慌了手脚。

    那一年冬日,注定是个多灾的冬季。

    官府派发的药物根本无法治愈百姓们染上的瘟疫,病情越发的严重,若不是皇城内守卫森严,紧闭城门,这害人的瘟疫就要传进皇城,直逼天子脚下。

    皇城北面,一座宽敞的府邸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抱着一堆书正焦急的翻找着。由于个子太小,她只能勉强坐上梨花木凳子上,她那略带稚气的脸颊上满是焦虑与不安。翻了一个上午了,依旧没找到她要找的东西,望着那又高又厚的一堆书,她急得都快哭出声来。

    “到底在哪里呢?我明明记得就在这一堆书里啊!”扁扁嘴,她努力吸了吸鼻子,重整心情继续找。

    爹爹每日上朝回来都愁眉不展,据说瘟疫蔓延得越来越快,很多人都病死了,若是再不控制这可怕的瘟疫,后果真的不敢想象。丫鬟们说,如果瘟疫蔓延到皇城,爹爹也有可能会被传染,会死掉,她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她要爹爹好好活着,健康的活着,所以她一定要将那个方子找到。

    记得之前她在这其中的一本书上看到过有关治疗瘟疫的法子,虽然没记清楚到底是治疗哪一种瘟疫的,不过她模糊地记得书上所形容的,与如今那些人们的情况很相似,不管到底有没有用,她都想找出来试一试才行。

    一本又一本的翻动,她忙得连时间都忘记了,直到丫鬟来找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你们都不准吃饭。”没由来的说了那么一句,让那两个丫鬟着实吓了一跳。

    拿起桌上的书一人塞了一本给她们,她一脸认真,“全部给我找方子,尽快找到才行。”一个人不行,只好将她们都找来帮忙了。

    两个丫鬟听明白缘由后,不由得高兴起来,若是真的能找到治疗瘟疫的法子,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霎时,院内所有的仆人丫鬟都被聚集起来,但凡是识字的,全都用上了。

    偌大的后院走廊上坐着十几个人,一个个静静的翻着手中的书,双眼一眨也不眨,生怕一个不小心给漏掉了,整个院内也仅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不知谁抬了一下头,看到北面缓缓升起的黑烟,不由得轻叹一声,“又是一拨病死的人啊!”

    这些天,她们对这呛人的黑烟都已习以为常了。那些病死的人,官府都会把他们集中起来,拉到空旷的地方集体焚烧。这段时间,病死的人不计其数,像这样的黑烟,他们也见过无数次了,皇城周边,随时都有这样的黑烟升起。

    每每看到这烟雾,百姓们心中的无奈与恐慌都会再一次加重,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变成那股黑烟,最后被烧得连渣都不剩,孤坟都不能有一座,只能和许多人一起被埋在土里,成为一抹孤魂野鬼。

    仰头看着那股黑烟,小女孩微微眯起眼,明亮的双眼渐渐发红,小拳头不自觉的捏紧,小声说到,“有一天,我跟爹爹也会被烧掉吗?”

    冷冽的风吹乱了她额前的刘海,也将她的话吹至很远很远,静静的坐在那里,她已经忘记了冬日的寒冷,眼中只有那些找不出药方的书籍。

    太医们开了无数个药方,可都无法治愈瘟疫,段峭一气之下,斩杀了两人,其余的人个个提心吊胆,可瘟疫的事情依旧没能解决。

    病情延续了一个月,直至有一天,刑部侍郎苒默揣着一个方子上了朝堂,战战兢兢的将它呈给段峭。抱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想法,段峭下令按照这个看似古怪的方子抓药,配送到各地。

    短短半月过后,奇迹发生了,这让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的瘟疫,竟然奇迹般的被抑制了,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好转。

    得知这个消息,段峭大喜,下令按照此药方,全国配药,一时间,所有百姓都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原本陷入死水般沉寂的各个城镇,渐渐又恢复了活力,有了一些生机。

    两个月之后,大雪渐渐停止,瘟疫也逐渐过去,这个让人恐慌的冬日,终于就要过去。可就是这短短的三个月,却给百姓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回忆,久久挥之不去。

    好在,冬日一去,所有的不幸也随之离开,冰雪渐融,瘟疫不再,一切渐渐趣于平静。离乡背井的灾民,抱着亲人的牌位,揣着朝廷播下的赈灾银两,重返家园,回归他们的故乡。

    冬去春来,一切都已过去,焦虑了几个月的段峭,终于也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还没奖赏那位功臣。下了朝堂,他与太子在御书房一番商议后,拟好话书后由太子亲自去苒府宣旨。

    那一日,暖阳正空,春风和煦。一身明黄铯锦袍的太子揣着圣旨来到苒府,一路走进,绕过花园直奔大厅。

    院中的梨花开得正旺,数抹梨树上白白的一片,不少花瓣飘落在院中,远远一看,那不大的花园已经变成了一片白色。

    其实,这些花瓣没那么容易掉,之所以变成这样,那是因为有一个小家伙正在树上乱蹿,在找她刚刚提上去的鸡毛毯子。

    粉色的小裙,一头黑发用两根粉色的发带绑起,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泛着一层红晕,暗自咬了咬粉嫩的下唇,她努力向前伸着手,只要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够到她的毽子了。

    再往前一点,再一点,快了,马上就能拿到了,啊一声惊呼,那个粉色的小人儿从树上掉了下来,吓得不轻。

    抬头,那个明黄铯的人影闪身已过,稳稳地接住了她。

    那一年,他十六,她十岁……

    冬日依旧,天空虽未飘雪,不过夜间却是极冷的。

    王府东院,厢房里静谧一片,橘色的烛火时而跳跃,时而静立不动。坐在桌边,男子死死地盯着屋外那抹身影,深邃的双眼中满是怒意。

    这该死的女人,到底要怎样才能离开!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峙着,一个静静的坐在屋中,一个安静的站在屋外,谁也不曾开口。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夜,也越来越安静。偌大的王府,仅有此处还亮着灯,久久不曾熄灭。

    坐在屋中,隐约能听到外边呼啸的寒风,借着院中一点薄弱的光芒,就能看到那树叶随风左右摇摆,甚至都能听到树叶沙沙作响。

    也不知就这样沉默了多久,瞥见屋外那人影似是向后倒了倒,弦月终是按捺不住,两步走到门边用力的打开的房门,“太子妃,你还是早些回去吧,你这样会让别人说闲话的!”

    稳了稳身子,苒汐君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熟悉的脸颊,眼眶一红。

    他刚才直呼她太子妃,他不再叫她汐君了。他就这样让她在屋外整整站了两个时辰,还要赶她走。所有的委屈一拥而上,一行晶莹的泪水自眼中缓缓滑下,从唇边滑过。微微张嘴,她什么也说不出来,泪水掉进嘴里,苦得无法言喻。

    看着她这副模样,弦月不耐得别开脸,心中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堵住了一般,憋闷又难受,“太子妃别在这里哭了,若实在要哭,还是回房去吧。”

    虽然,这样说话很不礼貌,可他只想将这个烦人的女子赶走,越快越好。

    哽咽着,苒汐君伸出手擦了擦脸颊的伤泪水,小嘴微张,“齐宵,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如风说你是失忆了,那你跟我一起回宫好吗?宫里有最好的御医,他们一定能治好你的。”她始终坚信,那个疼她爱她的丈夫,不会离开。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是个杀手,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忍耐一整天的他,终于发怒了,可一向稳重的他,就算是发怒也无法让人害怕。那原本平静的眼底,浮上一层愠怒,却丝毫没让苒汐君退缩。

    伸出手,她紧紧地抓住弦月的手腕,“齐宵,不要这样好不好,跟我一起回宫好吗?父皇要是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跟我回去好吗?”无论如何,她不会放弃。

    “你还要我说多少次。”用力挣脱掉她的手,弦月终是大吼出来。他一听到要回那皇宫,一听到要永久的留在这里,心中就会莫名的恐慌。他说过,这辈子,楚云绝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永远都不会改变。

    “齐宵……”流着泪,她已经说不出别的话,一双弥漫着雾气的眸子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坚定的决心一直不曾改变。

    黑暗中,两双眼睛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乔凝心缓缓垂下眼帘,以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轻叹一声,幽幽开口说到,“或许,他们以前真的是夫妻。”

    那女子眼睛的深情,坚定不是能伪装出来的。能值得一个女子这般去挽留,想必曾经的他们,一定很幸福吧!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今昔

    “爱情,到底是什么?”仰起头,他双手负背,笔直的站在窗下,那一向犀利的双眼中竟浮现出一丝迷茫。

    垂眸,女子拖着长长地宫装缓缓走到他身旁,那张媚而不妖的俏脸上,带着几分惶恐,“臣妾也说不好,爱情这个东西,恐怕只能意会,无法言传。”

    是什么,让这个一向冷血又骄傲的男人这般迷茫?

    爱情?难道他在渴望爱情吗?还是——在回味他的爱情?

    一瞬,身后的女子完全震住了,连他转过头来也没能注意。

    “爱妃,你在想什么?”挑眉,他微微一笑,可眼前的女子一点也不觉得幸福,反而更加恐慌。

    “回皇上,臣毒在想您的问题。”微微低头,她恭敬地回答。

    “那,爱妃可有想到什么吗?”

    “不曾,不过臣安还在想,皇上为何会突然问这个?”在段峭面前,谁也不能说谎,因为一定会被他看穿,若是激怒了他,下场会很惨。

    “呵!”轻笑一声,段峭转过身来,看着眼前的女子,“爱妃难道就不爱朕吗?”并不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到。

    “回皇上,臣妾…请容许臣妾说句实话,臣妾是被选进宫的,在进宫之前并未见过皇上,所以根本谈不上爱情。”进宫之前,她也曾有青梅竹马的爱人,一道圣旨活活拆散了他们,将原本相爱的两个人分开。

    或许,是他们的爱情不够坚定,所以,她进了宫,他也娶了别的新娘,从此不再有任何交集。爱情,这是个奢侈的东西,或许此生她都不会再拥有了。

    看到她眼中一闪即过的落寞,段峭冷冷一笑,“爱妃想起了什么?”

    听到那让人后怕的冷笑,女子赶紧就地一跪,“臣妾惶恐,请皇上恕罪。”在堂堂天子面前想别的男人,她真是糊涂过头了。

    “无妨。”微微勾动嘴角,他将女子扶了起来,“爱妃无需过分紧张,朕就是在问你的话而已,你如实回答就可以。”

    低着头,女子维诺的颔首,“谢皇上。”

    “嗯,你爱朕吗?”盯着女子的头,他问得十分直接。

    沉思片刻,女人终是鼓足勇气,低声说到,“不爱。”从进宫到现在,她从来没有爱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只会让她觉得恐慌,在他面前多说两句话她都会觉得紧张。

    没想到她答得如此干脆,段峭倒是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好一个不爱,爱妃可是这后宫之中唯一敢对朕说真话的人,就连这样的问题,爱妃都回答得那么真诚。”

    不敢抬头,女子将声音放得更轻,“请皇上恕罪,臣妾不想对皇上撒慌。”这个男人何等精明,谁也别想逃过他的眼睛,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死得更痛快一些吧。

    “哈哈!爱妃就那么的怕朕?”挑眉,段峭伸手轻抬她的下顿,看着她那迷人的凤眼,破天荒的对她微笑,“朕说过,无妨,爱妃继续说,朕喜欢你的实话。”放眼天下,恐怕连段如风都不敢这样对他说话,这个刚进宫不久的小女娃,真是十分可爱。

    被他捏着了下颚,可他的力道却不大,反而很温柔,女子一瞬失了神,反到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皇,皇上,臣妾……”

    松开了手,段峭再次一笑,“朕可有这个荣幸知道爱妃心里爱的人是谁吗?”

    “啊?”睁大了双眼,女子更是迷茫了。她进宫也有半年了,一共才见过段峭几次,何时见过这般温柔这般迷人的他?

    此时认真一看,这个男人真的很好看,尤其是笑起来,那嘴角荡起的可爱模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原来,皇上并不是别人口中的暴君,他也有可爱的时候。

    失神过后,她终是回过神了,心慌的低下头,脸颊已经一片绯红,“臣妾,臣妾……”那一瞬的心动,让她连话都说不明白了,此时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后悔说了刚才的那句话。

    这个年纪与她爹相仿的男人,这个睥睨天下的男人,他也是值得人去爱的。

    “但说无妨。”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臣妾,臣毒收回刚才那句话可好。”大着胆子,她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朕想知道原因。”

    “因为皇上的笑容。”

    “一个笑容,就让爱妃喜欢上了朕?”

    “嗯。”重重的点头,她决定豁出去了,“在这之前,臣妾都很怕皇上,皇上动不动就会杀人,对所有人似乎都冷冰冰的,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要杀,臣毒觉得皇上没有人情味,这偌大的后宫也找不到意思人情味,住在这里,臣妾每日都在忍受着煎熬,孤独的煎熬,害怕的煎熬,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慌。臣妾每日都在想,何时才能离开这里,哪怕是去做一个乡野女人,哪怕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也会比这里真实,比这里舒心。可就在刚才,臣妾觉得这里还有值得臣妾眷恋的东西,那就是皇上的笑容。”一口气说完后,她吞了吞口水,再次低下了头,等待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反应。

    头一次耐着性子听一个女人呱唧呱唧的说了一通,即使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大不敬的,可他却那么爱听。看着她那有些害怕又有些期盼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上一次遇上这样的女子,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骄阳似火的晌午,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是皇子吗?”她倏地从院门外跳出来,着实吓了他一跳。

    阳光照着她那可爱小脸,齐眉的刘海反射着光,头上漂亮的发饰也随之闪烁,晃得他一时睁不开眼。

    皱着眉,细细的打量过后,他抬眼看着这个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小女孩,认真的点点头,“没错,你是谁?”

    “呵呵!”她笑得娇俏,素白的小手直接伸向他的脸颊,轻轻一掐,“哎哟,多可爱的皇子啊,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皇子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那时候,她完全忘记了君臣之礼,将爹早上出门时的教诲全都忘光了,一门心思想知道眼前这个皇子的名字。

    那时的她,笑得那么惬意,那明亮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他,直直看进了他的心底。

    一瞬,他慌了神,白皙的脸颊上浮出两朵红云,脚下不由得后退半步,“段,段峭。”

    “呵呵,多可爱的名字啊,跟你的人一样可爱。”脸上的笑容渐渐扩散,手中的力道不由得加大了两分,那张脸那么光滑,比她的还要细腻,她都舍不得放开手了。

    可爱?居然说他的名字可爱?这真是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半晌过后,他终是反应过来,愤怒的推开她的爪子,面色潮红,“你,你这是干什么?你可知道我是皇子?”没由来的,他竟然放任这女子调戏自己,还将自己的脸都给掐红了。

    “知道啊!”女子重重的点头,说得十分诚恳,“还是个很可爱的皇子。”很不满意他推开了自己的手,她又换了一只手,掐住他的另半张脸,舍不得放开。

    “你,你放肆。”脸颊越发的潮红,他赶紧后退几步,躲开了这女子的魔爪,气得大呼,“你是谁家的女子,竟然这般胆大?”

    “你问我吗?”女孩的眼睛亮了亮,随之上前两步,“这么说,你是在打听我的名字了!好吧那我就告诉你吧,我叫芸涯,芸涯的芸,芸涯的涯。呵呵,我的名字好听吗?”爹爹说,她的名字是天底下最好听的名字,虽然她一直不这样认为,不过这个时候一定得这样告诉这小子,免得他小瞧了自己。

    略带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他低声说到,“难听死了。”

    “你说什么?”女子倏地睁大了双眼,一副要掐架的模样。不过片刻,她突然又嘟起了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你欺负人家,呜呜……”

    “我,你……”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厚脸皮的女孩,竟然说哭就哭,听着她震耳欲聋的哭声,他完全没辙了,“你别哭啊,算我说错了好不好,你的名字很好听,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名字。”没办法,他只好说出这让自己都有些惊讶的话来。

    “呜呜,呜呜呜……”

    “我求你了好不好!”无奈的看着她,他小心翼翼的左右环视,深怕这个时候会有人经过。“芸涯,你别哭了好不好?”

    “呜呜,呜呜呜……”

    “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我真的不是有意这样说的,我是口误,我一时口快说错了而已,你别哭了吧!”

    “呜呜,你欺负我,你欺负我……”

    “我没有欺负你,我只是随口一说,算我错了还不行吗?”眉头越发的皱紧,他无奈的看着蹲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子,只好随之蹲了下来,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芸涯,芸涯,芸涯,你的名字真的很好听,我很喜欢。”说话间,他一身鸡皮疙瘩立时掉了一地,天气虽然很炎热,他却觉得很冷,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呜呜,呜呜…”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不哭嘛!”这女子真是让人头疼,早知道这样,打死他也不会说刚才那句话。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哽咽着,女子终于张了嘴。

    “嗯。”像是怕她反悔一般,他郑重的点点头,做什么也比让她在这里哭要强啊。

    “你能背我去御花园,给我捉蝴蝶好吗?”

    猛的抬起头,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上当受骗,那明亮的双眼里闪烁的明明就是狡黠,没有半滴泪珠,亏她刚才还哭得那么带劲。

    “你要反悔吗?”见他没有反应,女孩顿时紧张起来。

    反瞪着她,他并不说话。

    “你是堂堂皇子,说话怎么可以反悔呢?你刚刚说了要带我去御花园捉蝴蝶的,还要背我去,你不准反悔。”

    “你多大了?还要玩这个?”

    “你管我!”得意一笑,她继而说到,“你答应了就要做到,不然就是小赖皮,以后我见了你就要叫你小赖皮。”

    无奈的垂眸,他终是败下阵来,“带你去捉蝴蝶可以,但是我不能背你。”他堂堂皇子,将一个女子背着到处跑,这算怎么回事啊!要是被父皇看到了,肯定会骂他的。

    “不行,你答应了就要做到。”撅起嘴,她才不会让步。

    四目相对,他不自觉的伸出手,轻揉眉心,“好吧,算我服了你了。”

    所幸,她不是很胖,不然肯定会痛苦死。

    转身半蹲下,他背对着她沉声说到,“上来吧。”

    当时,他的背还是那么的瘦弱,可在那女孩看来,却十分宽阔,她高兴的笑出声来,毫无顾忌的扑了上去,笑得那般惬意,银铃般的笑声在耳边响起,回荡在脑海中,久久不能挥去。

    偌大的御花园中,两个小孩子来回穿梭,好不快乐。

    女子看着渐渐入神的段峭,忍不住轻唤,“皇上,皇上您在听我说话吗?”

    为何他的眼中会出现那样的柔情,他究竟想到了什么?

    “什么?”回神,他略显不耐,“你刚才说什么?”

    有些失意,女子缓缓低头,“没什么。”

    看了这同样娇俏的女子一眼,他深吸一口气,终是下定了决心。不能留住她,那他一定要留住他们的孩子,不然,他会遗憾一生。

    “爱妃,你应该知道朕还有一个儿子吧?”莫名的问话,将女子的神又拉了回来。

    “皇上是说太子吗?”进宫也有半年了,这些事情她多少也听说了一些。

    点头,他欣慰一笑,“他回来了。”

    “什么?”女子不由得轻呼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

    那太子不都失踪好几年了吗?怎么又一下子回来了?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她认真的看着段峭,再一次问到,“皇上是说失踪的太子回来了吗?”

    再次点头,他沉声说到,“是啊,所以这一次,朕不会让他再离开了。”

    原来,他刚才想得那么出神,是因为想到他的儿子,与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瞬的失落,她竟然连回答都忘记了,也没能说两句恭维的话,反叫段峭疑惑。

    “爱妃不替朕高兴吗?”挑眉,他冷眼看向女子。

    “臣安怎会不高兴,臣安要恭喜皇上才是。”那个太子,年纪比她还要大吧,真不知道他长得如何?与皇上会很相似吗?

    从哪些宫人的口中,她得知皇上此生最宠的子女就只有太子段齐宵了。

    他出生不过三年就被立为太子,段峭已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宣布他就是将来的储君,永远不会改变,由此可见他是多么的喜欢那个儿子。

    以他的城府,以他喜欢算计的性格,做出这样离谱的事情,那需要多么大的动力,那种爱也是别人无法享受的。

    人的一生,总要做那么几件感性的事情,而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爱恐怕都已经给了那个失踪数年的儿子,再也没有多余的能分给她。

    所以,她注定要为刚才那一瞬的动心,付出惨重的代价。

    那个太子一回来,这宫中必定掀起莫大的波澜,她真想看看,是怎样的一个男子,竟能让眼前这个男人这般疼爱,爱到了骨髓。

    自嘲一笑,她再次开口说到,“太子在哪里呢?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将他带回宫?!”

    将头转向窗外,他缓缓开口,“朕很快就会接他回来,只等百花节过后。”很快,他们父子便可以团聚了。

    有些疑惑,女子小声问到,“为何要等百花节过后?”

    “呵!”冷笑一声,刚才还泛着慈爱的双眼立时犀利起来,“那孩子还有一些事情没解决,我当然要给他时间。”不过,他不会等太久,他已经受够了等待,再也不想体会这种感觉了。

    如风那孩子太自负,他以为他做的种种他都不知道吗?

    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身边有些什么样的人,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想要此什么,想做此什么,他也完全知晓。

    之所以这样任由他胡作非为,甚至忍受他将那几个莲子换掉,那是因为对他还有几分感情。不可否认,他喜欢他的聪明睿智,喜欢他的年少英勇和那份独有的气魄,这一点与年少时的他真的很相似。不过,奇宵一回来,这些都不再重要,他要的,只是一个他疼爱的儿子,不管他怎样,他都不会改变他的初衷。

    沉思片刻,他想到了一件事情,随即幽幽开口,“是该找他们谈谈了。

    〖〗

    第一百一十五章 收纳

    每年的这几日,都是风和日丽,一点也没有隆冬的感觉。那些即将调谢的花儿,也会趁着这几日努力地绽放,将今年最后一次美丽完全展露,争奇斗艳,好不炫目。

    段峭本来只打算将乔凝心宣进宫,没想到竟引来了好几人,这反应可够强烈的,连他的儿子也跟着来了。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试问楚云绝怎会让乔凝心一人离开,他当然会跟在身边。而那楚云裳,也不知抽了什么疯,说什么也想进宫来看看,那副骄傲不逊的模样,仿佛南楚皇宫就是菜市场,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般。

    对他这副脾气,乔凝心可是十分佩服,看着他那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暗暗夸他两句。可她却没想到段如风也要跟着来,还说什么正好有事情要跟他父皇商量一下,顺带安排了两辆更为华丽的马车,一路三摇五晃赶到皇宫。

    段峭得知来了四人,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丫头真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三个如此优秀的男人都围着她转,这可真是连朕都要嫉妒了。”

    “皇上。”宫装女子忍不住轻呼出口,“臣妾能陪您一起去见见那位乔姑娘吗?”虽然不知道那个女子是个怎样的人,也不知道为何二皇子如此厚待她几人,可她能让皇上露出欣赏的表情,那一定是个很为特别的女子。

    想也不想,段峭轻轻摇头,“朕与她有些要事要说,这次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朕就准你去。”他们已经在这里留了那么久了,想必也会有些行动了吧,连残月宫都牵扯出来了,搞不好还会有更大的动静。不过,他着实要感谢他们,是他们为他找回了失踪多年的爱子,这一点对于他,勉强说得上是恩惠。

    虽说有些委屈,但一听还能有机会,她也不再那么伤心,起码对于那些女人来说,她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微微点头,她恭敬的说到,“多谢皇上,臣妾恭送皇上。”

    “嗯。”站起身来,他大步朝着御书房走去。

    楚云绝等人被安排在了重华殿,而乔凝心却被单独叫进了御书房。

    青天白日之下,偌大个皇宫,她也没什么好忌惮的,随着引路的太监走进御书房,看到稳坐在上边的段峭,她连头也不曾磕,只微微行礼,扬声说到,“民妇乔凝心,见过皇上。”

    民妇?这词听起来怎么那么刺耳?

    微微皱眉,他像是在故意和她作对一般,沉声说到“乔姑娘不必多礼,来人,上坐。”

    她都自称民妇了,这人还叫她乔姑娘,摆明是故意的。不过,她也不想与他多计较,大大方方的坐下,她一点也不拘谨,面带三分笑容,“不知皇上大老远传召我过来所谓何事?”既然他都不在意这个称呼,她就更不必介意了。

    面对她的无礼,段峭也不计较,冷冷一笑,“乔姑娘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朕叫你过来所谓何事!”

    “正因为是聪明人,所以才不想拐弯抹角,因为皇上也是个聪明人?”

    丫的,你敢说不是吗?除非你承认自己是个笨蛋。

    瞥见她眼底的得意,段峭不怒反笑,“乔姑娘不但是个聪明人,还是个爽快人啊!”

    “皇上也不差。”仰头,她毫无惧意,迎上他那略微犀利的目光。

    “哈哈哈哈!乔姑娘还寻个可爱之人,朕真是喜欢得紧啊!”忍不住大笑,他甚为惬意,如风的眼光确实不差,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做他的媳妇,做如风的女人。

    “皇上别老是乔姑娘乔姑娘的叫,民妇听着有些刺耳,民妇好歹也是有夫之妇,这姑娘二字民妇实在受不起。”虽然,她也是昨日才从黄花闺女变成了女人,可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女人了吧,他老这样叫,真让人不爽。

    微微皱眉,段峭似是有些不满,“如此说来,倒是朕的不是了?”放眼整个南楚,还没人敢说他的不是。

    “民妇是这样认为的。”点头,她毫无做作之意,可心底早就乐开了花。有时候,你暂时无法搬到那些个讨厌的人,气气他也是不错的,至少心里会爽一点。

    她就是很无赖,笃定了段峭暂且不会拿她怎样,更不会在这种事情